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洲大陸東旭國。
夜幕低垂,相國高松德的府邸張燈結綵,大小官員絡繹不絕,來為相國的母親慶賀七十大壽。
前廳熱鬧非凡,後院便顯得尤為冷清,一個身穿補丁衣服的女孩獨自在花園裡行走,她是相府「三小姐」高山雲。
她黑乎乎帶有紅斑的臉上浮著一層憂傷,這種場合,她照例是不能參加的。
她從小便和母親像苔蘚一樣躲在陰暗的角落裡,過著吃了上頓沒下頓,豬狗不如的生活,母親生病去世後,她更加孤苦無依。
父親任她自生自滅,從來沒過來看她一次,也許他早已忘記了這個女兒。
繼母呂氏把她當作出氣筒,呂氏的三個孩子把她當作取樂的工具,要不是她還有這麼點利用價值,陰險的呂氏早就把她趕出家門了。
高山雲深深歎口氣,她現在只盼著夫家快點來迎親,好讓她脫離苦海。想到未來夫君秦楓俊朗的面容,她的心裡湧起一陣羞澀和甜蜜。
高山雲信步走到了花園盡頭,不經意間聽到閒置的花房裡有奇怪的聲響,她走近門口細聽。
一陣激烈的嘿。咻聲傳入她的耳中,她不由得面紅耳赤,猜想定是哪個春心萌動的小丫環和男僕在這裡幽會。
她本想趕緊離開,卻猛然聽到了一聲嬌嗔:「秦楓,秦郎,你真壞呀。」
這嬌嗔好似一聲晴天霹靂,高山雲頓時腳步定住,怔在原地:是繼母的大女兒高玉茹的聲音,而「秦楓」是自己未來夫君的名字!難道是他?他倆……
男人略帶沙啞的聲音:「寶貝兒,哥哥想死你了。」
是秦楓的聲音!真的是他!高山雲在秦楓來府裡拜年的時候,偷偷躲在後面見過他一次,對他的聲音銘記在心。
自己的未婚夫和自己的妹妹,在這裡行苟且之事!高山雲如遭雷擊,身體搖晃了幾下才站穩,她像木雕泥塑似的,大腦一片空白,不敢接受這個事實。
裡面一浪高一浪的嘿。咻聲提醒著她這是真的,她由震驚到憤怒,她想推開門抓住這一對狗男女,可從小到大養成的軟弱和退讓,讓她喪失了所有的勇氣。
她擎著手,遲遲沒有任何動作,只是任眼淚不停地往下流。
裡面高玉茹嬌喘吁吁:「唉喲,郎君,小心點。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兩個月沒來月信了,估計是有了你的孩子,紙裡包不住火,你得趕快娶我。」
秦楓顯然吃了一驚:「什麼,有了!真的嗎?那醜八怪怎麼辦?她可是皇上賜婚的,我若抗旨不遵,會被砍頭的。要不就委屈你做小,反正她只是名義上的擺設。」
高玉茹冷哼一聲,語氣狠厲:「我絕對不會給人做小,我也不允許自己的夫君三妻四妾,此事我已經考慮好了,咱們想個辦法除了她,一了百了。」
聽到這裡,高山雲忍不住驚叫出聲,身上的力氣似乎一下子被抽空了,「撲通」跌倒在地上。
裡面兩人聞聲吃了一驚,趕緊合上衣服,從門縫裡看到高山雲呆呆躺在地上。
他倆意識到事情已經敗露,相互使個眼色,彼此心照不宣,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高玉茹和秦楓迅速打開門,把高山雲拖了進來。
「你們,兩個不知,羞恥的……」高山雲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個不停。
「閉嘴!大結巴,今天你自己送上門來找死,休怪我心狠手辣。」高玉茹眸底閃過一片殺氣。
「秦楓,你……」高山雲怨恨的眼神掃過他俊朗的臉,暗罵這個人面獸心的畜生。
「醜八怪,你也配叫我的名字。」秦楓厭惡地啐了一口,隨即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恐懼使高山雲的每根骨頭都顫抖起來,她大喊救命,往後瑟縮著,想逃出去。
秦楓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手中的匕首就要刺下去。
「慢著!不能讓人看出傷口,把她的口鼻捂住,憋死她。」高玉茹狡詐兇狠地說。
他倆一個抱住高山雲的身子,一個捂住她的口鼻,高山雲手無縛雞之力,根本逃脫不了他倆的魔爪。
高玉茹獰笑著說,「醜八怪,去地下找你的廢物娘吧,去告訴你娘,她不是病死的,而是被我聰明的母親施了慢性毒藥害死的。」
厲鬼般的笑聲在房間裡回蕩,高山雲臉色青紫,意識渙散,很快沒有了氣息。
兩人確定高山雲已經死了後,秦楓擔心地問:「怎麼處置她?」
「這還不好辦,把她扔到荷花池中,等明天有人發現她的屍體,多半會認為她失足落水,要麼就是想不開自殺,和我們沒半點關係。」高玉茹眼珠一轉,陰惻惻地說。
「真是好辦法,神不知鬼不覺,你太高明了。」秦楓豎起大拇指,嘿嘿奸笑。
「那當然了,我去外面把風,你趕緊行動。」高玉茹得意洋洋。
花園裡空無一人,秦楓順利地把高山雲扔進荷花池中,他拍拍手,剛要溜之大吉。
卻聽到了淒厲的哀叫:「我死得好冤呀,拿命來,拿命來……」
秦楓和高玉茹魂飛魄散,嚇得像兔子似的逃跑了。
隱在八角樓上的一個黑衣人唇角上揚,勾起一抹冷笑,他換了渾厚響亮的腔調,「有人掉到荷花池中了,快救人呀!」
他重複喊了一遍,聲音具有極強的穿透力,清晰的傳到了大廳裡,滿室轟鳴。
相國高松德眉頭一皺,揮揮手,很快就有幾個家丁向荷花池跑去。
與此同時,荷花池中的屍體突然動了一下,慢慢睜開了眼,也許是上天可憐高山雲,讓她的身體裡住進了另一個靈魂,得以重生。
夜潼睜眼看到自己躺一個巨大的荷花池中,她趕緊浮出水面,大口呼吸著。她拍拍脹痛的腦袋,捏捏臉頰,確認自己還活著,她大喜過望。
本以為飛機失事墜毀,她必死無疑,沒想到還能活著,真是幸了八輩子運。
她低頭發現自己穿著一身古裝,瘦弱的小胳膊小腿,也就十六七歲的模樣。她的笑容頓時凝結在臉上,心裡湧起一陣茫然的恐懼:怎麼會這樣?這不是我的身體!
她警覺地看到幾個穿古裝的男人向這邊跑來,她的驚訝更甚。她決定先不動聲色,弄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埋頭潛入水中。
一個家丁拿著帶鉤子的竹竿在水裡攪動,鉤住了她的衣服,家丁驚叫起來:「好像真的有人落水了!」
幾個家丁七手八腳把人撈了上來,認出落水的是「三小姐」,他們才松了一口氣。
夜潼屏住呼吸,家丁試了試她的鼻息全無,已經沒氣了,他們只是搖搖頭而已,卻沒有一個人同情她的遭遇。
這時,那個黑衣人突然又大喊了起來,「死人了,相國府裡死人了,驚天慘案,大家快來荷花池看呀。」
家丁們害怕消息外漏,急忙四下尋找喊話者,可是根本找不到人在哪裡。聲音聽起來像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的,卻震得人耳朵發麻。
大廳裡的賓客聽到相府死人了,都紛紛跑到外面來看,高松德攔都攔不住。
待高松德知道高山雲死了時,他的表情一滯,繼而恢復了正常,好像死的是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人。這十多年來,他沒見過這個女兒一面,在他的意識裡,早就把她當做了死人。
賓客們看到地上的女孩衣服上滿是補丁,有人猜測她是個丫環,失足落水淹死的。
還有人在心中嘀咕:就算是丫環,也沒有穿得這麼差的,也許是受不了虐待,跳水自盡的。剛才明明聽到有人喊「驚天慘案」,沒想到堂堂相國府,竟這般黑暗。
人群前面有個身姿偉岸,英俊高貴如神祗的年輕男子,靜靜站在那裡,深眸半斂。
一個玄衣侍衛走過來,向他小聲稟報:「太子,她是相國府那個名義上的小姐高山雲,死因蹊蹺。」
年輕男子正是東旭國的太子東方煊,他私下對每個大臣的家事都有所瞭解,他聽說相府有個受虐待的小姐,但沒想到這麼淒慘。
高山雲的外祖父是為國捐軀的大將軍,東方煊十分敬重忠臣,由此對她多了份憐憫。看到她悲慘死去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他脫下自己的披風,讓侍衛給高山雲蓋上。
侍衛表情錯愕,太子一向行事謹慎,感情從不外露,今天明擺著是同情這個女孩。
侍衛遲疑了一下,終是走上前,將太子乾淨貴重的披風,蓋到了高山雲粘有泥汙的身上。
高松德目光閃爍,賓客們的眼神裡都充滿了驚訝,他們明白這意味著什麼,此乃多麼大的尊榮呀,這個丫環死也值了。
相國夫人呂氏扒開人群,走到近前看清死人是誰後,她的眼裡閃過驚喜的光芒,繼而揮舞著手帕,尖叫著撲了過來。
「我可憐的丫頭喲,你走路怎麼不小心點,年紀輕輕,你怎麼就淹死了呀……」呂氏拖著長腔嚎喪。
夜潼偷偷瞟了一眼這假哭的女人,她的頭仿佛被重錘猛擊了一下,嗡嗡作響,片刻的混沌之後,一下子豁然開朗了。
屬於高山雲的記憶潮水似的湧了過來,她什麼都明白了。
夜潼是現代國際暗黑組織的首領,在多年的拼殺中經歷了很多九死一生的事情,但她從來沒想過傳說中離奇詭異的穿越,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事實擺在面前,她不得不承認,片刻的心慌意亂後,她很快冷靜下來。
屬於兩個人的記憶和感情交匯碰撞,真正融合在了一起,仇恨翻江倒海般向她席捲而來……
鳳凰涅槃,廢柴重生,誓要報仇雪恨,將所有害她之人趕盡殺絕。
呂氏幹嚎了一陣,伸出食指放到高山雲的鼻子下,想試試她是不是真的咽氣了。
高山雲突然張開口,一下子咬住了呂氏的食指,呂氏驚恐大叫。
高山雲本來不屑用這種手段,要怪只能怪呂氏主動把手指送到她嘴邊。
對於這個殺害自己母親的蛇蠍毒婦,高山雲絕不心慈手軟,她銀牙用力一咬,「哢嚓」一聲,呂氏的食指被咬掉了半截。
呂氏痛得鬼哭狼嚎,這個突然的變故,把眾人驚得目瞪口呆,莫非詐屍了!
幾個侍衛趕緊擋在太子前面護駕,東方煊示意大家不要驚慌。
高山雲吐掉骯髒的東西,看了一眼淺黃色的披風,從容站起來,把披風穿在身上。她嬌小的身體根本撐不起這件大披風,下擺拖到了地上。
她擦一把嘴上的血跡和臉上的污漬,此時的她臉上黑一道紅一道的,再加上她的眼神犀利如刀,整個人看起來像地獄裡的羅刹,樣子醜陋猙獰。
高德松率先反應過來,他暴跳如雷,指著高山雲的鼻子厲喝:「畜生,你竟敢傷人!」
得知親生女兒淹死,連看都不看一眼的父親,真是冷酷無情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高山雲心裡一陣悲哀。
她斜睨著這個道貌岸然的男人,語氣冰冷:「你的好夫人才是連畜生都不如的東西,今天當著這些大臣的面,你問問她,我娘是不是她用毒藥害死的。」
「休要血口噴人!你娘明明是生病死的,再胡說一個字,我絕不輕饒,趕緊下去。」高松德怒斥,不能讓她把宴席給攪了。
他轉而對賓客們說,「大家別聽這瘋子瞎說,我們回去繼續喝酒。」
「慢著,你怕什麼?除非你心裡有鬼。這可是你的寶貝女兒高玉茹親口說的,你可以叫她出來問問。」高山雲環顧四周,眾人只覺得她的目光冷冽如冰,讓人遍體生寒。
高玉茹和秦楓躲在人群後面,嚇得面色慘白,他們不明白高山雲為何死而復生,非但說話不結巴了,而且還咄咄逼人,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他們做賊心虛,害怕醜事被揭穿,想逃之夭夭。
高山雲目光如炬,大步走到人群中,眾人被她的氣勢震懾,主動為她讓了一條路。
她一眼看到了往人堆裡鑽的高玉茹,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她疾步走過去,像老鷹抓小雞似的,一把提溜起高玉茹,重重摔到了中央的空地上。
相府的人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這哪裡是那個窩囊廢,大草包,分明是個女漢子,大力士。
高山雲回頭再尋找秦楓,發現他正急急逃跑,她疾掠過去,三兩下就制服了試圖反抗的秦楓,這個渣男不過是個花架子而已。
她把秦楓拖過來,扔到高玉茹身邊,讓這一對姦夫銀婦好好曝個光。
秦楓的父親吏部尚書秦榮也在賓客中,他見兒子被抓住,急忙上前制止。
高山雲冷若冰霜,推開秦榮,「你稍安勿躁,待會兒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她回頭盯著高玉茹,問,「呂氏給我娘施毒的事,可是你說的?」高山雲的目光如鋒利的匕首,一刀刀淩遲著高玉茹。
「你胡說,你誣賴我娘。」高玉茹的額頭滲出冷汗,強自爭辯著。
高山雲轉身看到呂氏由另一個女兒高玉瑱和兒子高玉麟攙扶著,要帶下去醫治。
高山雲沒有阻攔,只厲聲道:「毒婦,今日斷你一指,當做小懲。來日方長,我要慢慢折磨你,讓你這個殺人兇手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高玉麟剛要發怒,高玉瑱阻止了他,在他們姐弟三人中,高玉瑱表面最溫和,其實最詭計多端。
十指連心,呂氏早已痛得身體哆嗦如篩糠。一股恨意摻雜著恐懼沖上腦門,她眼前一黑,登時暈厥過去。
高山雲回頭乜視著高玉茹:「小毒婦,你畜生娘的帳我自會跟她算,現在先算你倆的通姦罪和殺人罪。」
此話一出,眾人一片譁然。
高松德是個老狐狸,他一看高玉茹和秦楓的表情,多少猜出了幾分事情的原委。他趕緊出聲制止:「我看你瘋癲得越來越厲害,速速退下,免遭皮肉之苦。」
高山雲現在頭腦中擁有兩個人的智慧,夜潼才二十五歲就當上國際暗黑組織的首領,靠的不僅僅是卓絕的武功,還有非凡的智慧。
她現在自然有辦法對付這個老狐狸,她不慌不忙地說:「怎麼,你害怕家醜外揚?今天我就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的女兒和她娘一樣都是水性楊花的女人。」
「家丁何在,快!把這個瘋子綁起來,拖出去!」高松德惱羞成怒,臉漲成了豬肝色。
一群家丁氣勢洶洶地沖過來,高山雲冷笑一聲,出手快如閃電。家丁尚未完全看清她的動作,已經全被她打倒在地,一個個不是傷了胳膊就是斷了腿。
她的搏擊術練的就是快、准、狠,對這些渣奴,她出手更是毫不客氣。
雖然她現在的身體太弱,功力只能發揮出以前的一兩成,但對付這些家丁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東方煊暗暗吃驚,想不到她的武功如此之高,她這麼厲害怎麼可能在府裡受欺負,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蹊蹺。
隱在八角樓上的黑衣人眸底也閃過驚訝之色,這女孩的武功套路很怪異。
高山雲拍拍手,揚聲道:「老狐狸,你是不是也覺得自己的女兒不清白,所以想殺我滅口,不讓我當著大家的面說出來?」
高松德被堵住了嘴,只咬牙切齒道:「一個瘋子的話,誰肯相信。」
高山雲肅聲道:「我會讓大家相信的,你也豎起耳朵,好好聽聽你女兒的醜事。」
高山雲把自己發現高玉茹和秦楓在花房裡幽會,而後他倆殺人滅口之事敘述了一遍。
眾人聽了議論紛紛,一個相府的小姐,一個尚書的公子,竟幹出如此不知羞恥的事情。
事到如今,高玉茹和秦楓乾脆豁出去了,死也不承認,反正高山雲沒有證據。
高玉茹慢慢鎮靜下來,冷哼道:「如果你已經被殺死,為何還能站在這裡胡言亂語?」
「我當時憋暈過去,被秦楓扔到荷花池中,又緩過氣來了。若不是我命大,豈不白白冤死,便宜了你們這對姦夫銀婦。」
高山雲幾句話把重生一事做了巧妙解釋。
高玉茹反咬一口:「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在府裡經常勾搭男僕,我好心提醒你未來的夫君,讓他早些娶你回去,結果被你潑了這一盆子髒水。你剛才說的事,有何憑證?休要毀壞我的名節。」
「證據就在你身上,找個婆子一驗,便知你還是不是初次。」高山雲語調輕鬆。
「你,本小姐何等尊貴,豈容婆子驗身。」高玉茹心中發慌,咬唇說。
「不願婆子驗,那就找個男人給你驗吧,你不就喜歡找男人嘛。」高山雲挑眉戲謔。
一聽這話,八角樓上那個黑衣人差點笑出聲。這丫頭太逗了,雖然模樣醜點,但性子酷爽。
那些賓客老成持重,心裡發笑,臉上倒沒什麼表現。
東方煊不禁搖了搖頭,這女孩還什麼都能說出口,雖然模樣醜點,但氣質颯爽。
高玉茹怒駡道:「你不要臉!」
「別裝清純了,剛才是誰叫的那麼銀蕩,我還有個更簡單的證明辦法。」高山雲嘿嘿一笑。
她突然伸手扯住了高玉茹的衣服,「嗤啦」一聲,撕下了她右邊的衣袖。
高玉茹白皙的胳膊裸露在外面,她驚呼:「你要幹什麼!」
眾人驚得睜大了眼睛,東方煊趕緊別過頭去,在古代女人是不允許露著胳膊的。
「高小姐,能不能跟大家解釋一下,你胳膊上的守宮砂哪裡去了。」高山雲挑了挑眉,淡然問道。
東旭國未婚女子都要在右胳膊上點一粒守宮砂,如今眾人看到高玉茹胳膊上光禿禿的,清白與否,自是不言而喻。
高玉茹驚慌失措,秦楓也變了臉色。
饒是高玉茹鬼主意多,片刻驚慌後,她想到了一個說辭:「本來此事我羞於開口,既然被你逼到了這個份上,我只能說出來證明我的清白。只因我幾年前受過一次傷,故而守宮砂不見了。」
「真是天方夜譚,虧你好意思說,要不要我把你的衣服全扒了,讓大家看看你身上歡愛留下的吻痕。」高山雲揶揄道。
「不要……」高玉茹雙手護住衣襟,往後倒退著。
高山雲步步緊逼,像貓戲老鼠似的。
高松德出聲制止,今天他算是丟盡老臉了。
「哼!這個就是最好的證明方法。」高山雲驟然出手,「咕咚」重重一錘捅到高玉茹的小腹上。
高玉茹殺豬般大叫,捂著肚子蹲在了地上。
高山雲回頭掃視眾人:「各位,有件事我忘了告訴你們,稍等片刻,你們就知道了。」
高玉茹只覺得肚內痛如刀絞,額上冷汗涔涔,不一會兒,殷紅的血順著她的褲子淌到了地上。
她心中悲痛欲絕:孩子,我的孩子沒了……
高山雲瞅了呆愣愣的秦楓一眼,嘲笑道:「你還傻站著幹什麼,快去看看你的孩子吧。」
秦楓盯著地上那灘血,像傻了似的,一言不發。
如此情形,眾人都已明白是怎麼回事,未婚先孕,傷風敗俗。眾人礙于相國和尚書的面子,沒有出聲議論,但那一道道嘲諷的眼神就足夠他倆受的。
高松德和秦榮兩張老臉羞得一會兒紅一會兒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高玉茹知道此事敗露的嚴重後果,她猶自爭辯著:「這只是,只是經血。」
高山雲譏笑:「你可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你當大家都是傻子呀,賓客中就有御醫,一檢查就知道到底是什麼。」
人群中的那兩個御醫聞言,不約而同往後退,高山雲抓住了其中一個提過來。
這老頭兒嚇得手腳哆嗦,看高玉茹這樣子根本不用檢查,很明顯就是小產了。他若說出來必定得罪了相國和尚書,他斷然不敢開口。
他不說話,就更證實了此事,眾人心裡雪亮。
高玉茹身心俱痛,羞恨交加,對高山雲破口大駡:「你個醜八怪,母夜叉,沒有男人要的爛貨……」
高山雲笑眯眯道:「說我醜八怪,很可惜你要失望了。」
她說完徑直走向清水池,捧起水洗臉。
待高山雲再轉過身來時,眾人皆震驚過度愣住了,張圓了嘴巴,半天沒合攏。
眾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剛才的高山雲相貌十分醜陋,沒想到洗了臉後,竟變成了一個傾國傾城的絕色美女。
只見她膚白如雪,眉目如畫,如一朵冷豔清逸的空谷幽蘭,綻放出灼灼動人的的瀲灩光華。
高玉茹受到刺激,捂著肚子,歇斯底里地喊著:「我不相信!你一定使了什麼妖法!」
高松德怒氣衝天,本來還指望著把女兒嫁給太子或者某個皇子,現在什麼都泡湯了,這個不爭氣的,不知羞恥的孽女。
他怒不可遏地吩咐家丁:「把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拖下去,關進祠堂裡。」
高玉茹一路哀叫著,秦楓連看都沒看她一眼,這個薄情郎只管盯著高山雲,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本來高玉茹也挺漂亮的,現在和高山雲一比就黯然失色了。秦楓後悔極了,早知道何必舍美玉而求頑石呢。
東方煊也暗暗讚歎,他在宮中見過無數美女,卻無人能比高山雲的風采,絕色美女當是這般容貌和氣質俱佳。
高山雲無視眾人的驚豔之色,從今天起,她再也不需要藏頭裹尾,她要風風光光地做人,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坦然生活在陽光下。
高山雲冷然淩厲地開口道:「高府的人都聽著,我今天把話撂在這裡,你們欺我害我的帳,我會一筆筆跟你們算清,所有的仇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那些丫環和家丁一個個膽戰心驚,他們剛才都見識了高山雲可怕的手段,不明白她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厲害。
唯一的解釋就是她到鬼門關走了一遭後,性情大變,能力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