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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哥傳奇

柳三哥傳奇

作者:: 鬼穀寒生
分類: 玄幻奇幻

正文 月宮客棧構陷阱

一切已佈置停當,陷阱在神不知,鬼不覺之中編織而成,只等著獵物投籮網了。

春夜子時,夜黑如墨,北京城西的月宮溫泉客棧,燈火已漸次稀疏,亭臺樓閣、飛簷翹角間偶而傳來幾聲放浪男女帶著醉意的浪笑戲謔聲。

月宮溫泉客棧層層疊疊的樓宇、別致精美的屋舍、曲折起伏的小橋回廊掩映在高大喬木與花叢樹籬間,已沉沉進入夢鄉。只有稀疏昏黃的燈光在門前屋後搖曳。

今夜的陷阱就在京城最豪奢的月宮溫泉客棧,不過,客棧在表面上卻和往日一般,祥和溫馨,有條不紊地運作著,沒絲毫異樣。事先一切該做的保密工作,都做得絕對嚴絲密縫,無可挑剔。

刑部總捕頭,人稱鐵面神捕的喬萬全喬老爺子,親自帶領人稱四大金剛的四個得力捕頭,捉拿在大江南北張榜緝拿的欽犯,人稱「飛天俠盜」、小名「阿四」的丁飄篷。

鐵面神捕和他的四個捕頭如今全呆在一幢名叫「睡蓮」的小樓內,小樓兩層,他們全在樓上。原「睡蓮」內的歌妓丫環已暗中轉入別處,如今睡蓮小樓門窗緊閉,二樓屋角點著一枝昏黃的紅燭,燭影搖曳,屋內氣氛十分凝重。

鐵面神捕四十餘歲,中等身材,刀條臉,面皮黑裡帶紅,眉稀眼小,鷹勾鼻,厚嘴唇,他自幼習武,曾是少林俗家弟子,好使劍,十六歲,他仗著一身武藝到京城謀生,做了一名衙役,以後,一步一步、小心謹慎地爬將上來,從最底層的衙役升至捕快、捕頭、總捕頭,經過多少大小陣仗、出生入死,他才混到今天的這個地步,如今,他在總捕頭的位子上已有十個年頭。憑的不僅是武功,更多的是靠聰明機靈的腦袋瓜子。

今夜他坐在窗前,神色凝重,若有所思,雖然捕捉計畫十分周全,但他總覺得心裡不踏實,這種感覺何處,他不知道,他盡可能壓抑著內心的惴惴不安,等待著捕捉的最佳時機。

屋內只有四大金剛之一的捕頭「貓頭鷹」胡大發將窗紙捅個孔,盯著五、六丈開外的另一幢名為「春桃」的二層小樓。

貓頭鷹胡大發三十來歲,扁圓臉,鬚髮蓬鬆,大肚肥碩,如劊子手一般,雙眼小而圓,尖而亮,眼力特好,夜間視物尤其尖利,是常人所不及,乃崆峒弟子,使鐵尺,擅長飛鏢,投身衙門已有七、八年,憑著一雙利眼,一身功夫,破了許多大案積案,……;因他眼力特別銳利,故江湖上給了他一個「貓頭鷹」的綽號。

其他的三個捕頭:霹靂先鋒雷偉、土地公公楚可用以及其妻——土地婆婆羅阿娟,俱各是出身名家,武功一流,緝捕經驗豐富的頂尖捕頭,此刻均攜帶家什默坐在屋內。

屋內靜謐,隱約能聽到捕頭們勻停壓抑的呼吸聲。

今兒個飛天俠盜丁飄蓬會來嗎?

據線人說,他每隔三、五天來一次,到「春桃」樓與姑蘇的小桃姑娘玩一宿,雞叫頭遍就走了,也不知道累。來時,從視窗飛進去,走時從窗口飛出去。

線人是月宮溫泉客棧跑堂的王小二,那王小二跟春桃姑娘是老鄉,能說上話,閒聊時春桃姑娘說漏了嘴,說有個怪人把春桃樓包了一個月,那人總是半夜來找她,來時喬裝成白髮蒼蒼的老頭,進屋後摘去發套須套,原來是個後生,賞賜的金銀首飾倒不少,年紀又輕,說不好是個敗家子,可輕功倒不錯,也不走大門,總是從樓上的窗戶進出,你說好笑不好笑。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會不會是那個高來高去的飛天俠盜丁飄蓬?王小二特意去城樓旁看了那繪有頭像的緝拿欽犯的通緝令,挑個日子,壯著膽子在門縫裡張了張,哇,果然是飛天俠盜丁飄蓬。

報不報官呢,王小二心內打開了鼓,飛天俠盜丁飄蓬燒衙門,殺貪官,打開糧倉,賑濟災民,除惡霸,伸正義,散盡豪強浮財,資助鰥寡孤獨,俠聲播天下,坊間多有傳聞。尤其是年前,在京城光天化日之下,當街血濺七步,殺了怡親王飛揚跋扈、無惡不作的公子載澤,打得載澤的保鏢頭破血流、四處鼠竄,為京城除一大害,還在大街青石板上,撕下載澤的衣襟,蘸著載澤的血,寫了十個大字:作案者丁飄蓬丁大爺,與旁人概不相干。如此俠舉,大快人心,早已成為京城口口相傳的美談。

然而,當今皇上卻龍顏大怒,有人竟敢在天子腳下殺了皇侄,這還了得!遂四處張榜,大索天下,命刑部三個月內將兇犯丁飄蓬或緝拿歸案或梟首歸案。

王小二對飛天俠盜十分崇拜。雖然飛天俠盜風流倜儻,拈花惹草,總歸是小節有虧,不過,若是我有了錢,我能做得了柳下惠麼?嘻,還不是與丁哥差不了太多麼。飛天俠盜總歸是英雄,風流債只不過是瑕,行俠仗義便是瑜,瑕豈能掩瑜。

不過,有一件事讓王小二實在決斷不下,通緝榜文上承諾,舉報有功者可嘉獎白銀十萬兩,若是我能得到這筆嘉獎,豈不是我這輩子能過上榮華富貴的日子啦,再也不用幹這種低聲下氣伺候人的活兒了,累死累活、忍氣吞聲只掙個肚兒圓。白銀十萬兩實在是個擋不住的誘HUO,王小二琢磨了好多天,頭都想扁了,心裡說:丁哥呀,對不起了,原諒小弟糊塗了,要是你真去了西天,小弟每逢清明節定給你燒紙錢去。小二心裡念念叨叨的,還是去了刑部找了鐵面神捕喬萬全,報了官。

每天報來的線索倒不少,多為疑似或查證不實者。聽王小二說,那丁飄蓬是盯著小桃歌女上,就覺著不象,搜羅來的資料多人證實,丁飄蓬好色,但從未對女人情有獨鍾過,青樓歌女後,從不做回頭客,有人說他好色,喬爺卻不這麼認為,那是丁飄蓬小心謹慎之故,他應該明白,若是他有了鍾情之人,被捕快得知後,那就是他的死穴,捕快遲早會通過他的情人找到他。

不過,人是會變的,有時變得連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況且,常言道,英雄難過美人關,丁飄蓬什麼關都能過,他過得了美人關麼?尤其是,當遇上了自己喜歡的類型的美女時,你過得了關麼?

鐵面神捕喬萬全,有足夠的耐心聽完報案者的陳述,他也有足夠的細心,去搜集哪怕看起來似是而非的情報。他問王小二:「你認定那人是欽犯丁飄蓬?」

王小二道:「沒錯,我以性命擔保。」

喬萬全道:「你和小桃是老鄉?」

王小二道:「是,喬爺。」

喬萬全問:「你倆好說話,啥話都說?」

王小二道:「沒有忌諱,想啥說啥。」

喬萬全問:「春桃樓上也有個鴛鴦浴盆吧,他倆喜歡在浴盆玩呢,還是喜歡在床上,或者在地板上做?」

王小二當時有些懞了,問這些幹啥呀,當然是在床上盡興啦,浴盆、地板上有啥好玩的,要玩也是前戲,連台好戲當然在床上嘛。

喬萬全道:「你想仔細了,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說。」

喬萬全稀疏眉頭下的眼睛,咄咄逼人,象鷹眼般銳利,王小二不敢目接,低著頭,想當然道:「爺,小桃姑娘也說,在浴盆裡玩一陣後,就上床做了,整夜整夜,丁飄蓬摟著他睡,醒了又做,好象他好餓好餓,這樣多情強壯的男人真少見。」

王小二說的浴盆玩了後上床做,是他想當然;那後邊的話,卻真是小桃姑娘說的,而且是原話。

小桃姑娘人在異鄉為異客,就這麼個老鄉可以說說話,遣遣煩悶,跟王小二確實無話不談。

喬萬全道:「很好,抓住了丁飄蓬後,少不了你的賞銀。為了保密,現在,你不能回月宮客棧了,我要將你保護起來,月宮客棧老闆那兒我會去關照,說你有急事回蘇州探親了。」

喬萬全叫來一個捕快,把王小二帶走了。

喬萬全本不想親自去月宮溫泉客棧查核,但臨了心血來潮,還是決定去跑一趟,說不定能抓到另一條大魚呢。

三天前的深夜,星月迷離,鐵面神捕喬萬全與貓頭鷹胡大發已來踩過點了,在「睡蓮」樓虛掩的窗縫裡,他倆確鑿看見一條黑影從高大濃密的梧桐樹梢,象一片葉子似的推開「春桃」小樓的窗戶,悄沒聲息地滑了進去。那輕功的快、輕、飄,當世絕無第二人能做到,飛天俠盜丁飄蓬的輕功,江湖人稱當世第一,果不其然。

鐵面神捕喬萬全與貓頭鷹胡大發相互一瞥間,已鎖定了那深夜黑影便是飛天俠盜,同時,也似是在問,怎樣才能將其捉拿歸案呢?

這可是當今聖上督辦的特大要案,不可有半點閃失。

半年前,皇上下旨在三個月內將丁飄蓬生擒或擊斃,喬萬全派出各路鷹爪四處搜捕,三個月後,丁飄蓬如泥牛入海,毫無音信。有捕頭進言道:不如殺個與丁飄蓬相象的死囚冒名頂替算了,想必能搪塞得過去。

喬萬全道,不可。搪塞得了一時,搪塞不了一世。那姓丁的每作一案便在壁上書寫:丁飄蓬作案,與旁人無干等字樣。那字跡是旁人模仿不了的,現場的腳印、手印、作案的習慣,各地仵作均有書錄備案,若是又冒出來一個丁飄蓬,查將下來,便成了欺君死罪了,不可不可。

正文 二 暗夜黑屋捕殺酣

春桃樓的格式與睡蓮樓完全相同,樓下是客廳,兩側是廚房與下人的住處,樓上是客房套間,前廳有個窗口,廳內放著個洗鴛鴦浴的大木桶,盛有溫泉,供客人沐浴使用,木桶旁有張按摩床,疊著潔白的浴巾,可為客人松骨按摩,床下擺放著一雙木屐、一雙棉質拖鞋;靠窗口的一側擺放著躺椅、茶几、椅子、衣架,衣架上掛著絲質的或棉布的描花睡衣。

里間才是臥室,也有個窗口,飛天大盜進出的便是臥室的視窗,前廳與臥室都十分寬暢,十分透氣,人呆在室內會覺得有點渺小。套間裡的傢俱,均用花梨木製作雕鑿而成。

一張花梨木鏤花大床的位置是在臥室的北側,床上張著帳幔,南邊靠窗擺放著梳粧檯、桌椅及文房四寶,壁上掛著名人字畫。

套間陳設十分舒適雅致,一桌一椅質料考究,款式別致,更有風情萬種、二八年華的歌女陪伺,能到此消受這份奢華逸的人非富即貴,當然,還有一些身份不明,舉止粗魯,一擲千金的江湖豪客。

月宮溫泉客棧本就是一個魚龍混雜之地。

鐵面神捕神捕喬萬全所以要挑睡蓮樓對春桃樓進行監視,當然,這兒視野好是一個重要條件,更重要的是睡蓮樓與春桃樓的房間格式、大小、房內陳設幾乎完全一致,將四大金剛領到這兒,也是事前對抓捕現場的熟悉與演練,以便在黑夜捕殺中能準確無誤,一擊成功。

當初,月宮溫泉客棧的顧老闆說這兩幢樓完全一樣,他還不信,挑了一個下午,扮成商人去了趟春桃樓,聽小桃彈著琵琶唱蘇州評彈「玉堂春」。他晃著腦袋,眯著細長的眼睛,腳尖打著拍子,像是很陶醉的樣子,其實他哪兒是在聽曲子呀,他將房間的佈置、大小、房門與窗戶用眼睛仔仔細細地丈量了一遍,尤其是臥室那張花梨木大床的位置,深印在他的腦海之中。

果然,春桃樓與睡蓮樓一般無二,喬爺心中有了底。

其實,喬爺與月宮溫泉客棧的顧老闆暗中過從甚密,沒有鐵面神捕在暗中照拂,這客棧能開得下去麼。街上的混混,六扇衙門裡的衙役,平時來騷擾騷擾就夠你喝一壺了,還能做啥鳥生意。

顧老闆是個明白人,每月都會朝貢孝敬喬爺,喬爺哼一聲,誰敢動一根指頭,除非他活膩了。關於抓捕要犯這事兒,月宮溫泉客棧除了那回蘇州探親的王小二外,就顧老闆一人知道,要犯究竟是張三還是李四,連顧老闆也一頭霧水。顧老闆是個場面上混的人,自然不會去問,就是問也是自討沒趣。喬爺要他怎麼辦,他就怎麼辦。

喬爺告訴他,要他通知下人,樓下的門軸要上點油,晚間要關上,卻不可上栓,樓上外間的門軸也要上點油,也要合上也不可上栓落鎖。還有,哪怕強盜沖進來打劫,也不許叫喊,不許逃跑,你睡你的覺,包你沒事,所有的事兒與你毫不相干。最後,是喬爺對顧老闆沉著臉掛著霜的口頭通知:一切的一切,決不能讓小桃知曉。

顧老闆把喬爺的話向下人學說了一遍。

聽得傭人、丫環一愣一愣的。顧老闆橫了一眼這些下人,正色道:「誰要是走漏了丁點風聲,我就讓他蹲笆籬子。信不信!」隨即又嘻一聲,笑了,道:「我相信大夥兒都是好人,都是聽話的好夥計,不會壞了我的事。」邊嘻笑著,邊塞給每人一些散碎銀兩。

不過,這也不奇怪,月宮溫泉客棧的傭人丫環自在客棧打工起,就有條規矩是必須遵守的,你不該知道的事就不要知道,即便看見了也要當作沒看見,即便知道了也要裝作不知道,客棧裡的事不得到外面瞎說,你只管幹好你自己的活,掙你的錢,不許多管閒事。

這些事兒已全落到了實處,……

喬爺捕殺丁飄蓬的時間是在子末醜初,一行五人左臂紮上白布條,展開輕功,悄沒聲息地潛到「春桃」樓下,喬爺手一揮,土地公公楚可用與土地婆婆羅阿娟腳下一點,騰身而起,分別攀附在二樓兩個窗口的房檐下,封住了窗口。

喬爺手輕輕一按一樓的大門,大門無聲無息地開了,看來門軸的油上得還真不少,三人進內,躍上樓梯,二樓外間房門一按,也無聲打開。三人躡手躡腳地到了臥室門前,喬爺一按門,門在里間是栓上的,毫無動靜,這本在意料之中,丁飄蓬為人謹慎,一定是他栓上的。喬爺退後一步,向雷偉、胡大發點點頭,運動丹田真氣,一掌拍出,那門一聲爆響,往裡飛了進去。房內小桃長聲驚叫,因房門狹小,三條人影先後撲向那張花梨木雕花大床,門距大床有一丈餘,從門口縱身一躍,即到床前,喬爺的劍,霹靂先鋒雷偉的鋼鞭,貓頭鷹胡大發的鐵尺,呼嘯著,幾乎一齊向床上錦被裡的一對鴛鴦砸去。

顧不了那麼多了,只要能做掉丁飄蓬,陪上一條歌妓的命又算得了什麼。

歌妓的命是賤命,死了沒人問,連她的親人也恥于問。

喬爺、雷偉、胡大發早已約定演練成熟,揮動兵器分從左、右、上三個方位向雕花大床擊落,三人一擊,無可逃遁,床上之人,必死無疑。

王小二提供的,丁飄蓬在床上做的情報,是他想當然編出來的,一個錯誤的情報,讓丁飄蓬逃過了一劫。

丁飄蓬從來就不曾在床上做過,他就喜歡在地板上做,獨特的做方式幫他逃過了一劫。

丁飄蓬喜歡在地板上鋪上褥子被單做,如若在床上,咯吱咯吱的響聲、前後床上的擋板,他會覺得礙手礙腳,甚至連**的興致也會消散,他覺得在地板上才有足夠大的空間,才能盡興撒野,能可勁兒的翻滾折騰,讓青春的精力、不羈的快樂和著汗水盡情揮灑,小桃的體香與喘息讓他陶醉,然後,在釋放了快感的疲憊中,扯上被子,摟著小桃進入夢鄉。

門被踢飛,飛天俠盜丁飄蓬便即刻驚醒,兵器挾著真氣向床上擊去,根本就擊錯了方向。他本能地將被子往上一掀,小桃死死地摟著他的脖子哭叫,他想,不行,先得擺脫了小桃,疾出指點了小桃的暈穴,小桃即刻止叫鬆手。同時,他手在地板上一按,便「嗖」一聲,向窗口一側斜飛出去。

幾乎就在同時,漆黑的房內,突聽得砰叭轟隆幾聲巨響,那張花梨木大床整個兒被喬爺的長劍、雷偉的鋼鞭、胡大發的鐵尺砸爛了,床上的帳幔更被挾著真氣的兵器擊成碎片,四散飛揚。

丁飄蓬腳後跟又在地板上一叩,人向南窗電射,赤身裸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剛要揮掌拍向窗戶,那窗戶卻砰叭一聲,從外向裡倒飛進來,他一伏身,躲過破窗,窗口旋即閃進一條人影,左臂纏著白布,右臂一刀撩向他的下陰,那一刀快准狠,饒是他黑夜中目力奇佳,身手敏捷,才勘勘避過這一刀,淩厲的殺著,把他逼了回去。

丁飄蓬黑夜中目力之強,更在貓頭鷹之上。他眼光一掃,便見這數人左臂全纏著白布,知是為了夜鬥中識別之用。

他避開土地公公楚可用一刀後,沒了退路,身後喬爺等三人見一擊有誤,已循聲向他撲來,還好為了躲避倒飛進來的窗戶,喬爺等三人阻得一阻。就這一瞬間,丁飄蓬伏身向臥室門口竄去,臥室門口突又閃出一條人影,一上手便是刷刷刷三劍,三星高照,刺向他的印堂穴、扶突穴、天池穴,那三劍快得如一劍,劍劍狠辣精准,丁飄蓬倒吸了一口冷氣,一含胸,腳尖一擰,向左側躲閃,正好霹靂先鋒雷偉向他撲來,一鞭掃向他腳踝,他躍起避開鋼鞭,騰身反撲雷偉,一招二龍搶珠,雙指插向雷偉雙眼,出招狠辣,雷偉一愣,聽風辨聲,急向旁側身閃避,就在同時,丁飄蓬另一隻手輕輕一拂,已將雷偉左臂的白布條摘了下來,急速纏在自己左臂上,然後,嗖一聲便回到了西北的牆角,他記得劍就掛在牆角,伸手一探,噌,拔出長劍。

正文 三 一波未平一波起

丁飄蓬是個十分精細的角色,自從他進入春桃樓那天起,就給自己留好了幾條出路,除了門、窗外,便是屋頂。里間臥室,屋頂天花板上有個四方的蓋板,他曾趁小桃在外間沐浴之際,掀開蓋板,查看棟樑的位置,如今他站的位置,天花板上沒有橫樑,上面是椽子與屋瓦而已,在里間臥室,象這樣的逃生出口有八個,早就深印在他的大腦裡,憑他的功夫,只須一掌之力,便能穿透天花板與椽、瓦,若遇不測,這也是一條逃生的出路;若是上面有粗大的橫樑,掌力劈不斷,非但出不去,反而倒被鷹犬們死死咬住,再也休想脫身。

丁飄蓬明白,如此纏鬥下去,必死無疑,發起的每一波撲殺,他都有可能倒下,如今,只有這才是唯一的逃生機會。

當他彈指滅燈的同時,左劍劃出即交右手,足下一點,一式鯤鵬展翅,左掌運足真力,向屋頂拍去。

轟隆嘩啦,連聲巨響,灰木椽瓦被掌力劈飛,即刻,房頂轟開一個大洞,人隨掌起,騰身直飛而去,這一連串動作,瞬間發生,流暢完成,毫不停頓。逃生的秘訣就在於一個「快」字,丁飄蓬輕功天下第一,豈是浪得虛名。

當丁飄蓬半個身子穿出天花板時,喬爺即刻已明白發生了什麼,屋內一團漆黑,喬爺循聲揮劍,野火燒天,向丁飄蓬疾削;

貓頭鷹胸口、肩頭各中了丁飄蓬一劍,早已起了殺性,已將柳葉鏢扣在掌中,他目力異于常人,隱約看見一條黑影向天花板外飛去,抖腕發鏢,只聽得「啊」一聲,以為丁飄蓬中鏢,要掉下來了,豈料卻還是不見了蹤影。

喬爺、雷偉、胡大發三人嗖嗖嗖先後穿出屋頂,楚可用夫婦卻從視窗竄上屋頂,只見一條黑影飛簷越脊,起起伏伏,往城南方向掠去,眾人展開輕功疾追,黑影幾個起落間已沒了蹤影。

飛天俠盜丁飄蓬的輕功,畢竟不是吹的,喬爺只有望影興歎了。

喬爺與四大金剛各自取出金創藥敷上創口,喬爺對四大金剛道:「記住,今晚的事什麼也沒有發生,不准對外界透露一個字,至於,月宮溫泉方面,我會去關照。客棧門口已備有車馬,雷剛、大發快去醫館郎中那兒包紮傷口,如不礙事,即刻帶捕快騎巡去城南搜捕丁飄蓬。」

「是。」雷剛、大發走了。

喬爺對土地公公楚可用道:「可用,你朝城南追上去看看,我看丁阿四的傷勢不輕,也許能逮著他。」楚可用道:「遵命。」隨即展開輕功向城南掠去。

喬爺又對土地婆婆道:「阿娟,你立即回刑部調度京城各路捕快兵丁,守住城關、路口、渡口,對出城人員嚴加盤查,並分頭派遣捕快兵丁對驛舍客棧、妓院娼寮、酒肆茶樓、寺廟廢園過細盤查,尤其要對城南各家醫館診所進行逐一排查,丁飄蓬也許會去找郎中治傷,告訴捕快,不得張揚,若有人問起,便說沒甚大事,只是奉命例行巡查而已。」羅阿娟道:「是。」

土地婆婆羅阿娟也即離去。

喬爺肩上的傷不礙大事,他抹上金創藥,冷哼道:「姓丁的,我看你往哪兒跑。」

丁飄蓬的右側小腿中了貓頭鷹的柳葉鏢,血流涔涔,他顧不得身上多處傷口,忍著劇痛,提一口真氣,展開鵬飛萬里的絕世輕功,往城南飛掠,漸漸的,他覺得身上重了,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傷口在流血,小腿上還插著柳葉鏢,右腿每一用力,便痛徹心肺,他施展平生絕學,才將身後的捕頭擺脫,這一來,真力耗費太大,血又流得太多,身體虛脫,氣喘噓噓,他本想逃回自己住處,那兒有金創藥,可以包紮傷口,如今,知道回不去了,當掠到一個四合院上方時,眼一花,險些栽了下去,忙伸手抓住院內的槐樹枝杆,便在槐樹椏上歇息。

夜色如墨,可丁飄蓬的夜眼功夫甚佳,這是個尋常四合院,院內樹木灌叢交雜,庭院寂寂,卻有股逼人的陰氣,正房房門緊閉,門口坐著個佩刀的公差,正倚在椅上瞌睡,呼嚕聲雷動,像是在看著房內的人,東廂房檐下掛著幾件潔淨衣褲,他所藏身的槐樹正好在牆角,周遭植著些灌叢,他勉強從槐樹上泚溜下來,左手支著劍,挨撐到簷下,取了幾件衣褲,又返回牆角槐樹後,便心跳氣喘得緊,暗忖,這當口若是與四大金剛的任何一人交手,都必死無疑。他將一件衣服用左手與嘴,撕咬成布片,忍痛拔掉右腿肚上的柳葉鏢,用布片將傷口紮上,又將右臂與肩頭的傷口用布條紮妥,血才止住了,他喘息著將衣褲穿上,有點緊,倒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在脖子上掛了個布條箍,右臂套在裡頭,免得受傷的右臂碰撞,用浴巾把剩下的布片紮成一包,做個枕頭,平躺在槐樹後的草地上調息養神。

約摸一柱香功夫,聽得敲門聲,先兩下後三下,那正打瞌睡的的公差道,來了來了,揉搓著睡眼去開門,丁飄蓬坐起張望,聽得公差道:「郎七爺,你老來啦,有何吩咐?」又聽得門口有馬噴鼻聲,院門大開,進來一掛輕便馬車,將馬車停在院內,拴上馬,郎七爺道:「你回吧,這兒沒你的事了。」那公差歡喜道:「謝郎七爺。」便走了。

郎七爺公差模樣,身板魁梧,腰裡挎著刀,合門上栓,鷹視狼顧走向正房,堂堂堂,震得地皮發顫,看來外家功夫不弱,他哐當一聲推開房門,道:「王小二,起來了起來了,恭喜領賞羅。「

屋裡亮起了燈,郎七爺進屋。

丁飄蓬本該悄悄打開院門,偷了馬車走人,逃之夭夭,可他天生好奇,喜管閒事,見來者決非善類,倒要看看究竟。這時,經過片刻調息,精神也好了些,便左手提劍,躡手躡腳挨到窗下,舔開窗紙張望起來。

郎七爺果然是條高大猛惡漢子,叉腳站在房中,穿著公差的皂服,腰間除了挎口刀外,還掛著塊虎頭鍍金腰牌,禿頂,連鬢鬍子,脖子上掛著條粗大的金鏈子,三角眼凶光逼人,嘴角冷笑,古怪地瞄著床上坐起的後生,那後生眉目清秀,大約便是王小二了。

王小二愣愣道:「是七爺,喬爺怎麼不來?」

郎七爺道:「怎麼,老子來就不管用麼。」

王小二道:「不是不是,我是想問欽犯丁飄蓬抓住沒有?」

「抓住就好了,你小子線報有功,大發橫財了,咱們六扇門子裡的弟兄也能沾光啦,就是因了抓不住,才害得老子黑燈瞎火的來幹這票活兒。」

王小二財迷心竅,問:「那,我是一頂點兒賞錢都沒了?這些天,說為了保密,把我軟禁在院裡,吃喝倒不愁,可出不得院門半步,把我悶死了,在月宮溫泉客棧,我雖是個下人,閒時跟丫環、姑娘說說話、調調情,倒也破悶。七爺,多少總該給點賞錢吧。」

丁飄蓬在窗下聽得明白,知道王小二是為了十萬兩賞銀報了官,才有今夜的這番撕殺,不過也難怪,有誰會不為巨額賞銀動心呢,多怪自己,貪戀美色,致使暴露了蹤跡。

郎七哈哈怪笑,鏘一聲,拔出單刀,道:「給,當然給,老子給你一刀。」說著,踏上一步。

王小二嚇得面無神色,噗通一聲跪下,渾身篩糠般發抖,道:「七爺,好七爺,為什麼要殺我,求七爺放過小人,小人一個子兒不要,只要一條小命,只要七爺放過小人,小人來生做牛做馬,報答七爺。」

郎七爺又踏上一步,道:「放過你是不可能的,饒了你一命,我的命有一天便會沒了,鐵面神捕喬萬全,可是鐵面無私,手條子辣呀。」

王小二道:「是喬爺要你殺我?」

郎七爺道:「莫非是老子要殺你?!不是喬爺口喻,老子敢動你一根指頭!」郎七再踏上一步,舉起了單刀道:「明年今日就是你小子的忌日,小子認命吧。」

王小二顫聲道:「七爺,求你讓我死個明白,不然,不明不白到閻王爺那兒報到,還得挨小鬼的嘴巴子,喬爺賞銀不給也就不給了,究竟為啥要殺我?」

郎七冷哼道:「想不通了吧,其實簡單,這次鐵面神捕帶著四大金剛抓捕丁飄蓬,不料卻讓姓丁的跑了,要是這事傳將出去,面子丟盡事小,傳到皇上耳朵裡,喬爺輕則撤職查辦,重則籍沒家產,全家發配邊關,喬爺當得起麼。」

王小二道:「那我不說不行麼?不提賞銀不行麼?我離開京城,從此,永不返京不行麼?」

郎七爺道:「可喬爺不信,喬爺只信死了的人才會真正閉嘴。還有,你說丁飄蓬是在床上做AI,是吧?」

王小二道:「是呀。怎麼啦?」

郎七爺道:「是你個頭啊,丁飄蓬是在地板上與小桃做AI。喬爺等人信了你的話,沖進去,向床上的丁飄蓬襲擊,結果,擊了個空,讓他趁機跑了。喬爺氣壞了,非殺了你不可。」

丁飄蓬在窗外聽了,暗暗心驚。

郎七又道:「你知道做線人的規矩嗎?」

王小二道:「不知道,爺。」

郎七爺道:「線人的規矩就是,知一說一,知二說二。知一說二,死;知二說一,也是死;根本不知,自作聰明,想當然充情報,那就更是死路一條。你小子犯的是第三條,是大忌的大忌。」

王小二道:「做線人也有那麼多規矩?不好混啊,我可是頭一回聽說呀。」

郎七爺道:「頭一回聽說的事,多了去了。小子,我問你,哪一行沒有規矩?就拿你來說吧,在月宮客棧做個下人,也得有規矩吧,見了客人要笑臉相迎,端茶斟酒,須低頭哈腰,說話得溫聲細語,不得向客人主動索取小費,是不?」

王小二眨眨眼,道:「爺懂得真多。」

郎七爺道:「那當然,不懂規矩也想混,那叫找死。小子,須怨不得爺,受死吧,」

這一次,郎七爺的刀已斷然揚起。

王小二捂臉尖聲慘叫「啊」,突聽得一聲斷喝:「住手!欽犯丁飄蓬丁阿四在此守候多時。」話音剛落,丁飄蓬已竄進屋內,他本可趁郎七不備,背後一劍結果了他性命,可丁飄蓬是何等人物,豈肯做這等偷雞摸狗的勾當,他也顧不得此刻重傷在身,是不是郎七的對手,俠性雄起,仗劍進屋。

郎七本是綠林出身,武功倒也不弱,後跟隨喬爺進了六扇門子,謀了個正經差事,因忠心耿耿,嘴巴子又緊,成了喬爺的心腹。當下聽得一聲斷呼,即刻鷂子翻身,將單萬向後一圈,喝道:「哪個?」

「爺爺丁阿四。」丁飄蓬左手執劍斜指郎七,右臂掛在胸前,光著腳,臉上沾著些血污,沒沾血跡的面皮上一片蒼白,那執劍的左手,微微有些發顫。

郎七眼毒,一眼便認出了,不錯,確是丁飄蓬,與榜上繪影繪形的欽犯一般無二,驚得他直冒冷汗。道:「丁爺,在下為你料理告密的小人,你又何必趟這趟混水呢?」

丁飄蓬道:「多怪自己貪戀女色,致使行蹤暴露,此事怪不得王小二,有哪一個人,會對十萬兩雪花銀無動於衷呢。若是郎七爺放過王小二,咱們便是朋友,若是郎七爺不放過王小二,咱們在刀劍上見。」

王小二趴跪在地上,聽得傻了眼,見丁飄蓬如此仗義,道:「丁哥是真英雄,我小二隻聽說過恩將仇報的,沒見過仇將恩報的。」

丁飄蓬笑道:「哈,丁哥今天讓你見識見識。」

郎七先是著實嚇了一跳,看來今兒個小命兒不保,不禁往後退了一步,後見丁飄蓬傷得不輕,肩頭還有些滲血,那身形也有些幌悠,心知他已成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剛才,聽喬爺道,抓捕欽犯時,打鬥激烈,各捕頭均有損傷,丁飄蓬更甚,可惜讓他跑了。看來自己撿了個落地道兒,上天可憐見,光宗耀祖,就在今朝了。

一念及此,暴喝道:「不知好歹的逆賊,還不快快受死。」刷一刀,劈山救母,力大勢沉,向丁飄蓬當頭劈去,刀風起初,燭火搖搖欲滅,丁飄蓬不敢硬接,斜刺裡踏出一步,左劍斜挑,呲溜一聲,竟將郎七胸前衣襟挑開條口子,那一劍刁鑽古怪,匪夷所思,這便是丁飄蓬的劍風,郎七吃了一驚,退了兩步。

丁飄蓬竄上一步,一招七星朗照,分刺郎七周身七個穴位,使到一半,畢竟失血過多,眼冒金花,腳下一軟,噹啷一聲,撒劍倒下。

郎七正在後悔自己暴起發難之際,見丁飄蓬轟然倒下,又是一呆,以為使詐,忙一腳踏住長劍,舉刀向丁飄蓬頸上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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