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後,洛辰第七次忘記領證。
結果我在民政局門口遭遇車禍,心死下,我強忍著流產的疼痛,給他發了句分手。
他的小助理卻跑到他懷裡哭泣,「都是我,一直嚷著要你陪,小語姐才會生氣。」
洛辰憐惜的安慰她,並表明他本來就不想和我成婚,肚子裡的孩子沒了就沒了。
小助理得意的將錄音發給我,挑釁不已。
他卻輕飄飄一句,「她開心就好。」
可我真的離開那天,洛辰卻一步一叩首的求我回來。
……
「為什麼沒做飯?」
洛辰一身酒氣的推開房門時,我正躺在沙發上追劇。
往日,只要他一回來,我必定會屁顛屁顛的迎上去,端茶倒水接外套。
但今天,我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就自顧自的繼續刷手機。
這讓伸出手的洛辰一愣,隨即,他像是想起什麼一般,在身上找了找,拿出一條沒有包裝的項鍊。
「紀念日禮物,我沒有忘記,今天是為了應酬喝多了,快去做飯吧,我有些餓。」
隨著他的靠近,空氣中傳來令人作嘔的酒氣,夾雜著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這個味道,不用想我都知道是誰的。
在外偷吃的人,回到家還要喊餓,這讓我覺得有些好笑。
「聽到沒有?」
洛辰皺緊眉頭,拿出手機給我轉了20萬。
這就是我們的日常,包括聊天記錄,都只能看到滿屏的轉賬。
戀愛六年,從聊不完的話題到公式化回覆,最後到轉賬。
他連敷衍的時間都懶得抽出來。
「這項鍊是我喊人專門挑的,你不喜歡的話就自己去看看,錢給你轉過去了。」
他軟下語氣試圖向我解釋。
我懶得看他,兩隻手上下滑動,認真的欣賞視頻。
大概是察覺出了我情緒的不對,洛辰沒再說話,氣呼呼的發出聲響。
他在用行動提醒我自己的存在,我想了想,看著他詢問,「需要我什麼時候搬出去?」
「什麼搬出去?」
洛辰轉頭正對上我的眼眸,還沒來得及高興幾秒,便聽見我不假思索的回覆,「我搬出去,才好給你的小情人騰位置。」
儘管我的語氣十分平靜,但酸澀的內心依舊暴露了此刻的心情。
我很難過很難過。
「你又在耍什麼花招?我已經解釋的很清楚了,我今天應酬忘記了時間,禮物也給你了,跟曉然沒有任何關係,趕緊去做飯,鬧也要有個限度。」
他說完丟掉手裡的外套,踏進洗手間。
每次都是這樣,不管家裡多亂,只要他睡一會或者洗個澡,我就會收拾好一切,讓他吃上可口的飯菜。
慢慢的,吃飯這件事也成了我們心照不宣的和好。
不管多大的事情,鬧的有多難堪,只要我願意給他做飯,就是和好的象徵。
洗手間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放在桌面的手機亮起,露出兩人幸福的合照。
這也不算是我第一次看見他們的合照,但我沒想到,居然被設做了屏保。
在一起六年,洛辰剛開始還會霸道的拉著我在朋友圈官宣,漸漸的,他只會用成何體統敷衍我。
誰能想到,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也會有用合照設屏保的一天。
照片上的女孩叫楚曉然,與洛辰家裡是世交。
當初在一起時,他們的關係算不上好,楚父楚母不願意讓自己的寶貝女兒和脫離洛家的落魄少爺來往。
一切的轉折都在洛辰創業成功後,不僅他爸媽與他冰釋前嫌,楚家更是將小公主送到他手底下當助理,並美名其曰磨礪。
當初的陌生人日日在身邊晃悠,並從青梅竹馬發展成現在密不可分的「小情人。」
我並不惱怒楚曉然的出現,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沒有楚曉然,也會有黃曉然,李曉然。
洛辰如果真的是一個好人,就不會滿城都流傳他和小情人的故事。
20分鐘後,洛辰從衛生間走出來,沐浴露的芳香掩蓋了他身上令人作嘔的味道。
我依舊坐在沙發上,親眼見證了他的眼神從期待變成冷淡。
預料中的飯菜沒有出現,他隨意丟落的外套和鞋襪依舊在地上,嘲笑著他的自作多情。
六年的付出與照顧,換不來一句好話。
一次無所作為,他便厭惡的瞪我一眼。
「林馨寧,我真不知道你腦子裡在想些什麼,明天家宴,曉然也會去,你到時候別故意針對她。」
他對我的行為作出妥協,煩躁的拿出手機呼叫外賣。
我當看不見他的動作和眼神,繼續擺弄著手上的手機。
如果他細看,一定能看到我淚光閃爍。
我的愛人,早已無聲的「死」去。
「你聽到沒有?」
點完東西,洛辰心煩的再次出聲,我頭也不抬回了句嗯,心底一片荒蕪。
家宴,本就是名義上的宴會,不該出現外人。
但每次,洛辰都會以他們是世交壓我,在他心裡,楚曉然是他媽的另一個女兒,可他忘了,洛父洛母本就不喜歡我。
楚曉然一去,我就更像個小丑,被丟在角落無人問津。
最嚴重的那次,我做好一桌飯菜端上桌,卻被洛母以上不得檯面趕回廚房。
她親切的拉著楚曉然,對每個人介紹這是她未來兒媳。
我不服大鬧,洛辰卻反過來指責我沒有禮貌,這麼點小事還要不依不饒。
自始至終,在那個家裡,只有我一個外人。
門外傳來走動的聲音,洛辰外賣到了,他拿到時,我想了想開口,「既然是你們的家宴,我就不去了吧。」
「你什麼意思?「
洛辰轉身看我,我擺了擺手,「我們都要分開了,家宴我就不去了,我會儘快搬出去,反正孩子都不在了。」
提及孩子,洛辰眼裡的憤怒瞬間消散。
想必他也想起來了,我懷孕後,為了給孩子一個合法的身份,提出了結婚。
洛辰滿口答應,卻在其次領證的路上,七次失約。
第七次,我已經到民政局門口了。
可洛辰卻被一個電話喊了回去,理由是,楚曉然工作遇到了失誤,被對方公司臭罵一頓。
這不是多嚴重的事情,重要的是對面的那個人,佔據了洛辰的心。
理所當然的,我被丟在民政局門口。
洛辰在電話滿口保證一定會回來,讓我再等等。
這一等,我便遇到醉駕,當場被撞飛。
醒來的時候,孩子沒了。
有時候我常常在想,是不是肚子裡小小的他,感受到爸媽不相愛,悄然離去。
這樣的話,孩子沒出生是不是算一種幸福。
「上次的事情我可以解釋。」
舉著外賣的洛辰想了好半天,終是愧疚的低下腦袋。
那不是我一個人的孩子,爽約本就是他的錯,他無從狡辯。
但這不代表,他不可以強行安慰自己。
「那天,我已經明確說過,曉然被對面公司罵哭了,她爸媽把她送過來,我就應該保證她的一切。」
「至於你,一個孕婦,站在門口幹嘛?你有沒有考慮過自己的問題,是不是孩子覺得你不配做個媽媽,才選擇離去。」
我心底刺痛,面上卻擠出一個微笑,「是啊,我不配做媽媽。」
換做從前,我很難想象這句話會從洛辰口裡說出。
我們相識於大學,他對我一見鍾情。
很難讓人相信的一個理由,但是那天陽光明媚,少年舉著花問我能不能做他女朋友,終是晃動了我的心。
在一起之後,由於家境和消費的不同,我和洛辰常常吵架。
他總是低頭的那個,甚至於,面對家裡的阻攔,他能從國外一次次悄悄飛回。
數不盡的往返機票和冰冷的聊天記錄,是我們內心唯一的慰藉。
好不容易熬到畢業,洛辰出來創業了。
那年很困苦,我陪他擠在破小的出租屋裡,見識了形形色色的人。
有一次,隔壁的女生懷孕了。
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加上要伺候男朋友的緣故,孩子掉了,大出血,還是我和洛辰將人送到了醫院。
病房內,傳來痛苦的哀嚎,病房外,洛辰流著淚對我說,他會一輩子對我好。
如果可以,他寧願不要孩子,就算要,也會照顧好我。
那晚,我聽到了最動聽的情話。
物是人非後,我的愛人指責我不配做母親,他忘記了心疼我,這便是不愛的開始。
第二天,洛辰氣我說出的那些話,早早出發去接楚曉然。
我沒有攔他,只是在人走後,默默收拾行李搬出了那個家。
冰冷的屋子困不住渴望自由的靈魂,愛也不是洛辰向我無盡索取的理由。
為了走出這段失敗的感情,我給自己訂了去雲省的機票。
那一個星期,我見到了山川河流,也看到了世界不一樣的美好。
回家後,我第一時間去做了全身的檢查。
車禍後,我並未留下任何隱患,就好像我的孩子替我擋了一劫,就連醫生也不可思議的誇讚我。
「林女士,你恢復的很好,我給你開一些調養氣血的方子,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正常生育了。」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皮,這曾有一條小生命。
他的逝去悄無聲息,甚至沒有奪走我一絲健康。
「對了林女士,你研究的那些食譜,我給很多患者普及了,他們的反饋很好,謝謝你,替我解決了一個難題。」
醫生說的是我每天給洛辰做的飯菜。
為了照顧他的身體,搭配出營養又好吃的飯菜,我下了不少功夫,又怎麼會不好。
對於剛出院的患者來說,我搭配的食譜能儘快的幫助他們擺脫身體的虛弱。
醫生也是在我住院時,偶然發現我的這項技能,跟我要走了不少食譜。
我覺得挺好,幫助別人總比給洛辰這個白眼狼吃的好。
走出醫院的時候,我遇到了楚曉然。
她身邊站著位雍容華貴的女子,那是洛辰的母親。
她們很意外我出現在醫院,楚曉然擔憂的詢問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洛母則是冷著臉質問,「好好的家宴不參加,就知道往醫院跑,你要那麼惜命,怎麼連我的孫子都保護不了。」
你看,討厭你的人永遠最瞭解你的痛處。
「阿姨,你別這麼說馨寧,孩子沒了她一定也很難過,我們不是來陪你看醫生的嘛,先進去吧。「
她俏皮的衝我眨眼,似乎在為替我解圍而沾沾自喜。
洛母沒再糾纏,倒是洛辰,不開心的皺緊眉頭,「你來這幹嘛?又想玩什麼么蛾子?」
車禍過去沒多久,我身上還有些皮外傷,我舉起手腕露出,譏諷回應,「怎麼?洛總霸道到要剝奪我看病的權利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洛辰眼神一暗,眸光落在我的肚子上。
楚曉然看懂了我們的暗流湧動,急忙扯住他的衣袖,「走吧,阿姨還在等我們,她最近腸胃不舒服,聽說這個醫院有很好的食譜,到時候我給你們做。」
強行打斷我們的交談之後,楚曉然強硬的拉著洛辰離開。
洛母冷哼一聲,洛辰背對著我發出警告。
「林馨寧,鬧這麼長時間夠了吧,前段時間我可以當你想出去散心,儘快搬回來吧,今天……我媽已經同意我們結婚了。」
本該是一個好消息,我冷笑一聲離開。
洛辰一步三回頭,我能感覺到他落在我身上的眼神,但我並不在意。
現在我和他唯一的牽扯,只剩下那套房子和股份。
那是決定結婚時我們一起買的,為了杜絕洛家辱罵我佔他們便宜,我出了一半的房錢以及裝修。
既然要分開,那就分個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