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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洲奇聞錄

東洲奇聞錄

作者:: 弈思月
分類: 仙俠武俠
華夏福澤之地,自古多奇神異怪之事。鬼神固然可怕,妖魔固然駭人,蛇蠍固然猛毒,然而,人心則勝其種種千百倍!沒有什麼逆天超神的熱血,沒有打怪掉寶的激情,也沒有撿錢招人的多彩,更沒有鬥魔鬥神鬥天地的波瀾壯闊。有的,只是一幅慢慢展開的奇聞異事錄,還有其中穿插著的人性,以及那片不曾存在過的神奇大陸上所發生一幕幕。這,只是一個故事。

第1章 序 四海歸依

《山海盟約·本州紀》載:

初,混沌,無光無暗,無生無死。

後,有大意志者始覺醒,破開鴻蒙,混沌既分,陰陽剖判;輕而清者上浮為天,重而濁者下凝為地。

終,魂分為三,三生萬物,使得天下地上生靈無數。

******

大齊國一統天下數百年,強橫無匹,萬邦來朝四海歸依,後終時運不佳,分為六國,而後成國再次統一天下,終成霸業,時至今日三百餘載,人民安居樂業,六畜興旺,五穀豐登。

然……

樂業七年,成威王柳淵感慨萬千,突生修史之思,召集翰林院千余人編輯《萬年曆》,然不料,正式開關第一日便大雨傾盆電閃雷鳴,而後有人於東海見神龍舞於天際,隨後大旱三年,成威王祭天祈福,得一靈簽,終止修史,第二年便風調雨順,自此之後,再無人敢提「修史」二字……

******

啪——

扇子一拍手,說書先生雙目圓睜瞪著斜上方,手中扇子做抽刀狀:「鳳仙島主心中暗驚,且說這踏虛履,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詭客的名頭,只聽得噔噔噔的腳步聲四面八方響起,但就是看不到其身影!」

……

羽鳳仙環顧四方,各處都是急促的木屐踏石聲,還有那若有若無鬼魅無匹的嬌笑聲,緊接著就見一長串猩紅的長刺自虛空之中從下方刺出,一路急速蔓延向羽鳳仙,同時一個暗紅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其面前!

鳳仙島主大喝一聲身子一沉向下方墜去,那紅色身影嬌哼一聲,柔媚的將越過肩頭的那六縷流蘇撇到身後,腳步一撮就追擊而去。

……

「但是自古邪不壓正,這區區一件妖物怎能能夠戰勝的了仙島宗主?」說書先生搖頭歎息,「要說這踏虛履也著實了得,自創出一套詭異的攻擊術法,看似宛若潑婦廝打、嬌娃撒哼,但是速度卻奇快無比,宛若狂風暴雨一般。」

……

踏虛履好似閃現一樣出現在羽鳳仙身後,雙爪畫出一個V字撓向島主後心!

島主千鈞一髮轉過身來,用短劍格住,迸出點點火星。只是踏虛履完全不在意,她的的攻擊果然堪稱詭異,雙手一下一下的扣、抓向羽鳳仙,每一次都「點到為止」,除了微微的刺痛外沒有任何不適,同時雙腳還經常抽冷子小小的側踢一下羽鳳仙小腿,同樣的輕柔,就好似情人間的嬉鬧。

更加奇怪的是,在近身纏鬥中講究的「穩中有快」,就是說手腳身法可以快,但是身子重心一定要穩,這樣才可以做到收發有度,但是踏虛履完全顛覆了這一觀念,她就好似無脊骨一樣,甩動著沉重的雙手,每次身體都會隨著手的擺動而大幅度前仰後倒、左右搖擺,她瞳孔中更是發出妖冶的紅光,再加上那慫人的微笑,在敵人身前化出一片鬼影。

只是踏虛履的速度快到讓人完全看不到的程度,又突破了羽鳳仙短劍的安全距離,讓其根本無法招架,後者慘笑一聲後放棄格擋改為以攻對攻,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每一次攻擊都被對方恐怖的速度避開,而踏虛履每次打在他身上都會發出木器敲擊的「嗑噠」聲,連成一片就好似上百人同時敲木棍。

……

「鳳仙島主與那妖物踏虛履大戰三百回合,劍光鬼影充斥天空,以至於此地之後六年寸草不生啊……」說到這先生特意搖頭不語。

底下立刻有人接話:「那後來呢?」

「後來?唉!」先生歎息,「只可惜,那妖物著實厲害,竟然拼的鳳仙島主拿出了全部力氣,但我們之前說過,鳳仙島主受過暗傷……最終,鳳仙島主將踏虛履斬成靡粉,而他自己也身受重傷,回到鳳仙島閉死關,最終強撐了十年後羽化兵解了。」

那人又問:「那東方道人呢?」

「東方道人?喝!那可是一等一的英雄啊!……」

……

踏虛履一個刺踢,撻的一聲竟然將羽鳳仙踹的倒退出十余米!

她瀟灑的一甩流蘇,一手搭在小蠻腰上,魅惑的看著不遠處的鳳仙島主。

鳳仙島主卻已經瀕臨死亡,僵著身子,死不瞑目,說出了那反派標準的終結語:「不……不可能……」

踏虛履媚聲道:「有什麼不可能的~~只是你一直小看了小奴家而已嘍~~」

鳳仙島主似乎也已認命,語氣舒緩下來:「你可知……你們戰勝不了……我們的……」

「是又如何?」踏虛履歪著頭,「至少你死了,我活著~」

「這……不會完的。」他身體上遍佈碎瓷一樣的裂紋,說出這幾個字就見那些裂紋快速分崩離析,然後轟然炸裂,爆成大蓬的塵土。

踏虛履長出一口氣,將手爪褪下掛在腰間,伸一個大大的懶腰。

「你好慢啊……」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她側後方響起。

踏虛履撅嘴道:「討厭啦~~東方道人呢?」

「死了。」

「……那,還要要多久?」

「……百年,或是千年……」

第2章 聽說有一隻妖怪

錢塘城內,風書茶館中,說書先生口吐蓮花,將那書中人物說的百般神奇,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當說道和某人於天山之上和敵人大戰三百回合時,茶館中鴉雀無聲,皆是豎耳傾聽。

這風書茶館遍佈全國,主要便是說書,而且茶水、故事也是上佳,因此樂於此道之人絡繹不絕,而館中也另有佈置,雖然身處鬧市,但是當先生上去開講,放下簾子來,一點都聽不到外界聲音,且每個包廂的隔音效果都是經過雙重佈置的,也是談事獨處的絕佳去處!

就好比此刻,雖然這座茶館中幾乎每一個人心思都在說書先生那裡,但既然說「幾乎」,那就是說……有人沒看。

三樓天字乙號包間內,林公子悠哉的燒著開水,這看似無聊的事情對他來說也是一種修行。這世間,修身之法千種萬種,然而,修心之法卻少之又少,只有依靠自己慢慢領悟,這無意就是一種孤獨的旅行。

看著壺中之水終於燒出珍珠大的氣泡,因此將水壺移開,用濕布裹在壺身上冷卻壺壁,在慢慢放到微溫的水盆中讓水快些冷卻,當水溫到肌膚可以接觸的程度,在放到爐子上燒。

這水要先燒到龍眼大小的水泡,冷卻後再燒到珍珠大小,再冷卻,這次再燒就只有米粒大小,這邊表示水中的雜質已經全部燒出去。

然後林公子再打開隨身帶著一個搪瓷罐,普一打開,打鼻子一聞,真可謂是香氣襲人,沁入骨髓!這要什麼樣的茶葉才能做到如此程度!僅僅是這其中那淡淡的茉莉花味道就勝過這茶館中最上品的茉莉花茶,更何況這茶葉本身的茶香也沒有被遮掩,清新的就好似剛剛摘下還帶著草汁一般!

用夾子從中夾出幾片茶葉放入杯中,然後重新封好茶罐。

接下來,他淺淺的品了一口,滿意的點點頭,但接下來的動作就有些匪夷所思。

他竟然將這一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炮製出來的一杯極品好茶,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全都淋在了一隻黑漆漆不起眼的茶蟲上面!

茶蟲,這東西大多是用石頭做的,雕刻出各種小巧的造型,擺放在茶桌旁邊,南方有「養茶蟲」的習慣,往往是人們將喝剩不要的茶水或是一泡洗茶的水淋在上面,長年累月便浸透了茶香,上好的茶蟲據說可以代替頂級茶葉,放入水中就能沁出茶香,讓一杯溫水成為極品茶水!

這人用這等茶葉泡出來的茶水不是給自己喝的,竟然全部用來「養」茶蟲!剛令人驚奇的是,這茶蟲不知什麼材質,體積不大,但是卻好似一塊乾枯的海綿將這一杯茶水盡數吸盡,甚至茶水的水洇都沒有觸及茶蟲底部!

細看過去,這茶蟲也不是什麼名貴的物件,僅看那隨意的雕工就是鄉間匠人隨手而作,似鼠似蛇,棱角因為年頭過遠而雕工太次以至於看不清具體是個什麼東西。

誰料,這一杯茶水倒完之後,一個聲音滿足道:「啊~~好好吃~~公子公子,人家還想吃~~」

這桌上竟有一個似人似鼠的小小靈物,用一種撒嬌的姿態搖晃著林公子的袖子。

「你這小饞鬼~」林公子寵溺的點一點這靈物,而後又給茶蟲倒了一杯香茶,這茶蟲將茶水吃盡之後,那靈物滿足的呼出口氣,再次搖晃林公子的袖子,纏著林公子快些倒茶。

這小小的靈物便是那茶蟲的生出的「靈魂」,名叫蟲蟲,而林公子也確實是在「餵養茶蟲」。這茶蟲的器靈看著也是有趣,只有巴掌大小如老鼠,身子修長如鼬鼠,而舉手投足及面容間又好似人類,儼然只是一個剛剛觸及一品邊界可以人前顯靈的小傢伙。

林公子已經不是第一次來風書茶館,只是不是這家——這風書茶館是天下第一家「連鎖」制度下的商家,在林公子那模糊的記憶力,這種銷售模式可以說遠超這個時代的。

而這風書茶館最好的一點就在於雅間的設置,此刻他閉對內的門窗,內外聲音互不相通,外面人想進來需要先搖鈴,然後內部的人才會開門;每次搖鈴三下,每次間隔一刻,只有連續三次搖鈴內部未作出回應,風書茶館才會以「確保客人安全」為由強行進入。

對於林公子這種行走之人,總不能隨身帶著烹茶的器具吧?一般的地界又沒有這般保密措施,因此風書茶館,儼然成了他這種身帶秘密之人落腳休閒的最佳去處。

而且封上門窗也不會憋悶,因為還可以打開對外的窗戶啊。

風書茶館要麼選址在風景秀麗之處,要麼是鬧市繁華之所,總是能讓你開開窗戶就不會覺得無趣——畢竟,能來茶館的天字雅間品茶的客人,怎麼也不會是毫無「藝術氣息」的販夫走卒。

***

眼見得一壺好茶已經被小茶蟲喝得一乾二淨,小傢伙又不安生的把茶葉也敷在本體上——它最近修煉的已經可以接觸和移動一些重量體積不大的東西,也因此才可以搖晃林公子的袖口——那石頭茶蟲也將茶葉上的水分和養分吸的一乾二淨,這才仰面躺在桌上,滿足的摸著小肚子:「飽了飽了~~好飽哦~~」

林公子看它這無邪的樣子也很開心,正想再和它玩耍一會,忽聽得樓下一陣陣刺耳的銅鑼聲,同時還有人們湧動聚集,一些散碎的言語間似乎有不少「妖怪」「抓住」「可怕」「遊街」等不太美妙的詞彙,微微皺眉,想要聽的再詳細些,可是看樓下人群走向是去往菜市口的,而且人多口雜也聽不真切,思索一下,拉了拉喚夥計的鈴鐺繩子。

不過一會,夥計敲了敲門,林公子讓他進來,同時已經將茶蟲本體收入乾坤袋中。

「公子有何吩咐?」

林公子指著外面問道:「發生什麼了?怎麼亂糟糟的?」

上下來回跑的茶樓夥計本就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這種事情問他們准沒錯。果然,這個夥計立刻道:「回公子,我也只是聽到點傳聞,說是一夥人抓到了在錢塘江的妖怪,正在遊街呢。」

「妖怪?真的嗎?」

「回公子,小的也沒有親眼得見,只是聽他們都是這麼說的。」臨了夥計又補充一句,「這事說稀奇也沒什麼,也有一些人以妖怪為名招搖撞騙的,這些人看起來也是為了錢,說不好真假。」

林公子沉吟一下:「好,我知道了。」

不管怎麼說,反正自己也閑著無事,蟲蟲吃飽了在乾坤袋裡待著,倒不如去看看。

***

圍觀的人幾乎將菜市口堵死了,甚至比殺人的時候還熱鬧,畢竟這可比殺人稀罕,更沒有殺人的那種嚇人場面,老人小孩婦女的都想過來湊個熱鬧開開眼。

林公子費盡力氣才擠過去,還被不少人抱怨,只是他心中有事,也只能簡單道歉,否則這種失禮的事情他也不會做的。

來到近處張望,這才看到,在菜市口中央,一個木質的大籠子裡真的關著一隻怪物!

這怪物長著鯉魚的腦袋,魚一樣的上半身,青紅色的魚鱗,前鰭後下方長著一雙蜥蜴一樣的爪子,無鱗;沒有尾巴,「下半身」則是人類的模樣,只是大腿中部以上也被魚鱗所包裹,中部以下則是完完全全的人類雙腿。

看到這裡林公子第一反應就是,會不會這個所謂的怪物其實是得了畸形病的人類?在他模糊的前世記憶中,似乎記得有不少可能改變一個人肉體外貌的疾病,例如象皮病(淋巴結變形腫大)、魚鱗病。骨骼畸形、畸形胎等,甚至還有人長出了「魚鰓」的結構,這些病都具有科學的解釋。

但隨後細緻的觀察他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如果真是「病變」,那麼這個「人」首先就不應該活著了,更關鍵的是,怎樣的畸形也不應該導致一個人腦袋完全變成鯉魚的形態:處於前端的大口,位於兩側的眼睛,不斷鼓動著的猩紅的腮……

可以肯定,這就是一隻不知怎麼被人類捕捉到的魚妖,只是很奇怪……林公子的目光再次留在了魚妖的後肢上。

為什麼……

這只魚妖的前肢被扭過身後,困難的拌在一起,即便有著青色的外皮也能看到那裡變得紫紅,應該是被扭傷了軟組織;爪子根部用鐵絲混合牛筋捆綁,深深的紮進肉裡,身體又被鎖鏈困在籠子之中,鱗片上有厚厚一層好似泥土的東西,即便隔著這麼遠,又有汗臭等各種異味,林公子也能聞到那股濃濃的刺鼻氣息——是雄黃。

這東西對於蛇蟲來說有極強的克制效果,對於魚妖來說……也有這麼大的克制力嗎?

***

哐!哐!哐——!

「來來來~~快來看啊——!來看錢塘江裡千年魚妖啊!」一個壯漢一邊用力敲鑼一邊高聲吆喝,「就是這只妖怪!在錢塘江裡興風作浪!淹死小孩覆沒船隻無惡不作!!大家有仇的報仇有怨的抱怨啊!!」

「我沒有!他胡說!」這魚妖發出尖細而又弱小的聲音,在這嘈雜的環境中幾乎無人聽到,但是離得近的這幾人聽到了有怎樣呢?殺人犯說沒殺人就能無罪的話,那監獄也就沒必要建立了。

而且看著魚妖斜著身子倒在籠子裡,雖然有說話但卻沒有那種「衝勁」,顯然在林公子來之前它已經說過無數次類似的爭辯了,但是很顯然。

沒、有、任、何、用、處!

第3章 街頭

那壯漢又張羅好半天,看到人差不多就這些,也不會在有人來,這才收起傢伙抱拳拱手,用一套走江湖賣把式的姿態朗聲道:「各位鄉親,列位父老,小人牛二,自幼學些道法,聽聞這錢塘江中有水妖作祟,年年收去不少百姓性命為害一方!因此與眾兄弟在這錢塘江畔,與這水妖大戰三天三夜!將其拿下!」

他一邊說著明顯誇張的故事一邊賣力的表演,然後全身一抖,好似做法一樣揮舞一杆大旗:「哇丫丫丫丫~~~!!開!!」

說一聲「開」,只聽嘩楞楞鎖鏈聲響,那關押這魚妖的籠子門被打開,魚妖尖噝一聲騰挪身體似乎要跑,周圍幫襯的十餘位壯漢同時拉進鎖鏈,牛二怒喝道:「好孽畜!還敢作亂!」然後從腰間取出葫蘆,喝一口其中的液體猛地噴出,魚妖又掙扎幾下再次安定。

這一番作為引的周圍驚叫連連最後化成熱烈的掌聲與叫好聲,牛二抱拳拱手再謝周圍人。

但林公子看的分明,乃是他們拽鎖鏈在前,魚妖掙扎在後,鎖鏈縮緊刺激的魚妖傷口,讓魚妖因痛苦而抽搐,牛二只是噴一口應當是雄黃酒的東西,但這其實無關緊要,因為那魚妖本就是強弩之末了,這幾下翻騰更是透支了它的體力,根本不可能掙脫,也沒有力氣「多」掙扎幾下。君不見,魚妖的腮鼓動的力氣都快沒了。

「會死的……」林公子心中暗暗緊張,「再這麼折騰下去,這魚妖必死無疑啊!」

他揉著額角:【怎麼辦?!】

【海二:什麼怎麼辦!你看這幫混蛋的樣子就不像是什麼狗屁道士!】

【海三:不可,眼下尚不知道他們說的是真是假,若這妖怪真是害人不少那麼死有餘辜,況且這些人雖然耍把式的味道很濃,但是也不知他們真要做什麼,還是看看再說。】

【海二:還看!等你看明白那魚妖就死了!】

【海三:不會的,這魚妖只是被雄黃壓制,同時剛才的掙扎透支了體力,真要說起來……已經具備化形能力的二品妖怪沒這麼脆弱,而且看他的爪子顯然還具備一定的龍族血脈,更是輕易死不了的。總之,老林,我的意見是穩妥一些,靜觀其變。】

林公子苦惱的歎口氣,不理會海二的抱怨,採納了海三的建議——靜觀其變。

是的,他其實是一個覺有多重人格的人,倒不如說是……分魂。在他體內還居住著另外兩個「魂」,他們除了思想和性格外幾本都是共用的,並且林公子無法決斷的事情總是習慣性的和他們討論。

而且思維中交流的速度遠比外界口說的速度快,牛二才再次抱拳拱手向周圍致敬,然後拿個架勢:「諸位,今日我兄弟將這魚妖降住,帶到這裡,就是想讓各位鄉親父老有報仇雪恨的機會!大家與這魚妖有仇的報仇有怨的抱怨!」

說完,人群裡一陣騷動,一人適時的托一句:「怎麼的報法,您說來看看!」

【海三:這是個托。】

林公子:【知道。】

「問得好!」牛二大聲沖周圍說道,「諸位!我與諸兄弟走南闖北,雖然以除魔衛道為己任,但奈何仍需在這滾滾紅塵之中漂泊,常言道,三文錢難倒英雄漢,我與眾兄弟修為尚不足,還需食五穀雜糧,因此借貴方寶地……」說到這他似乎也察覺到不妥立刻改口道,「有仇有怨的,儘管來這裡打這妖怪出氣瀉火!」

人群又是一陣騷動,另外一個人在人群中道:「這妖怪要是傷人怎麼辦?!」

周圍人立刻應和:「是啊是啊,傷人怎麼辦。」

「諸位不用擔心!」牛二一臉自信的揮著手,「我們眾兄弟會牢牢困住這妖怪!只是……諸位只需要支付我們兄弟一些‘辛苦費’,就可以放心大膽的上來‘打妖怪’!當然,因為不一樣的傷害這妖怪反抗不同,所以要視情況有不同價位。」

說完,周圍人也都知道這是個什麼情況了,人一下子走了不少,還有一些也看夠了妖怪要走的,就是沒一個要上來「花錢打妖怪」的。

【海三:老林,情況比想像中樂觀。這群騙子應該屬於各處走穴騙錢的,可以考慮等他們出城後跟在後面,找機會把魚妖放出來就可以。】

牛二顯然早有準備,沖人群中一人不動聲色的看一眼,很快就把眼神一開。

「我來!」一人越眾而出,「我半個月前做的船翻船了了!船上二十多兩銀子全都掉江裡不見了!絕對是這魚妖幹的!」

牛二道:「這位公子,這確實像是這魚妖的所作所為,這樣,我這裡有一杆竹竿,你花二十文就可以上去打它十杆,如何?」

那人看看魚妖,膽怯道:「這……我怕這魚妖傷人啊……」

「唉——不會的!」不過牛二轉眼又說,「或者這樣,我們這裡準備了大石塊,你花十文錢可以上去扔它,怎麼樣?如果你自備東西的話只要五文就可以,而且我們附贈五個石塊!」

那人豪爽道:「好,就這麼說定了!」當下掏出十文錢,旁邊有一人抬過一個小簸箕,裡面放著半個拳頭大的石塊三十左右,那人拿起來賣力的仍那魚妖,魚妖被石塊打著有些惱,不安的扭動卻被其餘壯漢用鎖鏈縛住,到後期也就懶得動了。

他們二人一唱一和演的著實熱鬧,但是現在的人就是吃著一套……

哪怕魚妖在這過程中仍然辯解兩次,說它從未撿過他人銀兩,可是人們並不關心。

然後鬧劇就開始了……

「我家老太爺身體不好!一定也是這妖孽幹的!」

「孩子身體不好,肯定是妖孽作祟!」

「上個月做生意賠錢了……」

「我家貓丟了……」

這群傢伙就開始湊熱鬧,扔石頭的,用竹竿打的,魚妖剛開始還不住的辯解,然後變成祈禱、哀求、掙扎,到最後完全完全放棄了反抗,盡力蜷縮身體默默承載著一切,那魚眼中似乎氤氳著液體。

【海二:這群傢伙!!】

【海三:老二!!冷靜!!老林!我快壓不住老二了!】

這時候。

「都讓一讓!萬夫人到了!」一群家僕打扮的人一邊高聲喊著,一邊分開人群,還有人攙著一個哭哭啼啼的女人過來,想必就是那萬夫人了吧。

那女人一過來,看到被捆束著的魚妖就破口大駡,只是哭泣之音聽不清在說什麼,然後一個標準狗腿子模樣(別問我是什麼樣子)的人顛顛過來邀賞:「大奶奶,就是這妖怪害死了咱家少爺!」

女人一聽哭得更厲害,吩咐手下上前去杖打魚妖出氣,七八個家丁提著棍棒就上前去毆打魚妖,自有管家私下和牛二商談「價格」。

魚妖驟遭這般虐打,疼痛遠勝之前,而且看這女人似乎十分痛恨它,沖著那女人怒道:「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對我?!我做了什麼?!」

它積蓄了許久的力氣一聲就去了大半,而且周圍人自這萬夫人出來後就安靜不少,安靜的看熱鬧。

萬夫人養尊處優慣了,平日裡對丫鬟要打要罵還有人敢質問嗎?普一聽這「罪魁禍首」竟然還敢這麼對她說話,自然氣不打一處來,伸手顫巍巍指著魚妖大罵:「為什麼?!還不是你這個孽畜!傷了我家錦兒性命!可憐我家的錦兒啊,竟然被你這妖孽捲入江中溺死了!你這該死的孽畜!挨千刀的啊!!你們,給我殺了它!剝了它的皮!祭奠我家錦兒的在天之靈!!」

說完又哭哭啼啼,周圍人指指點點一陣嘖嘖聲。

【海三:我知道了,這人是錢塘縣萬員外的夫人,在來的時候我們在船上遇到那出殯的隊伍就是他們家!】

海三一說林公子也想起來了,據說是她家公子在江中戲水淹死了,這女人一氣之下杖死了八名下人,又把三個犯了小錯的丫鬟投了江。

這種事現在說來很驚人,但是在那個有賣身契的年代實在再正常不過——只是常出這種事的人家也長不了就是了。

「我沒有!!」那魚妖一聽這女人要殺它,什麼也不顧了拼命掙扎,甚至把用來固定它的木樁掙斷了一根,但還是被鎖鏈死死固在原地,萬員外的家丁也加入了拉鎖鏈的隊伍中。

「我沒害過任何人!為什麼你們就是不聽我解釋!!」魚妖聲嘶力竭,終於掙扎不過這眾多人手。

「孽畜!你們!!快把它給我殺了!給我燉了魚湯!!」萬夫人指揮著手下讓他們上去。

「你們誰敢!!」魚妖那不知什麼結構的發聲器官似乎也受到了損傷,以至於聲音就好似八十年代農村破喇叭那種聲音。

「你們怨殺無罪之生靈!必遭天譴!子孫魂魄皆要受無間地獄之酷刑!」

這年頭,迷信的東西比講道理要有力的多,這麼幾句恐嚇真的唬住那些家僕。

【海三:看樣子這魚妖真的命不該絕啊。】

林公子:【怎麼?】

【海三:看天上。】

只見天空不知何時積起了烏雲,隨後一陣涼風吹過來,激的人打哆嗦。

照理說,江河入海口的天氣本就較為善變,若是往常這突然的變化,也只是讓人們慌亂一陣,但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卻有一絲冷入骨髓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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