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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夜未央

東京夜未央

作者:: 夏尚未央
分類: 婚戀言情
東京銀座,紅顏朱唇,聲色流光 她兩手空空, 帶著一抹校園的青澀,踏入這個夜世界,捨棄悲傷, 他說,你可以無視我的人, 但你永遠也無法從我心裡逃亡, 他說,我們只是君子之交, 因為銀座不需要愛情,那是太過高貴的精神食糧, 她猶豫,她恐懼,她迷茫, 但是最終剩下的,只有堅強, 女公關也有驕傲, 她說,我就要做銀座的公關女王。 *** 【離開鳳,新書《握不住的Ta》晉江連載地址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1682387】 未央樓讀者群:142185470 歡迎大家來一起水

正文 楔子 銀座夜未眠

楔子銀座夜未眠

2010年盛夏東京銀座四丁目

夜幕輕垂,華燈初上。林立的高樓之間隱約可見一輪血紅色的夕陽,淡淡的光暈蔓延至天邊,卻敵不過這地上的一片霓虹海洋。商店街的店鋪紛紛關起大門準備打烊,路上的行人也都掛著疲倦默默行走。這是一天白世界的結束,也是一天夜世界的開幕。

一輛黑色Benz在夜幕下駛過銀座大街,轉過一個街角,停在了一家店門口。

車門被門口的黑服男侍打開,一雙白色的平底鞋踏上了地面。

那黑服男侍見此情景難免心中一驚,但還是按照規矩彎腰九十度,用有力的聲音喊道:「YukiSama(日語中Sama指「大人」表尊稱),歡迎回來。」

一個個子高挑的女孩子從車裡走出,那黑服男侍瞥到的是一身運動裝扮,梳著馬尾的一個年輕女孩。

「謝謝你,晚上好。」那女孩微微一笑,隨即用手輕拍了一下男侍的肩膀示意他起身。

男侍直起身子的那一刹,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白皙清秀的臉孔,五官立體,沒有戴妝,眼睛清澈的像一彎溪水,親切的像個鄰家女孩,輕輕上揚的嘴角正在對自己微笑著。這就是傳說中的銀座第一的女公關?

男侍費解的神情清晰的映在了林樂夕的眼底,於是忍不住咯咯地笑起來,問道:「你是新來的黑服?」

「是!我是內海明,請YukiSama多指教!」男侍心中一驚,不知所措的提高了嗓門。

「嗯,內海嗎?請多指教。」林樂夕收起笑容,直視著內海明。

這一個看似輕盈的眼神,卻攪得內海明心中波濤洶湧起來,臉頰竟不自覺的泛起了紅暈。

「內海,我們進去吧!」林樂夕笑著說。

「是!我這就為您開門!」內海明一個箭步沖了過去,然後掩飾著內心的惶恐不安,循照職業黑服培訓過的標準禮儀,用右手打開了店門,左手平放在胸前,做出「請進」的手勢。

林樂夕沒有再看他,徑直走進了店門。

一進店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面鑲著燙金花紋壁紙的牆壁,上面一塊水晶牌匾在彩色燈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Sirens」幾個英文字母甩著華麗的筆鋒內刻在水晶匾內,形狀宛若一條妖嬈的人魚,尾巴就順著「S」這個字母的下緣延伸出去。

林樂夕望瞭望那塊牌匾,然後轉身走進左側走廊。走廊裡鋪著暗紅色的羊毛地毯,高級木質牆圍上面是一幅一幅大大小小的油畫,有人物,也有風景。

林樂夕走到一副人物肖像面前停住腳步,那畫裡是一個穿著華麗禮服的美麗女子,笑容溫婉動人,「姐姐,晚上好!」樂夕沖著畫裡的女子微微一笑,好似自言自語。

站在林樂夕身後大氣也不敢喘的內海明,也端詳著這幅畫,感慨著真是個十足的美人啊。哎,怎麼覺得這張臉好像在哪見過似的?

「啊啦,Yuki醬,怎麼今天穿著運動服就來店裡了呢?」薰子媽媽桑挑著略帶沙啞的高音,穿著藏藍色繡花和服,邁著小碎步踱了過來。

這個聲音配這個儀態再加上這個樣貌,怎麼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呢?內海琢磨著。

「薰子媽媽,對不起,下午在學校和同學打網球,沒來得及換衣服就直接過來了。」林樂夕笑盈盈的說。

「這樣可不行呦!讓別人看到我們店的招牌女公關穿著運動服進店裡怎麼像話啊,下次不能這樣啦!」薰子媽媽的口氣倒也完全沒有責備的意思。

「哪,發什麼呆呢?內海?」薰子媽媽眼神犀利的掃過內海明。

「是,對不起!」內海渾身抖了一下,趕忙搭話說。

「哎,真是個呆子!所以說我就不喜歡新來的,Yuki,這是今天新來的內海,專門負責跟在你身邊伺候的,不懂事的鄉下小子,你的多多管教才行啊!」薰子媽媽轉過臉沖著樂夕的時候,又變回了燦爛的笑容。

真是個陰晴不定的恐怖角色啊,女人老了都這樣嗎?不對,看她的樣子也不是很老啊,可怎麼就覺得不對勁呢?內海暗自思忖著。

「薰子媽媽,你就不要這樣說新人了嘛,你忘了你剛來的時候不也是處處需要別人照顧嗎?呵呵。」林樂夕笑著拉起薰子媽媽的手。

「哎呀,真是個壞孩子!居然敢接媽媽的老底!快進來準備吧,你看看你這個頭髮也沒梳好可怎麼辦啊!內海,現在馬上去隔壁的ZARA店裡請松崗老師過來一下,今晚有大人物要來,得請他給Yuki做個漂亮點的盤發才行!」薰子媽媽頭也不回的發號施令道。

「啊,ZARA店的松崗老師?」內海心裡暗道不好,這是誰啊?

「哎,算了,什麼都不知道!叫陽平帶你一起去吧!」薰子媽媽一臉的不耐煩。

「是,知道了,這就去!」內海嚇得又是一哆嗦,趕緊退了出去。

見到內海慌忙的走出去,薰子媽媽忍不住大笑起來,對著鏡子裡正在化妝的林樂夕調皮的問道:「呐呐,怎麼樣?我剛剛很有媽媽桑的感覺吧?」

「你就調皮吧!趁著悠裡媽媽不在,在這狐假虎威,等著到時候被發現了你就慘了!」林樂夕笑道。

「Yuki,你最好了,肯定不會跟別人說的嘛,對吧?」薰子媽媽竟然捏著林樂夕的肩膀撒嬌起來。

「好了好了,既然是代班的媽媽桑,就要有媽媽桑的架勢嘛,不要再鬧了,還有啊,你說話的聲音還是有點太高了,你看看把剛剛那個新人嚇得,記得再壓的低柔一些哦,要不然被人發現了你是個男人就不好了!」林樂夕認真的說。

「哎呀,不要在我面前提男人!我可是正經做過變性手術的!法律上都認可我是個女人嘍!」薰子得意的說。

「好吧,反正再注意點就是了。把今天的安排跟我說一下吧。」林樂夕拿起一支眼線筆,認真的對著鏡子畫起眼線來。

「讓我看看,嗯,今晚有三個客人提前指了你的名,你看看怎麼安排順序吧,有經濟省的議員井上老師,DSW的廣告總監伊藤先生,還有就是你那位老主顧佐藤先生了。哦,對了,剛剛井上老師叫人送來了一套施華洛世奇的水晶杯,說今晚要用這個喝香檳呢!」薰子媽媽打開了一個外皮鑲了滿滿的粉色水鑽的筆記本,一邊看一邊說。

「嗯,既然這樣就先見井上老師吧,他肯定是帶了重要的人有事要談,所以我就先出面用那個水晶杯敬一杯酒,然後留時間給他們談事情吧。」林樂夕剛畫好了黑色的眼線,又拿起了一直銀白色的眼線筆。

「好的,我這就叫人打電話通知井上老師是第一個。那接下來呢?伊藤總監?」薰子問。

「不,接下來見佐藤先生,最近他的胃不好不能喝太多酒,所以就說是我說的,今晚只給他開一瓶香檳,我見完井上老師就去找他,會叫他早點回家休息的。」林樂夕用那只白色的眼線筆在兩個內眼角的地方點了兩下。

「可是,這樣讓伊藤總監等那麼久不好吧,畢竟他算是才來兩次的新客人,脾氣也還沒摸定呢。」薰子有些擔心的問。

「就是因為是新客人才不能慣著他的脾氣,叫亞美先去和他聊天吧,他們都是關西人,聊聊家鄉話也能紓解一下壓力吧!送他一杯芒果柚子茶,再配上點新鮮的果品吧,那個人很喜歡這些小甜品。」林樂夕放下眼線筆,眨了眨眼睛說。

「就你最精明哎!除了這三位元提前電話預定的,估計還有一些散客,你打算到時候見幾個?還是全都回絕?」薰子繼續問。

「嗯,你見機行事吧,我不想見太多,一兩個夠了,剩下的就都交給梨子她們,估計井上老師一個人今晚的消費額就夠我達成這一周的營業額了。對了,記得叫人去代官屋買那種五香豆,然後包好了等我晚上送井上老師走的時候再送給他。」林樂夕已經塗好了睫毛。

「好的,哎呀,Yuki醬真是太細心了,這麼多客人的喜好都記得一清二楚啊!我要是個男人肯定也愛死你了!」薰子合上閃閃發光的筆記本,又開始撒嬌起來。

「算了吧,哈哈,你本來就是個男人啊!」林樂夕忍俊不禁。

「嘛,討厭啦!都說了不要說我是男人了!」薰子捏了一下樂夕的臉說。

「松崗老師來了!」內海明沖了進來。

一腳踏進屋子的時候正好聽到了薰子媽媽的這句話,他一下子就驚呆了。

「莽莽撞撞的,進屋不會閑敲個門啊!你剛剛聽到什麼了?」薰子媽媽的臉驟然色變,瞪著內海問,語氣裡含著威嚇。

「沒,什麼都沒聽到!對不起!」內海嚇得腿直哆嗦。

「哼!松崗老師人呢?」薰子問。

「在後面!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出去了!」內海明說完這句就急忙退了出去。

「哎!真是的!」薰子歎著氣說。

「算了,反正店裡知道你的身份的人也不少,呵呵,不要計較了!」林樂夕安慰道。

內海明出來的時候腿都軟了,這也太驚悚了吧?那位妖嬈的薰子媽媽桑居然是個男人!這家號稱是銀座第一的俱樂部怎麼這麼多奇奇怪怪的人呢?No.1的女公關看起來跟個學生一樣,媽媽桑又是個變性人……

晚上九點,「Sirens」正式開始營業了,大廳裡的各色燈光齊齊發亮,每個高級鹿皮沙發都擦得一塵不染,從地板到天棚都在閃閃發光。所有的黑服男侍都整齊的站在走廊一側,女公關們也都穿戴的爭奇鬥豔的站在另一側,大門打開的那一刻,客人們湧了進來,「歡迎光臨!」所有的店員整齊的喊著。

薰子媽媽站在最門口,對每個走進來的客人鞠躬90度,然後用標準的笑容指引著不同的女公關分別為客人帶路。

怎麼沒見到那位「YukiSama」呢?內海有些納悶。

「啊啦,井上老師,您來的真早啊!Yuki已經準備好在等您了,哎呀呀,今天是帶來了幾位貴賓嗎?歡迎歡迎,我是媽媽桑薰子,讓我來帶您幾位進去吧,內海,快點去叫YukiSAMA出來,就說井上老師帶著貴賓來了!」薰子媽媽又換上了一張專業的媽媽桑的臉。

「是!」內海喊完就急忙跑到了化粧室門口。

啊,要先敲門,內海明緩了緩神之後敲了兩下門,「YukiSAMA,薰子媽媽叫您出去一下,井上老師來了。」

門被打開了,一個身穿酒紅色斜肩晚禮服的女子站在門口,內海愕然呆住,這,不就是和剛剛那幅畫裡的美女一個樣嗎?不對,應該說比那幅畫裡的女人還要美!

嫩白的肩膀很削瘦,鎖骨突出,脖子高挺,精緻的臉龐配上無可挑剔的妝容,可那雙眼睛裡流露出的依舊是清澈明媚的光,若有若無的藏著笑意,塗著暗紅色口紅的嘴角微微上揚。頭髮松松的盤在耳側,幾根碎發輕輕的垂下來,沒有戴任何首飾,整個人卻是閃閃發光的。

「咱們走吧!」林樂夕微笑道。

「啊……是!」內海明終於緩過神來了,這就是剛剛那個穿著白色運動衫的鄰家女孩。

這才是真正的銀座第一俱樂部裡的TopNo.1女公關!

林樂夕走進大廳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就像閃光燈一樣聚集在她身上,只見她從容的提著裙擺,穿著細帶高跟鞋,邁著輕盈的步子走到了井上老師面前,雙手微微交扣在胸前,輕巧卻誠懇的鞠了一躬。

「井上老師,晚上好。」聲音清甜婉轉,不帶絲毫的媚氣。

啊,太美了吧,這世界真的有這樣的女人啊!內海明感慨著。

「又發呆!想什麼呢?」薰子媽媽冷不防的在背後敲了一下內海的頭。

「薰子媽媽,真沒想到啊,YukiSama畫完妝這麼美啊!我從來沒見過日本還有這樣的氣質美女啊,她比那些藝人明星還美!」內海感慨說。

「所以她才是我們這的台柱嘛!不過,呵呵,其實她不是日本人哦,她是中國人,和她姐姐Ayako一樣。」薰子媽媽笑著說。

「哎?中國人?她還有個姐姐?」內海明驚呆了。

「是啊,而且她和她姐姐一樣,都是只用了短短兩年時間就從最低級的看護開始,做到了銀座Top的位置!」薰子媽媽說。

「那,她姐姐呢?也在咱們店嗎?」內海忽然想起了走廊的那幅畫,怪不得覺得眼熟,原來是她姐姐啊!

「哎,去世了。那已經是一年前的事了。」薰子的語氣恍若隔世。

去世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正文 第一話 東京機場的初吻-Night 1.

第一話東京機場的初吻

Night1.

2007年4月東京羽田機場

走出安檢大門的那一刻,所有的旅客都急急忙忙的湧向左側的「BaggageClaim」通道,林樂夕抬頭看了看頭上左右兩邊的標誌牌,原本要向右側指示著「DirectArrival」通道邁出的腳,思考了一下又收了回來,然後隨著大批的人流走了左邊。

到了取行李的大轉盤面前,林樂夕卻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焦急的站在轉盤邊上盯著一件件傳送帶上緩慢前進的行李拼命仔細分辨,而是徑直走到了出口。

因為她沒有托運的箱包,唯一隨身的行李也只有一個裝著幾件衣服和證件的背包。之所以會選擇走人多的這條路,其實只是擔心父親和姐姐會在這個出口等自己而已。

此刻的她茫然的站在出口,圍欄外是擠得滿滿的接機人群,一片嘈雜。突然置身在這樣一個充斥著日語的環境裡讓她很不適應,各種呼喚名字見面問好的聲音仿佛海浪一樣,一波接著一波的刺激著她的耳膜。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的陌生臉孔也讓她眼花繚亂,她定了定神,努力的在人群中搜索著親人的影子。

可是她找遍了整個接機大廳,卻沒有發現父親和姐姐。

怎麼辦,難道是路上有什麼事耽擱了?他們沒有我的聯繫方式,只好打個電話給爸爸了。林樂夕思忖著,目光又一次掃遍整個大廳,卻連一個公用電話都沒發現。

「投幣電話的話,在出口那裡才有哦。」清潔阿姨慈祥的給林樂夕指了路。

走出機場的自動開合的大門,林樂夕望著遠遠的公用電話,伸出手進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錢包,那裡面是她臨走之前去銀行換的日元,用了她的全部積蓄。不知道這幾個硬幣夠打幾分鐘的呢?她顛了顛手心的幾枚銅板,向公用電話走去。

林樂夕的步子剛邁出了幾步,一個男人忽然從側前方飛奔而來,一邊跑還一邊脫下了身上的黑色襯衫外套摔在地上,露出了白色的T恤。眼見著他朝著自己的方向奔過來,林樂夕下意識的把腳步往邊上挪了一下,她不想無故的被人撞倒。

可就在她身子即將偏離那人奔跑的直線,與他擦身而過的那一刹,那男人忽地轉了個身,猛然抱住了她,手臂環繞到她身後抓起了她的背包。

「你!幹什麼!」林樂夕情急之下喊了一句中文。

那男人沒有理會林樂夕的驚叫,而是眼神犀利的回頭看著身後。

「救命!救…」林樂夕驚恐的大叫,可是剛喊完一句「救命」就喊不出來了。

因為那個男人在林樂夕的第二句「救命」出口之前,突然把嘴貼在了林樂夕的嘴唇上。

這是……接吻嗎?

林樂夕腦中轟的一下,瞬間只能看到無數的小星星亂飛。

她不敢相信這個突如其來的吻。什麼情況?這人是誰?怎麼光天化日的突然對我一個陌生人做這種事?性騷擾!這個人是變態!

可是她越努力的要掙脫,那男人抱的就越緊,他的一隻手死死地扶在林樂夕的腦後,另一隻手則重重的壓在她的背包上。

「快點追!不要讓那傢伙跑了!」

「就在前面,是個穿黑色衣服的傢伙,我看到他往這個方向跑了!」

「一定要抓住他!」

……

一陣劈裡啪啦的腳步聲伴著叫嚷聲傳過來,林樂夕用餘光看到一群穿著制服的看起來很像是保安的人從自己身邊跑過。再看一眼正抱著自己的陌生男人,這傢伙居然閉上了眼睛,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吮吸著自己的唇,如癡如醉。

他是在躲避那群人的追趕,故意和我假扮情侶嗎?林樂夕想著,卻還是不敢相信此刻荒誕的一幕。

漸漸地,那群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了,那男人終於停住了那個漫長的吻,鬆開了林樂夕。

「剛剛謝謝你了,這麼突然,嚇到你了,萬分對不起!」那男人很正式的鞠了一躬表示歉意。

可是道歉有用的話,要員警幹嘛?

那男子直起身體的那一刻,林樂夕不假思索的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這一耳光打的格外響亮,引得周圍路人頻頻圍觀。

林樂夕知道,那些路人眼中,肯定以為這是一對愛的死去活來的情侶,剛剛還纏滿的熱吻,現在就打耳光。想到這,她更窩火了。

這是她很罕見的真的憤怒,因為她的個性一向很細緻謹慎,輕易不會因為瑣事動怒。但此時此刻,她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自己的初吻,竟然在剛剛踏上異國土地的不到一個小時之內,就這麼的被一個逃犯似的陌生人給奪去了。而且還是這麼綿長的一吻!

那男人吃了這麼狠的一記,竟然沒有任何的反應。表情也十分嚴肅,一副標準的日本武士受訓的樣子。

「你是誰?他們為什麼要追你?你是小偷?還是強盜!」林樂夕激動中用不太合文法的淩亂日語,表達著自己的憤怒。

男人抬起臉,露出了冷冷的目光,淩厲的好像兩把利劍,讓林樂夕心裡一驚。

好一張冷峻的臉,兩道濃黑的眉毛,又粗又重,像是用大號毛筆直直的甩出的兩筆墨鋒。雙眼皮很深,一雙不大的眼睛烏黑,透著深不可測的冷光,古銅色的臉頰棱角分明,帶著剛毅又藏在幾分不羈。身材高而壯,白色T恤下麵隱隱可見結實的胸肌,手臂上肌肉的線條也十分明顯。

這個人,難不成,是混黑社會的?林樂夕暗自揣測著。於是警覺地提醒自己還是不要和他糾纏太多為好,因為此時的自己僅是這麼被他沉默的盯著,就已經隱隱覺出一絲透著危機的不安感。

「小姑娘,你是中國人?」那男人打量了林樂夕半天,面無表情的問。

「我是中國人,怎麼了?」林樂夕鼓足了勇氣瞪著他說。心裡想著你幹嘛叫我小姑娘,明明你自己看起來年紀也不過二十出頭。

「沒什麼,初來日本,最好萬事都要小心,你的樣子太容易被人盯上了。」那男人收起冷峻的目光,若有若無的不羈一笑。

這一句話說完,林樂夕更加怒了。

「謝謝你的好意,只要不碰上你,我還是一切順利的!」林樂夕惡狠狠的說。

「剛剛事情緊急,我向你道歉,就當是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一定會還,不過今天我趕時間,就下次再會吧!」那男人說著,便伸手去摘林樂夕的背包。

這話說的也太糊弄人了,這樣的萍水相逢,怎麼可能還有下次?林樂夕惱火的瞪著他,一把奪回自己的背包。

「你幹什麼搶我的包!」林樂夕呵斥著說。

「別緊張,我只是要拿回我的東西。」那男人說著,從包裡拿出了一個報紙包著的小包裹。

那裡面是什麼?錢?毒品?還是槍?林樂夕翻起了從小看過的黑道影視劇裡的記憶。可是看到那男人的表情並沒有很小心翼翼,卻好似拿著一個小兒玩具似的,她忽然明白了。於是不再說話,默默地奪回背包,面無表情的拉上拉鍊,連看都不再看那個人手上的東西一眼。

這樣的平淡反應卻使得那個男人不禁好奇起來,他顛了顛手裡的東西,側著頭看林樂夕問:「你不好奇這裡面是什麼東西嗎?」

林樂夕眼睛又一次掃過那個紙包,「這裡面的東西根本不值錢吧?」她鎮定自若的問。

「你怎麼知道?」那男人輕鬆的表情驟然凝注,隨即又露出了冷冷的目光。

「如果是真的什麼貴重物品,你不會這麼隨便的塞進我的背包的,畢竟你根本不知道我會不會配合你,萬一我剛剛掙脫開你大喊大叫,你不是完了?所以我猜,你根本只是想要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真正的東西早就被掉包了吧?」林樂夕有條理的分析起來,雖然用的還是不流利的日語。

「呵呵,不錯嘛,真聰明!我剛剛故意吻你就是以為你會推開我大鬧,然後把那群傻瓜就引過來,只要拖夠五分鐘就行了,可是你卻意外的配合我沒有掙脫,結果就讓那群笨蛋直接往前追了,這樣也好,省的我費事了。」

那男人輕輕一笑,打開了那個報紙包,裡面是疊的整整齊齊的報紙。

林樂夕看了,心裡罵著你這個變態,誰說我沒有掙脫?明明是你抱的太用力!這樣故意吻我就是為了要吸引他們的注意!

但她還是勉強著壓制住自己的怒火,畢竟從這個人的種種行徑,她已經判斷出,這個男人不好惹。

「好了,趕快去找你的親人吧,耽擱了這麼久他們肯定著急了吧,你剛剛那樣子是要去打電話吧?」那男人看透了林樂夕的心思。

「啊,對了,打電話,我的硬幣!」林樂夕攤開手,卻發現剛剛握在手裡的硬幣已經不知所蹤了。想是剛剛掙脫的太緊張,硬幣不知道掉在哪了。她慌忙的蹲下身子搜尋起來。

「哎!算了,用我的電話打吧!」那男人看到林樂夕慌張的樣子無奈的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遞給她。

林樂夕思索了一下,雖然有些顧慮,但最終還是沒有拒絕,無聲的接過手機。

那是一隻黑色的掀蓋手機,上面掛著一條小小的銀色鏈子,一顆子彈形狀的墜子垂在鏈子上,林樂夕隱約看見那上面刻著幾個平假名,「とおる」,林樂夕默默的在心裡拼讀著,是「透」嗎?

「嘟……嘟……嘟……您所撥打的電話當前無法接聽,請轉至語音留言信箱……」

林樂夕聽到這個絕望的忙音,心情茫然的將電話交給他。

「樂夕!我在這!」一句中文的呼喚穿過了層層的聲浪傳到了林樂夕的耳裡。

她立刻轉身,努力地尋找著這個聲音的方向,終於見到了,是一個穿著打扮十分時尚的大波浪長髮女子,戴著黑色的大墨鏡。

是姐姐嗎?林樂夕奔了過去,走了兩步路,又想起剛剛那個人,至少也應該打個招呼再走吧。可她一回頭,卻發現那男人竟然已經沒了蹤影。

來無影去無蹤,他到底是什麼人?

無暇顧及太多,林樂夕朝這個女人走過去,漸漸看清了她的裝扮,黑色的西裝小外套,裡面是藍條紋緊身襯衫,領口開得很大,隱約可見嫩白的胸口,下面是一條七分緊身牛仔褲,褲腿的長度恰到好處的露出了秀麗的小腿肚,一雙高跟細帶涼鞋暴露著精緻的腳趾和腳跟。

這個人,是我姐姐嗎?林樂夕不禁疑惑起來。

這也難怪,與姐姐的上一次見面是七年前的事了,那時候姐姐十七歲,林樂夕不到十三歲。這七年來她對姐姐的印象一直只停留在那個穿著白色連衣裙,一頭直直的披肩髮,青澀的有些害羞的女孩子身上。

那女子見到樂夕走進了,高興的摘下墨鏡握在手中揮舞著,然後迫不及待的走上前去抱住了林樂夕。

「樂夕,你長大了!我好想你!」那女子眼角溢出了淚。

「姐,我也想你!」樂夕看到她摘下墨鏡那一刻,終於確信了這個華麗的女子就是自己的親生姐姐,林樂晨。

無論怎樣華麗的外表,都變不了一個人最本真的特質。林樂晨取下墨鏡,露出的這張精緻臉龐與當年十七歲的模樣相比,雖然多了一些化妝品的點綴,五官卻還是實實在在的沒有多大變化。這幅樣貌和她此刻擁抱著的妹妹林樂夕有著七成的相似,這就是血濃於水的化學作用。

林樂夕看著姐姐,心裡不禁感慨著姐姐驚人的美貌與氣質。又忍不住看看自己,一件寬鬆的地攤上買的十塊錢的T恤,一條穿了幾年的牛仔褲,和一雙簡陋的球鞋,也只能無奈的笑笑作罷。

姐姐在日本這幾年過的是怎樣的生活呢?

正文 第一話 東京機場的初吻-Night2.

Night2.

「對不起我來晚了,路上有些塞車,我剛剛在大廳裡找了一圈也沒見到,一出門才覺得那個身影好像是你,你怎麼不在屋子裡等跑出來了呢?剛剛那個站在你身邊的男人是誰?」林樂晨語氣裡含著暖暖的關心和一絲愧疚。

「我沒看到你們,所以想出來打個電話給你們,可是硬幣不夠,就管剛剛那個人借電話。」林樂夕簡略的回答著。

關於剛剛發生的那一切匪夷所思又驚心動魄的事情,她不想多說了,只希望能將這件事能儘快忘掉,越快越好。

林樂晨看著妹妹的一身樸素行裝,心裡不禁有些酸楚。

「對了,爸爸呢?」林樂夕才發現姐姐周圍並沒有爸爸的身影。

「他……最近有事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所以囑咐我先帶你回家。」林樂晨遲疑了一下回答。

樂夕察覺到姐姐臉上一閃而過的變化,隱約覺得事情應該不那麼簡單,可是這才剛見面也不好多問,於是只好點點頭,跟著姐姐走出了機場。

「這幾年讓你一個人在姑姑家真是苦了你了,姑姑和姑父他們對你好嗎?」計程車上,林樂晨親昵的拉著妹妹的手問。

「嗯,還好了,他們,待我都和親生的一樣。」林樂夕勉強的笑笑。

「是嗎?那就好啊,可是你怎麼就帶了這麼少行李?」林樂晨看了看那只磨損的很舊的背包,心裡也明白了七八分,但還是忍不住問道。

「我本來東西就少,把重要的都帶著了就夠了唄,其他的在哪買都一樣啊!」樂夕故作開朗的笑著說。

「嗯,說的也是呢。」林樂晨口中不自覺的溜出了一句日語。

「嗯,說的也是呢。」林樂夕俏皮的學著姐姐的口氣重複了一遍這句日語。

兩姐妹都開心的笑了。開車的司機忍不住從後視鏡裡偷看著這對年輕美麗的姐妹,跟著她們一起笑起來。

「你的日語說的不錯嘛,在學校學的?」林樂晨問。

「嗯,我高中畢業之後上了一個語言專科學校,主修日語,為的就是以後來日本找你和爸爸!」林樂夕笑笑說。

「啊,這樣啊,想的真周到!你能來日本真是太好了,我都完全沒想到你真的能來,爸爸是怎麼聯繫到你的呢?」林樂晨聽到這裡心裡一酸,但是又馬上壓抑住自己的情緒平淡的問。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突然有一天張叔叔來姑姑家找到我,說爸爸給他打了電話,然後留下了號碼,我就打過去了。他告訴我說他希望我能來日本和你們一起生活的時候我都開心瘋了。可是想了又想如果只是這樣來的話也沒個一技之長,肯定會給你們添麻煩的,所以就用半年時間準備了一下,參加了東京大學在上海的筆考。居然就真的考上了!姐,我做夢都沒想到能來日本上大學啊!」林樂夕敘述的時候難掩臉上的興奮。

樂晨看著自己的妹妹,一時眼眶又含了淚,她摸著樂夕的頭髮溫柔的說:「好樣的,我妹妹能念東大,我做牛做馬都值了!」

這句話一說出口,林樂晨忽然又有些後悔了,只好馬上補救道:「這真是咱們林家光宗耀祖的事啊!」

林樂夕看到姐姐這樣激動的反應,心裡也是一片酸楚的,天知道她為了考試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克服了多少非常障礙。

「姐,現在好了,我來了,咱們一家人要一直一直快樂的在日本生活下去,永遠也不分開了!」林樂夕握緊了姐姐的手,堅定的說。

「永遠也不分開,嗯,永遠也不分開了!」樂晨點點頭說,眼波流轉著的不只是感動。

兩姐妹回到林樂晨的公寓,進門的那一刻,林樂夕又驚呆了。這麼大的房子,這麼豪華的裝修,這簡直是比電視劇裡的有錢人家還高級。一進門是一個寬敞的日式玄關,上面竟然吊著一個晶瑩剔透的水晶吊燈。

「你的房間是樓上左邊數第二間,因為時間倉促我也沒來得及打掃,你就先湊合著住吧。」林樂晨說。

林樂夕望了一眼盤旋而上的樓梯扶手,手指不禁輕輕撫摸起上面雕著的細緻花紋。「姐姐,咱們家原來這麼有錢啊!」

「呵呵,算是吧,以前讓你在姑姑家受了這麼多年的苦,現在該讓你過上好日子了。」樂晨笑笑,輕描淡寫的回答。

「呀!這感覺,好不真實啊!我不是在做夢吧?」林樂夕縱身一躍,跳到了那個高級真皮沙發上面,身體在軟軟的墊子上彈了兩彈。

「這不是夢,樂夕你來了,真的來到我身邊了,我好開心。」林樂晨靠在沙發扶手,疼愛的看著自己的妹妹沉浸在幸福中。

當天晚上,樂夕本想湊到姐姐的房間和姐姐一起睡,兩姐妹多聊聊,卻被樂晨以剛下飛機需要多休息為由拒絕了。樂夕看出姐姐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也不好多問,於是乖乖的去了自己房間睡了。

可是她沒有睡得很好,因為總是會忽然想起今天白天遇到的那個男人,那個奪走了自己初吻的目光冷峻的神秘男子。

臨睡前她對著鏡子很仔細的刷了一遍牙,可還是覺得自己的嘴裡不夠乾淨。其實她不是真的有多在意初吻這件事,因為從小林樂夕對戀愛這件事就沒什麼興趣,究其原因,是因為她發自內心的不想跟男人接觸,除了她的父親。所以在姑姑家住了七年,她從一個天真浪漫的小女孩變成一個青春亮麗的少女,卻從來沒有談過戀愛。

那男人到底是什麼人呢?莫非真的是黑社會?連個名字都沒留下,還說什麼下次還我人情這種話。林樂夕一想到就忍不住的惱火。

她又想起了那個綴在手機上的小子彈吊墜,「とおる」,漢字是應該寫成「透」嗎?難道是個人名?

還是不要和這種人有瓜葛為好,林樂夕用手背又擦了擦自己的嘴,忘掉吧,忘掉這些,快點睡覺!

第二天,樂晨領著妹妹去逛街,踏遍了新宿大大小小的品牌店,立志要把妹妹從頭到腳打造成一個時尚的東大學生。樂夕第一次來到新宿這種繁華的地方,看什麼都覺得很新奇。

新宿街上滿滿的嘈雜,來逛的大都是年輕人,他們大都穿著打扮都極盡時尚,高調繽紛的宣洩著潮流的前沿。形形色色的建築上滿眼都是大大小小的看板,五光十色,晃得林樂夕不敢抬頭看。她不得不緊緊的追隨著姐姐的步子,生怕一個不留神就被人群擠散了。

其實她不太想買什麼,因為不想浪費姐姐的錢,可是林樂晨很堅持,每進一家店都挑幾件衣服配飾什麼的硬推著樂夕進去換,等樂夕換好了走出來的時候,通常樂晨已經付好了錢在那等著了。

一天下來,兩個姐妹拎著大包小包的戰利品坐在街角的咖啡廳休息。樂夕看著這些包裝袋心裡很愧疚,可是她根本算不出來這些東西花了多少錢,因為剛到日本,對日元單位很不習慣,花了多少錢都習慣性在腦中換算成人民幣,才能反應過來原來這東西是這樣的價錢。

「姐,咱們買太多了,今天花了不少錢吧?」樂夕問。

「不多不多,你是要念東大的人,你不知道在日本有多講究穿著,你一個中國姑娘不能剛一去就被人瞧不起。日本人每天穿的衣服都必須是不一樣的,所以就你帶來的那三件衣服哪夠啊!」林樂晨回答。

「可是,也不用買這麼貴的吧?而且我也不常穿裙子什麼的。」樂夕說。

「你才二十歲,正是最應該打扮的年紀,怎麼能不穿裙子呢?一會兒我再陪你去把頭髮剪一剪,這樣週一你才能像個樣子去上學。」林樂晨溫柔中含著堅持。

樂夕無奈,只好繼續默默的含著吸管,漫不經心的打量著街上的行人。此時太陽已經西斜,遠處高聳的樓群上一大片一大片的玻璃窗都被鍍上了一層低調的橘輝。

啊,那個人!不遠處,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迎面走來,夾雜在十字路口過馬路的五顏六色的人流之中,那身黑色的外套和裡面露出的那件白色T恤,格外明顯。

林樂夕先是本能的低下了頭,可眼睛卻還是忍不住的偷偷瞄向那人,也不知道他發現了自己沒有。她有些茫然,心裡有一點怕被那人見到自己,可他若真的是對自己視而不見,又有點說不清的莫名失落。只見那人走到了馬路對面,然後鑽進了一家便利店,自始至終沒有向她這裡看一眼。

也許是看錯了吧,不然坐在街角的自己這麼明顯,他肯定會發現的。

還是,他真的是故意沒有看向這裡?

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大概還是因為那天受的刺激太大了吧,現在看到黑色外套白色T恤就有些緊張。林樂夕無奈的笑笑,但馬上恢復正常的神情,她擔心這個樣子被姐姐看穿。

眼神落在姐姐身上時,才發現,姐姐竟然也陷入了沉思。稍稍松了一口氣之後,又不免有些疑惑,姐姐剛剛在想什麼?

喝完飲料,林樂夕就被推倒了一家非常高級的髮廊,一個看起來有點女性化的男髮型師沖著林樂晨走過來,擺出一副極誇張的笑臉。

「Ayako小姐,歡迎光臨,您可是好久沒光顧我們了呢!」那男人妖嬈的說。

「松崗老師,這是我妹妹,今天就勞煩您給她剪一個適合大學生的髮型,我妹妹可是來讀東大的哦!」林樂晨把妹妹推到松崗面前。

「啊啦,真是個美人!和姐姐一樣的美呢!放心吧,我肯定給她剪一個最美的髮型。」松崗笑著說。

林樂晨溫和的笑中透露出了發自內心的驕傲,忽然包裡電話響了起來,她拿出銀白色的手機,看到號碼臉色稍稍一變,隨即走到了角落接起來。

是誰呢?會不會是爸爸?林樂夕想著。

「樂夕,你先在這剪頭髮,我有點事情要出去一下,兩個小時之後回來接你,乖乖等我啊!」樂晨說完就急忙忙的出了店門叫了一輛的士走了。

姐姐幹什麼去了呢?林樂夕看著這個背影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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