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耗子,你別傻愣着啊!」
昏黃燈光下,看到周寡婦自己把上衣扣子解開,王昊瞬間面紅耳赤,有點移不開眼睛。
整個白石溝都知道,全村最浪蕩的,就是周麗這個小寡婦。
她老公剛咽氣兒沒多久,甚至七七還沒過完,就隔三岔五把野男人往家領。
但王昊沒想到,今兒個天剛黑,他居然也成了「野男人」中的一員。
晚上那會兒,在半山腰上碰見周麗。
原本他是看這小寡婦倒騰兩筐苞米把腳崴了,想着都是一個村兒的,才出點力氣,幫她一把。
結果沒成想……
才把人送到家,自個兒一轉身的工夫,這小娘們兒就「發功」了!
周麗兩手扶着炕沿兒,就凹起了造型:「小耗子,我身上好癢啊,你趕緊過來,幫我撓撓。」
她的聲音,讓王昊不受控制的,想起了春天夜裏的小野貓。
那遠遠算不上動人的聲調,聽在耳朵裏,仿佛有着某種魔力,就是讓人心裏有股子不安分的躁動。
「你,你別這樣,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來都來了,還裝啥蒜,要真沒點兒那意思,你來我這兒幹嘛?」
周麗這小娘們兒,眯縫着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舌尖在嘴邊抿了抿,吃吃的笑:「小耗子,你這是想讓我再主動點嗎?」
「哎……」
都到了這時候,王昊那還能受得住?
他受不住了,所以他準備跑路。
至於和小寡婦發生點啥,王昊其實是有些抗拒的。
「我家裏還有點事兒,先走……」丟下一句話,他剛要轉身。
「你給我站住!」
周麗呵斥的話語響起,伴隨一陣香風,王昊感覺到一具滾燙嬌軀,緊緊貼在了自己後背上。
身體不受控制的,有了些異樣的反應,王昊想把周麗推開,但沒想到對方卻摟着他,火急火燎的撕扯起了他的衣服。
是把她推開,還是……半推半就的從了?
當庫子被周麗扯下去,王昊正在考慮這個問題時。
他卻沒想到,壓在自己身上的這個瘙娘們兒,突然扯開嗓門大叫:「救命,救命啊!」
啥玩意兒?
一瞬間,就好像被一盆冰水,給澆了個透心涼,王昊本能的想把這娘們兒推開。
但偏偏也就在這時候,周麗家的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頭給一腳踹開了。
緊接着,就有三個人跑進來,手裏拿着手機、DV拍個不停。
「好你個王日天,天都不夠你日的,還想搞老子的女朋友?」
幾個人裏,領頭的彪形大漢不是旁人,正是白石溝有名的混混李鐵牛。
他們幾個一出場,周麗鬧騰的也更歡實了。
再沒有半點之前的瘙樣兒,她就像個貞節烈婦似的,不但拼命掙扎,還在王昊身上撓出好幾條血口子,把他弄得相當狼狽。
不止如此,周麗還不知道從哪兒扯了條被單,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一副受驚小白兔的模樣。
喊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泫然欲泣:「報警,快報警,我要告他!」
這一幕,當然被李鐵牛他那倆手下給拍進了鏡頭裏。
事情都已經發展到了這步,王昊又不是傻子,哪裏還不明白,今天這事兒,根本就是一出……
仙人跳!
雖然有點兒不明白,自己家裏窮得叮當響,也沒啥值得這對狗男女圖謀的,但他可不想認這個啞巴虧!
「李二狗子,你敢陰我!」
「哎,說啥玩意兒呢?明明是你搞我女朋友,現在證據確鑿,你還想耍橫?」
被王昊罵出綽號,李鐵牛眼皮一跳,有些惱羞成怒,明顯是想叫人動手。
但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最後硬是咽下了這口氣:「王昊,大家鄉裏鄉親,咱也不來那些虛的。我現在就問你一句話,這事兒你想公了,還是私了?」
公了?
私了?
一聽李鐵牛這話,王昊就直翻白眼。
他家裏啥情況,整個白石溝沒有不知道的。
爹媽走的早,就給他留下孤零零一棟破房子,都出村外了,地腳偏的不行,連個鄰居都沒有。
除了這個,也就剩幾畝承包的菜地,外加他爹還在的那會兒,包下來當祖墳的小山頭。
看起來不少,可這全部家當算起來,估計也就六七萬塊錢,甚至能不能賣到這個價都不一定。
總共就這麼點身家,至於被搞一出仙人跳嗎?
想想就心裏窩火,王昊把庫子提好,呸了一聲:「公了咋整,私了又咋整?」
「公了,我們這兒證據確鑿,送你去蹲苦窯兒。私了的話,那就簡單了,把這個籤字按手印,滾出白石溝,咱這事兒就算扯平。」
見李鐵牛掏出幾張紙,王昊不禁接過來看了眼。
這一看,他樂了。
原來這幾張紙居然是一份轉讓協議,上面寫的是,他願意「無償」把房子、菜地、小山頭,全部轉讓給李鐵牛。
看完之後,王昊再看李鐵牛時的眼神兒,已經多出了幾分詭異。
「要我那破土房和幾畝菜地,我還勉強能理解。可你李二狗子是不是腦子有坑,你要我家祖墳幹啥?」
「這跟你沒關系,不想坐牢,就給我籤字按手印!」
「不好意思,我沒有賣祖宗的習慣!」
唰唰兩下,文件被王昊撕成碎紙,直接摔在了李鐵牛的臉上。
「你別給臉不要……」
「是我給你臉了!」
正經純爺們兒,王昊可不受這鳥氣,飛起一腳,就把李鐵牛給踹倒了。
從小爹媽走的早,他沒少因爲「野孩子」這仨字兒跟人幹架。
再加上常年種地賣菜,練出來的一身力氣,王昊就像頭瘋牛似的,踹翻李鐵牛後,更是先下手爲強,掄起板凳,就把另外兩個李鐵牛的跟班當場拍翻。
「都不是看不起你們,跟我動手,你們加起來都不是個兒!」
呸了一聲,扭頭朝炕上被嚇傻眼的周麗看去,王昊正要說話,卻猛的被翻身起來的李鐵牛,給狠狠撞了個趔趄。
腳下不穩,他眼睜睜的,就看着自己的腦袋,和周麗家供着的那尊藥王爺神像越來越近。
譁啦!
藥王像碎了的一瞬間,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王昊覺得,那尊藥王老爺……好像朝他笑了。
緊接着,像是有什麼肉眼看不見的東西,鑽進了他的眉心。
轟!
腦子裏憑空閃現無數古文,一轉身的工夫,腦子還迷瞪着,王昊就看到李鐵牛表情猙獰的掄起條凳,狠狠拍了過來。
咚的一聲,正頭暈眼花之際,腦袋被砸了個正着,王昊晃悠了兩下,就這麼幹脆的暈了過去。
「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就讓你蹲幾天苦窯……還愣着幹什麼?趕緊的,報警!」
說話工夫,李鐵牛瞪着周麗:「你看啥看?滾過來,先跟我串下口供,別到時候說錯了。」
「哦……」
王昊從昏迷中醒來時,已經是半夜了。
而且,他人也在安平縣拘留所。
「進去!」
鐵門打開,垂頭喪氣的王昊,被兩名警員推進了拘留室。
他的心情很鬱悶,但卻無話可說。
咣當!
大鐵門重重關上的那一刻,王昊只覺得心裏發堵。
他在腦袋撞碎周麗家供着的藥王爺神像後,就被李鐵牛偷襲,一板凳掄在腦袋上,當場被打暈了。
等到再醒過來時,人已經坐進了局子裏。
睜開眼睛時,剛看到辦案警員,就面臨着周麗、李鐵牛這幫人的指控。
人證、物證、口供,樣樣俱全,那叫一個舒爽!
要不是警察叔叔明察秋毫,一眼就看出李鐵牛這幫人來得太巧,而且還提前準備好了拍攝器材。
這一系列行爲中存在着重大疑點,光是這套完整的證據鏈,罪行就基本實錘了。
靠!
想到李鐵牛帶人衝進屋裏的時候,DV、手機拍到的姿勢,王昊心裏就一陣窩火。
雖然證據鏈中存在疑點,但目前的現有證據,對他很不利!
要不然,也不至於這大半夜的,就直接給拘上,等待後續調查……
「哎,那小夥兒,怎麼進來的?」
「……」
思緒被打斷,王昊一扭頭的工夫,看到拘留室裏還有五個臨時「室友」,無奈的嘆了口氣。
白石溝是個村,歸安平縣管。
而這個縣,地處偏遠……
總之就是比較貧困,發展沒有跟上潮流,受某些歷史遺留因素影響,拘留所是過去某座報廢監獄改建的。
所以拘留室裏,充斥着舊式監獄的風格。
微微擡頭,只見一縷散發着憂鬱氣息的月光,正透過牆上那扇焊着鐵柵欄的小氣窗照進來,打在自己的腳面上。
「跟你說話呢,你是不是聾子?」剛才問話的壯漢喊道。
扭頭朝大鋪邊上那壯漢掃了眼,王昊沒好氣兒的翻了個白眼:「我咋進來的,關你屁事?怎麼着,你是獄霸啊?」
「你特嗎……」
「我怎麼了,看我不順眼啊?來,你過來,咱倆練練!」
本來嘛,好端端在自個兒家裏,正肆無忌憚的野蠻生長,結果就被仙人跳了。
緊接着又給關到這麼個地方來,王昊心裏窩了一肚子的火,正愁沒地兒發。
他是真想跟這主動挑事兒的家夥練練,可這把火終究還是沒燒起來。
因爲壯漢邊上坐着的,一個看起來挺像什麼成功人士的中年人,忽然說了話:
「咱這兒是拘留所,又不是看守所和監獄,哪兒有什麼獄霸?過兩天就都出去了,沒多大點兒事,一人少說一句,剛進來的小老弟,你也別太暴躁,你現在的心情,我們都理解。」
「……」
被這麼一說,那壯漢嘴角一撇,王昊也樂了。
這話,還真沒說錯。
他是什麼心情,這幫人確實非常理解。
因爲每個正常人剛進來,心情基本都差不多……
半夜三更的,隨口和「室友」們應付了兩句,見這幫人迷迷瞪瞪的,該誰的都睡了,王昊找了個靠牆角的位置,往地上一蹲,開始懷念起了香煙和手機。
他的心情比較鬱悶,遇到那種事兒,第一次進這地方,今天晚上注定失眠。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後,王昊的腦子裏又是陣陣刺痛。
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他不就有點驚嘆。
撞碎那麼大一尊藥王像,緊接着又挨了一板凳,居然連皮都沒破,這運氣還真不錯。
就是有點疼……
也不知道是怎麼的,靠着牆角,眼睛一閉,王昊的腦子裏,竟是莫名其妙的「看」到了一尊神像,正是之前,被他一腦門撞碎的那尊藥王老爺。
神仙,在對他笑。
猛的一睜眼,王昊伸手一摸,發現自己出了一腦門的汗。
真是活見鬼……不,是見着神仙了!
剛想站起來清醒一下,結果人才剛起身,王昊就看到,之前自己進來拘留室時,那個壯漢就好像警犬似的睜開眼睛,唰的一下坐了起來。
大半夜的,被對方兩只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瞅,王昊心裏還真是隱約有點兒發毛。
靠,你警犬啊,嚇我一跳!
剛一進來,就差點和這家夥爆發衝突,雖說沒真正打起來,但彼此之間也沒什麼可聊的。
王昊眨了眨眼睛,準備先去放個水。
但恰恰也就在這一刻,壯漢身邊躺着的,也就是之前開口制止衝突的那個中年人,猛的一陣抽抽,好像非常痛苦的在大鋪上打起了滾,身體更是弓成了蝦米的弧度。
「嗬……嗬嗬!」
「駱總,你怎麼了?」
直到這一刻,王昊才看出來,敢情那壯漢,壓根兒就是這位駱總的小弟啊,怪不得人家一開口,立馬就消停了。
只不過,再忠心的小弟,也只是打手,不是醫生,拿這種突發性哮喘根本沒招兒。
咦?
王昊猛的一愣:突發性哮喘?
我怎麼會知道這個?
腦子微微一暈,王昊的腦海中,竟是不受控制的浮現無數信息,全部都是關於突發性哮喘,該如何救治的方案。
「走開,都給我滾蛋!」
王昊正懵逼的工夫,那壯漢確實已經發了狂似的,把剩下三個被吵醒圍過去的「室友」給攆到了牆角。
眼見壯漢跑到鐵門前,明顯是要喊警察叔叔,王昊連忙一把拉住了他:「來不及了!」
「你說什麼?」
「這是突發性哮喘,等警察叔叔過來,再把人送到醫務室,時間太久,他現在的情況很嚴重,撐不到五分鍾。」
扔下這句話,王昊再懶得多看這明顯腦子裏都是肌肉的壯漢一眼。
跑到那位駱總身邊,借着氣窗上的月光一照,王昊立馬就看清了對方這會兒,整張臉都憋得發紫,已經開始窒息。
管不管?
自己腦子裏突然冒出來的那些知識,究竟是真是假,王昊已經無暇顧及。
終究是條活生生的人命,他有能力的時候,不可能視而不見。
把人放平後,想着腦子裏莫名其妙浮現的治療方案,現在沒針沒藥,王昊微微一咬牙,決定直接上手。
手掌壓在對方肺部,朝下便用力一按,指壓天突,撥伏兔,點足三足、委中,刮腎俞、脾俞……
原本王昊還有點拿不準,但讓他沒想到的卻是,等到真正一上手以後,他才猛的發現,對於這套按壓流程,他竟仿佛是曾練習過成千上萬次似的,不見半點生疏。
直到幾分鍾後,這位駱總背部的足太陽膀胱經都被刮出了痧,整個人呼吸道已經打開。
王昊在他腦後風池又不輕不重的按了幾下。
這位駱總猛的深吸一口長氣,終於睜開了眼睛。
「駱總,你怎麼樣?」
「我沒事……咳咳,已經沒事了。」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足足歇了好半天,這位駱總才徹底緩過來。
他猛的一把拉住了王昊的胳膊:「小老弟,你這是救了我一條命啊!」
「呃……」
從小到大活了二十來年,王昊還是頭回碰見這種情況。
倒不是他第一次被人感謝,主要是……
因爲治病救人而被感謝,確實是頭一遭。
「那個……」
王昊還在想着該說點啥,結果這位駱總直接大手一揮:「陳山,清場。」
「明白!你們幾個,自己動!」
一聲吆喝,壯漢陳山直接把眼珠子一瞪。
緊接着,原本靠牆蹲着的另外仨「室友」,就全部都集體面壁,閉上眼睛,捂着耳朵,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很明顯,在王昊被送進來之前,他們都已經被陳山收服了,用拳頭收服的那種。
我去!
還說你不是獄霸?
王昊心裏正無語的工夫,中年人撫匈順氣道:「我駱養性向來有恩必報,老弟你叫什麼,怎麼進來的?」
「這個……」
說實話,報不報答什麼的,王昊是真沒放在心上。
常年種地,賣菜爲生,他的眼力也不算差,當然能看得出來,這位駱總是個人物。
但問題是……
眼下這兒是什麼地方?
擱外頭再有身份,管你是什麼人物,進了這地界:是龍得盤着,是虎得趴着!
不過,今天受了一肚子氣,王昊也確實沒地方說。
這會兒有人主動問,他也正好把苦水往外倒一倒。
結果沒成想,他才剛把自己是怎麼被李鐵牛、周麗那幫人陷害。
被一個仙人跳就給跳進拘留所的前因後果一提,駱養性就猛的眉頭一挑。
「白石溝,你家房子在村西頭,獨行獨棟一小院,沒有左鄰右舍,往上有幾畝菜地,往下二裏地的小山頭,還是你家祖墳……」
見這家夥把自己的話重復了一遍,接着就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盯着自己看,王昊有點莫名其妙:「駱哥,你這麼瞅我幹啥?」
「哈,原來是你啊!」
沒想到突然被拍了一巴掌,王昊被駱養性給嚇了一跳。
但讓他震驚的是,對方接下來的一番話。
「老弟你這運氣可真好,省裏剛下來的文件,從縣裏到省城這段兒要修高速,你家是不是這地方?」
說着話的工夫,駱養性手指頭蘸着水,就直接畫了個簡易地形圖。
看到那熟悉的半月形地圖,王昊看得直點頭:「對,這兒就是我家,這邊的地是我的,這邊的山頭是我爸還活着的那時候包的,還有五十年呢。」
「你要發財了,整個這片兒全都得打通,你這麼大片兒地方,按照相關的佔用地補貼政策,補償款下來起碼有五百多萬。我算是知道,你爲什麼會被人搞仙人跳了。」
「我……」
王昊又不是傻子,聽駱養性這麼一說,他也懂了。
本來嘛,他是一個要啥沒啥,就一棟破土坯房遮風擋雨,收入全靠幾畝菜地維生的窮小子。
說句不好聽的,被人仙人跳一把,沒準兒都不夠一回成本錢。
但事情還是這麼發生了,這裏頭肯定有貓膩兒!
而現在,根子總算找到了!
王昊可以確定以及肯定,駱養性說的一點沒錯兒,李鐵牛和周麗那幫人,就是衝着自個兒家的地方可能要拆遷,所以才弄了這麼一出兒。
爲的,就是那五百萬!
搞明白前因後果,王昊心裏越發憋屈。
如果可以的話,他很想把李鐵牛吊起來打,打到那混球跪下叫爸爸。
可惜,這個只能想想……
話匣子一打開,王昊隨口扯了句祖傳醫術後,就問起了駱養性是怎麼進來的。
然後,他就得到了一個答案:酒後駕駛,追了個尾。
但讓王昊所沒想到的是,聊到最後,駱養性居然拍着他肩膀整了句:「這事兒,我幫你擺平!」
對於這種話,王昊除了說謝謝以外,還能說點兒啥?
可讓他震驚的是,等到第二天,駱養性和他那壯保鏢陳山被警察叔叔帶走以後,才過去大半個小時,他也被提走了。
迷迷瞪瞪的按照指示,在一堆文件上籤字摁手印,又拍了兩張照片存檔,接着王昊就被送出了拘留所。
沒錯,他被保釋了!
保釋他的人,就在拘留所大門口等着。
正是駱養性!
昨天晚上在拘留室裏關於「平事兒」的那些話,王昊只不過是隨便聽聽而已,根本就沒當真。
結果沒成想,這位駱總,居然還真就說到做到。
「那個……駱哥,保釋我花了多少錢,我盡快還……」
「說啥呢?」一聽到這個,駱養性直接眼睛一瞪:「跟我提錢,你看不起我啊?」
「沒,我不是那意思……」
「行了!」
又是一巴掌拍在王昊肩膀上,駱養性豪氣的大手一揮:「老弟你昨天晚上可是救了我一命,我這個人向來是滴水之恩,涌泉相報。
咱哥們剛出來,再加上今天天色也完了,估計你心裏放不下家裏……這樣,你先回家看看,我也先回去捯飭捯飭,收拾完了,明天一起吃個飯。」
「駱哥,我……」王昊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拉倒吧,別跟我扯那些沒用的,就這麼定了。」
說着話的工夫,駱養性直接進了另一輛車,把杵在一旁像尊鐵塔般的壯漢陳山,連同一輛低調的黑色小轎車,全都留給了王昊。
「這……」
看向那尊壯漢,王昊有點兒懵逼:「這怎麼個情況?」
「還能怎麼個情況,上車吧,送你回去。」陳山咧着嘴道。
迷迷糊糊的上了車,報出白石溝的位置,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像小說裏,那些掉下懸崖,然後獲得奇遇的那些主角。
王昊不禁問了句:「那什麼……陳哥,駱哥到底是什麼人?」
「駱總,是個好人!」
車子朝白石溝方向駛去的路上,沉默了好一陣兒,陳山忽然朝王昊說了句:「昨天晚上,謝謝!」
「啊?」
從後視鏡裏,看着王昊那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陳山笑道:「駱總救過我的命,你救他就等於是救我。至於別的,你就放心吧。駱總說了幫你把這事兒平了,那就一定能平了。」
「那……行吧……」
這種欠了人情的感覺,讓王昊很不適應。
他在心裏默默下定決心,欠駱養性的人情……必須盡快還上!
要不然,他心裏別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