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農女當自強

「悠然，你要走了嗎？」

問話的女子衣著樸素，粗衣麻布，卻遮不住一身俐落冷酷的氣質。

夏悠然看著她的臉，心裡一陣恍惚。

7年前，這個女子還是個看到活死人就只會哇哇大哭的小小孤女，在被她所救後，就一直跟在她的身邊從未離開過，即使在她被所有人背叛、拋棄的時候……

夏悠然莞爾一笑，緩緩地抱住她：「花姐，我該回去了。今後……你要好好活下去。」

鬆開了手，沒有再看她一眼，夏悠然拿起包袱轉身就離開了這個生活多年的地方……

沒有人知道，在末世初臨的那年，夏悠然依次失去了自己的家人、朋友，以及……愛人。

而現在，到了她該去把這一切拿回來的時候了！

站在高高的樹上，夏悠然看向前面清幽靜謐的小山谷，樹下是拼命往上撲的活死人群。他們仿佛像是感知不到山谷中的人們一般，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而她，無懼。

「我回來了，帶著你們最為恐懼的一切回來了。」夏悠然的聲音輕輕地，仿佛只是說給自己聽得，說著，將手裡一塊墨玉一把掐斷。

墨玉應聲折斷，霎時間飛灰湮滅在了夏悠然手中。

隨著墨玉的被毀，山谷外那層似有非有的朦朧感瞬間消失了，一切瞬間出現在了活死人的面前。

突如其來的變故，是山谷中的人瞬間陷入了呆愣中，直到無數的活死人動作僵硬又快速的奔向山谷中毫無反抗之力的他們。

這些人從末世之初就陸續的被夏悠然接到穀中，在外面的人為了一口饅頭奮力拼殺的時候，他們仍舊悠然度日。可他們心裡並沒有對她感恩戴德，反而把作為他們恩人的夏悠然給趕出了山谷，不僅害死她爹、霸佔她的家產，還將她年幼的親弟給丟棄在活死人堆裡！

如今，他們應該為當初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夏悠然！」

一男子從屍山中殺過來，永遠潔白如血的衣服上被腐肉污漬沾染，狼狽不堪。

「秦峰。」

夏悠然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人，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聲音，可是心中卻再沒有了當初的悸動。

「你瘋了嗎？你要害死這裡所有人嗎？！！」看著夏悠然淡定的樣子，與周圍場景格格不入，秦峰的怒火不停地上湧，這是他的領地，是他用心維護了5年的領地，現在一切都被毀了！

「是啊，我瘋了。從你們害死我爹爹開始，我就瘋了！在你們將我可愛稚幼的弟弟關在山谷之外的時候，我就瘋了！在你們將我的家占為己有的時候，我就瘋了！」夏悠然輕輕的笑著，漫不經心的說著，在無數活死人中遊刃有餘，「秦峰，你看，我弟弟當初被你們關在山谷外，就是這麼一口一口被活死人吃掉的，現在，你們也要為曾經付出代價了！」

秦峰看著神經質的夏悠然，咽了一口口水，不過一瞬，他竟然對這個小小的獵戶之女產生了恐懼。

她瘋了，她是真的瘋了！

秦峰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輕柔和煦，就像是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悠然，你知道的，玄月的死是個意外，我們也不想的，如果當時不關上山谷的話，活死人就會跑進來，你也會死的！」

聽見他的話，夏悠然一陣恍惚，就在秦峰以為自己重新喚起她的愛慕的時候，夏悠然笑眯眯又滿不在乎的說道：「我也會死，你們也會死，大家都會死，那現在……我們都去死吧！」

「你瘋了，你這個瘋子！你們賤命一條，我為什麼要去陪你，我是聖朝首輔秦政的嫡長子，我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貴族。」

秦峰眼睜睜的看著身邊的人越來越少，活死人越來越多，看著今早還在自己身下婉轉承歡的婢女一口被活死人咬斷了脖子，死前那渴望不甘的眼睛一直望著他，崩潰了。揮舞著手裡精美的長劍喊道：「你這個賤人，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我要活著，我要好好的活著……」

三五個活死人趁機一撲而上，很快這個所謂的人上人就消失在了夏悠然的眼前。

見他的慘狀，夏悠然大聲的笑著，笑著笑著就哭了，「爹，小弟，你們看，我為你們報仇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隨手砍斷身側撲過來的活死人的脖子，夏悠然一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往前走，聽著人們絕望不甘的呼喊聲，眼前年幼可愛的弟弟和慈愛的父親的身影時隱時現，她的笑聲伴隨著一路的呼救聲來到山谷最裡面的房子面前。

這房子已經和她最初的家完全不同了，小小的籬笆院被高牆取代，三間簡陋的茅草屋變成了結實堅固的青瓦房。

以前家裡養的小雞、小鴨也都不見了，怎麼不見的？對了，秦峰說院子裡養家畜，到處都是糞便，太難聞。她就灰溜溜的將自己養的小雞小鴨賣掉了，為他換了幾件錦緞的袍子……

「救救我，小然，你救救我！」那身體還剩下半截的粗壯婦女，一路血淋淋的用手向夏悠然爬過來，面色猙獰而又恐怖。

夏悠然卻不嫌棄，她走到婦女面前，蹲下身子，很有說話興致地道：「是蘇嬸兒啊，好久不見了。」

「救……救救我，小……然，救我……」蘇嬸兒奮力的伸出手抓住夏悠然的腳踝，哀求道。

夏悠然面無表情的看著她，隨後一腳踢開繼續前行。

一路上，她心中無喜無悲。

曾經無數次午夜夢回，如果不是當時的一念只善，或許現在的一切都不會發生，她不會失去所有，不會只有她孤身一人活在這個世界上。

每這樣想一次，她就恨不得刮他們的肉，啃他們的骨，喝他們的血！可如今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唇角勾起，罷了，人都要死了，還有什麼可怨恨的？

她將所有的屍體扔出山谷外，然後放了一把火，她燒掉了山谷中所有的房屋屍體，還有她自己……

如有來世，她發誓，絕不會再像今世這般愚昧至極！

小小的山谷內，三間簡陋的木屋靜靜地佇立著。籬笆院裡，幾隻小雞嘰嘰嘰嘰的你追我趕，四處啄食，茅草屋後的小溪裡三兩隻鴨子在浮水，悠然自在。

屋內。

「姐！姐！你咋還不起床呢？我喂了小雞，還把鴨子趕到小溪裡去了。」一個3、4歲的小蘿蔔頭趴在炕邊歪著腦袋看著床上的少女，一臉‘你快誇誇我’的自豪樣子。

「……」

夏悠然緩緩地偏過頭看著面前的小男孩，愣愣的有些出神。

隨後，眼神開始掃向房內的各個角落。

熟悉的木頭房屋，嶄新的少女梳粧檯，擦得乾乾淨淨的小木桌上放著白瓷桃花圖案的整套茶具，上面的畫是小弟剛學會畫畫時塗得，還有眼前的這個面容熟悉的小男孩……

夏玄月，她同父同母的親弟弟，他稚嫩的小臉上帶著些許的擔憂，卻不失孩子的天真。

夏悠然的眼淚不由自主的就流了下來，暗想：老天爺，謝謝你讓我在死後能再次見到自己的弟弟……

「姐，姐你咋哭了？你不舒服嗎？你哪裡不舒服？」

見姐姐哭了，夏玄月有些手忙腳亂的去給她擦眼淚，自己急的也紅了眼圈，說道：「要不我們去鎮子上看大夫吧。」

夏悠然看著弟弟，慢慢從床上坐起來，摸了摸他的臉，是暖的……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將夏玄月抱進懷裡，大哭起來：「小弟！小弟，姐對不起你……對不起你……」

夏悠然哭，夏玄月也哭：「姐，你怎麼了？」

「對不起，小弟，對不起……」夏悠然不答，只是抱著夏玄月哭個夠。

「姐，你到底怎麼了？」

夏玄月被她嚇得不輕，在他不多的記憶中，他的姐姐就像是保護神一樣，永遠堅強的站在他的身前，保護他，愛護他，不讓他受到一點傷害，遇到什麼困難都從來不曾哭泣，第一次看到姐姐的眼淚，這讓夏玄月很不適應，一直追問她為什麼哭。

夏悠然緊緊地抱著小弟，哭的泣不成聲，與久之後，她愣愣的直起身子，看向弟弟的眼神中有著後悔、追憶、慶倖以及不可思議。

「小弟，你還活著。」許久夏悠然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喃喃地問道。

被姐姐的問題問的有點蒙，夏玄月反問道：「姐，你在說什麼啊？」

「小弟，你掐姐姐一下，好不好？」夏悠然將夏玄月的手放到自己的胳膊上說道。

夏玄月有些疑惑的輕輕掐了她一下。

「不疼，是在做夢嗎？」說著自己狠狠地給了自己一下，「疼的！疼的！小弟，你還活著！還活著！」

夏悠然又哭又笑的抓著夏玄月的手，說道：「姐姐再也不會讓別人傷害你了，再也不會了……」

她抓的很緊，抓的夏玄月有些疼，他並不知道夏悠然在說什麼，但是他很喜歡姐姐，因為很喜歡所以才忍著疼，也反握住姐姐的手。

此時的夏悠然心裡被重新得到弟弟的巨大喜悅充斥著，她曾經無數次的夢到這樣的場景，感謝老天爺，如今真的發生了，讓她回到了在一切都沒有發生的時候。

她再也不會去揮霍自己的善良了，她的善良以後只屬於她的家人，不管外面世事如何變遷，唯心中執念永存，保護好家人！

……

接下來的幾天，夏悠然幾乎不敢閉上眼睛，她很怕，怕自己再睜開眼睛就回到了沒有小弟，失去爹爹的日子。

夏玄月很擔心她，但是問她，她又不說，只當她是在思念爹爹，可是要再過三個月才能回來，夏玄月皺著小眉頭看著姐姐在發呆，從那天醒過來就總發呆，不由再次問道：「姐，你到底怎麼了？想爹爹了嗎？爹爹才走了一個月，不會這麼快回來的。」

夏悠然聽見弟弟稚嫩的聲音回過神來，朝著弟弟笑笑，將他的小身子一把拉到自己懷裡，說道：「姐沒事，姐在想事情，小弟，你還記得爹臨走前說去哪裡了嗎？」

夏玄月仰著小腦袋疑惑的問道：「姐，你忘記了嗎？爹爹啥也沒說啊！爹每次走不都啥也不說嗎？就說讓我聽你的話，讓我乖乖的啊。」說著像是要表現自己乖乖的一面，將身子往姐姐的懷裡靠了靠，姐姐的身子香香的，很喜歡。

「哦，姐忘了。」夏悠然恍惚的想著，她到底是做了一場噩夢還是重活了一世呢？夢裡爹爹走之前也什麼都沒說，只說讓她照顧好弟弟，但是那是當著弟弟的面，而背著弟弟，爹爹告訴她家裡的秘密。

夏悠然不敢去看，要是真的有呢，是不是一切又要重來一遍，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呢？到處的活死人，發燒差一點死掉的弟弟，失蹤的爹爹，然後帶著弟弟踏上尋父的路途，遇到秦峰，然後……

不不不——

夏悠然狠狠地搖搖頭，將懷裡的弟弟抱得緊緊的。即使夢裡經歷的那一切真的都是真的，她真的重活了一世，她也絕對不要再重複之前的道路，她要保護弟弟，她的弟弟還那麼小，他在這場變異中活了下來，即使他變成了怪物，她也還是她弟弟，變成怪物怎麼了，變成怪物就能更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小弟，姐做了一個夢，夢到好多東西，你答應姐姐，以後永遠也不要離開我好不好？」夏悠然撫著夏玄月白嫩的小臉說道。

夏玄月雖然疑惑，但是他能感覺到姐姐對他的珍視，點點頭，說道：「好！我永遠都不離開姐姐！」

夏悠然抱著夏玄月輕輕的搖晃著，看著院中東奔西跑的小雞小鴨，心裡暗下決定，這一次，她一定要保護好弟弟。

「小弟，明天姐姐要去縣裡買些東西，你在家裡等著姐姐好不好？」距離末世來臨，還有三天，她已經浪費了很多準備時間，要開始抓緊了。

「好。」夏玄月笑著乖乖的回到道。

……

「姐，你在找什麼啊？」

一大早，夏悠然就跑到爹的房間裡，爬到床底下翻找。努力回憶著爹爹告訴她的話，時間已經很久遠，但是那聲音依舊在耳邊，記憶猶新。

「以後一個月內我在沒回來，你就扣開床下第三塊磚，那裡存著咱家的銀子，自己去買吃的，只能拿銅板，銅板認識吧？要是我超過一個月沒回來，你就扣開第一塊磚，第一塊磚下面有你娘留給你的傳家寶，拿著它，帶兩塊碎銀子，只許拿兩塊，拿多了你都給我丟了。把家鎖好，帶著你弟弟往北走，去葬情山聞人閣，聞到狗屎味兒的聞、你不是人的人懂了嗎？一路上不許住在亂七八糟的地方，找城裡最好的客棧住，不認識路不要隨便問人，就問客棧的老闆，遇到危險就把銀子丟掉知道嗎？保命要緊。到了聞人閣就說你是夏大海的女兒就行了。」

他們的爹爹夏大海是一個很糙很糙的糙漢子，只顧著一味吩咐，卻忘記了夏悠然也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孩子。若真讓夏悠然帶著四歲的夏玄月，估計走不出南陽縣就玩完了，還去聞人閣呢。

夏大海每年都要在外面待上半年到十個月不等，但是始終都會在過年前回家，這些年來，家裡一直是夏悠然在照顧著，但這並不代表他這個糙漢子不愛他的孩子。

吸吸鼻子，夏悠然拿著一個梳妝盒從床下爬出來，一切都還沒有發生，她要帶著弟弟去找爹，她再也不會讓那些悲劇發生了。

梳妝盒是娘親的陪嫁，不大卻很重，上面掛著一把比盒子還要精緻的鎖。

「小弟，過來。」夏悠然拉著夏玄月的手坐在炕邊，將梳妝盒放在床上，然後從衣服里拉出一個小掛件，又從夏玄月衣服里拉出一個小掛件，說道：「摘下來。」

夏玄月依言蔣小掛件摘了下來，這是他們的娘親留給他們的護身符。

兩個小掛件在夏悠然的手中擺弄了幾下，就變成了一個造型奇特的小鑰匙。她深呼一口氣，用小鑰匙發開了小盒子。

最上面是幾排小金元寶，足有三十兩，三十兩金子就是三百兩銀子，將最上面的夾層取下來，下面放著兩張銀票，一張是一千兩得面額，一共兩千兩，銀票下面是一塊白色的玉佩。玉佩只有兩個指節大，上面雕著衣服農家圖，仔細看就是他們住著的小小山谷的全貌，精緻細膩，三件茅草屋處有一點紅色的玉質，就像是朱砂點上去的，在日光照耀下，像是鍍上了一層聖光。

夏悠然將玉佩放在手中撫摸了幾下，這塊玉是他們的娘妻給予他們最大的財富，無可取代。

「哇，姐，咱家有這麼多錢啊！」夏玄月從出生也沒見過這麼多錢，小樣子呆呆了，可愛極了。

夏悠然揉揉他的腦袋，說道：「小弟，這是咱爹娘給咱留下來的，錢是爹爹攢著給你娶媳婦兒的，玉佩是娘留給咱們的家。」

「家？」

夏玄月是一個很細心地孩子，一下子就抓住了姐姐話裡的‘漏洞’。對此，夏悠然沒有回答，她並不想在現在告訴弟弟，她還太小，容易被人套話等他長大，她會把全部都告訴他的。

夏悠然將兩張銀票揣進懷裡，將玉佩和金子放回梳妝盒裡鎖上，又把鑰匙恢復成兩個小掛件，給自己和弟弟帶上，囑咐道：「在家等著姐姐，姐回來的時候給你買好吃的，聽見了嗎？」

「嗯！」一聽好吃的，夏玄月的兩隻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夏悠然除了兩張銀票什麼也沒帶，換了她唯一一件綢子的衣服，梳了個丫鬟髻，咋一看，活脫脫就是那個大家族出來的一等丫鬟。

夏悠然家住在山谷深處，往裡走很快就能找到小溪的源頭，那裡是一片大大的瀑布，傳說那裡住著河神，夏悠然小的時候偷偷去那裡看過，沒有河神，但是很美。而往外走，就要走出很久才能走出山谷，看到遠處的村落。

她家幾乎與外面的小村落沒有任何接觸，若是上一世的夏悠然肯定對路上行路的人們感到好奇，而現在她沒有任何興趣理會他們，再過兩天，這些人大多數會變成活死人，有的會變成怪物，剩下的會被活死人吃掉，最後活下來的人寥寥無幾。

夏悠然臉上掛著嬌憨的笑容，朝著好奇看向她的人們客氣的點點頭。在小村莊裡穿成這樣的，大都是在縣裡大戶人家做丫鬟的人，人們會對大戶人家有著天然的好奇，但絕對不敢招惹，那是天性中的敬畏。

看到縣城門口的時候，他已經走了將近兩個時辰，夏悠然氣喘吁吁地擦了一把汗水，太陽也已經高高掛起。與上一世相比，她現在的身體素質實在是太差了，回去還是要練練。

進了縣城門口，夏悠然徑直的走向縣城唯一的一座錢莊——滙豐錢莊，錢莊的店面不大，但是卻是百年老店，聖朝的每個縣城都有分店。

「姑娘，您需要什麼？」衣著俐落的夥計在夏悠然進來的瞬間迎了上來。

說實話，夏悠然對這樣的場景有點陌生，上一世她再發現那些錢的時候，銀票已經成了廢紙，而之前的十四年，她跟本就沒機會進錢莊這樣的地方，但是怎麼也是在屍山屍海中蹚過來幾年的人，沒有一絲怯場地說道：「我們小姐讓我來兌換銀票，你們這裡能兌嗎？」

「哎呦，姑娘，當然能兌了，您要兌換多大面值的銀票啊？」

「兩千兩。」夏悠然說著將懷裡兩張千兩面額的銀票拿了出來。

她倒是不怕面前的人見錢眼開，作為百年老店，即使是一個小縣城的分店，也看不上她這區區兩千兩的銀票。

果然，夥計淡定的笑著說道：「您是兌換成小額銀票，還是金子銀子？」

「兌170兩金子，剩下的給我兌換成碎銀。」

「成，您把銀票先給我看看，隨後我就給您去取金子。」夏悠然將銀票交給他，夥計仔細地看了看，有還給她，取過兩張紙，上面寫著字，交給夏悠然，夏悠然細細看了，大概就是錢票兩訖之類的契約憑證。

夏悠然點點頭表示沒問題。

「您稍等，我去取金子。」

……

從滙豐出來的時候，夏悠然手裡拿著一個包裹，包裹裡有17個十兩的金元寶，很有些分量。為了怕被人盯上，夏悠然出了錢莊就朝著最熱鬧的那條街去了，左拐右拐，進完這個店就去那個店，從她進錢莊後就跟在她身後的人很快就找不見她的影蹤。

再出現的夏悠然，一身粗衣麻布，臉上黑黑的，手裡挎著一個小籃，籃子上蓋著一塊藍色麻布，像所以普通的農村女孩一樣。不過，她始終也沒打開過手裡的那個籃子。

去了雜貨店買了很多日用調料，整整一車，老闆答應給她送回家。又去了米糧店，買了三袋精米，三袋細面，說是家裡辦喜事用的。這些都是小頭，大頭是種子店，夏悠然幾乎是把種子店全包了。

幸好現在不是農耕前，種子店幾乎沒有幾個人光顧，倒是沒有引起人的注意。

夏悠然進店、購物、離開，過程都十分的迅速，最後夏悠然還去買了一頭牛和一輛牛板車。

將東西放在牛車上，跟在雜貨店老闆的車後面，夏悠然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小山谷外，感謝了雜貨店老闆的幫忙，並沒有請他進山谷，將東西放在山谷外，他就走了。

牛車放不了全部的東西，夏悠然只好手動的將放不下的東西，搬進山谷，找了一塊大石頭放在其後面，用雜草擋著。她也不確定在末世之前，山谷是不是也那麼神奇的能夠不讓外人進來。

將東西分兩趟拉回家，夏悠然仔細的想著這一天她所做的的事情，確定不會引起人的注意才放下心來。

距離末世只還有兩天，兩天之後，只要守住‘不讓外人進山谷’這個原則，他們就立於不敗之地，她和小弟相對就是安全的。

夏玄月對於姐姐買了這麼多東西表示了疑惑，因為在爹爹離開之前剛剛把他們家的地窖填滿，足夠她和姐姐吃到過年了。

「給，燒雞。」夏悠然沒辦法回答夏玄月的疑惑，但是孩子是很好忽悠的，看，一隻燒雞就搞定了。

夏玄月將亂七八糟的疑惑扔到腦後，幫著姐姐把東西搬進地窖裡，然後和她一起分食一隻燒雞，兩人的食量都不大，一隻燒雞吃不完，兩人就吃飽了。

「小弟，你想想還有什麼是你想吃，咱家又沒有的？你告訴姐姐，姐明天去買。」夏悠然摸摸弟弟的頭，寵溺的問道。

夏玄月歪著小腦袋想啊想，最後對夏悠然說道：「肉！姐，我要吃肉，咱家的肉都吃沒了。」

夏家的肉大部分是爹爹夏大海回來的時候帶回來的獵物，但是這些東西又放不住，所以很快就吃完了。

「嗯，行，明天我們去買肉，回來姐姐給你做成臘肉就能存很長時間了，還有呢？」

「唔……」夏玄月瞅著自家的小院子，想啊想，忽然說道：「姐！咱家有牛了，咱在買只羊吧。」

「羊啊……」羊肉很膻氣，羊奶也不好喝，夏悠然想拒絕，但是看到夏玄月亮晶晶的眼睛，點點頭說道：「好啊，你繼續想，我們還要什麼……」

姐弟兩坐在小院裡，嘻嘻笑笑地規劃著他們的美好生活。

而在夏悠然和弟弟暢談未來美好生活的時候的同時，卻不知道千裡外的天已然大變……

「回主子，朝中為此大鬧，秦首府一派借此逼著皇帝立三皇子為太子，慈雲觀的趙天師忽然吐血昏迷不醒，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異象。」一個有些壯碩的男子單膝跪在地上，頭低著，言語動作間滿是對上位者的尊敬。

「知道了。」聲音慵懶高貴，帶著漫不經心的從容，那人坐在一張金絲楠木的輪椅上，一襲黑袍，袍子上繡著血色的蓮花，妖冶與聖潔交融，詭異卻又恰到好處，男子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又很白皙，像是上好的玉石，手指輕輕的敲在扶手上，寂靜中發出讓人心驚的聲音，「趙錢孫呢？」

「千歲去了事發地——南陵縣。」

「嗯，他倒悠閒，去吧。」男子的話剛說完，跪在地上的人馬上就消失了，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朦朧的月色照在男子身上，如飛霧流煙，為那血色的蓮花籠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整個畫面唯美靜謐，唯有清風吹過男子垂落的髮絲，輕輕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