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早晨公車上人總是很多,扶著把手,身體隨車的前進小幅度擺動,偶然會因為提前有人下車,人流湧向後門,本就擁擠的車廂開始低喃吐槽,不過…那些想坐下的人,懷揣著小小的期待,總想在下車一撥人中,忘穿秋水的尋找空座位。
終於…這輛37路到達新白大廈站,人流開始湧下車,不少人尋找空座位一個個坐下。可惜…我並不是其中一個,看來得一站到底了。
「你要不要坐?」
「不用了,謝謝。」我選擇了拒絕,心裡默數剩下的路程,不算多。
對方坐下。觀察剛才讓座的小哥,雪白的皮膚,側臉五官顯得很精緻,修長的雙手搭在膝蓋上,早上的陽光撒在身上。
我承認美的事物卻是很招人投去屬目的目光,坐在我面前的一位,側臉長得不錯,噓…差點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
車廂內熟悉的播報聲:下一站商貿學院,請下車的人按順序下車,下車請注意。
到校了。手機鎖屏介面顯示時間:9點40,十點的課還有時間。
「我到校了,你要坐嗎?」男生站起來。
擺手,示意不用了。
車停,後門打開,我和他一同下車。
望向走在前面的身影,原來,他和我同校。
明明就不習慣牽手,為何卻主動把手勾。
你的心事太多,我不會錯過。
明明就他比較溫柔,也許他能給你更多。
不用抉擇,我會自動變朋友。
老時間…手機鈴聲響起!
「我們還有二十分鐘,就要遲到了。」
「我還在分岔口,立刻就到。」
「恩。」
空曠的校門口就只有我一人,顯得尤為明顯。低頭在包裡掏出耳機,聽歌,總比沒事幹好。
拍肩。
手機顯示才9點45,今天張清到學校速度比以往快。
「你今天終於快了一回,我這塊望夫石望穿秋水等君歸。」摘下左邊的耳機。
「以後不會了。」
一個清澈的男聲在耳邊傳來…轉身,忍不住退後一步,看清對方,是公車上的讓座男!
是嚇著她了嘛,曹胥抓頭髮,問:「請問,厚德館怎麼走?」
我想他不是商貿學生?
走向校門口中心,他走在身後,站定,我抬起手臂示意:「你直走,第二個樓就是,上面有【厚德館】三個字。」他點點頭,我並不知道點頭是懂還是不懂,不懂也不關我的事,畢竟我已經告訴他位置了,語文表達水準我自認為不差。
「那個?」曹胥為難看著女生。
接著湊近女生,笑著說:「可以帶我過去嗎?」
什麼?得寸進尺在他身上表現的淋漓盡致。
皺眉頭,腳退一步,他湊得太近了。
「我說的很清楚,普通話考試也拿到了證書,你可以自己獨自去。」長得一副空皮囊,哼。
曹胥也沒辦法了,算了。轉身離開。
不僅一副空皮囊,最基本的中國幾千年文明禮儀都不懂,這是我對讓座男的印象。
諸彤。
好友的呼喚聲從對面車站傳來,這毛病真是每次都被我嫌棄,估計每天同班車商貿學生不知道我哪個班的,都知道人其名了。
給你們介紹一下我的這位朋友,名張清。家住離學校僅僅兩車站的距離,一經濟中等的社區中,家庭幸福和睦,只有她這一女,親戚幾乎木有,過年的時候就跟平常過日子一樣。
有一年,除夕夜我給她發了一條短信,慶祝過年新氣象,沒想到在收到短信回復時候才知道,她連哪天過年都不知道。
哎,滿腔熱情全白搭了!
兩人一同走向機房的路上,張清笑容猥瑣,手指戳戳我肩膀,眼神色迷迷問:「我在車上看見,你跟一帥哥在聊天,他誰?」
我嫌棄拍開那雙蹄子,步伐加快。
「說話超三句,那才叫聊天。」
「哎,你走慢點…那他找你幹嘛的,我是認為你倆湊得比較近,就問問!」
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也是在她身上一年出現不到三次,邪門的事今天偏偏遇見了。
離上課時間還有三分鐘,照這樣的速度發展,不遲到是不可能的,諸彤拉著張清的右手,拖著行走,無奈:「你走快點大小姐,我一路上跟你慢慢解釋,您說呢?」
「本小姐看你這樣,就痛快的答應了。」
諸彤突然停住腳步,轉頭,翹起嘴角,左手慢慢卷起右手的袖子,歪著頭眼睛直視對方:「你這麼痛快的答應了,那我也應該送你一份禮物。」
張清懵著站在原地,只看見遠處撒腿奔跑的某人,早晨的風撩起長髮,身已經暖了,心卻是拔涼拔涼的。
諸彤田徑冠軍的頭銜是開玩笑的咩,人呢,影子都木有~徒留她一人獨行,所謂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返。
張清是註定上課遲到了,扣學分!如果想補,多參加校園組織的活動即可。但對於懶癌晚期的患者無疑是折磨。
上午的課結束,鈴聲響。人流分為兩股,一邊是回宿舍的,另一邊是餓的不要不要的,著急進食。
選擇了回家的人就是我,直接背包下教學樓。
張清和我是一個系但不是同班,上輩子簡直拯救了宇宙。待諸彤感歎完,另一位出場了。
諸彤下到二樓時候,趕上張清英語課下課,教室門口對外,在一堆人流中,諸彤顯得格外醒目,張清專挑門口位置坐,就在她路過門口時候,老師剛宣佈下課,張清已經準備好追出去了。
手臂被人拉住,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你…就…」咽口水。
「你就…不能走慢點!」
「我沒說等你。」張清每次都是這樣,我都奇怪,她是怎麼知道的,是我太明顯了,別扯了。
諸彤與張清是穿一條褲子的人,簡單說,外形相似,身高170釐米,體重105斤,長相平凡,性格開朗樂觀幽默,如果硬要找出不同點,那就是腦子!
「對了,你好沒跟我說,早上那帥哥呢?」
怎麼忽然就提起來了!捂頭。
「哪天有時間跟你說,我現在要回家,放手!」企圖甩掉八爪魚,諸彤一隻手不行,兩手對付。
「不,我不放,不跟我說清楚,我踏嘛就不放。」諸彤汗,這孩子急的素質都木有了,髒話都帶出來了。
「我們去食堂吃吧,邊吃邊說!」這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張清一手快速奪走諸彤的背包,一隻手推著後背。
諸彤對著面前的餐盤,真的沒食欲,倒是坐在對面的張清吃的挺香的,臉就差沒塞趴在餐盤上。
嘴裡包滿食物,說:「搜搜遭尚的失輕(說說早上的事情)」嘴裡包著菜飯還沒咽下去,我實在怕她一個噴嚏全出來,這種事不是沒發生過,經不起第三次丟臉。
「你真是…」拿起餐巾紙幫張清擦掉嘴角的飯粒。
「早上的事其實是這樣的…」我生怕張清再一次抽風的追問,老實的一個字不差的交代了。
說完整件事,盤裡的豆腐被我用筷子搗的粉碎,聽完故事的張清,放下手中筷子。
「切~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有什麼勁爆的消息呢,沒勁。」
「那還真讓你失望了,路人甲路人乙關係,毛線關係。」
張清笑著說:「誰說路人甲路人乙到劇終就會不會變成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呢。」
小說看多了幻想症,諸彤翻白眼,繼續搗盤子裡的豆腐。
這時候…張清彎下身,眼睛雪亮的看著諸彤身後,伸手戳坐在面前的諸彤。
我低頭搗豆腐,正在興頭上,並沒有理睬,頭不抬:「幹嘛?有話就放。」
「喂喂喂,快看,有帥哥哎。」諸彤抬頭。
「你嘴角有口水流下來了。」
張清忙拿著手機黑屏照著嘴巴,餐巾紙擦擦,結果發現…被諸彤騙了,一個白眼丟過去,立刻伸長胳膊打諸彤。
「你…你就知道欺負我。」
笑,回:「沒腦子還不讓人欺負,沒天理,」無奈攤手。
一向好勝的張清這回沒有回嘴,而是睜大眼睛瞅著我身後。諸彤想,什麼帥哥,帥的炸天了難不成!
轉頭投去目光,切~算了吧,我還是繼續搗我豆腐吧,還以為帥炸天呢,真是沒品炸天了差不多,又是早上的讓座男。
對面已經靈魂離身很久的女人現在目不轉睛的盯,諸彤扔筷子,兩手掐著她兩面臉頰,硬是往外拉!
「痛…痛!」張清忙拍打掐臉的手,痛死惹。
終於靈魂歸位了,諸彤鬆手,甩甩拉酸的手指,說:「你臉上肉真多,胖了不少。」張清一聽,嚇得忙站起來,緊接著催諸彤。
「不是吧,又胖了,天,怎麼辦?不行,不吃了,減肥!減肥!太可怕了。」諸彤低頭,兩邊的長髮從肩膀滑落,垂到餐桌上,擋住了面頰,也擋住了邪惡的笑容。
「走吧,把餐盤送回去,你陪我去一趟圖書館。下星期一周實習,得準備一些材料,大概能提前結束實習期。」張清點點頭。
曹胥抬頭望著走遠的兩人,對面的好友問:「你在看誰,熟人?」他伸手指遠處示意,好友丁禹眼睛視力有點近視,所以是眯著眼睛,待看清後。
忽然笑著說:「我認識左邊紮著馬尾的女生,跟我同社區,每天一起坐公車,名…名字叫張清,右邊是她好朋友,天天在校門口等她,叫什麼來著,忘了。」
曹胥:「你這花花腸子我還不知道嘛。」丁禹笑了,突然想到什麼,拉著他。
「你今晚去我家住唄,爸媽好久不見你,變著法逼我,你再不回家,你是在外瀟灑我是瘋了。」
「行唄。」
「你要是真想知道右邊卷髮女生的名字,明早跟我一起坐車到校。」
「你還跟我打馬虎眼?」
丁禹賣定了這關子,一根手指擺擺,就是不說。
第二日,張清按照老時間走向家門口的車站,打電話給諸彤。
「你到校了嗎?」
「嗯。」
「等我一會,馬上就到。」
掛斷電話,站在車站,看到了熟人,是學校籃球隊的主將丁禹,微笑點頭示意。她打開掌上公交APP查詢公交,遠處緩緩駛來。
48路公交上的人不多,丁禹坐在張清的斜對面,張清發現平時他身邊的位置是空的,但今天確有人,而且那個男生是與他一起上車的,兩人在車上一直在聊,看起來關係不錯。
商貿學院到了,請準備下車的乘客按順序下車,下車請走好。
坐在丁禹身邊的曹胥視線投向校門口,果然站著昨日見面的女生。
丁禹湊近說:「你等著,她要開始喊了。」
曹胥疑惑:「誰?」
按照老規矩,該發生的就點發生。
張清對窗外喊:「諸彤。」
曹胥看向丁禹,挑眉!對方笑著說:「我可沒有食言。」抬起一手握成拳頭打過去。
諸彤見這種場景見怪不怪了,可是,下車的人當中,比較顯眼的除了張清外,還有昨天的那位男生。
跑到諸彤身邊,挽上胳膊。諸彤收回目光,轉身走進校內。
背後有聲音再喊:「前面的兩位美女!」
諸彤無動於衷,張清回頭。丁禹拉著曹胥快步追上去,說::「你好,我叫丁禹,這是我朋友曹胥。」
張清:「你也是住在儒林西苑?因為我每天在車站都能遇到你。」
「是的。」
張清激動地蹦起,搖晃諸彤的胳膊,對方面無表情。
冷冷的說:「現在距離上課還有十分鐘,教室在五樓,課程是影視欣賞,你沒忘記老師喜歡早到的習慣吧。」
「對對對,哎呀,我差點忘了。」
丁禹忙拉住準備走的身影:「中午在食堂二樓見,我請你吃飯。」
「好。」
連再見都來不及說,就被諸彤拉走了,走到教學樓樓下,甩開鉗制自己的手。
佯裝生氣:「你別騙我,還有半小時才開始上課,幾句話都不讓我說。」說完,眼神止不住瞅瞅身旁人得臉色,烏雲壓頂的可怕。
她哆哆嗦嗦得問:「你是不是討厭丁禹?」
無聲。
「那你是討厭曹胥?」
對方投來目光。
張清想想,這幾天都是自己跟諸彤一起,沒有見過曹胥,兩人是怎麼結仇的?該不會是?
「該不會,讓座南男就是曹胥吧!」
諸彤目帶殺氣靠近張清:「你要是以後敢背地裡接觸丁禹,信不信我把你這頭豬給賣了。」
咽口水,不停地擺手,這種事沒膽子。張清想。
上完課,諸彤在教室門口沒有等到張清,想想早上的事情,書包往肩後,人瀟灑的前往食堂。路上諸彤一直在想,張清這白癡,吃裡扒外的東西,指不定就跟丁禹吃飯了,上午說的話耳朵都自動遮罩了!
果不其然,她走進食堂,遠處一桌上笑的尤其耀眼的丁禹,對面坐著面癱的曹胥和好友張清,緩緩走近。一股寒風撲向張清,胳膊上雞皮疙瘩起一層,右肩上搭上一隻手,熟悉的聲音在耳後響起:「你說我該把你怎麼辦好呢?」
這時候在不裝可憐,以後日子不好過,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哭不出來怎麼辦,張清計上心頭,手伸到大腿狠狠地掐一把,立刻眼淚水就蹦出來了,轉頭,緊緊握住對方的手,哭訴:「諸彤,我兩三年的好友關係,你還不明白我的人品嗎?是不是?」
諸彤一句話不說,冷冷的盯著她。
張清無奈的咽口水,心裡想,以往按照劇情發展,諸彤是會心軟的原諒自己,怎麼今天沒反應,是反射弧太長的原因?
諸彤使勁抽回手,走到丁禹身旁的空位坐下,說:「你不是說請吃飯嗎?」
丁禹回神:「哦,對對對。」腳在桌下,踢了對面的曹胥。
對面從飯盤中,抬頭,生氣的打了丁禹一拳:「你神經,我吃飯,你腳在桌下怎麼不老實,踢我幹嘛。」
捂頭,這朋友情商真是讓人無語,丁禹想,我好心幫你。
諸彤站起身,朝著丁禹伸手,與其麻煩別人,還不如自己幹。
「飯卡給我。」丁禹從口袋拿出飯卡。
諸彤拿著飯卡朝著食堂視窗走去,點菜的時候,一點不客氣。
「阿姨,今天推出的功能表是什麼?」
「糖醋排骨和宮爆雞丁,兩樣菜。」
「糖醋排骨兩份,宮爆雞丁一份。」
丁禹,我不刷爆你的飯卡。
「你好,給你,一共一百元。」
惹,這麼便宜,學校食堂也是提倡農民階級!
端著盤子,放在桌上,宮爆雞丁放在張清面前,糖醋排骨一盤放在丁禹與曹胥面前,另一盤放在諸彤面前,飯卡還給主人。
這頓飯桌上,張清與丁禹聊得開心,諸彤吃得開心,曹胥……這得問問本人了,一直是面癱埋頭吃。
諸彤用筷子挑著排骨,丁禹忽然問:「諸彤,你明天下午有課嗎?」
沒有也得說有。
張清口型都張開,諸彤一個眼神示意,她趕緊閉嘴。一去一來,丁禹自然明白,裝沒事人說:「明天下午有一場高校籃球聯盟賽,我想邀請你和張清一起去觀看。」
諸彤:「我明天下午有課。」
這時候,一直沉默的曹胥開口了:「課程表貼在教學樓的公告欄上,電腦系明天下午沒有課。」
「你……」諸彤拍桌,站起身。
死面癱,剛才他一句話不說,現在一句話放出來,就想讓人氣死。
張清意識到三個人之間的氣氛,忙開口:「那個,諸彤會去的,她不去我拖著也得去。」腳在桌下麵踢丁禹一腳。
瞪眼:快說話呀?
對方收到資訊。
「我們下午見。」手端走曹胥的餐盤。
「你幹嘛?我還沒吃完呢?」丁禹眼睛往外翻,示意曹胥離開。
「哎呀,吃什麼吃,你要是餓,我下午再請你吃飯,快走。」
曹胥被丁禹強拉著離開。
張清洩氣,面上不好對著諸彤發脾氣,就拿著餐盤發洩,雞排被剁成碎塊。
「你不想去,可以直說!」
「你應該問問曹胥,為何拆臺!」諸彤伸手從張清爪下奪下雞塊。
下午的比賽諸彤還是去了,走進體育館,觀眾臺上稀稀疏疏坐著一些人。諸彤挑眉,這不會是拉她過來湊人數的吧。想完,嘴角不自覺地抽動。
「嗨,諸彤。」
穿著籃球服,手抓著球,朝著我一路跑來。
「你來啦。」
不來的話,張清恐怕又得生氣,臉掛著好幾天。
「恩。」
丁禹話比較多,我興致缺缺的,有一句沒下句的聊,可能是他也聊不下去,還是諸彤不耐煩在臉上表達的太明顯。
「那我回去打球了,在比賽前的熱身。」
「加油。」
體育館門口海報上,這次商貿與師範大學的聯誼賽,師範大學近幾年的實力突飛猛進,主力隊員一次換清,教練是國外海歸,這場賽商貿想贏,難。
「我去觀眾席圍觀。」諸彤說完就往觀眾席上走,不料被人拉住。
曹胥無聲站在她身後,嚇得諸彤一抖,瞪大眼睛。
「幫我拿著。」二話不說,開口就提要求。把手裡的毛巾和鹽水杯強塞進她的手中。
「我……我還沒答應呢。」有沒有搞錯,我話還沒說完,人走了,東西讓她保管,總不能丟掉。諸彤想著還是去觀眾席吧,頹廢走。
後領被拉住,一路拖:「你幹嘛?」
動手者面無表情,毫不知錯的皮厚說:「你有沒有常識,你的位置在這。」
諸彤像小雞一樣放在距離賽場邊緣的座位上,身旁的大叔的眼神,把她從頭掃到腳,嘴角微微揚起。諸彤拿著水杯屁股往右邊挪。
比賽開始後,張清給諸彤發過資訊,詢問位置,瞅瞅自己的位置,估計不惹人注意都難。
「我看見你了,諸彤,你竟然……坐在教練席上!天!」
諸彤恨不得殺了曹胥,她犀利的眼神惹的正在場上打籃球賽,一回頭發現遠處的諸彤眼神帶有殺氣,無視,繼續比賽。擦身而過的丁禹小聲提醒:「大哥,現在在打比賽,你眼神往哪裡瞟。等你打完比賽,隨你。」
「被逼的,你沒看見手裡抓著他東西。」
張清歎氣:「諸彤,你屁股底下的位置是多少妹子想搶。」
她一愣,回頭掃場,乖乖坐好,背後芒刺。
「你和曹胥什麼關係?」
身旁的歐巴桑忽然問。
「我……好像沒什麼關係。」對啊,我和他什麼關係,憑什麼拉著我。
「呵呵。」對方表情一點不信,轉頭繼續看場內。
諸彤啊,諸彤,這渾水淌的,不該。盯著手中的水杯,水的顏色是淡黃色,地板的倒影反射,奔跑的人影,汗水浸濕光滑的地步。
忽然,一個毛巾落在諸彤頭上,還沒回過神,愣愣抬頭,望向來者。
曹胥伸手奪走她手中的水杯:「放手。」
諸彤回神,遞水。伸手拿下毛巾,一股汗味,熏的諸彤皺眉。
曹胥喝了一口鹽水,站在對面的她,一臉嫌棄的盯著毛巾,哼。抽回毛巾,往頭頂上一蓋,用力下壓,揉。
諸彤頭髮遭到了攻擊,眼前一片漆黑,兩手狂抓:「你給我死開,曹胥,停下,要不然,你就死定了!」
曹胥故意往後退了一步,低頭望著雙手在空中不停撲打。
這一幕雙方到覺得沒什麼,可是看者有心,遠處的張清驚呆,手裡的手機滑落。
掙扎了半天,直到聽見下半場比賽哨聲,曹胥意猶未盡的撤回,諸彤從頭上拽下毛巾,理順長髮,咬牙暗罵:這個壞胚子,竟然耍我!
比賽臨近結束,在裁判最後的一聲哨響,曹胥壓底線投入三分球,這關鍵的一球使得商貿獲得了本賽的冠軍,隊員一起把曹胥舉起來,一拋一接。諸彤坐在位上,耳朵一遍一遍的被背後一大批女生尖叫聲衝擊。
實在受不了了,諸彤突的站起,走向籃球場外,再不去透透氣,耳朵得被迴圈播放的尖叫,弄的一陣一陣的耳鳴。諸彤離場,坐在觀眾席上張清看的一清二楚,後腳出她前腳跟上。
諸彤站定外室,籃球場巨大的玻璃大門,午後陽光投入,她開始後悔,與其來觀賽不如躺在自己心愛的懶人椅上好好睡一覺,真的大損失。
觀看完籃球賽的觀眾稀稀疏疏走出內場,諸彤靠著牆往凹處走,繼續享受暫時屬於自己的陽光,可是…大好時光總有煞風景的人出現。幾個女生結伴走出,嗨到手舞足蹈的,嘴巴說話語速呈直線上升。
「哦,你有沒有看見,他…他投籃那一個眼神,簡直了,帥的我…一臉鼻血,我要暈了。」暈倒狀。
站在左邊的女生開口:「別暈。跟你們說一件事,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中場休息的時候,教練席坐著一位女生,曹胥還跟她打打鬧鬧的,兩人關係似乎…非常好。」
諸彤站在暗處,聽到自己名字,好奇的往前湊。
「不是吧,我沒注意。」
「我可一清二楚,兩人跟冤家似的,曹胥逗她的時候,別提那個女生臉多黑。」
「哎,我的男神已經是別人的了,心塞。」
幾個女生聊的越來越嗨,諸彤五指握緊,青筋暴起,一手卷起袖子,架勢要幹一場,忽然,一隻手搭在諸彤肩膀,站在她身後的人,急忙開口。
「諸彤,你冷靜冷靜。」
「你從什麼時候來的?」
張清摸摸鼻子,尷尬說:「從她們說你和某某是冤家的時候。」
諸彤雙手抱胸,身體自然靠在牆壁:「對,是冤家,天殺的!這輩子不是他死我活就是我活他死。」
張清側臉默默翻白眼,這有啥區別,都得他死。
籃球賽落下帷幕,曹胥走向教練席,教練站起來拍拍肩膀,笑著說。
「幹得漂亮,我就說嘛,你來打賽肯定贏,哈哈…哈哈。」
「哪裡,老師你手下的人也不差。」
「我倆客氣什麼,兩年沒見,你剛從國外回來就請你來幫忙,今晚飯局我做東。」
「好,我準時去。」
曹胥彎腰收拾包,毛巾和水杯放進去,站在旁邊的教練,喜滋滋的問。
「曹胥,你兩年在國外,女朋友怎麼看都不是美籍妞?」
拉上拉鍊,背上雙肩包,彎腰湊到他面前:「別逗了,她是商貿的學生。」
教練一臉賤樣,挑眉:「曹胥,你還和當年一摸一樣,手段厲害,這才回校幾天,不僅謀個職位,還釣到妹子。」
「老師,你家女兒嫁出去了嗎?」
「別提我多愁,她要求太高,估計這輩子需要個威廉王子來倒貼。」
「老師你更年期多久了,你家女兒嫁不出去,改關心人家女兒的婚姻。」
曹胥雙手插口袋,邁開腿,趕緊離開,更年期的男人惹不去,我還躲得起。口袋中電話震動,是家人打來的電話。
「是我,曹胥。」
「你今晚還回家住嗎?」
「不麻煩你了,阿姨。爸媽生前給我留了一套房子,遺囑上寫我必須在20歲才能繼承,前幾天從美國回家,律師打電話來說,遺囑已經到期。這麼多年,多虧你和叔叔。」
「我們一家人說什麼客氣話。」
「阿姨,我剛從美國回來,還沒好好陪你們吃頓飯,明晚我回去。」
「好好,你在外面照顧好自己。」
「嗯,知道了。」
諸彤掛完電話,想起什麼,打電話給丁禹。
「是我,曹胥。晚上教練請吃飯,別遲到。」
「哦了!」掛電話。
一身汗難受,回教工宿舍洗澡換衣服,轉身直抄右邊的一條鵝卵石小徑,路直徑較窄,曹胥迎面兩位女生,他只好站在草坪上等她們過去。
殊不知,到他走遠後,女生再小聲議論。
「我沒看錯吧,剛才男生是打比賽的主將哎!」
「他難道不是學生嗎?後面是教工宿舍,他去哪裡幹嘛?」
相視搖頭,幾秒後瞪大眼睛,兩人同是:「老師!」兩聲哀嚎,天,男神變老師,這衝擊力太大。
一女生趕緊擺手,否認:「我們學校的老師,學歷都是研究生以上,讀書多年,都成阿姨大叔,他長得年輕,哪裡像,肯定不是。」
兩妹子朋友間互相安慰,估計也只能騙騙自己了。
丁禹與曹胥約好一起去,路上提起諸彤張清兩人未到原因,曹胥問起。
「諸彤和張清怎麼沒來?」
「打過電話,被罵的狗血淋頭。」
曹胥驚訝挑眉。
場景還原。
丁禹嗨皮的打電話給張清:「喂,張小清,今晚粗來吃飯,籃球教練今晚做東。」
張清一聽到電話裡的人提起曹胥,忙回頭看躺在上鋪的諸彤,用手捂住音量,低聲說:「你等會,我出去說。」
張清捂住電話,朝著上鋪的基友打招呼:「我出去一會。」
諸彤噌的一下坐起來,靠在床上,用手支著下巴,邪笑說:「沒事,你就在這裡接電話,我兩什麼關係。」
完了,張清心裡咯噔,諸彤的通風耳聽見嘞,手抖的打開免提鍵,心裡默念祈求電話裡的丁禹別亂說什麼啊。
「丁禹,我今晚不出去了,你們去吧。」
「別客氣,不是我請客,是…曹胥他老熟人,就今天籃球賽的教練。」
我真不是再跟你客氣,瞧瞧那人眼神,盯著電話的表情。
「我…」諸彤兩步下鋪,伸手奪過手機,接聽。
「張清今天不去,明天不去,後天也不去。告訴曹胥,我諸彤跟他勢不兩立,姐姐我清靜了十幾年,現在炸鍋了,長得帥了不起!」說完就要砸手機,剛舉起手,張清見情勢猛的抱上去,兩眼飽含淚水。
「求放過~」諸彤伸手摸摸頭,嘴角上揚。
「不錯。」
把手機輕輕放在桌上,爬上去,一躺,安靜的睡覺。
丁禹說完,曹胥睜大眼睛申明:「帥不是罪。」
昂頭示意。
「嘖。」搖搖頭,他就猜到。
「你還想吃多好的。」幻想完美,現實很骨感。
曹胥知道包廂號,走在丁禹前面,後者注意到,每個與好友擦肩而過的女生都會臉上掛有笑容,雙頰微紅。丁禹歎氣,他終於明白自己單身辣麼多年的原因嘞,曹胥就是個吸鐵石,也難怪諸彤翻臉,人家自好十幾年,只不過幫曹胥一個忙,遭到了其他女生的莫名的眼光掃射。
女生宿舍,張清開電腦在群裡聊天,鍵盤都快打廢了,十指健步如飛,嘴上時不時在吐髒話,瞧這估計…她在群裡又跟別人在撕逼,用她話來說就是,活到老撕到老。睡在上鋪的諸彤戴上耳機自動遮罩,播放中的英文歌忽然換成周傑倫的歌,舉起手機,來電顯示:如來佛祖。
「什麼事?」
「明晚去丁阿姨家一趟,幫我送一盒鐵觀音。」
「又是跑腿,家裡有個大長腿不用,偏偏使喚我去。」
「你爸沒時間陪我去,你妹不知道去哪裡浪了,只剩下你。」忍不住翻白眼,我妹在哪裡你不知道,扯。
「丁阿姨家大兒子剛才國外回來,你和阿姨小算盤打的,劈裡啪啦響。」
又被自己女兒識破了:「我不說了,明晚記得去,我和丁阿姨約好打麻將,掛了。」
哎,不對,老媽和丁阿姨去打麻將,為什麼不去把茶葉順便給:「哎,媽…」電話掛了。
剛在群裡廝殺一場勝利回歸,喝杯水順順氣,一臉輕鬆問:「你怎麼了?」
諸彤洩氣:「更年期引發副作用。」
好吧,張清收回目光,活動活動手指準備開始另一次撕逼大戰。
當晚,宿舍查寢,一片哀嚎滿起,籃球賽獲勝,在外留宿的人比平常多了幾倍,樓下查寢老師翻動手中的表,不少人名後是空白,合上。
朝著樓上大喊:「都給我安靜,熄燈!」
結果一個個的宿舍熄滅,對於法西斯主義的統治下,總會有人站出來反對。一男子從窗戶探頭:「規定十點熄燈的,還差十分鐘!」
老師昂頭:「我手錶顯示十點。」瀟灑擺手,哼著小曲。
男生無奈,滿眼淚水,舉起拳頭,剛準備大喊,不知道哪來的礦泉水瓶正中目標,打的他立馬縮回頭。
男生宿舍查完寢,女生宿舍完全木事,這件事結果第二天在學校貼吧炸了。
標題是,一男子為何英勇抗議,最後死于無名礦泉水瓶。
A:終於搶到沙發。
B:樓上賤人搶沙發死為哪般,群毆!
C:不要理睬樓上兩傻逼,死的是我兄弟,好慘的說。
D:蠟燭。
E:+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