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 榜單
App閱讀 熱門
首页 > 現代都市 > 極品前女友
極品前女友

極品前女友

作者:: 青青河邊樹
分類: 現代都市
相戀三年的女友嫁給了富二代,朱大雲開始了瘋狂的逆襲之路。不料在上升的途中,前女友卻成了頂頭上司,二人再次狹路相逢……

第1章要吃了她

朱大雲站在校門口,看著遠處緩緩行駛著的迎親車隊,鬍子拉雜的臉上現出因為痛苦而有些扭曲的神態。

車子慢慢行駛,越開越遠,轉過眼前的村莊後,就在朱大雲的視線裡消失了。

朱大雲佈滿血絲的眼裡露出無比憤怒的神情,許久,朱大雲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他瑪的,煮熟的鴨子飛走了!

朱大雲無限落寞地回到自己位於校園角落裡的單身宿舍。

這個偏僻的村完小裡,只有朱大雲一個年輕的住校老師,其餘的老師都是家在附近,平時除了教學,都在家裡忙自己的莊稼,和莊稼漢沒有什麼區別。

朱大雲的宿舍簡單得就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

這張簡易而又破舊的椅子床,只要一坐下去就會發出吱吱呀呀的叫喚聲。

朱大雲一屁股坐了下來,立刻傳來一陣破敗的叫喚聲。

「他瑪的,叫什麼叫,今天又沒擦你!」朱大雲沒好氣地說。

三天前,杜秀青最後一次走進這個房間之後,朱大雲就連續三天沒有睡覺。

那天中午,杜秀青來到朱大雲房間的時候,朱大雲正躺在床上看書。

「中午怎麼來了,不是晚上才想我的嗎?」看到杜秀青進來,朱大雲有些喜不自禁,心裡卻瞬間就想到了屬於他們之間那些幸福甜蜜的事情。

杜秀青把門鎖上,沒有接朱大雲的話。

她默然地坐在床沿上,低著頭不停地踢著腳下的一支粉筆頭。

杜秀青反常的神情讓朱大雲很是不解。

「發生什麼事了?」朱大雲摟著杜秀青的肩膀問道。

「我要結婚了!」許久,杜秀青輕聲說道,只是依舊低著頭。

「結婚?我們說好再過一年啊,幹嘛要那麼快!」朱大雲不解地說。

他們每天都在一起,想親熱了幾乎隨時都可以,和小夫妻沒有什麼區別。原本說好一年後再考慮結婚的。

「我,要結婚了!」杜秀青刻意把「我」加重了語氣。

「什麼?你要結婚,你不是要和我結婚的嗎?」朱大雲依舊不解地問道。

他似乎還沒有聽明白杜秀青話裡的意思。

杜秀青終於抬起頭,看著朱大雲睜得很大的眼睛。

「我今天就是來告訴你,我要結婚了,三天以後就辦酒席!」杜秀青看著朱大雲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你說什麼?」朱大雲的眼睛幾乎要暴跳出來了,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一般,讓他瞬間被震暈了!

「你要和誰結婚?那個男人是誰?」朱大雲幾乎咆哮著問道。

「這個你就別問了。我來就是要告訴你,大雲,雖然我和別人結婚了,但是我心裡最愛的男人還是你,你相信我!」杜秀青摸著朱大雲的臉說。

「愛我?愛我為什麼還要和別人結婚!」朱大雲站了起來,額頭上的青筋瞬間就突出來了。

「大雲,我愛你,可是我不能嫁給你,請你原諒我!但是,我的心是屬於你的!」杜秀青也站了起來,「今天,就讓我們做個了斷吧,我再最後一次給你!雲,我愛你!」杜秀青抱著朱大雲,腦袋緊緊地貼在朱大雲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天啊,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女人?六年啊,我們六年的感情,怎麼能說嫁人就嫁人呢?朱大雲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木木地站在原地,並沒有迎合杜秀青的擁抱。

杜秀青抬起頭,看到朱大雲憤怒的眼神有些害怕。

眼前的朱大雲臉色發青,眼睛因為憤怒而圓睜著,就像要把她給吃了似的,神情十分可怕!

「大雲,你別這樣,我也是有苦衷的,但是,大雲,我愛你!永遠愛你!」杜秀青說完,情不自禁地吻上了朱大雲的唇。

「滾,既然你選擇嫁給別人,為什麼還來我這裡?滾!」朱大雲撇過頭,憤怒而又用力地推開了杜秀青。

「大雲,你!」杜秀青沒有想到,往日裡那麼愛自己的朱大雲今天會如此粗暴地對待自己的柔情。

眼前的男人讓她感覺太陌生太可怕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傷心和委屈,還有內心的痛苦和糾結,讓杜秀青再也無法控制自己,她雙手掩著臉,無聲地啜泣起來,然後,她緩緩轉過身就往門口走去。

杜秀青的手觸到了那把冰冷的鐵鎖頭,內心再次湧起無限的痛楚!

她知道,今天走出這扇門,來日或許就是陌路了。曾經的愛和海誓山盟都將化為泡影,她和朱大雲之間的一切都要消失了!

想到這裡,杜秀青更難掩心裡的痛苦,不禁不住失聲痛哭。

朱大雲看著杜秀青抖動著的肩膀,快步走到門口,從後面緊緊地抱住了杜秀青。

「青,別走,別嫁人,我娶你,我明天就娶你,你說過你是我朱大雲的女人!你不能再屬於任何男人!」朱大雲貼著杜秀青的耳朵說。

杜秀青轉過身,緊緊地抱著朱大雲,已經泣不成聲了。

兩張濕漉漉的嘴情不自禁地咬在了一起。

「雲,我愛你!我捨不得你!」杜秀青帶著淚呢喃道。

「我也愛你,別離開我!」朱大雲喘著粗氣說。

往日的激情瞬間就在兩人之間復活了,而且熊熊燃燒了起來。他們再也控制不住,彼此都把對方撥了個精光。

杜秀青潔白美麗的身體展現在他的眼前。

這是朱大雲熟悉的女人,三年的床第之歡,杜秀青的每一寸肌膚,朱大雲都已摸過無數遍了。可是今天當女人白皙的身體出現在眼前時,朱大雲的心裡卻有著與往日絕然不同的感覺。

這個自己愛過無數次的女人,要帶著與自己的那些激情嫁給另外一個男人?朱大雲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但是杜秀青的性格朱大雲很清楚,一旦她決定了,事情就無法挽回。

朱大雲的內心頃刻間就湧起了一種深深的挫敗感,一種被拋棄被打敗的感覺從腳底直襲到朱大雲的天門穴,讓朱大雲腦袋上的青筋暴突出來。

既然不能挽留,那就最後一次愛這個女人吧,最好能把她愛死!這樣她就永遠是我朱大雲的了。

朱大雲想著,嘴裡的氣息就喘得更粗了。他用自己那張大嘴瘋狂地去咬杜秀青的身體,尤其是那對潔白的雙峰。

「不,雲,不,你弄疼我了!」杜秀青喊道。

可是朱大雲卻絲毫不予理會,繼續瘋狂地咬著,在杜秀青不停地哭喊聲中,朱大雲卻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紅紅的齒印。

怒火攻心的朱大雲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他的動作也近乎開始瘋狂起來,完全不是往日的溫情脈脈,而是變成了無禮的粗暴,對杜秀青的愛幾乎成了一種虐貸——

杜秀青被朱大雲這樣「虐貸」還是頭一回,她感覺到了朱大雲對自己的報復性發洩,眼角流下了兩行清淚……

最後,朱大雲更是報復性地讓自己的種子全部進入了杜秀青的體內!

當朱大雲離開她的身體時,杜秀青心裡的絕望襲遍了全身。

這幾天是她的排卵期,天啊,千萬別出什麼意外!杜秀青躺在床上有些瑟瑟發抖。

最後,杜秀青帶著傷心和絕望,更帶著滿身的屈辱離開了朱大雲的房間。

杜秀青走了,朱大雲就像一頭瘋了的獅子——

朱大雲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不吃不喝也不睡,任憑滿臉的鬍子瘋長起來。

和杜秀青曾經美好的點點滴滴在朱大雲的眼前飄過——

六年前,朱大雲經過一翻忘我的發奮努力,終於以高出重點高中20分的成績被信江師範錄取,告別了自己摸了兩年的斧子。

到了信江師範,朱大雲比同班的同學大了兩歲,加上曾經的勞動歷練,顯得比較成熟穩重,很快被班主任選為班長並進入了校學生會,成為了一名學生會的幹部。

成熟的朱大雲還有一個令女生們著迷的風姿,那是就籃球場上的精彩投籃。

師範學校本來就女生多,男生少,再加上朱大雲平時的沉默,外表的成熟,朱大雲幾乎要成為女生心中的偶像了。

但是朱大雲卻不為所動,總是獨來獨往,這讓朱大雲顯得極為神秘。

其實,只有朱大雲自己心裡清楚,處在青春萌動期的自己十分渴望和女生戀愛,可是內心裡的那種自卑和曾經做木匠的經歷讓他很難跨出這一步。

農家子弟,在這方面總是有先天的不足。一個學期下來,朱大雲心裡已經有了心儀的女生,但是他卻沒有膽量向對方表白。這個人就是同樣是學生會幹部的杜秀青。

杜秀青和朱大雲不同班,但都是同年級普師班的,朱大雲是普師2班,杜秀青是普師4班,和朱大雲一樣來自餘河縣。

杜秀青總是紮著一個高高的馬尾辮,穿著運動服,走路的時候昂首挺胸,馬尾辮在腦袋上一甩一甩的,朝氣蓬勃的樣子朱大雲很喜歡。

杜秀青是學校的宣傳委員,朱大雲是勞動委員,作為學生會幹部,兩人經常在一起開會,一起檢查各班的衛生,做宣傳畫,也經常一起組織學生會的活動。

杜秀青很活躍,對於學生會的各項活動都很熱心很積極,和杜秀青在一起工作,朱大雲覺得很開心,也很受感染,只要有杜秀青參與的工作,朱大雲都會積極參加。

朱大雲能感覺得到,杜秀青對自己也很有好感。

第2章第一次親密接觸

期末考試結束後,學生會組織了一次旅遊,爬東弋的龜山。龜山上的樹木遮天蔽日,第四紀冰川遺跡也很讓人著迷。據說當年《西遊記》劇組就到此處取景,片尾那個流著瀑布的大岩石就是龜山的其中一景,只是後來電腦製作加上了瀑布。

一群人爬上了好漢坡之後,就各自朝著自己的目標進發了。

杜秀青很喜歡挑戰,那些有人走的路她不願意重複,而是偏偏選擇一些叢林小道,有的甚至是她自己開發的路。慢慢地杜秀青就與其他人走散了,朱大雲一直跟在杜秀青的後面,亦步亦趨。

走過一條小道,前面已經沒有路了,腳下就是一個近90度的陡坡,杜秀青站在那兒發愣,不敢往下走。

朱大雲看在眼裡,快步走到前面,小心翼翼地探身下坡,待朱大雲下去之後才發現,這個坡度竟有一人多高,難怪杜秀青不敢往下跳呢!

朱大雲站在下面,向杜秀青招了招手,說:「下來吧,我接著你!」

杜秀青猶豫了一下,蹲下去準備往下跳。朱大雲雙手伸開,準備抱著跳下來的杜秀青。

杜秀青深吸一口氣,跳了下去,穩穩地落在了朱大雲的懷裡。

杜秀青立馬轉身,臉頰緋紅。朱大雲的心也是一陣狂跳。

但是這一次「親密的接觸」卻讓朱大雲的膽子大了很多,從這一刻起,朱大雲就緊緊地抓住杜秀青的手,兩人在幽靜的山林裡正式開始了青澀而又甜蜜的初戀。

捅破了這層窗戶紙之後,兩人在校園裡就開始變得形影不離了。

除了上課不能在一起,睡覺不能在一起,其餘的時間兩人幾乎都在一起。一起去食堂吃飯,一起去散步,一起去開會,一起週末回家。

師範的三年,他們度過了非常美好的青澀歲月。

轉眼就到了畢業分配的時間。按照當時的招生計畫,學生基本是哪兒來回哪兒去,更何況杜秀青家鄉的小學根本沒有外地的年輕教師願意去,杜秀青就只能分配到餘河縣畫眉鎮杜家莊小學任教。朱大雲卻不一樣了,三年過去了,朱大雲的舅舅王建才已經當上了黃麻鎮的黨委書紀。

舅舅利用自己的關係,把朱大雲分配到了黃麻鎮中心小學,這是除縣城之外最好的一所小學。

可是朱大雲卻不想去,他要求分配到杜家莊小學,和杜秀青在一起。

舅舅王建才當時就被朱大雲氣得簡直要發抖,王建才指著朱大雲的鼻子說:「你個沒出息的東西,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你知道我為了把你弄到這個學校花費了多大精力嗎?啊!你說不要就不要了!」

朱大雲低著頭,不敢看舅舅。

半天朱大雲囁嚅出一句話:「要我留在黃麻鎮可以,你把杜秀青也分配到這裡來吧!」

「你——你去吧,我沒有那麼大的本事!你的事我以後再也不管了!」王建才撂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就這樣,朱大雲跟著杜秀青一起,來到了杜家莊小學當了一名數學老師。

因為他學校是唯一一位年輕的男教師,所以還兼帶學校所有班級的體育課,不過學校總共也就五個班。杜秀青教語文,兼教學校所有班級的音樂課。

兩位年輕的教師給杜家莊小學帶來了生機和活力。

這個以前從來不上音樂課的學校,現在每天都能聽到孩子們歡快的歌聲;已經長滿了雜草的操場上,朱大雲經常和孩子們一起踢足球。孩子們都很喜歡這兩位年輕活潑的教師。

鄉村小學的教學任務很輕鬆,從來不補課,也沒有加班,學生課後幾乎沒有作業,每天下午四點鐘左右就放學了。

杜秀青和朱大雲有了大把的時間來經營兩個人的愛情。

他們之間刻骨銘心的第一次,朱大雲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杜秀青那殷紅的處子之花綻放的時候,他是那麼的驚喜,那麼的激動——

三年的純粹之戀,他為她放棄了更好的去處,來到了這個小小的杜家莊小學;三年的肌膚之親,讓他認定了這個女人就是自己一輩子要相守的愛人,他非她不娶!

可是——

可是這個女人,怎麼說變就變了呢?

朱大雲不禁仰天淚流!

他使勁兒地揪著自己的一把頭髮,似乎要把整個頭皮都揪下來。

已經吃到嘴裡的肉都跑了,一個男人怎麼能這麼失敗呢?朱大雲睜著血紅的眼睛,環視著這個簡陋而又窄小的房間,斑駁的牆壁上依稀還留著兩人信手塗鴉的影子。

那個用黑色鉛筆勾勒出的輪廓,是杜秀青的傑作,畫的是燈下的朱大雲。

杜秀青說,她最喜歡的就是朱大雲的粗獷、豪放,長得很有英雄氣概。於是在燈光的映襯下,她為朱大雲臨摹下了他的輪廓。

朱大雲也在旁邊畫了杜秀青上課的樣子,簡單的線條,生動的情景,是他們曾經幸福生活的縮影。

如果自己的生命裡沒有了杜秀青,那麼這裡的一切都沒有存在的意義;如果杜秀青真的從自己的身邊消失,那麼當初毅然決然放棄舅舅的安排來到這個狗不拉屎的杜家莊小學,就是最愚蠢的選擇……

朱大雲用力地捶打著牆壁,任憑淚水無聲地滑過臉盤……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此時的朱大雲,心被活生生剜走了一塊,變得鮮血淋漓……

小小的杜家莊,今天格外的熱鬧。

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轎車穩穩地停在了那棟看起來有些簡陋的平房前面。

車門打開,一位瘦高個兒的年輕男子從車裡鑽了出來。

他穿著筆挺的西裝,系著大紅的領帶,臉色略顯蒼白,手裡還捧著一朵用紅布紮成的大紅花,看到這麼熱鬧的場面,年輕的男子略顯害羞地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紅花,一時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也許是六月的天氣太熱,小夥子的頭上滲出了點點汗珠。

他就是新郎官丁志華。

此時二十二歲的杜秀青正穿著租來的婚紗,坐在自己的房間裡。房間很簡陋,只有一張老式的木床,一張桌子和凳子,再找不出多餘的傢俱來。

杜秀青僅有的幾件衣服,只能收納在自己的箱子裡。這個放在角落裡的紅皮箱,是杜秀青考上師範的時候,姑媽送給杜秀青的禮物。

這是杜秀青唯一的財產,也是今天她能帶走的唯一的嫁妝。

「秀青啊,準備好了吧,小丁開車來啦!」媽媽易海花在門外催促道。

杜秀青拿起桌子上的那面小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

眼睛被塗得黑黑的一圈眼線,眉毛也畫得很濃很粗,臉上的粉底鋪得很厚,白白的,看上去就像牆面上的石灰粉,嘴巴也是紅紅的,這面小鏡子無法把杜秀青的整個臉照進去。

杜秀青看不到自己整體的化妝後的具體樣子,但是看到局部的這些樣子,杜秀青覺得自己的樣子有些慘不忍睹,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這個家裡唯一會用化妝品的人就是自己的姑媽,這個妝是按姑媽的標準來化的。

唉,就這樣吧,反正好不好看也無所謂了。

「來,志華啊,先進來坐啊,還有司機,都進來坐,喝茶,喝茶,秀青在裡面打扮呢,一會兒就好!」媽媽易海花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興奮。

杜秀青聽到幾個人走進廳堂的聲音。

廳堂裡擺放著一張四方八仙桌,桌子上用一塊很花的塑膠布蒙著。幾隻白色的碗裡斟滿了茶水,一個圓圓的紅盤子裡放著各種糖果。

四條長板凳放在八仙桌的四邊,廳堂中央靠牆的地方放著一張長長的案幾,上面擺放了兩個很大的白蘿蔔,蘿蔔上插著的兩支紅蠟燭正在忘情地燃燒著。

鄉村的規矩,家裡有喜事,都要在案幾上點燃紅紅的蠟燭,以示喜慶。

「秀青,好了就出來吧,啊!」媽媽又在催了。

「媽,不著急,讓秀青慢慢準備吧!」這是新女婿丁志華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斯文。

「好,好,不著急,不著急!」易海花高興地附和道,「你們喝茶啊!」

「媽,待會兒還有兩輛公共汽車開過來,您讓叔叔嬸嬸、姑姑舅舅他們家的人都過來,待會兒一起去縣城的酒店裡參加我和秀青的婚禮!」丁志華說。

「好,好!上次親家母跟我說要這樣做酒席的時候,我就跟他們說了。志華啊,親家母想得真周到,真不愧是當幹部的!」易海花說話的頻率和聲調都很高,聽起來一直處在極其興奮的狀態中。

在鄉村嫁女兒,本來都是在娘家和婆家分開請客的,但是丁志華的媽媽卻提出全部由男方一起來做這個酒席,而且是放在縣城的大酒店裡,由他們派車來把女方家的親戚全部接到酒店裡。這樣大手筆的聯姻酒席在這個小小的杜家村還是頭一回,這可是讓杜秀青的父母賺足了面子。

杜秀青把房門打開,穿著婚紗走了出來。

「哇,新娘子出來啦!」門前聚集的一群人開始歡呼起來。

「看,新娘子化了妝,還穿了婚紗,跟電視上的人一樣哦……哇,真漂亮!」門口傳來陣陣議論。

丁志華轉過身,看到杜秀青低著頭,披著白色的婚紗,就像個仙女一樣。

第3章找死!

「來,他舅,他舅呢?」易海花在人群中尋找著杜秀青的舅舅,「他爹啊,快去把舅舅叫過來!」

「唉,來了來了!」正說著,一位抽著煙的男子走了進來,鬍子拉雜,卷著褲腿,腳上還有點點的泥巴。看來舅舅是剛從地裡回來的。

在余河鄉村,外甥女結婚,舅舅是最重要的人。

中原一帶都有這樣的風俗,結婚當天,舅舅得背著外甥女上轎。現在雖說不坐大花轎了,但是這個規矩卻沒有省。

「秀青啊,聽媽說啊,從家裡出門後就不能回頭看了,只能往前看,這樣將來你們兩人的日子才會越過越好。」易海花拉著杜秀青的手交代著,「再就是鞋子不能踩著地面,這裡出去是舅舅背著你,到了酒店得踩著地毯呢!記住了嗎?」

媽媽的囉嗦杜秀青是領教了的,今天無論如何也不能朝媽媽發火了,杜秀青在心裡對自己說。

媽媽早就對她說了,出嫁那天走出家門就不能回頭看娘家,這是家鄉這一帶的風俗,據說女兒要是回頭看了,會帶走娘家的好風水,將來讓娘家破財。所以也有的娘家人,女兒出嫁那天,只要女兒前腳跨出家門,娘家立馬把大門關上,不讓女兒把娘家的好風水帶走。

「我知道了,媽!」杜秀青擠出一絲笑容說。

「好,知道就好!」易海花聽了很高興。

「華青啊,華青!」易海花又在尋找著杜秀青的弟弟。

「唉!」門外的孩子堆裡,杜華青鑽了出來。

杜華青比杜秀青小了八歲,今年才14歲,小小的個兒,剛上初中一年級。

今天是姐姐結婚的日子,杜華青向老師請了假,母親交代要去給姐姐送嫁呢!就為這個,杜華青昨晚一晚都很興奮。聽說姐夫的家裡可好了,裡面什麼都有,而且不能穿鞋進去,只能光著腳進去。

這樣高級的房子,杜華青可是從來沒有進去過啊!

今天一大早,杜華青就穿上了媽媽買來的最好的衣服,一套西服,還有一雙皮鞋,這可是杜華青穿過的最高檔的衣服了。

杜華青像只泥鰍一樣鑽到了母親易海花的身邊。

「來,兒啊,待會兒陪著姐姐坐小汽車去縣城的家裡。」易海花拉著杜華青的手說。

弟弟跟著姐姐去婆家,這是「送嫁」,在餘河一帶,也是很重要的習俗。

「嗯!」杜華青看著姐姐使勁點了點頭,難掩內心的喜悅。

「秀青,拿著,這是上路錢!」丁志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鼓囊囊的大紅包放在杜秀青的手裡,「華青,這是給你的!」丁志華給了華青一個一樣大的紅包,只是沒有給秀青的那只那麼鼓。

華青接過紅包,笑得很燦爛,雙手不停地磨梭著手裡的紅包。

「舅舅,這是您的!您辛苦了!」丁志華拿著紅包對杜秀青的舅舅說。

「嘿嘿,這個……」舅舅本想說不用了吧,但還是高興地接了過來。

「好,發財發財!」易海花看在眼裡,高興地說道。

別人家嫁女兒這個上路錢都是新娘子爭著要來的,丁志華卻是主動給,而且看起來給得還挺多的,易海花看在眼裡,喜在心頭,看來女兒真是找了個好人家哦!易海花悄悄地把杜華青拉到身後,收走了杜華青手裡的紅包。

杜華青剛剛還咧開的嘴一下子就噘起來了。易海花伏在杜華青的耳邊說了幾句話,杜華青噘著的嘴巴終於舒展開了。

「新娘子上轎了!」舅舅一聲喊,便蹲下來背著杜秀青往門外走去。

「劈裡啪啦……嘭……」鞭炮聲又開始響起。

「哦,新娘子出來囉!」門外又是一陣歡呼聲。

杜華青跟在後面雙手托著姐姐的婚紗下擺。

上了車,杜秀青和丁志華坐在後面,杜華青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杜華青第一次坐小汽車,覺得特別新鮮和刺激,左看看右瞧瞧,一副喜不自禁的樣子。

司機把車子開得很慢,後面兩輛裝滿了親戚們的公共汽車也緩緩地行駛著。車子沿著村道慢慢行駛,一路上站滿了看熱鬧的鄉親們。

「聽說秀青嫁了個大官的兒子哦,你看坐的都是黑色的小轎車!」一個婦女看著行駛的車子神秘地說著。

「可不是嗎?這樣的轎車只有縣裡的官才有坐的。你看我們這個鄉里的書紀都只能坐那輛爛吉普。」旁邊的婦女附和道,難掩羡慕的神情。

「哎,秀青不是和我們小學的朱老師那個嗎,怎麼說嫁人就嫁人了……」一位婦女說道。

「噓,這個可別亂說啊……」另一位婦人撇著嘴說。對方立刻就閉上嘴巴了。

車子慢慢地駛過了村莊,杜秀青看到了自己任教的小學,一棟兩層的樓房孤零零地佇立在田野的中央。

這個曾經工作了三年的地方,給杜秀青留下了許多美好的記憶。

突然,學校門口的那個身影竄入了杜秀青的眼裡,是他!朱大雲,今天的他一定很難受吧……想到這裡,杜秀青不由得低下了頭,不敢再看那個熟悉的身影。

迎親的車隊開上了國道,車子開始快速行駛起來。

兩邊的白楊迅速地往後退去。

杜秀青看著車窗外,長長的餘河大堤似乎在跟隨著車子行走。

就在這條大堤上,留下了多少她和朱大雲美好的記憶啊!

當初朱大雲放棄舅舅王建才對他的安排,毅然跟著自己來到這個寂寞的村莊小學,這是杜秀青沒有想到的。

對於朱大雲的執著,杜秀青心裡是十分感動的。他們也曾山盟海誓,這輩子非對方而不娶不嫁。

可是今天,自己卻背叛了當初的承諾,成為了別人的新娘!如果不是因為那件事兒,杜秀青或許不會走上這樣的決然之路——

那是半年前的一個週末,杜秀青的家裡發生了一件讓她傷痛徹骨的事情——

那天,杜秀青的爸爸杜雨生想把家裡的豬圈翻修一下。在原先的基礎上加固加牢並且擴大一點兒。豬圈建在自家的宅基地上,是不需要審批的。這在鄉村是很常見的事情。

可就在杜雨生卷起袖子和褲腿兒使勁兒掄著鐵鍬挖地基的時候,一個高高瘦瘦的身影站在了杜雨生的跟前——

「你這是往哪兒挖啊?」咄咄逼人的聲音從杜雨生的頭頂響起來。

杜雨生聽到聲音抬起頭一看,原來是同村的杜葉生,按輩分杜雨生叫杜葉生為大哥。

「葉生大哥,我這豬圈太小了,想擴大點兒——」杜雨生說道。

「你往哪兒擴?嗯?」杜葉生叉著腰站在杜雨生上面盛氣淩人地說道。

杜雨生囁嚅著嘴,看了看杜葉生,「我這是在自家的宅基地上擴啊!」

「自家的?」杜葉生擺開雙腿叉腰站在那兒,一隻腳踏上了杜雨生的鐵鍬,「這是我家的地!」

杜雨生一輩子老實巴交,謹慎為人,從來不和人爭搶什麼。可今天他是在自家的宅基地上挖地基,礙著杜葉生什麼事兒了?

「葉生哥,我這沒有占到你的地兒啊?」杜雨生弱弱地說道。

杜葉生微微彎著腰,靠近杜雨生,輕蔑地說道:「你現在挖的地方,就是我家的自留地,念在你叫我一聲大哥的份上,你把土填回去,我就不追究了!」

杜雨生雖然老實,但他也是有骨氣的人。杜葉生這明顯是在欺負他,明明是他的自家地,杜葉生卻說是他家的!

杜葉生就是仗著自己老婆的娘家人多勢眾,仗著他的大舅哥是鎮政府的一個小頭目,總是在村裡耀武揚威。

「葉生哥,我挖的是自家的地,與你沒有任何關係!」杜雨生也毫不示弱地說道。

「喲呵!杜雨生,你這是長膽子了!敢跟我叫板?」杜葉生馬上發威道,「識相的,趕緊給我填回去,再也別挖了!這地兒老子還等著蓋樓房呢!你家這豬圈,趁早扒拉掉!」

杜雨生氣得直喘粗氣。他倔強地反抗著,不僅沒有停下來,而是用力地甩開杜葉生,掄起鐵鍬再次挖了起來!

「他瑪的,給臉不要臉!」杜葉生馬上吼道,「來,給他拎起來!」

杜葉生說完,就和站在他身後的兩個兒子一起,架著杜雨生的胳膊一下子就給扯了上來,並且把杜雨生重重地甩了出去!

杜雨生被他們這麼一甩,腰椎直接撞在地上,頓時就疼得起不來了!

「你們——」杜雨生痛苦地看著他們,腰椎上的疼痛一陣緊似一陣,讓他幾乎無法動彈。

「我告訴你杜雨生,你這豬圈不僅不能擴大,就連原先這個都必須扒拉掉!這塊地,我要定了!」杜葉生盛氣淩人地說道。

「你們——」杜雨生疼得齜牙咧嘴,嘴裡就只能反復吐出這兩個字了。

看到這架勢,很多村民都過來圍觀。

杜葉生父子三人對付老實的杜雨生一人,這讓很多人心裡大為不滿。可是,誰也不敢吭聲,誰也不敢出來勸阻一下。

因為杜葉生從來就是這樣對付村裡人的,大家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聞訊而來的易海花看到丈夫被甩在地上疼得無法說話,頓時就沖上去扯著杜葉生的衣服——

「你憑什麼打人?啊?」易海花一手扯起杜葉生的衣服。

沒想到杜葉生絲毫不顧及易海花是個女人,毫不猶豫地就掄起大巴掌打了易海花一個響亮的大嘴巴子!

「草他娘的,敢扯老子的衣服,找死!」杜葉生邊打邊怒聲罵道。

下載小說

COPYRIGHT(©) 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