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梔子血

梔子血

作者:: 柒月天
分類: 古代言情
從小一起長到大的青梅竹馬的女孩,卻是仇人之女;一連串的紫岩劍爭奪之事,卻是愛而不得仇恨的報復;一直尋找的失蹤好多年的母親,究竟是生還是死?從隱居山野到武林爭奪,從江湖流浪到金戈鐵馬,是什麼譜寫了這一個又一個的紫岩傳奇?紫岩劍的秘密突然而現,那些已經逝去的過往,還能回得去嗎?

正文 第一章 紫岩未出(1)

1

爹說娘去了很遠的地方。

一個生滿了梔子花的地方,就像後山的那片梔子林,每到這個季節,白色的花瓣漫山遍野。

陸無城說,「爹,我們一起去找娘吧!我好想見見她。」

陸天轅拔出紫岩劍,一抹紫色的寒光一閃而過。

「等你長大了就可以見到她了,說不定哪天,你娘就自己回來了呢。」

「可是我等了這麼久,她怎麼還是不回來呢?娘是不是不要我們了啊?」

一片梔子花瓣從枝頭上飄下來。

陸天轅提劍反手一揮,一道紫氣自劍刃沖出去。

花瓣頓時四分五裂,變成無數白色的花蝴蝶,翩翩落下。

「等你學會了怎麼使用紫岩劍的時候,爹就帶著你去找你娘吧。」

莫言蹲在河邊,小心地洗著衣服,額頭上是一層細密的汗水。

陸無城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把手裡的梔子花輕輕的插在她的頭上。

「嘻嘻,就知道是你,我早就聽到你的腳步聲了。」

莫言回過頭來,抬起手擦著額頭上的汗水。

「不會吧?我已經走得很輕了,我的輕功應該增進了不少的啊。」

「你還輕功呢,就你個小懶蟲,每次練功的時候就偷懶,你爹應該沒少罵你吧?」

無城抿了抿嘴,「才沒有,我這些日子都在練劍,爹說,要我學會了紫岩劍就帶我去找我娘。」

「你知道你娘在哪裡麼?」

「我不知道,不過,我爹一定知道,呵呵,對了,莫言,這些天怎麼老是看你洗這麼多衣服啊?」

莫言把衣服塞進木盆裡,站起身來往回走。

「我師父生病了。」

「啊?什麼時候的事啊?」

「有好些天了,師父總是急於練劍,一點都不關心自己的身體,我都不知道該怎樣跟她說。」

莫言看向遠處的天空,一片流雲疾走而過。

「好了,不跟你說了,我還要回去給師父做飯,你趕緊回家跟你爹專心練劍吧,這幾天不要來找我了。」

「為什麼?」

「因為師父說,不要跟陸家的人來往不說了,我要走了。」

「喂」

陸無城抬起胳膊,莫言已經走得遠了。

陸天轅站在院子裡,若有所思。

自從上次與莫如風秘密比武後,她好些天都沒有什麼動靜了,到底在幹什麼呢?

等到無城睡下後,陸天轅穿上夜行衣帶著紫岩劍,一個縱身跳上屋頂,向西南方向疾奔而去。

莫如風定定地站在庭院的中央,徐徐地把劍收回來。

紫岩劍的威力確實驚人,想要短時間破解並非易事,自上次比劍失敗後,莫如風一直閉門謝客,苦苦思索破解之法,但至今看來,似乎沒有任何進展,難道紫岩劍真的沒有破綻嗎?

「誰?」

莫如風拔劍出鞘,一道青色的寒光錚錚地閃過。

屋頂上一個黑影落下來。

「莫女俠近來可好?」

莫如風還劍入鞘,「我道是誰,原來是林將軍,怎麼?林將軍也喜歡做樑上君子了?」

林建南雙手抱拳,作了一個揖,「在下無意偷看莫女俠練劍,望請恕罪!」

「不敢當,這麼晚了,林將軍找我所為何事?」

「近日莫女俠閉門謝客,小將多次造訪未得見女俠尊面,今日如此,實屬無奈。」

「當今皇上迷信於仙道,終日不理朝政,國家大權都落于嚴奸之手,沿海地帶又多發倭寇侵擾,朝廷遲遲不肯發兵援救,現如今是內有嚴党專權魚肉百姓,外有倭賊燒殺搶掠,我大明朝百姓處在水生火熱之中,望莫女俠出手相救!」

「哦?這又關我何事?」

「傳言莫女俠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年輕的時候打遍天下無敵手,曾隻身獨闖龍虎山,將為禍了幾年之久的龍虎山土匪一舉殲滅,江湖上有誰不知有誰不曉?」

莫如風點點頭,嘴角微微抬起。

「特別是莫女俠的一手青淩劍,多少成名人物在上面吃過大虧,更有甚者,江湖上如今傳開來「談青色變」,說是青淩出鞘,神鬼莫逃!」

「那又如何?」

「就在不久之前,小將廣發英雄帖,希望能召集天下有志之士一同除倭,英雄帖發出去之後,八方英雄爭相而來,但群龍不能無首,必須武功超群,在江湖之中有極高的身份地位的人才能擔當此位置,群雄共同商議,一舉推選莫女俠為總盟主,如莫女俠肯答應,實在是我百姓之福,大明朝之福!」

莫如風突然哈哈一笑,「繞了大半天,是想請我回去當帶頭大哥罷了,我問你,大明朝不是還有譚綸戚繼光嗎?我等一介武夫何以帶兵?何以為將?」

「我朝雖有此二位猛將,可將少賊多,倭寇四處作亂,只以兩人之力,分身乏術。」

「林將軍若是早來二十年,我興許會與將軍一同剿倭,可如今我已是風燭殘年,已經幫不了將軍了。將軍如今公務繁忙,還親自登門造訪,鄙人深感榮幸。眼下天色已不早,望將軍早些休息。」

林建南還想說些什麼,見莫如風已轉過身去,只好作揖告辭。

原來她並沒有生病,一直在秘密練劍,可能是想破解我的紫岩劍吧。

陸天轅從牆頭上輕輕躍下,院子裡是滿目的月華。

一連許多天沒有見到莫言,不知道她在幹什麼。

陸無城看著手裡的梔子花,突然很想見她。

陸無城的輕功並不算高明,但也勉強可以跳進莫言的院子裡了。

莫言抱著大大的掃帚在院子中央掃著地,莫如風閉著眼睛盤坐在石墩上,眉頭處微微皺起。

「言兒,最近你跟陸家的那個小子好像走得很近啊,怎麼,你忘記師父跟你說過的話了麼?」

莫言停下手中的掃帚,「沒有師父,我這幾天都沒有見他了,師父說的話言兒會銘記在心,不敢忘記。」

「這就好,你知道師父為什麼要你跟那小子說我生病了嗎?」

「言兒不知。」

「那小子回去之後必定會把你說的話告訴陸天轅,陸天轅那樣老奸巨猾的人自然不會相信,必定會偷偷過來查看,那個人從來都是劍不離身,這樣我的青淩劍便可以近距離吸收紫岩劍的靈氣,找出破解之法。」

「師父,紫岩劍真的有那麼厲害嗎?」

「紫岩劍乃是天外神物,它的威力究竟有多大,至今無人知曉,可是它的力量再大,落到一個胸無大志的人的手上,也就跟廢物差不多了。」

「你說的是陸師伯?」

「閉嘴!誰是你師伯?!他是你什麼師伯?!」

莫如風突然睜開眼睛,臉色變得很難看。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只有一個師父,其他任何人都與你無關!以後你不要再去見陸家的那個小子了,要不然,小心我殺了你!」

莫言突然打了個寒顫,手裡的掃帚掉在地上。

莫如風擺了擺衣袖,轉身向練功房的方向走去。

「以後的飯菜你放在門口就好了,從今天起,師父要閉關練功了!」

正文 第二章 紫岩未出(2)

2

陸無城從樹後面出來。

「莫言,莫言」

莫言轉過身來,陡然吃了一驚,「怎麼會是你?你怎麼進來的?」

「這點牆頭我還是能跳得進來的。」陸無城咧著嘴笑嘻嘻的,好像很得意的樣子。

「你快點出去,小心被師父看到了!」

「沒事沒事,你師父專心修煉去了,才沒功夫理我呢!」

「你什麼時候來的啊?」

「你拿掃把的時候我就進來了啊,我的輕功厲害吧,連你師父都沒察覺呢。」

莫言突然一把抓住陸無城,「跟我來!」

兩個人來到後山的小河邊。

「我不是說過嗎,我們以後最好是少見了,免得我師父知道。」

「你師父為什麼不許你見我啊?我又沒有得罪過她!」

「你剛才也聽到了,師父可能跟你爹有點仇怨的樣子,每次師父提到你爹的時候都顯得很生氣。」

「你剛才叫我爹師伯,你師父跟我爹是師兄妹麼?」

莫言坐在石凳上,「具體的我也說不清楚,只是有一次師父不小心說漏嘴我才知道的。」

「莫言,你知道嗎?」

陸無城站在莫言面前,表情突然變得很認真。

「這些天沒有見到你,我我真的好想見你呢。」

「為什麼呀?」

「我也不知道,可是,就是想見你,見到你我就開心了。」

陸無城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開始加速,忙伸手去捂。

「莫言,你呢?你也會是這樣嗎?」

莫言轉過臉去。

「可是,我師父不讓我見你呢。」

「那你有沒有想過來見我啊?」

「我我也想見見你,可是」

「真的嗎?」陸無城感到一陣莫名的興奮,「你見到我也很開心嗎?」

「我我不知道。」

莫言的臉上泛起一抹紅暈,少女特有好看的顏色。

「莫言,如果你看不到我,你會難過嗎?」陸無城看著莫言,小心地問。

「我我不知道,你不要問我了。」莫言站起身,準備回去。

「那我們以後天天都見面好吧?」

「我回去了,等一下師父看不到我又該發脾氣了。」

莫言低著頭,逃也似的走開了。

陸無城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嚴嵩坐在書房裡,臉上盡是權傾朝野的得意之色。

「報老爺,徐次輔在府外求見!」

嚴嵩放下手裡的書。

徐階?他來幹什麼?

「告訴徐階,老爺我近幾天偶感風寒,不便見客,讓他改日再來!」

「是!老爺!」

嚴嵩冷笑了一聲,知道徐階此番前來所謂何事。

過了一會,家丁又來報,「報告老爺,徐次輔說有急事求見老爺,十萬火急,現在非見不可!說見不到老爺就不會離開。」

對於徐階,嚴嵩的印象還算是不錯,此人不拉幫結派,不結黨營私,不背後說人壞話,還算是一老好人一個。

現在內閣雖說也有好幾個人,如高拱張居正等人,但是所有的事情還是自己說了算,自己說東,那些人從來不敢說西,只是唯唯諾諾地當著首輔大人的跑腿。現在恐怕除了皇上,嚴嵩沒有把任何人放在眼裡,首輔大人的地位可以算的上是,萬年的常青樹,根深蒂固。

「讓徐次輔進來說話!」

「是!老爺!」

徐階穿著一身便裝,頭髮上纏著一片紫色方巾短布,下巴處的胡鬚根根分明,顯得乾淨俐落。

「拜見首輔大人,徐階深夜拜訪,打擾大人休息,望請恕罪,首輔大人安好?」

「子升(徐階字子升)無需多禮,不知深夜前來有何要事?」

「近來沿海地帶倭患猖獗,我前方將士節節敗退,倭寇從廣東登陸,沿北而上,一路燒殺搶掠,所到之處,無論人畜,都席捲一空,現在很多沿海百姓多逃往內陸,徐階特此前來,望首輔大人下令出兵剿賊!」

嚴嵩笑了笑,「敢問次輔大人,廣東距離京師多遠?」

「何止千里!」

「那從廣東一路北上何時能達京師?」

「少則半年,多則一春秋之久!」

徐階不懂嚴嵩此問何意,只得一一作答。

「這不就結了嗎?倭寇自廣東而上,到京師至少也得半年之久,我大明朝軍隊何止百萬?況且有譚綸戚繼光之輩在中途加以攔截,我想,倭寇是永遠也不會打到京師來的,子升又何必擔憂?」

徐階倒吸一口冷氣,沒想到堂堂大明首輔竟然能說出這等話來。

「沿海百姓飽受倭患之苦,譚綸戚繼光身在福建江浙一帶,分身乏術,如今朝廷遲遲不肯發兵,我怕長此以往會引發暴亂!」

「子升多慮了。」

嚴嵩從架子上拿下一本書,放在桌面上,臉上是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態。

徐階偷偷地瞟過去,是《霍光傳》。

「大人有何高見?」

「那些倭寇流匪只是散兵游勇,最多也才百幾十個人,四處流竄,與強盜無異,我大明朝兵多將廣,地大物博,不屑於收拾一些流匪敗類,至於打家劫舍,實在不足為患,他們搶完了自然會離去,無需我朝動一兵一卒。」

徐階感到自己的頭腦有些發蒙,想不到這些無恥之言竟然出自百官之首的首輔大人之口。

「可是,他們搶完退卻之後便又會捲土重來,如此反復,只怕會人心惶惶,不得安寧!望大人下令出兵!」

嚴嵩有些不耐煩了,「天色不早了,徐大人還是早些回去歇著吧,出兵一事我自有安排!」

眼下嚴黨遍佈朝野,連皇帝也被他玩弄在股掌之中,憑自己這點微薄的力量,無法動之分毫,還是先忍著吧,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徐階只得作了個揖,「大人請早點安歇,徐階告退!」

嚴嵩笑了笑,你徐階終究只是一個聽話跑腿的人,現在還沒有你說話的份。

一縷殘陽從西方慢慢隱去,天空由橘紅色轉成灰色,然後迅速轉成暗黑色。

小林中一坐在中軍帳裡,眉心擰成一團。

對於連連得勝的戰績,小林中一沒有感到絲毫的高興,反而心裡隱隱有一絲擔憂。

從以往的作戰情況來看,明軍不可能這麼的一觸即潰,而且幾次交戰下來,小林中一發現這只是明軍的小股軍隊,追尋了大半個月,並沒有看到明朝大軍的影子。

多年來敏銳的軍事嗅覺告訴自己,這是一個圈套!而且是一個精心設計好的圈套,只等自己一頭紮進去。

「報!」

加藤次郎從帳外急匆匆地沖進來,因為腳步太急,衣襟帶出的風扇滅了帳內的一盞油燈。

「加藤君何事如此驚慌?」

「報將軍,高橋君有緊急情報送到!」

「拿來我看看!」

小林中一打開加藤遞過來的羊皮碎布:致將軍閣下,高橋奉將軍之命潛伏於台州,以及時觀察戚繼光之動向,最近幾日台州突然加強警戒,城池上多樹旗幟,且大多軍士行色匆匆,似有大事發生,但經我多方查探,始終不見浙江參將戚繼光之行蹤,戚繼光極有可能不在城內,去向未明,特此告知將軍,望將軍定奪!—高橋山木

小林中一收起碎布,雙手撐在案桌上,略有所思。

「將軍,高橋君情報所為何事?」

「戚繼光已不在台州,現在動向不明!」

「莫非他已經知道我軍行蹤,前來會戰?」

「不可能,此次我軍是自廣東登陸,一路急行軍走小路,目的是為了避開戚家軍,戚繼光雖然厲害,但遠在台州,絕不可能這麼快就知道我軍動態!」

「若是如此,將軍不覺得最近幾次與明軍會戰,明軍的態度很可疑嗎?」

「恩,我也是覺得很奇怪,幾個月之前的龍山所會戰,明軍顯示出了可怕的戰鬥力,一戰下來,我軍雖然僥倖的勝,但是損失慘重!以現在明軍的的作戰態度,我敢肯定,明軍的這次軍事動作並不簡單!」

「那將軍接下來該如何處之?」

小林中一低頭思索一番,轉過身來。

「天色不早了,加藤君早些回帳歇息,待本將軍好好思索!」

加藤次郎行了一個禮,退出帳去。

小林中一拿起桌上的紫岩劍,眼睛裡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氣。

戚繼光的武功確實非同小可,一連派出去暗殺的忍術高手都死在他的劍下,有好幾次自己潛入台州城內,在他的府邸親自動手,幾十個回合下來,自己差點沒命回來。

紫岩劍,二十年了,到底什麼時候你才能發出你的威力呢?

小林中一掀開帳簾出來,滿目的星辰。

就在小林中一正在苦苦思索戚繼光的意圖的時候,天邊突然一道微弱的紫光閃過。

小林中一驀地一驚,紫岩劍氣?

正文 第三章 客棧(1)

陸天轅坐在庭院裡,嘴裡一句一句地喊著口訣。

陸無城揮動著紫岩劍,心裡卻在想著莫言。

「無城,練劍的時候要專心,不要有雜念!」

「最近看你總是心不在焉的,劍法沒有絲毫的長進,而且練完劍就不見你的人了,是不是又去見莫言了?」

陸無城收回紫岩劍,「沒有,我是在想,這個破石頭到底有什麼用,我練了這麼多年,一點感覺都沒有。」

「紫岩劍乃天外神物,不是一朝一夕能夠駕馭的了的,需要長時間地慢慢地修煉,才能與劍融為一體,人劍合一,隨心所欲!」

「紫岩劍雖然在我手上已有三十年之久,到如今我也只能發揮出它威力的極小的一部分,紫岩劍的威力究竟有多大,至今無人知曉。」

「可能如果有哪一天它遇到了真正的主人,它的可怕力量將會毫不保留的彰顯出來,不知道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情。」

陸無城看著手上這把世上絕無僅有的石劍,它的力量真的有那麼厲害麼?我什麼時候才能練好它去找娘呢?

太陽快要落下去的時候,有兩個人走進了小鎮上的一間客棧。

一連許多天都沒有生意,跑堂的小二正靠在櫃檯邊,肩上搭著一張破舊的白毛巾,低著頭打著小盹。

瘦老頭找了一張乾淨的桌子坐下,把肩上的包袱放在一邊。

「成兒,這次爺爺帶你出遠門,就是想讓你多見識見識,總是呆在那個小地方,見不到什麼世面,都讓你荒廢了武功,到時候見了那些個人物,你可要學聰明一點,聽到沒有?」

少年坐在對面,身著一襲白衣,頭頂上的髮髻裡插著一根白玉發簪,青絲所到之處,根根分明。

少年點點頭,一張白淨的臉龐滿是書生之氣。

「整天就喜歡悶在家裡搞些文人墨客的東西,那些又不能當飯吃,告訴你,咱們走鏢之人,靠的就是一身武藝,如果技不如人保不住鏢,那些詩詞歌賦寫的再多有什麼用,咱們鏢局上上下下好幾十口人的飯碗,能輕易的說丟就丟嗎?」

少年皺了皺眉,「爺爺,我知道了,先吃飯吧,我餓了。」

「你知道就好!」

瘦老頭拍了拍桌子,「小二!小二!」

小二正美滋滋地做著好夢,無由來的被人吵醒,心裡好生不快,只得打著哈欠,慢吞吞地走過來。

「二位要點什麼?這是本店的菜譜!」

「隨便一些小菜就行了,快點上來,咱爺孫倆趕著這麼遠的路都累了!」

「很抱歉老爺子,本店沒有隨便這道菜,有名兒的都在上面寫著呢。」

「那就一盤牛肉四個饅頭,還有半斤高粱酒吧!還有,就是開一間下房,今天咱爺孫倆就住這裡了。」

小二收起菜譜,眼裡盡是不屑之色。

「那你就先等著吧,一會兒就好了。」說著就慢悠悠地走到後堂內去了。

「此次恐怕咱爺孫倆來得早了些,看徽州城內的情況,各路英雄恐怕還未趕到,如今距英雄大會還有半個月的時間,也就是說咱們還得在這徽州城內逗留個把月,不過,早來也有早來的好處,趁著這個機會,爺爺帶著你到徽州城內的各大鏢局走上一遭,也好多結交一些同道中人,對咱們以後走鏢可大有好處!」

瘦老頭捋了捋下巴處的山羊鬍子,看著一聲不吭的白衣少年。

「爺爺跟你說話呢,你聽到沒有?」

正在說話之際,從門外走進來一個大漢。

瘦老頭微微側著頭看過去。

那大漢肩膀上扛著一把猙獰的鬼頭刀,滿臉的絡腮鬍子,光禿禿的腦袋在屋子裡的燈光下鋥光瓦亮。

大漢幾大步走進來找了個桌子坐下,把刀放到桌子上。

那大漢的腿上的步伐沉穩有力,行走之間呼吸均勻,可見內家功夫可是了得。

就在大漢剛準備開口叫小二的時候,門外又走進來兩個人,兩個穿著一白一紫拿著劍的年輕女子。

「三妹,你說這麼大的一個徽州城怎麼連一個像樣的客棧都沒有,髒兮兮的不像樣子!」

「二姐,行走江湖就是這個樣子了,你看你都找了好幾家客棧了,再這麼找下去,恐怕到明天天亮了也還都找不到,你就先委屈一下吧?」

兩女子找了個靠櫃檯的位置坐下,紫衣女子把肩上的包袱卸下來,遞給旁邊的白衣女子。

「你看看,這張桌子,怎麼髒成這個樣子,一手下去全是灰,這還叫人怎麼吃東西啊?!」

紫衣女子皺了皺眉,看著手指上黑黑的灰塵,忙掏出手帕來擦。

「好了啦,二姐,你就別再挑三揀四了,等過些日子咱們回去了,我一定幫你采些花泡一個大大的熱水澡,讓你好好洗一下這裡的黴氣,你說好吧?」

紫衣女子笑了笑,「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沒逼你哦!」

這時候小二端著酒菜從後堂出來了,看到突然間又多出來幾個人,眼睛陡然一亮,忙上樓喊醒正摟著老婆睡覺的掌櫃的。

掌櫃的一聽有生意來了,忙「咚咚咚」地跑下樓來,擺出一副彌勒佛的笑臉,一邊不停地噓寒問暖,一邊招手讓小二給各位倒水。

大漢拍了拍桌子,顯得很是暴躁,「你說你這個店是怎麼開的,老子坐了這麼久都沒見到個活口上來招呼,你是不是想讓老子幾刀下去把你這個破店給拆了!」

「沒有沒有,這位大爺,都是小二失禮了,沒有還好招呼好大爺,我回頭一定重罰他,一定一定!話又說回來,小人看大爺尊面,儼然是關雲長在世,秦瓊附體,大有天神風範,小二沒能招呼您是他沒福氣,現小人親自為您效勞,望大爺息怒!」

掌櫃的幾句話下來,讓那大漢覺得很是受用,大漢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你快去準備上好的酒菜來,爺我餓了。」

「好嘞,大爺您先候著,馬上就好!」

掌櫃的哈著腰樂呵呵地跑向後堂去了。

白衣女子笑了笑,附在旁邊的紫衣女子的耳邊小聲地說著,「我還沒聽說過美髯公關羽長得是張飛的鬍子的,呵呵」

那年長的女子聽三妹這麼一說,也忍不住笑起來。

那大漢內力深厚,自然能清楚地聽得到紫衣女子說話的聲音,拍著桌子就站起來。

「你兩個小丫頭片子!是不是不想活了!敢這麼罵老子」

刻意壓低的聲音,想不到還是被聽見了,白衣女子剛準備起身開口道歉,卻被紫衣女子一把扯住。

「我說三妹啊,大姐家裡的那只狼犬是不是一看見你就叫啊?」

白衣女子不懂何意,「二姐,你怎麼又說上這個了?」

白衣女子單純,但是那大漢並不糊塗,明白對方是在罵自己,拿起桌上的鬼頭刀。

「你是想嘗嘗我的鬼頭刀的滋味麼?大爺我並不想與女人動手,所以你們識趣一點,快給本大爺道個歉!興許本大爺會原諒小女孩的無知!」

紫衣子並不驚慌,只是跟著白衣女子說著話,沒有想理那大漢的意思。

「三妹啊,等過幾天回去,二姐我就一「滴血劍」殺了那畜生,免得再嚇著我的好妹妹!」

瘦老頭突然停下手裡的筷子,滴血劍?她就是紫雲洞的滴血三劍?

那大漢聽到這裡,突然一笑,「我道是誰這麼不怕死敢跟大爺我抬杠呢,原來是紫雲洞的滴血三劍,怎麼?你大姐沒有拴好你,讓你出來亂咬人了?」

「你!」

紫衣女子抽出寶劍,就要衝上來。

白衣女子一把按住她的手臂,「二姐,不要亂來,出門的時候大姐交代過多少次了!」

「這位大哥,對不起,剛才是我失言說錯了話,得罪了大哥,我向你賠罪了!」

說著就抱拳做了一個揖。

大漢心裡盤算了一下,滴血三劍確實不好惹,想當初她們一口氣殺光了天山派,手法殘忍,令所有的武林人士膽寒,便順著臺階就下。

「還是這個小姑娘懂事,看在你們大姐的面子上,今天本大爺就不再計較了!」

掌櫃的端著盤子站在那裡不敢靠近,手心裡捏著一把汗,心想要是打起來我這個店可就完了,好在現在平安無事,便堆著笑臉走過來。

「這位大爺,讓您久等了,這是小店的拿手好菜,您請慢用!」

瘦老頭把筷子放下,倒上一杯高粱酒,她們怎麼會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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