南秦一百二十八年,瑜帝駕崩。
太子殷黎本該繼位,豈不料二皇子殷風,在大將軍吳連起和皓王的幫助下,將太子殷黎逼死在先帝靈柩之前。
隨後,殷風篡位成功,成為南秦第九位皇帝!
殷風剛登基不久,朝綱原輔佐太子殷黎的幾位老臣心有不甘,於是密謀造反!朝野一時動亂不堪,為平朝綱,新帝最後竟派暗人,將密謀造反的大臣,全部暗殺。一時間,眾臣人人自危……
為防現任臣子有反心,新帝將朝堂之上五品以上官員的子女選進宮,女子為嬪妃,男子為侍衛。由此牽制臣子。
三年後,朝綱果然大穩!
時至今日,殷風繼位已有四年,他至今未得一子。民間百姓對此都暗傳,他自從登上帝位那一日開始,便被詛咒,終生無子!
狂風吹起通黃的枯葉,猛烈的拍打著漆紅朱門,發出啪啪吱吱的聲響。
一位俊美妖治的男子站在門口,看著那朱紅大門上方的漆金匾額‘依嫻宮’久久失神。風吹起他長及腰的墨發,來回掃著他的細腰。微微舞起他紫色外袍的邊角,飄逸嫵媚……
「嫻兒,朕又來看你了,你可知?」許久許久,看著那緊閉的朱門,滿心落寞……
「皇上,九千歲求見!」
身後響起的奸細聲音,讓他回過神。暫態他臉上的憂容被冷漠代之,轉首,藐視的看了一眼抱著拂塵謙卑行禮的紅袍太監,厲聲道;「朕說過,此處不許任何人靠近,你怎敢不尊?」
「皇上……奴才……奴才著急稟報,故……故……」那太監聞言,嚇得跪地連連磕頭顫音道。
「故違旨了?!」細長的密睫俊目,危險的眯著,薄唇輕揚冷言道。
「奴才不敢!奴才該死!……求皇上饒命!」那太監猛烈的磕著頭,大理石鋪成的地面上,片刻便留下了一灘血跡。
少頃,那俊美的帝王鄙夷的看一眼,磕頭不止,額頭滲血的太監,一甩廣袖,朝來時路走去道;「念你跟隨朕多年,這次先杖責二十以儆效尤!若有下次,你知道後果!」
「奴才多謝皇上開恩……」聞言,太監強撐著昏沉的腦袋,朝那抹漸行漸遠的紫影再次深深的磕了個頭。頓時,額頭刺骨的疼痛讓他明白,他的主子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只會逆來順受的二皇子了!
禦書房內,一身褐衣蟒袍的冷俊男子,眯著細眼,瞅著正邁著沉穩步伐,緩緩走進來的俊美妖治的帝王。
「皇叔突然到訪,不知有何要緊之事?」一進禦書房,俊美的帝王便大氣的坐在龍案邊的座椅上,接過宮女遞過來的茶水,輕呡一口,悠閒的問道。
「是請皇上殺了嫻妃!」淡漠的話語中,滿是霸道。
聞言,俊美的帝王,猛地扔掉手中的茶杯,眯著眼看向眼前冷俊的九千歲吼道;「瑜皓,記住你現在是朕的臣子!別以命令的口吻與朕言語!」
在場的宮人見狀,頓時嚇得個個跪地,不敢出聲。
「哼!你也別忘了,你的皇位想坐穩,離不開我的支持!」面對眼前狂怒的帝王,他只是抬眸撇了他一眼。
「你……」九千歲話音剛落,他便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氣道;「給朕一個殺她的理由!」
無疑,他很在乎眼前人的支持!
「妖妃惑帝!」依舊淡漠的話語。卻讓紫袍帝王猛地瞪著他。
「她如何惑帝?朕從繼位開始,便再沒與她見面,難道這也算惑帝?」話語中明顯帶著激動。
「可你仍舊每天去她的寢宮門前探望!」
「她被軟禁在‘依嫻宮’內,永不得出。朕只是在她門前駐足而已。這難道不可?」俊眸中已生悲色。
「對,你這樣仍舊被她勾去魂魄,如何能治理國家!一個帝王最忌諱的就是情愛!所以,你必須殺了她!否則……」
「別跟朕說否則!朕不會殺了她!朕……朕只能做到永不踏進‘依嫻宮’半步!」話末,他猛地起身,一揚手,朝跪地的一個太監道;「朕累了,送千歲爺回去!」話末,氣憤的背過身。
那個太監得令,咬牙起身,戰戰兢兢的來到九千歲面前低首,道;「九千歲請回吧……」
「殷風,希望你真的能做到不踏足‘依嫻宮’半步!」九千歲擲下這句狂傲的話後,不屑的離開了。
緩緩轉身,看著九千歲瑜皓消失的地方,緊緊篡著龍拳,暗自低語道;「總有一天,朕會讓你甘心趨與朕的足下!」
依嫻宮內,一個絕美妖豔的女子,正對鏡畫眉。身後的粉衣宮女,看著鏡中的她,淚水洶湧而下。
「娘娘,您真的要這麼做嗎?」
「甜兒,這是我最後的機會!」回首,朝身後的宮女微微安慰的一笑又道;「從此再沒嫻妃,皇上才會安心掌控一切……」
「娘娘……可甜兒捨不得您……」猛地跪地撲倒在絕美妖豔的主子懷中,大泣不止。
「甜兒不哭,你就當我去遠行可好?不管我在何處,你都要好好活下去……」玉手輕輕劃過懷中人兒的髮絲,輕聲安慰。
「嗯……甜兒,祝娘娘一路順風……」哭了許久後,那宮女猛地抬首,拭去淚珠,一臉堅定的看著眼前輕笑的美人兒。
「好……」
夜已深,依嫻宮,突起大火。
待皇上趕到時,大火已經將‘依嫻宮’焚為灰燼……
「不……怎麼可能?……嫻兒……為何會這樣?」眼見成灰的‘依嫻宮’,那俊美的帝王,失態的推開阻止他進灰燼中的內侍,狼狽的沖進還有些火苗的灰場,揮舞著廣袖,不停的在裡面尋著心愛的人兒。然而,他最終只在灰燼中,尋到一根燒的變形發黑的金釵……
手捧那根金釵,深深貼到懷中,仰天大泣;「嫻兒……你真的離我而去了嗎?我好沒用,即使當了皇帝,仍舊保護不了你…我真的好沒用…」那根發釵就是他與她的定情物……
天空,依舊黑的令人發寒。
他悲痛至極的聲音,在那個狂風大作的黑夜,斷斷續續的回蕩在磅礴的皇宮內,聞者,皆感懷不已……
陰冷的石砌牢房裡,彌散著令人作嘔的黴臭味,我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朝那臭味最濃烈的地方焦急的摸索,因為我知道那裡有可以吃的食物,雖然變質發臭,可我不在乎。
「真是個賤胚子,連豬都不吃的東西,她都吃的津津有味,哈哈、、、、、、難怪她會被關進石牢!」耳邊又響起了這樣鄙夷嘲諷的話語。
我沒有空去理會,而是抓住盤子,將裡面剩下的湯汁也一併喝下去。喝完後,用破爛的袖口優雅的擦了擦嘴。才淡漠的看向上方嘲笑我的幾個老女人,微微給她們一抹笑。
顯然見到我的笑容,她們有些料想不到,所以都愣怔了片刻。
「這樣她也笑得出來?」一個皮膚黝黑的女人指著我,看向身旁的胖女人詫異道。
那胖女人粗魯的擄了擄寬大的袖子,鄙夷的掃了我一眼,譏諷道;「她連丈夫死了都不哭反笑,何況是現在呢。」
「難怪!真是個賤胚子!」話末,那幾個女人厭惡的將石牢上方的吊窗關上,片刻後,我又處在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深歎一口氣,默默的坐在稻草鋪成的床上,開始著試圖回憶過往,然而,無論我如何費力去想,終是什麼也想不起來。
我是誰?這個問題已經追隨我三十多日了。
捶了捶疼的快要炸開的腦袋,看一眼頂端從吊窗縫隙裡偷溜出的一抹細光,我在想,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
其實,我很喜歡看見那幾個老女人。即使她們每次來都要對我譏諷嘲笑或是謾駡虐待,我都不在意。因為,從我一睜眼開始,看到的除了漆黑便是她們。而且每次看到她們,我都會有吃的。
接下來,我又要重複著每天必做的事。那便是撫摸著脖子上僅掛的一根玉墜。每次摸到它我都會莫名的感到安心。
就在我摸著玉墜,準備睡下時,吊窗突然被打開了,強烈的光線瞬間刺痛了我的眼,可我卻沒有閉上,因為,這違反時間的開窗讓我疑惑。
「想清楚了嗎?」一聲溫潤低沉的男音突然劃過耳際,我頓時心中一窒。
「你是在和我說話嗎?」片刻恢復視線後,我看到出聲人是一位身材魁梧,面目俊朗的男子,看著他所穿的華服,我斷定他不是和老女人們一個級別。我下意識的朝他身後看去,並未發現其他人。便接著道;「這裡只有我,莫非你就是和我說話?」
他聞言,俊朗的面容上閃過詫異,隨後歸於淡漠;「你以為裝瘋賣傻就可以躲過去嗎?」
「我不傻,而是忘了自己是誰?若是你能告訴我是誰,我會很感激你的。」我以最誠懇的表情朝他看去。
沒想到,回答我的卻是他的仰天大笑,片刻後,他眯著好看卻詭異的眸,朝我道;「看來,他的死沒有讓你學會妥協!原以為,你是個聰明人,現在才發現我高看你了!這裡還挺適合你的,你下半輩子就在此度過吧!」
話末,他帶著邪笑,俐落的轉身準備離去。
「慢!」我有感覺,他和我必有至深的糾葛,所以趕忙呼喊道;「你還沒告訴我是誰呢?」
通過他最後那句話,我估計就是他將我關在這裡的。
「賤人!收起這副虛假嘴臉!你以為我還會被你騙嗎?」他木然的回首,眸中似劃過憂色。片刻後,他緊捏拳頭,很冷漠的告訴我;「最後問你一次,是否同意合作!」
聞言,我思索了一下,覺得不管是和他合作什麼,我必然不會過的比現在低賤。
「我合作!」
當這三個字吐出時,他不可思議的盯著我許久,最後俊顏慢慢浮上一抹詭笑;「好!你總算變得懂事了!」
隨後,我被他抱出石牢,他身上好聞的香味,讓我貪戀的深深納進肺腑。
出來後,我才發現,外面有多好看。即使強光如何刺眼,我也不捨得眨眼。
「你不嫌棄我身上的味道嗎?」明明已經將我抱出來,他還是沒有放下我的意思。看著他衣襟上,被我髒手抓出的五指黑印,心裡正在揣測他是個怎樣的人。
我身上的惡臭,連我自己都受不了,何況是他這樣一身華服的人呢?
聞言,他不屑的白了我一眼後,沒有說話。而是抱著我自顧自的走進一片樹林,然後把我扔進樹林中的一條溪河裡;「好好洗洗你身上的污穢!」
冰冷的河水讓我豁然清醒了些,掙扎幾下,嗆了幾口溪水後,慢慢在水中摸索站起,這才發現,這溪水不深,也就剛過我腰部,而且水很清澈。
穩了身子,平復心情後,四處張望了一下,發現我原來一直被關在郊外的一片樹林中,這個石牢真是造的巧妙,夠隱秘!
不過,我至於讓他這番費勁心思的隱藏起來嗎?
「你在這盯著,我如何洗?」雖然有些狼狽,話也說得有氣無力,但氣勢上我還是要強勢些,畢竟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我還沒忘。
「你的身子我看過多少遍,你難道還不清楚?現在卻要裝純潔,是不是晚了些?」他嗤笑。好看的俊目內流落出一絲癡迷。
見此,我有些詫異,難道我和他不但有糾結而且還不淺?心一涼,這個男人到底是誰,若真的看過我身子,恐怕不是情郎也是夫君吧?但想起那幾個老女人說過我的夫君已死,那他肯定是前者了。
輕轉過身,慢慢將身子沉在水中,躲過他灼如炙的目光,心道;我以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呢?夫君死了還能大笑,身子也被別的男子看過多遍,種種看來都像是個蕩婦……
當我洗完後,朝岸邊走去,來不及通過河水的倒映,看自己長的什麼模樣,就被他一把拽到岸上,他脫下自己的玄色外袍扔到我身上道;「穿上這個。」
我接過他遞來的衣袍,有些猶豫,當真要在他面前換衣服嗎?我下意識的看著他。
許是猜出我的想法,他上揚唇角,不屑的譏笑道;「怕我對你施暴?」說話間,手還在我的頸脖上肆摩。
我拂下他的大掌,脫掉外衣,俐落的穿上那件帶著他身上余溫的外袍,轉移話題;「譏諷夠了的話,你可以告訴我們即將合作什麼吧?」
「你不會真忘了吧?」俊眸劃過一絲詫異,隨後冷漠的盯著我。
「現在不管我是否真失憶或假失憶,對你來說恐怕都沒什麼影響吧?」我不回答他,剛才是他不信我失憶,若我再多說他只會又覺得我在佯裝。
思索了片刻後,他看著漸漸西落的殘陽,無感情的言道;「的確!你現在對我來說就是顆棋子!喝下這個!」
話畢,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我,用眼神逼迫我喝下。
接過瓷瓶我知道裡面裝著的不會是什麼好東西,但我沒有選擇的權利,只好一揚脖喝了下去。苦澀的味道,讓我不自覺的咋了咋舌。
「很好,你喝下去的是三月斷腸散,顧名思義,三月內若你沒得到我的解藥,你只會腸斷肚爛而亡。所以,你該知道若是不按我的命令列事,後果會怎樣嚴重!」
「廢話少說,你讓我現在做什麼?」我打斷他對我的威脅。因為我毫不恐懼,只要我按他的命令做事,便會有解藥,所以我無論如何也要完成他的命令。
「你轉變之快,讓我刮目相看,早知道如此,我便早些將你關進此處了。」他滿意的抬起我的下巴,拇指撫摸著我的唇道;「你既然如此迫不及待,那麼我告訴你第一步是進宮!」
「進宮?……呃……」還不等我把話說完,他便朝我的後腦一敲,我便眼前一黑,失去意識。
黑暗中,陣陣梅花香味,若有若無的滑入我的鼻內……
耳旁,依舊響起了經常聽到的柔音,只是今天清楚了些……
「木子,今日她臉上的氣色好多了,一會給她再喂一些參湯……」這好聽的柔音,讓我不禁猜想,它的主人,定是一位絕代佳人。
「小姐,您將自個的參湯給她服用了,您的身子怎麼辦?」是一個清脆的女孩音,聽聲音,她大概十二三歲左右。
「咳咳……無礙,我一二天不服參湯是沒關係的,倒是這女子,她虛弱至此,若不服些參湯,怕是很難抗過去……」
「小姐,為何你和公子非要救她呢?」那個叫木子的婢女帶著有些埋怨的口吻道。聽到這,我心中一陣疑惑,救我?我怎麼了?我不是被那冷漠的男子敲暈了嗎?怎會被人救起之說?
「佛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淡淡的一句話,堵住了木子的嘴,隨後就聽見,木子退下的腳步聲。
待木子走後,我的臉上感到被軟軟的東西滑過,隨後又聽到那個熟悉的柔音;「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就是形容這樣的美顏吧?若不是親眼所見,我真的不相信,世間竟有此絕世美色!……你到底是誰呢?」
她是在說我嗎?我很美嗎?我是誰?我到底是誰?她這句話,勾起了我的思緒,我再次試圖回憶自己的身世,可無論我如何回憶,腦海中始終一片空白。我不甘心,我不可能沒有過去,更不可能沒有回憶!當我再次試圖回憶時,劇烈的頭痛使我下意識的呻吟出聲;「啊……好痛……」
「姑娘,你醒啦?」這次柔音發出時,是伴著模糊的人影。我艱難的睜開了沉重的眼皮,即使被刺眼的光線所灼,也強撐著不肯眨眼……因為我怕,我怕永遠在黑暗中不能醒來。
「姑娘?……」眼前那張模糊的人影,慢慢的清晰起來。她果然是一個絕代佳人!螓首蛾眉,唇不點而朱,面不施粉黛而透。一身青色秀梅紗裙,將她清秀優雅的氣質,存托的淋漓盡致……
見她一臉擔憂的看著我,一瞬間,讓我感到好安心,很想朝她笑,可發現,我連那點力氣都沒有,最後只是艱難的發出沙啞的聲音;「嗯……」
「太好了,你已經昏睡了五天了!現下定很虛弱,先不要多言,待我給你倒杯水來……」
不等我再言語,她已然走到床前的幾案上端來了一杯茶喂我喝下。微苦的茶水滑入乾渴喉間時,我只感到一陣舒適,清了清嗓子後,朝正一臉期待看著我的她道;「謝謝……謝謝你救了我……」
雖然,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救的,但感謝的話語還是要說的。心中卻在猜測這有可能是那個陌生男子的策。
「不用客氣……」她聞言,朝我和善的一笑接著問道;「姑娘,你從哪來?又為何會倒在前往皇宮的甬道邊呢?」
「皇宮甬道?……」我也很想知道自己為何會倒在那?我苦笑,通過這句話我便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是啊!那日,哥哥護送我進宮初選,半夜回府途中便遇到你倒在宮外甬道邊不醒,於是我們將你帶回了府!」她眨了眨美目,朝我言道。
我無言以答,便深歎一口氣道;「若告訴你,我也不知,你會信嗎?」
她聞言,一臉茫然的盯著我。
「我失憶了,根本想不起自己是誰……」我真誠的看著她,希望她能信。即使我自個都不信自己會失憶,可事實上我的確失憶了!
沉默了很久後,她收回注視我的探究目光,輕笑道;「姑娘既然失憶了,那麼定沒地方可去,不如就先暫居我府上吧!」
「這怎麼好意思……」正合我意,見她很有誠意的看著我,心中有些感動,便終是輕聲道;「多謝小姐的搭救之恩,我感激不盡!請小姐容我一事!」
「何事?」「請容我做你的婢女!以報你的大恩!」是的,只有做她的婢女,我才有可能陪她進宮。進宮是我的任務,可我卻一想到進宮,心就不自覺的泛痛。
「這……」她猶豫了片刻,後,對我點點頭,道;「姑娘若是覺得如此方能安心住下的話,我容你做婢女!」
聞言,便知她是個善解人意的女子。見她已答應我的請求,我便安下心來。
剛想閉眸睡下,卻被一個低沉的男音所擾;「妹妹,剛見木子從廚房端出參湯來,我試了試溫度,有些燙,便接過來涼了會,耽誤了些時間,妹妹莫怪木子。來,現下合適了,我喂她喝下吧!?」
說話間,他已經掀開珠簾進了屋。當他不經意的朝我這邊看時,發現我正睜著眸,他驚愕了一下,手中端著的湯險些灑了出來。我聞言不找痕跡的打量了他一眼,只見他身著湖藍緊身緞袍,盡顯魁梧身材,劍眉微揚,鼻高眼細,五官算不上絕俊,但夠得上英俊二字。看得出,他對我很上心!不過,這些天,都是他喂我喝藥的嗎?難道他不知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嗎?想到這,我臉頰微熱。
「哥哥,她醒了!故,參湯不用你使內力為她順下了!」
原來如此!倒是這位小姐反應快,趕緊出言解釋,適時的化解了尷尬的氣氛。
「那……那我且將湯藥放在此處,一會你喂她服下吧……」
那男子倒也憨厚,滿臉羞澀的看了我一眼後,放下湯藥,轉身就要離去。卻被我適時出言止住;「公子,多謝救命之恩!」
「無……無礙……」那男子聞言,怔了一下後,朝我不好意思的一笑。隨後便趕緊離開了。
「讓姑娘見笑了,他是我兄長,叫柳景騰,我叫柳娥。」她看了一眼哥哥消失的地方,朝我突然言道。
我點點頭,又沉默了一會後,看著她,有些落寞的道;「小姐,請為我取個名字吧!」名字是一個人的代號,而我連一個名字都沒,不禁有些傷感。
她聞言,溫柔的朝我一笑道;「你如此絕美,就叫豔絕如何?」
「不,這個名字太大氣,我如何能當得?我想做一個普通人!」她再次提到了我的容貌,我很好奇,很想照鏡子,可我現在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她給我取的這個名字,對於一個即將成為婢女的人,如何能當?
「那就叫你芷素吧!芷是白芷的芷,素是樸素的素……」「芷素?芷素……芷素!……果然是好名!」我不斷重複著這個名字,每叫一次,就感覺這個名字越屬於自己。芷是開的白花,根可入藥,很有價值,就如同我想做個有價值的人一般,即使是失憶,我的內心深處,仍舊湧上一種想要平淡的念想。所以,後面的素,很適合我現在的心情。
「姑娘既然喜歡此名,那好,以後你就叫芷素吧!」她微微朝我一笑後,端起桌上的參湯,用湯勺舀出一勺,湊與我的唇邊,接著道;「芷素,喝藥吧!」
「麻煩小姐了!」話末,我張開嘴,喝下了那勺湯藥。這湯藥雖然藥味濃重,卻比之前在石牢裡的餿飯好食多了。
柳娥不在言語,而是認真的喂著我參湯,看著她如此悉心照顧我,心中頓生感動。
數日後,在柳娥的悉心照顧下,我終於恢復了。不但可以下床,就連端茶倒水這樣的活計,也不再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