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碧落酒店。
甯楚楚擰著眉頭醒來,頭痛欲裂。潔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底,她眼底閃過一絲迷惑,她不是正在挑劇本嗎?
這時腦海裡傳來冰冷的機械音:「宿主就位,請在不破壞原書劇情前提下,阻止男配柯以琛黑化,違者後果自負。」
甯楚楚瞬間睜大了眼睛,誰在搞惡作劇,也太傻了吧!
她想要摸出手機聯繫經、紀、人,卻突然摸到了一處熱源。
熱源?甯楚楚僵硬的轉頭,被身側渾身赤、裸的男人嚇了一跳,險些從床上掉下去。
下一秒,地上的場景更是直沖她的三觀。
光潔的地板上,一個上身赤、裸的俊美男人正睡著。
甯楚楚雙眸裡滿是震驚,兩個男人??她是被人算計了嗎?
身旁男人此時也醒了過來,臉上滿是愧疚,狹長的丹鳳眼裡卻又蘊著幾分無辜,「對不起,是我沒有控制住,才對你做出這種事情,你要打要罵我都認。」沉淡的嗓音落入耳裡,她勉強回神,茫然的望著他,這臺詞怎麼有些耳熟?
腦中忽的一閃,甯楚楚瞳孔微縮。
這不是她昨天看到的某一個狗血總裁劇本裡的情節麼?一個荒唐的想法閃過,甯楚楚如遭雷劈。
因為女主和她同名,所以她的印象比較深刻。她當時看了半本後,覺得女主實在是太過於傻了,直接就給丟到了一旁。
現在她是穿到了書裡了?也就是她摸爬打滾了數十年,才攢下了不少家產,獲得了影后,竟然全都沒了。
甯楚楚只要想想就覺得自己心臟病要犯了。
「楚楚,是我的錯,是打是罵都隨你,我不會反抗。」
隱忍低沉的聲音讓她回歸到了現實,甯楚楚看著眼前極其俊美的男人,心沉了沉。
這一幕正是劇本裡女主甯楚楚給男主柯澤勳和自己下藥,妄圖生米煮成熟飯卻被意志力堅定的柯澤勳死命反抗,結果被原女主一拳頭打暈,又恰巧劇本男三柯以琛進來,原女主扛不住藥性倒在他懷裡,最後霸王硬上弓的場景。
當時她只是覺得這一幕太過於考驗智商了,卻沒想到這就是個火葬場啊!
盯著柯以琛身上深深淺淺的痕跡,甯楚楚一個頭兩個大,掐著掌心暗暗吸了口氣。
原女主不知道他是個什麼人,但看過劇本的她再清楚不過。
這人眼前這幅懦弱無辜的樣子全都是偽裝出來的,實則極為精于算計,滿肚子黑芝麻,睚眥必報。
若非原女主自帶主角光環,吸引了狗血劇本裡所有男配的喜歡,不然光柯以琛就足夠讓她完犢子。
看到仍舊處於昏迷中的柯澤勳,甯楚楚無語,這種火葬場為什麼要讓她遇到,她上輩子是挖了誰家祖墳麼,要這麼報復她。
正在心裡狂躁吐槽時,房間門忽的被破開,一位身穿白裙的女人帶著好幾個保鏢毫不客氣的闖了進來。
喜歡穿白裙的,除了女主的妹妹甯璐璐還能有誰?甯楚楚腦海裡就只有一個念頭,賊老天直接把她埋了吧!
「楚楚,你,你怎麼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情,寧家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看著躺在地上的柯澤勳,寧璐璐面容扭曲,說出的話確實無比的可憐。
隨後撲在柯澤勳身上,又是摸又是搖的,那股子擔憂,生怕沒人看見似的。
甯楚楚心裡無語,就她這個樣子人能醒來才怪。
但是劇本裡柯澤勳就是這個時候醒了過來,發現自己暴露在空氣中的上半身,昨夜的記憶迅速回籠,臉色瞬間難堪了起來。
尤其是看到始作俑者還一臉無辜的看著自己,柯澤勳怒火蹭的衝破天靈蓋。
「甯楚楚,我殺了你!」
抄起桌上的水果刀,柯澤勳猛的起身朝著甯楚楚撲了過去。
甯楚楚見此心裡一驚,下意識從床上竄起來躲避。
這是原女主做的啊,不是她的鍋啊!
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機會,甯楚楚連忙辯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什麼都沒對你做,你聽我解釋成不成?」
「你給我閉嘴,我一個字都不想聽!」柯澤勳咬牙切齒,這個屈辱是個男人都忍不了。
這口氣,他咽不下!一定要給她個教訓。
柯澤勳眼裡閃爍著憤怒與狠厲,揮手朝她毫不留情的劃去。
眼見刀刃就要挨上自己,甯楚楚下意識緊閉雙眼。
但是想像中的疼痛並未傳來,她迅速睜開眼睛,瞳孔不由一縮。
在柯以琛臉上出現一道傷口,殷紅的血珠不斷流下,滲人又可怖。
甯楚楚眼睫微顫。
柯澤勳見狀有些心虛,但卻並沒有放在眼裡,丟下刀子,發出刺耳的聲音,「不要臉的狗男女!」
說完後他抓過衣服怒氣衝衝的離開,寧璐璐狠狠瞪了她一眼,隨即跟隨其後。
吵鬧的房間頓時安靜下來,甯楚楚看著柯以琛臉上的傷,不由的想起劇本在柯以琛受傷後,原女主非但沒有感激柯以琛,還狠狠甩了他兩巴掌,後來婚事吹了更是每日想著法兒的折磨他。
真是作孽。
「嚇到你了吧。」柯以琛聲音微沉,望著她的目光隱匿著關心和深情。
甯楚楚看著他臉上的傷下意識道,「很疼吧?」
帶著關切的聲音落入耳裡,柯以琛深黑的眼底閃過一絲詫異,轉瞬即逝,薄唇輕啟:「你沒事就好。」
「走,趕緊去醫院。」甯楚楚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沒有看到柯以琛的震驚,不由分說的把人帶去了醫院。
醫院,護士上完藥包紮好後,醫生男人精緻的半邊臉可惜道:「傷口有點深,會留疤。」
甯楚楚聞言眼底劃過一絲愧疚之色,抿了抿唇角,如果不是他,這應該是自己承受的。
「你……男人最重要的是臉面,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柯以琛看著她眼裡的無措,下意識的心軟,但是卻並沒有相信。
以前他從未得到過任何好臉色,現在這麼說不過是因為外人在場,巧言善變的做戲罷了。
他要是信了,才是真的蠢。
見他一言不發,甯楚楚心底有些不好受,貼心的把人送回家,她才趁著夜色巡著記憶趕回去。
剛進門,一個茶直接砸在她腳下。
「你這個孽女,你還敢回來!」甯父氣的面色鐵青的指著甯楚楚道。
甯楚楚被嚇了一大跳,腦海裡迅速過了遍劇情,眼前這個男人一言難盡,放著自己的親生女兒不心疼,反而對好友的女兒心疼無比,要不是劇本裡寫著甯楚楚甚至覺得寧璐璐才是他親生的。
甯楚楚的偏激無腦,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他的偏心。
「我是做錯了什麼事,惹得您發這麼大火?」她紅唇勾出一抹漫不經心,明知故問。
甯展岩看了她這模樣,火冒三丈,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孽女,你自己做了什麼難道還要我說麼?你做的那些事情,我……我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混帳!」
還不等她開口,站在甯展岩身側的寧璐璐柔聲道:「爸,您不要生氣,被氣壞了身體,也不要怪姐姐,姐姐一定是太喜歡澤勳才會這樣的,她也沒想到最後會跟以琛發、生關、系,爸,您不要怪她了,姐姐心裡也一定很難過。」
先是關心甯父的身體,然後又替她說話,甯楚楚看了都覺得她善良。
再看甯展岩看向寧璐璐眼裡的欣慰,甯楚楚就覺得頭疼。
不過不就是演戲嗎?說的跟她不會一樣。
甯楚楚纖長的眼睫下茶眸微動,幾乎是一瞬間,她眼眶便紅了一圈,淚意在眼圈裡來回打轉,三分可憐七分委屈。
「爸,您就這麼不信我?和澤勳結婚是我從小到大的心願,您覺得是我自己給自己下藥,再把自己送上柯以琛的床?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對我有半分好處麼?」
她說著低下頭,哽咽道:「我才是您的親生女兒,為什麼璐璐說什麼您都信,您為什麼不想想我會不會是被人算計的?」
但是甯楚楚還是低估了甯父對甯璐璐的疼愛。
「事到如今還要狡辯,你做事從來不計後果,刁蠻任性不肯聽話,這種事除了你也不會有第二個人幹的出來!」甯展岩臉色鐵青,「徐管家,把她給我關起進書房好好反省,沒有我的同意決不許開門!」
徐管家不敢違抗他的意思,心底歎了口氣,對著甯楚楚道:「大小姐,請吧。」
甯楚楚原本覺得女主作天作地,任性跋扈,但是在感受過甯父的偏心後,有生出了一種心疼。
她擦掉了眼淚,看著甯父道:「您是不相信,還是不願相信?」
看著甯父僵硬了一瞬間,甯楚楚轉身離開。
甯父怎麼樣她不在意,畢竟多少年的固定思維,想要改變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為以後的那一瞬埋下釘子。
甯楚楚在書房門關閉的那一瞬,急忙坐到了沙發上閉上眼睛在心裡呼喚:「系統,系統。」
等了一會兒卻是毫無反應,她不甘心:「小藝小藝?Siri?」依舊沒有回應,甯楚楚緊皺眉頭,不斷思索自己後面應該怎麼辦。
一夜一天,沒有任何人來到書房,甯楚楚從開始毫不在意也變成了沉重,這樣惡劣的劇情下她要考慮的都不是怎麼完成任務,而是怎麼活下去。
門上突然傳來動靜,她一抬頭,一抹白紗裙入目。
「姐姐,這麼久沒吃飯,餓壞了吧?爸也不是故意的。」
寧璐璐手裡端著熱騰騰的面,關切的走過來,剛要放下,手腕忽然一歪,陶瓷碗「啪」的一聲落地,粉身碎骨。
「呀!」寧璐璐輕聲一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