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作序
我酷愛歷史,酷愛的程度不是大家能夠想像的。念書的時候,我把歷史的課程當做我全部的學業,最後吃了大虧:高考的結果可想而知。一枝獨秀,滿盤皆輸。正所謂:一枝獨秀不是春,百花齊放才春色滿園。
但是,我不後悔。
沒有進入大學的殿堂,我卻因此當上了兵。這所大學校,這座大熔爐,勝過任何一所高校,此僅對我而言。因為我在這裡獲得了真正的鍛煉,一生受益,至今懷念那段時光。如果重來一次,當兵依舊是我唯一的選擇。
我在軍營成熟,我在歷史中看清。軍營教會了我不怕,歷史教會了我不哭。在人生的每一天每一夜,每一個拐彎每一個下坡,我仰望蒼穹,報以的不再是嚎啕,也不是哈哈,而是呵呵的從容。
歷史的人物都不真實。現在很多專家都想告訴你一個真實的誰誰誰。怎麼可能呢?根本是瞎編。不用說遠,就是自己的子女自己的老公自己的老婆,他們做的事,我們都不一定全都掌握,心裡怎麼想的都是謎,歷史人物離我們這麼遠,有什麼真實可言?!
但是,歷史是真實的。我們看歷史,不是要去在具體的人物身上糾纏,而是要通過歷史知道其中的道理。這個道理最重要,恰恰人的好奇心大都放在歷史人物個人的恩恩怨怨八卦上了,把真正應該重視的這個道理給忽略了。很可惜。不應該!
從廣義講,一個朝代代替另一個朝代,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漢取代秦,明滅了元,哪一年發生了什麼事,出了多少忠良和奸臣,哪個皇上聖明,哪個皇上昏庸,這些都是浮在歷史表面的一層油花,閃閃放光吸引眼球,其實很輕浮,禁不住你輕輕地一吹。油花下那厚厚的水,才是歷史的潮流,厚重深邃。
我認為,熟知一個朝代,把一個朝代熟悉透,就能夠用你在這個朝代興衰交替中得出的那個道理,看穿前朝後世,洞悉世間百態。角色雖然變換,但是唱的還是那場戲。歷史就是不斷重複上演的,有點像今天的翻拍經典,怎麼編,基本的套路就是那樣。新版《水滸》剛剛演完,新宋江和老宋江臨死前說得做的都不一樣,但是都沒有逃掉一個死。這就是最根本的東西。不能變,變不了。
我們中國歷史最豐富的是哪一段?不管大家怎麼回答,我依舊堅持:春秋和戰國。這個時候,人性綻放。綻放的一定都是鮮花,但不一定都結出善果,比如罌粟。罌粟也有好處,可以止疼。這是個讓人愛讓人恨有利有弊有好有壞是魔鬼是菩薩的東西,從這個意義上說,歷史就是一棵罌粟花。
覺得春秋戰國是經典,原因很多,我在此僅僅說一條:它充分演繹了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自然法則。很少掩飾,就那麼直接,完全人類版的動物世界。
所以,我把這段歷史,用我對歷史的理解,寫出來。用通俗的語言,名字就叫《東周的東周》。通俗不是庸俗,高雅不一定高尚,大俗就是大雅。歷史上在前臺領獎的很多都是高雅的人,但他們不一定真的高尚;即使大奸大壞之輩,也不能說他們沒有一絲善念。這些都不重要,他們也是人,和芸芸眾生一樣。
通俗是大眾的文化,文化要服務大眾,歷史真正的創造者是老百姓。既然如此,那麼我們別提高雅,就一起俗吧。
鹹中得味,俗中明理,是為序
引子
西周和東周,是後來的人給劃分的,其實人家都是一個祖宗,就叫一個周。和後來的西漢東漢一樣,是人為給加的方位字,當時大旗上就寫一個漢。說這麼個常識,大家都知道的常識,是還有下文。
一個周王朝被後世史學家一刀劈成兩段之後,叫做東周的這一塊又挨了一刀,東周於是在書上又分成春秋和戰國。這兩個名字怎麼來的,來自於兩本書的書名:孔子的《春秋》,劉向的《戰國策》。
東周共計515年,經歷兩種社會制度,春秋是奴隸制,戰國是封建制。時間上各自二百五,不偏不向。
適逢這樣的歷史巨浪,剛剛穿上衣服沒幾天的(相對于歷史文明的長河而言)東周人在文明與野蠻的漩渦裡打轉。善惡兩種力量在他們的內心裡掙扎。道德的幼稚和欲望的固守,一個是玫瑰,一個是箭簇,和風細雨,乾柴烈火,把歷史的真實,把自然界中的人性,演繹的淋漓盡致如歌如訴。
當道德堅強之後,當都想用道德這個胭脂裝點門面的時候,歷史真就很難一眼洞穿了,用四個字形容,就是:霧裡看花。
只有東周的歷史是赤身-裸-體的,不知道過多的掩飾,不知道太害羞,最能見到本來的面目。因此,珍惜歷史賜給我們的這個難得的機會吧。
聽——遠處傳來了車馬聲。
遷都。
西周和東周是以首都的改變來劃分的。當年武王滅商,幹掉了商代的最後一個王:紂王。周王朝建立,周武王也成了後世的楷模。
王位可以世襲,模範沒有世襲的,兒子孫子要是還想披紅掛彩拿先進個人的榮譽稱號,就得自己努力。開始幾個接班的,真下了些功夫,雖然榮譽的級別沒能超過爸爸爺爺,但是工作成績還算及格。接下來,富不過三代,這句真理就用上了。三草驢變土螞蚱,一輩不抵一輩,終於到西元前771年的某月某天,周幽王死了。
他這一死(西周結束),倒是痛快,可苦了接下來這位——周平王。
鎬京亂成一鍋粥,呆不下去了,再說也有陰影了,能砍一個王就能砍第二個,提心吊膽天天,不舒服,怎麼辦?那就換個地方吧,到洛邑去。
鎬京是現在的西安,大概位置就在那。洛邑是洛陽。
現在從西安到洛陽也不是短途,你想想那時候,路也不好走,沒有高速,汽車火車更別想,不到萬不得已,誰折騰?
當生命這個底線受到威脅的時候,人的力量是巨大的。周幽王的死是個例子。周平王說啥也不在西安住了,安全沒有保證。天天晚上做惡夢,失眠了,成天神經兮兮的,都快瘋了,一咬牙一跺腳,走!
聽——遠處傳來了車馬聲。
這是搬首都,和住家搬新居哪能一樣。被褥要拿,一群老婆要帶,辦公設施,機密檔,金銀珠寶,政府機構,政府機構的人員,政府機構人員的一群老婆家私財產衣物……這些一樣也不能落下,想一下,這大車小輛的,一眼望不到頭。前面已經進了洛陽,後面還沒出鎬京。
周平王到了洛陽,就被架空,說了不算了。權利旁落到權臣手中,他成了傀儡。於是天下大亂,各自為政,開戰!
看看,換地方只是權宜之計吧,終究沒能解決根本問題。躲不行,躲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不為百姓著想,老百姓不答應;沒有政治才能,自己難受國家遭殃。同樣是當一把手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到了洛陽後,局面就失控了,大戲上演!
說這麼段引子,做個開場白,接下來正兒八經,我們開始,從西周末年周宣王那聊吧——
我們知道西周到了周宣王這就剩一輩了,就剩周幽王收尾了。可是周宣王不知道,他還幹的信心十足,欲挽狂瀾於即倒。周宣王是一個勤政的皇帝,想幹一點正事。和明朝崇禎一樣,胸中有壯志,可惜整個國家大廈將傾,走在下坡的路上。
軟弱就會遭到鄙視,就會有人來欺負。
宣王這次遇見欺負他的不是要單打獨鬥的壯漢,而是一個部落:薑戎。
在周強大的時候,薑戎像一條溫順的綿羊,偎依在大周的腳下。鋒利的羊角任由主人撫摸,乖順的很。突然某一刻開始,撫摸它的那雙手不再堅強有力,它依偎的身軀已經開始佝僂顫抖,這個發現讓姜戎的頭領興奮不已。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老子受了你們爺們這麼多年的氣,祖祖輩輩點頭哈腰,好吃的送給你們,好玩的送給你們,漂亮的美女送給你們,今天終於翻過這一篇了,該我揚眉吐氣了。姜戎首領喝了很多酒,因為高興,因為要翻身了。他清醒地看到,周朝完了,不再是巨人,儘管還有巨人的外殼,但那只是一個空架子。
酒喝得正高興,手下提醒他:我們按照慣例給大周天子進貢的東西準備好了。
首領翻了翻白眼,道:清單呢?
手下趕緊遞上去,表白自己:都是挑最好的,品質沒問題。
首領瞄了一眼手下遞過來的清單,密密麻麻的數位讓首領再一次感到了恥辱。
首領的腰刀從掛在他身上就沒有出過鞘,那些個稱臣的歲月裡,他從老爸手中接過頭領地位的時候,暗暗地發誓:站起來做人的那天,才是寶刀出鞘之日。
這一天終於來到了!
首領站起身,嘩地一下拔出寶刀,只見寒光一道。
那份進貢的清單被劈成了兩半,一顆瞪著眼睛的腦袋滾落一旁。
首領集合了部落的成員,提著獻清單手下的人頭,擎著還在滴血的寶刀,大聲喊道:從今天開始,我們不再俯首周朝了!
反了!
消息傳來,滿朝震驚。
宣王哪能咽下這口惡氣,一定要讓他知道不服天朝的後果。
嘴說不好用,那就用拳頭。
御駕親征,宣王主意已定,一定要親自去,殺了那個可惡的傢伙,以儆效尤。這要是不制止住歪風邪氣,周圍這些都得跟著學壞。
多少年不打仗了,天下太平的時間太長,這個軍令一發出,可是急壞了部隊的各個部門。七湊八湊算是湊齊一支隊伍,文官武將硬著頭皮跟著宣王開赴戰場。
姜戎一戰擊潰宣王。勝利這麼容易嗎?不是在做夢吧?姜戎首領使勁掐了一下大腿,好疼呀,不是在夢裡,是真的!我勝利了,列祖列宗,我給你們出氣了!我們解放了!
宣王連組織第二次進攻的能力都喪失了,大軍像退潮的海水。跑呀,快跑呀,跑慢了就完了。除了宣王,其餘的人都這個心態。姜戎大獲全勝,一路追擊,把宣王攆到太原。
宣王不死心,堂堂天朝大國,輸的這麼慘,這還了得。要重整旗鼓,再去決戰。可是一清點隊伍,損失慘重。搞個偷襲都難成功。
宣王下令,就地徵兵。
太原城熱鬧起來,徵兵辦拿著戶口名簿滿城登記,國難當頭,必須從戎。人湊齊不難,訓練成一名合格的軍人,就需要時間了。況且,戰車馬匹糧草這些,戰法陣法,也不是短時間就能搞定。這麼一合計,馬上報仇還真不現實。那就太原城作為與薑戎決戰的前沿陣地,大本營,等準備妥當的時候,本王再來,一戰必勝。
交代完了,宣王轉駕回首都。不能在這停留太久,討厭的薑戎離這也不遠,保不齊他們主動進攻,危險就大了。撤!
回家的路走起來真快,不像出征,越走越慢。
遠遠地看見了鎬京。活著回來的長長出口氣,撿了一條命。一起出發的左鄰右舍親戚朋友,有的再也回不來了;變成殘疾,缺胳膊少腿的,能有一口氣,也是萬幸了。
心情最複雜的肯定是宣王。好沒面子,打了敗仗。灰頭土臉,沒打出國威。歡迎的人群也提不起精神,蔫頭耷腦。
夕陽西下,幾近黃昏。掛在西山的紅日,把餘輝灑向這只隊伍,灑向鎬京,灑向一群玩耍的兒童。
童年是快樂的,童言無忌,口無遮攔。隊伍進城,這群孩子一面看著這群散兵游勇,一面繼續自己的嬉戲。他們蹦蹦跳跳,口中唱著歌謠。
太陽公公下山了
月亮奶奶升起了
天黑了,天黑了
我們大周快完了
割下桑木做成弓
拾起箕草編箭袋
打打打,殺殺殺
我們大周玩完了
反動語言,宣王一聽就急眼了。肯定急眼,這歌謠唱得太露骨,太直白。
一揮手,宣王命令,抓起來。
小孩們一哄而散,一大一小兩個反應慢點,被逮個正著。
宣王親自審問:小朋友,剛才所唱的歌謠是誰教的?
別說小孩子,就是大人看見這個場面也得麻爪。小一點那個嚇得直哭,大一點的也尿了褲子。
最後大一點那個小娃子鼓起勇氣,講了來由:三天前,大街上有一個穿紅衣服的小孩,和我們年齡仿佛,教給我們唱的。會唱這個歌謠的,不僅僅我們這幾個,差不多都會唱。
紅衣服的小孩?宣王問。
是的,紅衣紅褲,像火一樣。
現在在哪?宣王問。
教完我們,他就走了。不知去向!
宣王打了敗仗,剛進家門就遇見這敗興的話,心情糟透了,說心裡話,就是再有德行的君主,遇見這事,也是要瞪眼。
命令:再有唱此歌謠者,父母同罪,全都砍頭!
兩個小孩伸伸舌頭,只磕頭,再不唱了,再不敢了。宣王放了他倆,兩個孩子像出籠的鳥兒,撒丫子開撂,轉眼就消失在月色裡。
第二天,照慣例是朝會。什麼是朝會?就是現在的辦公例會。
傷心的事不能再提,朝會上大家都不揭戰敗這個傷疤。說點別的事吧。
宣王道:我離開這麼幾天,怎麼滿大街反動語言?蠱惑民心,詛咒我大周朝。昨晚本王進城之時,聽的清清楚楚。你們應該都知道這個歌謠了,誰來給本王解釋一番。
負責宣傳工作的召虎,誠惶誠恐走出佇列,磕頭行禮,道:臣下負責輿論宣傳工作,出現這件事,實在是微臣失職。昨夜我一宿沒睡,仔細分析市井中傳唱的歌謠,禁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召虎是大宗伯,負責禮制。後來的禮部尚書的前身,和現在的宣傳部長幹的活差不多。
召部長道:這歌謠預示我朝要有兵災之禍。
太宰(官職,相當於宰相)仲山甫見召虎開了頭,也補充說道:大王前期征討姜戎,如今屯兵太原,正應了歌謠所言。
宣王問道:那個紅孩子是何方妖孽?
專家伯陽父解釋道:民間那些空穴來風的無根之言,我們稱作謠言。在我們看是無稽之談的這些謠言,由小孩子吟詠出來,就是童謠。這可是上天的意思,傳遞一種資訊,告誡塵世間人君一些吉凶禍福。紅孩子為螢火星轉化而來,所以是紅色。他吟教亡國之歌,是上天在提醒大王,國家現在有危險了,要小心了!
宣王心虛的很,後悔自己的魯莽,和薑戎打這一仗。聽見大家的議論之後,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赦免薑戎,它愛咋咋地吧;把太原的部隊解散,馬放南山刀槍入庫;翻遍全國的庫房,歌謠上說的弓和箭,這兩個凶相之物,盡數銷毀。還有,從此之後,這兩樣武器不准再生產、再買賣。這樣可以了吧?
宣王是真害怕。老天的暗示讓他恐懼至極。天的力量是無窮的,神秘的,要是能躲過這一劫,怎麼樣都行。他是真的這麼想,也是這麼做的。老天呀,可憐可憐我吧,您看,我把國防裝備都毀了,您能幫我嗎?
專家就是專家,伯陽父說了自己的觀點:大王呀,我夜觀天象,用高倍望遠鏡看了,發現不對勁。我國有女人亂國的徵兆。太陽屬陽,月亮屬陰,太陽落了月亮升起,意思很明白了。
宣王一聽直搖頭,不可能,不可能。老專家,你那天文器材落後了吧,本王特批到國外買點先進的。
伯陽父不明白,什麼意思?亂七八糟的。我可是肉眼觀天,什麼器材?
宣王道:不說笑了。你說的不對。姜皇后極其賢慧,講文明懂禮貌,又讀書又看報,守紀律懂規矩,不可能做出搶班奪權禍亂朝綱的事來。
說女人亂國,自古就是後宮佳麗最有可能。她們靠近權利的中心。所以宣王聽完伯陽父的話,第一個想到了薑後。姜後是他的大老婆。
伯陽父道:天相預示並非現在,而是不久的將來。
將來?
宣王半信半疑,我得自己捋一捋,不能他們說啥就是啥。散會!
回到首都的那天晚上宣王臨幸了薑後和一個妃子。他把在戰場上失意的怨氣和男人的征服的欲望,在床第之間盡情揮灑。女人都知道宣王的心情不好,一句外話不敢說,說的都是卿卿我我。薑後幾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剛剛獲悉的一個怪事,還是等到明天說吧。
宣王散了會,去了薑後那裡。關鍵時候還是問問老婆吧,何況我這老婆,知書達理不是一般的女人。
宣王也不在乎,把會上大家的討論悉數告訴了薑後。甚至天文與預測專家伯陽父的女人亂國這套話也學給薑後聽。
老伴呀,快替我拿個主意吧!宣王是真沒轍了。
薑後聽罷,跪在地上,說出一個大大的怪事。
薑後道:大王,有一件事昨夜我就想告訴你,看見你鞍馬勞頓,我就沒忍心說。本來打算今天告訴您,正好說到這了,我現在就向您說說這個自古未有的奇聞。
宣王道:快快講來。
薑後道:宮裡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宮女,服侍過先王,昨夜生下一個女嬰。
宣王聽罷,不以為然:這有什麼,女人生孩子嘛!不對,老宮女生孩子,誰的種?亂了亂了!
宣王生氣的樣子很可怕。十月懷胎,那時我還在宮裡呀,誰的膽子這麼大,連我的女人也敢碰。
薑後道:大王休怒,我還沒說完。這個老宮女自先朝那會就懷孕了,這一懷就是四十年。昨夜臨產,生下一個女孩子。
宣王道:四十年?這哪是孩子,分明是妖怪。那個孩子呢?
薑後道:大王和我的想法一樣,此嬰必是怪胎,乃不祥之物。我已命人用草席包裹,扔到二十裡之外的清水河了。那裡野獸出沒,又沒有吃的,現在應該已經死了。
宣王來回踱著步,一會搖頭一會歎氣。
快快把那老宮女傳來,本王要親自問話。宣王道。
老宮女已經被軟禁了幾十年,宣王提審的命令傳出,不一會兒老宮女就被帶到,跪在宣王腳下。
宣王圍著這位傳奇的母親連轉三圈,想不通,沒什麼特別之處,怎麼生個孩子要這麼久。四十年的時間,這要是正常生產,孩子都有孩子了,甚至都能做奶奶了。哎呀,先王那時的宮女,肯定是老爸的種,這女孩還是我的姐姐呀,誕生比我早。趕快問明白。
老宮女哽哽咽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出來。
要是說雷人,老宮女才是夠標準夠資格。懷孕的經歷一說,比任何電影大片都精彩。
說來話長,要從夏朝桀王那說起。桀王末年,褒城有個大仙變成兩條龍,騰雲駕霧就降落在王宮之內。嘴上流著哈拉子(涎沫),竟然開口說出人言,告訴桀王,我是褒城的大仙變的。什麼用意也不知道,就這麼傳說的。桀王夠狠的,看見這事也膽顫。非常害怕,要殺了這兩條龍。殺之前把會占卜的找來,看看吉不吉利。前兩次全是凶兆。這時占卜之人說,三把為滿,我覺得這是一個好的兆頭,大王你心誠一點,說點好話,再占一次吧。
桀王穩穩心神,對著兩條龍說了一些順耳的話,祈福的話。果然,第三次是大吉。桀王的心情來了個180度大轉彎,趕緊祭拜,燒香上貢品。找來一個金光閃閃的盤子,把兩條龍的唾沫收集起來,存於匣內,放到密室之中,當做寶貝,加以珍藏。
這些事情剛剛做完,平地刮起大風,烏雲密佈電閃雷鳴。兩條龍在昏昏暗暗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個東西在密室中放了多久?經過了殷商一朝646年,又經過周朝300餘年,一直沒有誰想起它,看過它。
說來這就到了先王這了,先王晚年的時候,這個東西顯靈了,從匣子的縫隙中射出光芒。保管員發現這個現象後,立即向先王報告。把這匣子裡面裝著兩條龍的龍涎之事做了彙報,這都快一千年的事情了,真假難辨,帳本上就這麼記的。保管員把情況一說,先王來了興致,好離奇呦,快快拿來,打開我瞧瞧。
匣子是金的,依舊能夠看出夏王朝的工藝痕跡。打開匣子,拿出金盤,當初桀王搜集的龍涎晶瑩剔透,像冰一樣清澈。一股寒氣直逼先王,哇塞,還有這麼個寶貝。一激動,壞了,金盤沒拿穩,傾斜一側,龍涎盡灑。
龍涎落地如水銀一樣遊動,轉瞬變了。變作一個小孩,不到一尺高的這個小孩,就在屋子裡手舞足蹈,到處亂跑。
僕人們開始抓他,這小孩特靈活,一群人,奴婢太監警衛等等,竟然捉他不著。這小孩左拐右拐,只朝後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