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楚煜大婚,同為皇族的我家,沒有收到請帖。
爹娘惶惶不可終日,整日哭泣吵鬧,我躲去了煙花巷,女扮男裝,日日喝醉,夜夜沉迷。
半夢半醒,我瞅見來了個長相倜儻的青布衫,怎麼看都是不順眼,同他打了一架,似乎贏了,又是輸了。
這廝,撕裂了我的黑衣,亂了我的發,散落身後時,他似乎一楞,我慌不擇路地逃離,自此再也不敢去煙花巷。
之後,便是躲在屋子裡喝酒。
門庭凋零,家裡的僕人走了一半,爹娘更是心碎。
只是,皇上不依不饒,太子大婚後,皇恩浩大,頒下諭旨,將我一家全部打發去南邊,我又是半夢半醒,給人拖著上路,車輪滾滾,三輛破車,我家一路滾到了南蠻。
南蠻便是落後,下作,暴力---一切不好詞眼的地界,娘嚇得不行,沒過多久,便是一命嗚呼,爹爹大受刺激,從此渾渾噩噩,而我的酒,經此卻是徹底醒了。
你個皇帝老兒,要想逼死我祁宣,你還沒有那個能耐!我怒吼,憤憤不平,究竟年少氣盛呀,那一年,我只有十五歲。
一切都是我的錯,你有沒有愛過?有沒有恨過?錯在孽緣。
兒時,身子弱,算命的道士說我需要找個尼姑庵辟邪,於是爹娘二話不說,送我去尼姑庵。
花下重金,那邊的尼姑待我非常的熱情。
五歲的我少不更事,日日夜夜地哭鬧,老尼姑們經過商量,請來了老和尚,讓他做我的授業師傅,教我武功。
我對那詩文不感興趣,可是對著武學,卻是觸手便就癡迷,老和尚有些癡呆樣,所以教我的時候,也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老和尚容我自己琢磨,所以,我只能發奮圖強,一半自學,一半看圖,雲裡霧裡的,五年後倒是練得一拳能打碎石頭,我的心裡挺美的。
那天,風和日麗,萬里無雲,我穿了娘親送來的新衣,懷裡踹了兩個銅板,跑到小鎮上去玩。
我這一輩子,一切錯便是由那個時候開始,所以千萬不該走小路,我沒有遇上大灰狼,可這廝,比起大灰狼更可怕。
楚煜呀,楚煜,你可知,我一個十歲的女孩,背著個十八歲渾身是血的你,況且你又是很高,這麼走了五裡地,有多累,可你醒來後,便對我心懷叵測,每每想到此,我恨不得拍碎了自己的天靈蓋。
他許我未來,又是娶了我的堂姐,偏偏是我最厭惡的堂姐,山盟海誓轉眼成空,千帆過盡,近黃昏。
堂姐從小就有個習慣,凡是我的,她都要搶著去,心才能安。爹娘說,她的身子羸弱,估摸著活不過十八歲,所以我呢,從不同她計較爭執,在她看來,我倒是變成了好欺負的,最後,索性連著我的男人,也搶了去。
五十座城池,換來了一個太子側妃,堂姐一家豁出去了。
尼姑庵中的十天,倘若回憶,只是記得那些老尼姑看楚煜時候的驚豔,賊心沒色膽的唐突,其餘的事情,我一概不想念。
遺憾的是,這個世界沒有什麼忘情之水,要是喝了,也就好了。
我一心想忘記,偏又忘不了,所以很長時間,我那頹廢的樣子,害得娘親落下了不少淚,可惜那個時候的我不懂得孝順,也沒有認識青布衫,他也沒有教我凡事淡定,腹黑些更好,不然的話,我一定強顏歡笑,一定-----只是,一切晚了,一捧黃土,娘親便在那裡,再也聽不見塵世的一切煩惱。
這樣也好,不用再為我心痛,閑雲野鶴似地路徑,一走了之也好。
我哄騙楚煜我出生貧苦,他卻說無所謂,我心裡偷偷地高興,那個時候的他,倒也心直,開始就告訴了我他的身份,年少無知的我沒有想到什麼,只是偷偷地告訴上山看我的堂姐。
回頭想想,表姐見他時,吞咽的口水聲,真是悍然,我日日對著他這個養眼俊男,倒是從未如此,即便是我輸了,但是我不丟人。
我十二歲,楚煜二十歲,我心動了一下,他笑得風輕雲淡,簡直是溺斃了我,這樣的笑,我記得一輩子,當然大多時候,我拿著這樣的笑痛恨自己,為何把持不住地喜歡上了他,倒是讓他來踐踏了我的真心。老和尚算是白教了我十年武功修為,我的毅力真是淺。
那一天,天色陰沉,我躲在床上看老和尚那支離破碎的回憶錄,我的爹娘親自山上,從尼姑庵裡接走了我,說是堂姐訂婚,我們一家要趕過去慶賀。
訂婚宴,辦得甚是隆重,楚煜穿著大紅的喜袍,風神俊秀的身姿,眉間更是萬水千山,他站在人群中,是那樣觸目,卻又無動於衷地撇開我的視線,給了我一道世間最為冷淡的背影,我捏碎了手中的酒杯,他的爹皇帝老兒看見了,嚴厲的精光一閃,那個時候,便是起了疑心。
可恨,我那堂姐,當晚哭著回了房,要死要活地說是遇上個狐狸精迷惑了太子的心。
我那叔叔問她究竟是誰,堂姐咬著唇,死也不說,我在一邊冷笑,狐狸精的稱號,我可不敢當,我終究是個失敗者,哪裡能夠迷惑了他,恐怕還有別人。
可憐的我,如此混混不清,怎麼偏偏看上了風流韻事一身的楚煜!
我憔悴一身地回到尼姑庵,他們的婚事一拖再拖,終於到了我十五歲這年才完婚。
後來想想,這個事情也屬正常,祁家別說是五十座城池,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南蠻這塊地,壓根入不了皇家的眼。
當年的封地,按著各自的軍功,可見我的先人同我爹一樣窩囊,恐怕還是個逃兵也說不準,怎麼就是封了南蠻這個地方。
賦稅,軍糧,什麼也貢獻不了,不惹事已經是萬幸,皇帝老兒自然頭疼,或許早就是看著我家不順眼,不過是找了個托詞,趕走了我家。
十五歲,我似懂非懂,不知害怕為何物。
南蠻,果真如傳說中,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嗎?
那年,落魄的我,同爹爹,還有娘親的棺槨,戰戰兢兢地進入南蠻城,看著殘破雜草橫生的城牆,我的心涼透,無限悲哀。
破舊的街道,來來往往的都是身穿狐狸皮,黑狼皮,老虎皮,露著大腿汗毛的高壯漢子,我大開眼見,回去對著銅鏡看了半天,還好沒有長針眼。
他們看見身為女子,樣貌還算可以的我,眼睛都直了,所以我也就不去看了,一直往車廂躲呀躲,心裡頭又是把楚煜罵了一通。
我看看身邊的爹爹,嚇得臉色更是蒼白,我倒是激起了勇氣,壯膽走進官邸,那天下大雨,烏黑烏黑的,再說這裡尚黑,更是看著烏黑一片,我猜那陰曹地府也差不多就是這樣。
管家高寒蒼白著臉地走了出來,陰沉沉地叩拜「主子,你來了」
事後,我一直拿著這個笑埋怨他,好端端的幹嘛笑成那樣,怪嚇人的。高寒滿臉委屈,說是好不容易看見主子,自然是高興萬分,只是府裡冷清,一年到頭也難得說上話,所以表情有些僵硬。
沒顧上吃飯,沒顧上旅途勞累,我是急匆匆地趕去了帳房,我有多少錢,多少糧,多少人……既然來了,還得好好過,不是嗎?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原來我有很多錢,很多地,很多人,哪個天煞的,竟然謠傳這裡是個荒蠻之地?
高寒解釋,百年來沒有人來此收稅,我的先祖,禁止他們亂走,所以沒有命令,也不敢去冒然去皇城找主子。
我南蠻族的子民,大多是獵手,各種動物肉,皮毛就是他們的賦稅,這樣長期收著,堆在倉庫裡豈不是發黴?
還好,高寒不糊塗,將之賣給各國的商旅,換取的黃金,一分不差地推在我的地窖中,好個精明人,有的放矢,我大大誇獎一番,他是如釋重負,用著遇上明主的眼光,敬佩無限地看著我,拜了又拜。
好個糊塗的爹,好個更糊塗的爹的老爹,還有上面的幾代祖先呀,你們可曾想過,你們眼中的封地並非傳說的那樣,何必可憐兮兮地靠著溜鬚拍馬過日子。
皇族的窮親戚,也就是我祁家,莫不是遇上這個劫難,會不會也就一直那樣了?心裡頭,釋然不少。
也許,同楚煜的山盟海誓成了過眼雲煙未嘗不是一件壞事。
那個時候,他是青春年少,一心想要那個,我推說年紀小,怎麼也不答應,要真是從了他的話,也許我也沒有如此高興了。還好,還好!
高寒的祖上,受了我祁家祖先的莫大恩惠,所以高家一直矜矜業業地守著這份家當。
可見,做人還是要厚道些,指不准那一天,暗花明又一村,曙光之中見未來。
高寒苦著臉告訴我,先別激動,有件憂煩的事,別人都說南蠻可怕,其實還有個北蠻也可怕,就在我南蠻的北邊,那裡的人嗜血為樂,狼心狗肺,基本沒什麼人性。
北蠻一直看我南蠻不順眼,早就想沖過來吞併,只是遇上高家的大將高籌在邊境上守著,十幾年來,倒是相安無事。
我暫且不去管那些歷史遺留問題,借著夜明珠,細細看我的地,東西南北加起來,真真是廣闊無邊,海闊天空一路是藍,更是有山也有水,我那兩眼冒精光,發財了!
淡定一些,別失了身份!我看著高寒那自律的臉色,頗為感動。
吃飯的時候,我的心裡已經琢磨了一會,城牆太破爛了,莫不是守著如此兇悍的名聲話,早就有人來此打主意了,所以當務之急,我決定修修城牆!
沒幾日,我套上了爹爹的官府,入鄉隨俗,外又加了件老虎皮,坐在了高臺上,高寒說我廷親切。
若是換上女裝,會不會像只母老虎,我瑟瑟地苦笑。
洗刷乾淨的衙門,哐當一聲地開門,閉門良久處,開始了辦公,這個消息不脛而走,很多人來看熱鬧。
此地,民風強悍,但是對於他們的主子,也就是我祁家,卻是極其忠誠,所以我過得還算順利。
只是,很少有人來告狀,我南蠻解決爭端的方法,就是決鬥,一勞永逸,死了一個,活了一個,或是兩敗俱傷,泯卻恩仇
我來南蠻的第二年,修城牆的時候,有個女子出門打醬油,卻又跟著搬磚頭的男子一路走到了城牆頭,遇上大風,差點跌落城牆下,恰好讓我看見,所以我是漂亮地躍下城牆,當仁不讓地救下她,一時間成為美談,所以我的威望,蹭蹭往上。
城牆一直在修,打醬油的丫頭,也是要死活要跟著我過日子,趕也趕不走,我是左右兩難,又不能亮身份,要是我真穿了裙子走到公堂之上,我怕我的南蠻真的要亂了,這裡的男子心眼耿直,為個女子決鬥的事情比比皆是,所以我不敢冒然顯出女身。
好在,我犯愁的時候,遇上個身穿青布衫的少年找上門來,說是我的遠方表哥,看我一臉狐疑,他很有誠意地拿出了信物,我看看也不認識,爹爹正病著,模模糊糊地點點頭,那個時候的人,絕大多數誠信,所以我也不會考慮有假,自然留下了略顯頹廢,臉色有些疲勞的他。
青布衫來了,也沒有閑著,當即解決了我的難題,打醬油的女子再也沒有來過,我不明白,他究竟說了什麼,讓那癡心的女子如此一遭,倒是有些失落。
只是我硬是忍著沒有去問,尚且陌生的青布衫,我不是很願意同他多說話。他同爹爹倒是合得來,經常陪著爹爹下棋聊天,若是爹爹病了,也是忙裡忙外地請大夫,熬藥,一副孝順兒子的樣貌,我這才稍稍和顏悅色些。
這廝,長得實在太過俊美,我的樣貌,按著我南蠻男子的說法,呵呵,他們說得有些粗魯,但是這個形容還是蠻中肯的,他們說拼了性命,若是能親上一口,死了也願意,可是,青布衫的樣貌,若是紅顏,我想說,一定能引發數場爭奪戰爭。
所以,我實在有些沒由來的忿忿不平,按著他的說話,是吃醋,是嫉妒,是小肚雞腸,小心眼,行,我認可!小,小你個頭,世間的小太多,有本事一股腦兒盡數倒出來。
可以想像,你同這樣的噴血青年上街,無論男女老少都是頻頻回頭看他,指不准還要流鼻血什麼的,女人對你是怒目圓睜,莫名的醋罎子朝著你身上灌溉,這個滋味實在不怎麼樣。
我有意避開他,將他的院落安排在東首,同我爹爹的並排,我住的是在西首,按著我院子的佈局,若是稍稍有心,怎麼走也不會遇上。
不巧,我是冷不丁,總能遇上他,怎麼也甩不開似地,像是牛皮糖,我煩不勝煩,他是樂此不疲,就算是我的閨房,他也敢來,就差是澡堂了,娘呀,興許他真的來過,我不由咬牙切齒。
這廝,武功高強,我同他打過幾次,他是單手輕飄飄地接下,我那腦袋不十分清楚的和尚師傅說過,我的身手若是多多練習,勉強可以擠進一流,看來這話有失偏頗。
慪氣之下,日子倒是飛快,轉眼半年,北蠻蠢蠢欲動,奪了我南蠻十裡果樹,又是搶割了我南蠻的麥子高粱。
我南蠻的子民實在,為了一隻雞也能打個半死,何況攸關性命的口糧,所以我召回高籌,用我南蠻的方法解決這種尋釁。
至於南蠻一直秉承的精神,我倒是沒有想過去改變,反之,我覺得恩怨什麼的,用這決鬥的方法解決也好,挺不錯的!
比如,我同堂姐之間的糾葛,若是打上一架,我註定是可以贏的,呵呵,苦笑一笑,那個名字還是少提為妙!
高籌見我,沒有那股居功的傲氣,對我這弱冠少年,甚是恭敬,也許高寒去信,所以做足了心理準備,我的心裡挺受用,也是相當客氣地待他。
只是,叫我詫異的是,他也不過二十來歲,十幾年的邊關,如何守得?我倒是開門見山地問了問。
原來,他五歲時,跟著他爹去了邊關,也算是從軍的軍齡了,我難得笑著,聽他認真地講著。
客叨一番後,言歸正題,提及戰爭,他那古銅色的臉,閃過異乎尋常的光彩,這些年只留守,沒有軍令,也不敢進攻,甚是憋屈,他沒有慷慨激昂,倒是淡定的說,一定得細細籌謀,到時殺他北蠻片甲不留,這個神情,我看著終歸是放下了擔憂的石頭,果然有儒將風範,不像我這樣的莽撞,甚合我意。
「公子,要不要知會一下朝廷」高籌又是淡淡說道,我的臉色刹那黑暗,這個被人遺忘的角落,誰說它不懂禮數,繆傳呀繆傳,老鼠鑽進了大象的鼻子。
須臾,我心裡悲憤一陣又一陣悲哀,臉色恍如北風刮過,待得青布衫從繁茂的枝頭落下時,高籌像是看見救命稻草般,開口便道「兄弟呀,咱家的公子,不會是有病吧,這個臉色忒……」
青布衫清淡撇來,嘴角勾上譏笑「她是心病,抽搐過後,便會正常!」聽聞此話,我才怒目回神,高籌是連連搖頭,他們兩人的目光已經遇在一起,又是點點頭,高籌轉而同情看來。
咳咳兩聲,我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撇著青布衫,視線又是轉向外院,他這個小白臉,倒是固執,臉皮真厚,大搖大擺地坐下,喝著我杯子裡的茶水,對著高籌一番介紹身份,高籌放下防備,轉而眼巴巴地等著我答覆。
我的眼前,卻是煙雲拂過,浮現了迤邐的臥室,楚煜同我那嬌滴滴的堂姐,乾柴烈火,溫柔過後,赤裸著身子,抱在一起,格格冷笑地看著我的奏摺,堂姐不失時機,細聲呢喃,把我一陣貶低「你看看,還是娶我,才是妥當,那個野丫頭就是闖禍的胚子,打什麼戰呀,打她個頭!老公呀,你派些老弱病殘過去就成,到時候她還要管吃喝,管吃藥」隨後,兩人又是大笑一陣,我那堂姐作最後的總結「吃窮她,喝窮她」
我呸!「天高皇帝遠,老子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管他個鳥皇帝」我重重罵道,打得石桌抖出了細縫,青布衫同高籌猶遭雷劈,懵了!
沉默良久,高籌方能抬頭,青布衫已經是支撐著腦袋,嘴角勤著一絲抽搐,怔怔地看來,我的臉色一紅,高籌深深呼吸,這才說道「公子息怒,只要敲起戰鼓,我方子民必然過來,估摸著五萬人馬,不成問題」
剛喝了口青布衫遞來的茶水,便就盡數噴出,促不提防的力道,使得我的鼻上,一陣發疼,不由摸了摸鼻子,這才潸然說道「好個南蠻,我愛死這個地方了!」
高籌用那紛亂的目光,直將我看成了瘋子似地,額頭上的冷汗,已經滴在眉梢,我面不改色「那個,戰鼓在哪裡?如何行軍,糧草又該如何?」
青布衫撲哧輕笑,不緊不慢,卻是學著我道「我南蠻的子民,向來驍勇善戰,好鬥成性,遇上打戰,高興還來不及,糧食他們自會準備。」
嗚呼,多好的南蠻呀,我喜歡!高籌點點頭,眉頭又是一皺「公子,你騎過大象嗎?」
大象是什麼,我這輩子沒有見過,別說是騎過,可是等我親眼看見時,我是暈了一陣又一陣,如此龐然大物,我真是害怕,青布衫輕笑,一把提著我飛了上去,視線直視我那平平的胸口「你呀,一直用那個束縛著,不好。」
這個繞彎,我實在朦朧混亂,剛踩了大象背脊,又是重重地往下摔去,眼瞅著要丟人,要同大地親吻,眼看粗壯的象腿就要踩上我的腰身,青布衫又是一把拽著我,躍上象背。
我是順手,就是朝著他臉上打去,他一把反拽我的手,放在了心口上,面色仿若春風拂過「萱萱呀,我看你還是穿上了裙子,更好!」
眼前一陣煙霧嫋繞,他的臉似飄渺,我更是發暈,再抬頭,他定定地撇了一眼,便就移開視線,輕身躍到了另一頭大象背上,我立刻緊緊拽著象背上椅子扶手。
待得坐穩後,我斜眼瞥向青布衫,這個遠方親戚實在叫我頭疼!
青布衫卻是一副看悍婦的表情,見我依然黑著眼,嘴角勾上悠然,仿若風情萬種一朵野玫瑰在開綻「萱萱,別這麼看人,小心嫁不出去哦!」
嫁!他專門挑我的痛楚說,這個年齡的我,本該有媒婆來提親,本該待嫁閨房,可是來了此地,為了爭那口閒氣,擔當了爹爹的角色,並且是樂此不疲,莫不是日日清晨,咬牙纏繞抹胸,我也真忘了這個女兒家的身份。
經他提醒,不禁悲哀,心頭的月亮,亮了又是暗淡。
我沉默不語,他似乎很滿意,咽下口水,我冷淡地對著青布衫看去,他回應我的視線,眉宇一挑,等著我說話。
我順手摸摸白玉笛子,此物乃和尚師傅給的武器,笛子裡暗藏的短劍極其鋒利,削鐵如泥。
見他沒有不耐煩,依然等著,黑漆漆眼珠子,滴流轉動了一下,倒是顯出一種俏皮的樣貌,我有些恍惚,面無表情,淺淡淡說「哎呀表哥呀,要是有好人家,記得給我留意留意」
他訝然,俊臉一白,嘴角抽了「你個野丫頭,誰娶你,誰倒楣」我平淡無奇地順應著他的話說了一句,他倒是來了一股邪火,扭過臉,飄下了大象背。
輕狂少年呀,就是血氣方剛,我也時常這樣,他同我歲數差不多,如此忽明忽暗的樣子,似乎合理,我的心裡,為他的行為,解釋了一番,他卻是一去無蹤跡。
我將發黴的戰鼓,同高寒兩個費力從地窖中搬出來,爹爹又是打發了人來詢問,我順口說了句,到了晚上,應該回來了吧!不然,睡哪呀!
我將戰鼓敲得震天響,驍勇善戰的南蠻男人,來了一波又一群地擠在我的府邸門口,爹爹又是打發人來說,讓我去找找,我也毫不在意,立馬忘到了九霄雲外,
當我騎在大象背上,威風凜凜地出征時,他依然沒有回來,這半年竟是彈指間揮揮過,幾日不見,他的臉也模糊了不少,不禁生出了一股釋然
總算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