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沈宅。
葉清希靜靜地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陌生男人。
男人模樣俊美,哪怕還在病中,也難掩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自己的丈夫,沈家大少沈霄堯。
而今晚是他們的新婚之夜。
這時,門突然砰的一聲被暴力打開。
葉清希猛地回頭,看向來人。
男人拎著酒瓶子大搖大擺地闖入,衣裳大敞,領帶松松垮垮掛在脖子上,渾身酒氣。
這是沈霄堯同父異母的弟弟沈哲,而在今天之前,沈哲還是她的男朋友。
「清希我來陪你了,新婚夜面對一個植物人一定很寂寞吧。」沈哲說話毫無顧忌和尊重,全然沒把葉清希當作大嫂對待。
「沈哲,你還有臉出現?我被強壓著嫁人,被綁上手術臺進行受孕手術的時候你在哪?恐怕在我妹妹的床上吧!」葉清希看著這個曾經的男朋友,心中只有恨。
三個月前沈哲的大哥沈霄堯車禍成為植物人,狀況不容樂觀,沈家想在沈霄堯死之前用留存的精子做人工受孕留下後代,而她就是被選中孕育胚胎的容器。
這一切她渾然不知,直到今天早上被自己信任的男朋友以求婚的名義騙到教堂,她的世界瞬間崩塌。
更可恨的是,她的繼母林霞為了讓她死心乖乖順從,還親自帶她看了沈哲的性愛直播。就在她的婚禮上,僅隔一個走廊,沈哲和她的繼妹葉晚晚在肆無忌憚地偷情!
這也是她最終答應完成婚禮,接受受孕手術的原因。她要坐穩沈家大少奶奶的位置,奪取沈家家產報復沈哲!
沈哲沒想到所有的一切都被葉清希知道,幹脆不裝了,扯了扯領口,滿臉邪氣道,「就算你知道真相了又怎樣?既然進了沈家就得聽我的,我大哥現在不過是快死的植物人,能護你的只有我。如果你願意忘記前嫌,我們還是能在暗地裏做一對恩愛鴛鴦。」
葉清希冷笑,「別做夢了沈哲,我現在是沈霄堯的妻子,沈家大少奶奶,你的嫂子。」
沈哲不屑嗤笑,他目光赤裸地掃蕩葉清希曼妙的身材,突然起了淫邪的心思。
和葉清希交往這三年,葉清希一直不肯和他上床,如果今天能在大哥的新婚夜,在大哥床前和他的新婚老婆上床......
沈哲光是想想就興奮,所以他反鎖了門,關上燈,一步步朝葉清希靠。
葉清希警惕往後退了退,「你想幹嘛。」
「我大哥如今廢了,與其給他代孕,不如直接懷上我的孩子。」
沈哲掛著邪笑,滿身酒氣撲了上來,嚇得葉清希連連後退。
這畜生當真是沒把沈霄堯看在眼裏,居然敢當面強上嫂子!
葉清希氣得發抖,用力推搡沈哲,「滾開!」
沈哲早已欲火上身,扯著葉清希的肩膀就要強吻。
葉清希忍無可忍,抓起手邊的擺件準備魚死網破之時,卻發現沈哲不動了,臉色大變。
她困惑擡頭,只見沈哲正一臉恐懼地看著她身後,仿佛見鬼。
「大,大哥......」
葉清希猛地回頭,發現沈霄堯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坐起來,正森冷地盯著他們。
葉清希大腦一片空白,坐在床上的男人表情冷峻可怕,即便一句話也不說,也讓她感到巨大的壓迫。
她有心解釋,卻被沈哲搶過話頭。
「都是這女人,是她叫我來,是她勾引的我!」沈哲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哪裏還看得到半點囂張,他一頓無語倫次,把責任都推給葉清希。
沈霄堯面無表情,語氣陰森吐出一個字,「滾。」
沈哲聞言不敢繼續待著,倉惶逃出房間。
葉清希就站在床邊,她聽從身體的本能也想轉身逃離,卻被沈霄堯狠狠拽住手臂。
「你是誰,為什麽會在這裏?」沈霄堯註視葉清希的目光絲毫不帶感情,仿佛在盯著一只即將死亡的獵物。
葉清希吃痛,忍著眼淚解釋,「我是你的新婚妻子葉清希。」
「妻子?」沈霄堯意味不輕笑,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忽然他臉色一變,一只手宛若冰冷毒蛇般死死纏住女人的脖頸,一點點收緊。
呼吸在變得局促,葉清希嚇得渾身戰栗,她瘋狂掙紮,可男人完全沒有松手的意思。
她想不通一個長時間臥床的植物人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力氣。
幸好沈蒼柏聽到動靜聞聲而來,他及時出現,呵斥一聲,「你在幹嘛!她可是你的妻子!」
沈霄堯側頭看了眼自己的父親,英俊面龐像籠著一層寒霜,讓人多看一眼就心顫。
就在葉清希以為自己要被掐死時,沈霄堯驟然松開了手。
她驚魂未定,大口大口呼吸,嗓子又幹又痛幾乎讓她要咳出淚水。她不敢在床邊逗留,跌跌撞撞跑到角落的沙發上緩神。
沈蒼柏叫來了一群醫生給沈霄堯檢查身體情況,很快有了結果。
醫生欲言又止地看著大家。
沈蒼柏握拳咳了聲,神色陰晴不定,「說吧,他的身體怎麽樣。」
醫生嘆了口氣,「大少爺雖然蘇醒了,但還是落下病根。尤其是雙腿,傷的太嚴重,失去知覺,或許很難再站起來。」
「你是說殘了?」沈蒼柏不可置信問道。
葉清希聽到沈蒼柏忽然拔高的音量下意識側目,竟從沈蒼柏臉上看到了輕松。
「是的。」醫生帶著惋惜嘆道,「如果堅持治療長期復建的話,或許還有一絲機會。」
「知道了,你們先下去吧。」
沈蒼柏揮揮手讓醫生離開,再次轉頭面對沈霄堯的時候,難得露出和藹的笑容,「你現在要多休息,別想太多,我會找最好的醫生給你治腿的,其他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說著又將葉清希叫到床邊,「這是清希,你的妻子,以後會照顧你。」
這話說的,葉清希差點以為自己是護工,她捂著自己的脖子,表情訕訕。
沈霄堯卻不買賬,「我什麽時候多了個妻子怎麽不知道,這段婚姻不作數,我會讓律師處理離婚手續的相關事宜。」
氣氛一下沈了下來,包括沈蒼柏的臉,他的面皮抽了抽,似乎在隱忍怒火,「離婚不可能。」
沈霄堯嗤笑聲,十分不屑,「沈蒼柏,你有什麽資格做我的主?」
父子兩瞬間劍拔弩張起來。
饒是葉清希再瞎此時也看出這對父子關系惡劣。她尷尬地站在一旁,感覺自己是多余出來的。
沈蒼柏被氣得發抖,沈聲低呵,「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清希剛做完受孕手術,肚子裏可能懷著你的孩子。無論如何,等一個月後檢查確認是否成功受孕再說。」
他丟下這句話就怒氣沖沖離開了。
房間裏剩下葉清希和沈霄堯獨處,她如臨大敵,大氣不敢出。
「懷了孩子?」沈霄堯側頭正眼打量葉清希。肆無忌憚的眼神上下掃視著,仿佛在審視一件商品。
半響,他悶笑聲,語氣帶著輕佻和不在意,「葉小姐,人流和藥流,你喜歡哪個?」
葉清希沒想到沈霄堯會這麽幹脆讓她把孩子打掉,怔楞了好幾秒。
她的沈默讓沈霄堯臉色陰郁下來。
「過來。」忽然沈霄堯開口了,朝葉清希勾勾手。
森冷的審視下,葉清希逐漸敗了陣,她局促地低下頭,感到不安。心裏無法控製的對這個丈夫感到害怕,脖頸上的掐痕仿佛還在隱隱作痛。
葉清希不敢猶豫,挪了幾步,靠近床邊。
「真懷了,你能確定是我的?」沈霄堯盯著她的小腹時,整個人又冷下,眼裏出現可怕的戾氣。
葉清希一哆嗦,知道他誤會了,連忙解釋,「我和沈哲早已決裂,我們現在一點關系都沒有......」
沒等她沒說完,沈霄堯不耐地拉住她的手一扯,她整個人失衡倒在他懷裏。
鼻息間傳來清冷好聞的氣息,沈霄堯的呼吸聲近在遲尺。
葉清希懵了一瞬,隨即連忙撐起手臂想起身。
卻不想被他一手死死按著後脖頸,用力扣住。
像是嗅到某種危險信號,葉清希心跳瘋狂加速,有些恐懼和害怕。
沈霄堯微微側頭在葉清希耳邊曖昧低語,「就算你懷了我的孩子,我也不會讓你生下來。」
他垂眸低睨身前女人,修長的手指神不知鬼不覺挑開葉清希的衣領,拇指如情人溫存般在她側脖頸摩挲。
葉清希顫了下,汗毛豎起。剛才瀕死的恐懼讓她受驚的鳥兒,不知道哪裏來的勁,一下用力掙脫開男人的手,忙不叠奔向門口,卻不小心撞到正要進來的人。
她看也沒看來人,匆匆丟了句對不起,逃也似的離開了沈霄堯的房間。
陳陌一進門就看到沈霄堯盯著那女人消失方向若有所思的樣子,用他敏銳的職業素養馬上推斷出那女人就是老板新上任的妻子。
他心裏有些好奇,但不敢多問,只將手中的檢查報告放到床頭。
「Boss,醫生說你的身體沒什麽大問題,雙腿稍微復建一下就能恢復如常。」說著陳陌頓了下,有些猶豫地開口,「現在醫生按照你的意思撒謊,沈家所有人以為你殘廢了,很可能會對你不利……」
沈霄堯擡眸看向自己的助理,勾出一抹涼薄的哂笑,「看著獵物沾沾自喜自投羅網,再一點點陷入絕望的樣子才有趣不是嗎?」
陳陌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忍不住問道,「那葉小姐也是獵物之一嗎?」
沈霄堯冷睇了眼他,沈下臉警告,「別問太多,管好你自己的事。」
陳陌神色一凜,低頭站好。
「查一下葉清希,我要她的全部資料。」沈霄堯冷冷吩咐一聲。
陳陌點頭,「是,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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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希從沈霄堯那離開後,找上了管家王嫂,讓她另外準備一間客房。
王嫂是個微胖的熱心中年女人,拉著葉清希的手勸說了一頓,「大少爺只是剛醒來一時接受不了,感情都是培養出來的,多多討好多多包容,說不定過陣子就好了。」
葉清希沒反駁,內心卻腹誹自己是多想不開才去討好,怕是一不小心命都丟了。
好不容易回到房間,葉清希終於有時間可以喘息,她躺倒在床上迷茫地看著天花板,內心無比擔憂自己的未來。
原以為自己的丈夫要死了,她這個沈家大少奶奶能一直穩坐。
卻不想現在人不但沒死,還針對她,容不下她,要趕她出沈家。
葉清希感到心煩郁悶,也累了一天,就這樣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第二天她被手機鬧鐘吵醒,迷糊地拿著手機想關噪音,無意中瞥見封面推送新聞的照片,是帝都拍賣會的最新消息,其中一件拍品項鏈赫然是她母親的遺物!
她的困意一下子煙飛雲散,只剩滔天的怒意,這該死的林霞不光將她送進沈家賣了個好價錢,竟然還霸占了她母親遺物,甚至拿去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