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給科研的我打電話,讓我回家和訂的娃娃親結婚。
女方條件十分出色,漂亮有錢,還是寥寥無幾的女總裁。
我低調回家,特意讓所有知情人員對身份保密。
誰知道我剛下飛機,找了輛出租車坐下,就被人猛的拖拽到地上。
我一抬頭,厚厚的鈔票砸在我臉上。
「這車我包了,你拿了錢立馬滾。」
我拍了拍衣服,儘量平靜語氣,「這車是我先上的,你有什麼資格讓我走?」
聽了我的話,男人不屑拿出錢包。
「怎麼?錢不夠?」
「敢跟我叫囂,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可是沈總的人,在港灣,沈家的話就是天。」
我呆滯一瞬,給剛加沒多久的未婚妻發去信息。
「聽你下屬說,你們沈家就是港灣的天?」
……
如果不是看在兩家相識的份上,我連發信息的興致都沒有。
搶了我的車,用錢砸我。
要是30秒之前有人告訴我會遇到這檔子事,我絕對不信。
但我一直主張低調行事,對方聽起來又與我素未謀面的未婚妻相識。
只要拿出態度,我可以全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我很忙,如果你找我,就是說這麼無聊的小事,還請你閉嘴。」
信息回的很快,我盯著手機上那明顯不善的語氣,一股無名火自腦海竄出。
「哈哈哈哈哈,聯繫不上靠山?對方早在聽說我是沈總的助理時,就不敢回信息了吧,我已經說過了,在港灣,沈家就是天。」
男子囂張大笑,作勢便要將我扯回地上。
「滾開些,要不是我有事,你這賤民碰過的車我也不稀罕。」
他態度極其囂張,路過的行人對此見怪不怪。
我有些意外。
華國什麼時候由沈家當家,還是說,她沈家想造反。
忍下滿腔疑問,我給沈心妍打去電話。
對面接的很快,看起來像是在行走,地方還有些眼熟。
「你有完沒完,我已經說過我有事,鬧什麼?」
很漂亮的女孩。
我正在心裡驚歎家裡眼光好的時候,她說出的話令我一驚。
「你不會真以為自己是我未婚夫了吧,我告訴你,一個不知從哪冒出的廢物,別來煩我。」
眼看對面的人越發不耐,我乾脆轉變攝像頭,對準該男子。
「沈小姐,你要不管管你的人,看看他都做了……」
電話被掛斷,路人紛紛對我指指點點。
「這從哪冒出來的人,居然敢對陸經理指指點點,給他錢收著就是,這都夠打多少輛車了。」
「初生不怕牛犢,港灣誰不知道,沈總有多看重陸眠,他居然敢跟陸眠叫板,等會怎麼死都不知道。」
「也怪他倒黴,偏偏就遇到陸眠,還搶一輛車,快點慢點有什麼所謂,別賠了夫人又折兵,小夥子,你把車讓給他吧。」
「對啊,讓給他吧。」
除陸極個別想看我出糗的人,人群中大部分都勸我忍下這口氣,沒必要用雞蛋去碰石頭。
在這港灣,我玩不過沈家。
「聽到了嗎?死窮鬼,還假裝給沈總打電話,你有她電話又怎麼樣?你看她肯搭理你嗎?」
「還不趕緊拿錢滾。」
陸眠靠在出租車上,闊綽的將幾張鈔票灑落在地面。
「現在把這些錢跪著撿起來,我可以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你,不然,哼。」
見我衣著樸素,身邊也沒個人照料,二十出頭的小夥子,陸眠壓根不放在眼裡。
港灣一帶,他每天要遇見無數個這樣的人,最後不都被打的遍體鱗傷,還要磕頭認錯。
「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握緊拳頭,眼底醞釀出大片怒火。
「陸經理對吧,剛剛是你搶我車在先,動手在後,現在不是你原不原諒我的問題,而是我肯不肯原諒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剛剛說什麼?」
陸眠誇張的捧腹大笑,步子一點點朝我靠近。
「原諒,你說原諒?」
「我告訴你什麼是原諒。」
一個又一個拳頭朝我襲來,我連忙躲避,身上累出一身臭汗。
陸眠也沒有好到哪去,他雙手撐在腿上,大口喘粗氣。
「小廢物,你居然敢躲?趕緊給老子站那,否則你看我一會怎麼收拾你。」
他的威脅,我完全不在乎,甚至有些想笑。
「一個經理,就要讓我好看,我勸你想清楚了再說。」
「不過是沈家的一條狗,就算是你沈家的人來了,都得給我三分薄面。」
「薄你媽個頭。」
緩過來後,陸眠猙獰著臉朝我揮舞拳頭。
我剛想起躲,身後傳來一道力量,將我死死禁錮在原地,硬是接下來那一拳。
疼,鑽心的疼瀰漫在口腔,我張嘴吐出一口血,就看到眼前出現一位美人。
「發生了什麼?」
幹練的西裝搭配黑色高跟鞋,一頭波浪卷隨意批在肩膀。
我腦海裡第一句跳出冰山美人。
第二句則是誇讚家裡人。
雖然脾氣不太好,御下不嚴,但長相確實挑不什麼過錯。
「陸眠,我不是讓你出來找車嗎?你在這鬧什麼?堂堂經理,丟不丟人?」
我掙扎著甩開保鏢的束縛,上前一步開口。
「你就是沈心妍?」
「沈小姐,初次見面,我跟你介紹一下,我姓顧,名顧修霖,來自海城……」
「打住,我不想知道你是誰。」
還沒有等我介紹清楚,沈心妍煩躁打斷。
她轉身,冰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人我已經見過了,你配不上我,你們顧家更配不上,請回吧。」
一點待客的禮儀和尊重都沒有。
我拍了拍腦袋,以為自己坐太久飛機,產生了幻聽。
為了這次見面,我提前一個星期,日夜不休趕完實驗,又經過層層審批,彙報,好不容易請到的假期,看一眼就讓我回去。
這明擺著將我當狗耍。
泥娃娃也有三分脾氣。
我冷臉垂下目光。
「沈小姐應該知道,我們是自幼定下的娃娃親,現在我剛回來,連口水都沒喝水,你就趕我走?」
「這便是沈家的待客之道?還真是好家教!」
我的憤怒,直接讓沈心妍捂嘴笑出聲。
「家教?那是留給你們這些窮鬼的,破落戶。」
「也不知道我爸媽是不是瘋了,居然讓我嫁給你這個死破落戶,看你這樣子,一個月工資怕是三千都沒有,還想娶我?豈不是天方夜譚?」
她鄙夷的上下打量我,那眼神彷彿在說。
看看你穿的什麼東西,再看看我穿的什麼東西,跟我談家教?
很難想象,有錢人的眼裡,窮人居然沒有人權。
「我趣,這是什麼大新聞,沈總的未婚夫居然是這種貨色,看他這一身,加起來都不值三位數吧?」
「屌絲死前的最後一點幻想罷了,估計使勁了渾身諂媚,沈總家裡不好意思客套了幾句,結果他們給當真了。」
「我看未必,沒聽見沈總罵他破落戶,大概以前有點小錢,現在沒落了,嘖嘖嘖,兜裡沒兩個子,還想娶沈總這樣的夢中情人,他怕是做夢想屁吃。」
隨著議論聲越來越大。
陸眠得意的站到沈心妍背後,用鼻孔看我。
「我還以為你有什麼身份那麼囂張,原來不過是個不被承認的未婚夫,笑話,沈總指甲縫裡漏出一點錢,都夠你活一年了,還想娶她,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研究院裡常年有專門的防護服,日常洗護也自有專人伺候。
我雖不知道自己衣物是什麼牌子,但瞧這舒適度以及院裡對我們的緊張程度。
不會是什麼便宜貨。
眼前這些人,嘲笑我著裝就算了。
居然譏諷我月薪三千,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先不說,我壓根沒打算娶沈心妍。
就算娶,憑她手裡的人,能無腦說出,沈家就是港灣的天這種話,她也過不了上面那關。
「你們說的都對,我月薪三千,我死窮鬼。」
「沈總既然看不上我,剛好我也沒那個心思,就是……」
我將目光放到陸眠身上,平靜的說出自己的訴求。
「你的人剛剛推了我,還想動手打我,這事怎麼算?」
「還有,這車你們今天無論給多少錢,都做不得。」
上車那會,我便發現這是院裡專門給我安排的專車。
外表隨是普通出租車的模樣,但車型車牌號,都能看出不一般。
特調的專車,只是不想我太過高調,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陸眠嗤笑一聲。
「又裝上了?一輛破車而已有什麼坐不得的,我告訴你,沈總就算是想要這輛車,都可以輕而易舉買下。」
「在這港灣,但凡是出租車,都掛在沈總名下,你算個屁。」
陸眠拽的像個國家總統,沈心妍默不作聲站在他身後,替他撐腰。
二人頗有一種土匪的即視感。
我也終於明白,什麼叫金錢之下,可以買到一個人跪舔你。
「陸眠,我坐的是自己的專車,至於這港灣聽誰的,出租車又任命於誰,都跟我沒有關係。」
我在試圖同兩人講道理,沈心妍掏出手機,笑著撥出一通電話。
「一個車而已,我今天包下機場門口所有的出租車,任何人都可以坐,就這個人不行。」
「聽到了嗎?」
她拍下我的照片發給對面,又從包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
「你大老遠飛回來,不就是想要錢嗎?卡里有20萬,趕緊滾。」
鋒利的卡片順著力道劃過我的手腕,留下一道微小的傷口。
我皺眉看了兩人一眼,心裡止不住嘆息。
對科研人員來說,手無疑是十分重要的東西。
別說是這一道傷口,就算有點紅腫,兩個人都賠不起。
「沈心妍,我勸你最好跟我道歉。」
我儘量壓低自己的怒氣,沈心妍踢了一腳掉在地上的銀行卡。
「讓我道歉?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得起。」
高跟鞋猛的抬起,狠狠踹在我的腿骨上。
我狼狽倒地,痛的抱著腿不斷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