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這個陌生的國度到底幾個年月了,從一開始心心念念地數著日子,直至今日的麻木。木蓉蓉無謂地就這樣走在M國窄小而髒亂的道上。不知道身邊的人,不理會掠過的風景。倒是身邊突然飛速而來的摩托車讓思想有些迷茫的木蓉蓉突然被嚇醒了一下。明明還在路上,給人感覺卻像是睡著的狀態,不知道該說這個神經已經被摩托車衰弱過一次的木蓉蓉是可憐還是白癡。
似乎模糊地憶起,自己已經來了這個異域三年多了。木蓉蓉掐著手指算著一個有一個的月份。算到最後,有些迷糊了。
不過,這些似乎對木蓉蓉又有些無所謂。只是,時間的遊走又再次提醒著自己些什麼。
「我在這裡,三年?原來,三年了``」
一秋原來亦已如此的漫長了。三年,更像是一個輪回的世紀一般。總感覺自己像走在一個昏暗而冗長的小道,一直看不到,小道,那個渺茫的盡頭。好像那一頭,有一個像是星光一般閃耀著的光點。可是,那是星光,自己怎能只手摘星呢。是自己想太多,還是想得到的多過頭了吧,木蓉蓉嘴角勾起一絲慘澹的笑容,輕輕地搖了搖頭,這個搖頭,更像是希望搖醒自己那沉沉的夢。
「三年,要回了嗎?那個假期,回,又或者,不回``」
木蓉蓉喃喃自語著,再次漫無目地踏著緩慢而規律的步伐,然後,亂想著。她甚至有衝動想像古人那般,找枝雛菊,開始一瓣一瓣地擺下,嘴裡念叨著自己莫名的期待。回,不回?
到底當時是有些衝動的,木蓉蓉回顧著決定要來M國時的零碎記憶。
那年的6月,經歷了那個中國堅硬制度的魔鬼高考。無數中國高三學生,踏著幾米厚的練習試卷和身邊知道或者不知道的同學的肩膀,走著這或許唯一的路。
所謂成功者,就這樣,全家淚流滿面的捧著金色通知書,進入了大學之門。當然,也有所謂的失敗者,譬如,木蓉蓉。
而這些「失敗者」,有的,繼續地不懈地,堅持著這唯一的路,懷著堅定的心,再次走上高四的路;有的,走上了這個堅實而殘酷的社會;當然,還有有的,再譬如,木蓉蓉,因為家裡的支持,義無反顧地走上了出國的路。
出來了,沒有什麼好或者不好可言。決定了,便無後悔不後悔可說。但,微微的幻想破滅還是有的。就好像那本是滿懷星星的許願瓶,就這樣,瞬間的被人拋空,卻不知道用些什麼東西去填補那曾經的期待。
曾經以為宣傳的多好多熱情的M國人,多特別多好吃的M國食物,最後,發現,自己體會的,才是最真實的。或許M國人真的很好,但金錢面前,再怎麼好亦是有些冷漠在裡頭的。自己在的城市畢竟是首都,公式化的微笑,很正常。至於食物,看著自己開始潛移默化地發胖,終是無奈,這邊的人,怎麼就那麼愛甜食呢;木蓉蓉經常私下無人時偷偷的嘟囔著。
曾經那是曾經,誰可以給那曾經定個過錯,再怎麼描繪那些虛幻的色彩,在現實面前,依如泡沫一般被尖針般的真實給戳破。
M國的空氣總是讓人覺得呼吸難以順暢,可能,是懶得出聲的原因吧。語言不通,文化不同,怎麼交流,都是一件費力的活。即使現在交流可以流暢很多,但,還是不願意多說,即使相較於最初的狼狽,已經是好太多了。
有的時候,在這個鬼地方,真的很想找個人鬥下嘴,吵吵架。木蓉蓉不忍一笑,吵架,真是件奢侈的事。因為和這裡的人不深交,就沒什麼氣憤或傷心可言,也就更沒什麼吵架的事可說了。人的一生有很多可以緬懷的東西,此刻的木蓉蓉,就在無比可恥的緬懷著吵架的味道。
M國其實還算是個不錯的國家,但,自己畢竟不是M國人,風俗習慣上還是有著不可磨滅和忽視的衝突。在這裡,自己,依然是個外人。正如身邊人,泛泛之交的朋友還是有的,可是木蓉蓉心底的那層膜總告訴自己,終究註定不會和他們深交,彼此之間,註定是個過客。
「想回去?」木蓉蓉掂量著自己的心,美味而科學的中國食物是想的,親愛的爸爸媽媽是想的,想想老爸老媽是不是提示自己該回家的時候,自己那假裝的忽略,真的很不孝呢。朋友當然也想,特別是汀汀那激情四射的聲音,實在讓人感覺愉悅。但,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躺在硬邦邦的床上,聽著風扇不停勞作時發出微微機械生硬的響聲,自己心裡總會模模糊糊的,又似乎是清清淅淅的出現一個身影。
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自己。雖然自己還是有些排斥,但,還是想他了。雖然竭盡全力地去模糊那身影,可是,化不去的,終究是化不去。
又或者,是那個人給她的第一印象太好了吧。想著那時的歲月,還是忍不住微笑,當然,只要忽略那另一個層面上的痛就可以了。
M國窄小的街道上,雖是樹木被過多的建築所取代,在這難得的略微光禿的零星幾棵樹下,透著陽光的枝葉,絲絲似存在又似虛無的金線,偷偷的滑落在了木蓉蓉那張平淡卻也深刻的臉上。
木蓉蓉真的不是個美女,可是,沒有人可以否認,相處久了之後,給人總是致命的吸引的。這是木蓉蓉最好的朋友汀汀說的。不過,就只有她一個人這樣說。木蓉蓉是從來沒有這樣一個覺悟的。不是不自信,而是現實證明。因為從小到大,追過汀汀口中的這位美女的人寥寥無幾。這叫做自知。木蓉蓉暗自說著,想到汀汀那激動的面容,有些話,還是獨自咽下比較好。
【話說回來,記得第一次見面,那個傢伙這樣,就是被這樣的陽光籠罩著的吧。
那天,木蓉蓉剛到自己的新教室,剛入門口,就被對面一個穿著紅色衣服的少年吸引。不因為他的高大,亦不因為他的氣質,更沒有什麼磁場可言,僅僅是因為,那耀眼的紅色衣裝。有誰會在這種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著裝成那樣的,實在很奇怪的一個人呢。木蓉蓉當時心裡想著。就在蓉蓉看著他的時候,他一個轉身,金色的陽光為其點綴著,打下縷縷金光,咧嘴一笑,那耀眼的白齒,讓周圍的一切黯然失色,仿佛那些零零散散的事物,即使是那件耀眼的紅衣,皆是為了他這樣一個人而存在。透過窗戶的風,送來了N市的異香,讓人微微迷醉。
木蓉蓉是N市長大的孩子,自然知道,那陣陣微香是來自於教學樓下的芒果樹。那時正值芒果樹開花時節,可是木蓉蓉從來不知道,那黃綠色的小花,居然有如此魅力。這種魅力可以讓木蓉蓉瞬間迷失,就這樣,陷在了一片迷迭的花果香中,再個拔不出來。也可能,是她不願意,不捨得,就這樣抽出身來。】
模模糊糊的想著那個人,就這樣,沒有目的,只是,希望自己心裡可以有個可以想念的人,讓那空洞洞的袋子,可以被些人或是些事,一一填滿。讓一個陌生的自己在陌生的地方,不再那麼的空,不再讓自己有種幻覺,總是感覺自己即使是腳踏實地的走著,依然有種飄渺的錯覺,似乎一切,如此不真實。手不是手,足而非足。
M國的街道,是沒有過多的綠樹點綴的,望著這樣空蕩蕩的灰黑街道以及聳立在道路兩旁泛著刺眼光線的大樓,還有那些飛馳在馬路毫無安全速度行駛思想的車輛。
木蓉蓉無比想念那N市的一切,特別是那道路兩旁翠綠色的植被,那是生命的色彩,生氣勃勃的活力。最為美好的,是那些嚴守著自己位置的芒果樹,除去那段回憶,它們依然是給人這樣的感覺,像是衣著綠衣的軍人那般可以守護著那片安詳的土地。雖是小孩般的想念,可是,木蓉蓉覺得這樣的想念,是溫馨。想著除了在春夏之際開著黃綠而幽香的花,還會在夏秋之際結上不算碩大卻也讓小孩和大人欣喜的果實。不是要去採擷,但看著枝頭的果實累累,依然讓每個N市的人感到開心和溫暖。這樣的城市,駐足在記憶中,實在太過於美好。
還是回去吧,木蓉蓉暗暗決定了。想那些記憶中的角色,想那些生命的色彩,想那些輕盈的幽香,想那些吵架中得到的溫暖。即使有些不願意去面對的事實,她依舊願意踏上那趟回家的路。
M國的這裡從來不寒,可是呆在這裡的木蓉蓉依舊感到寒涼。心寒;對這些相處了半年的陌生的寒,由骨子裡生出來的寒……所以,回家取暖吧,木蓉蓉。
「啊?啊?啊?什麼?我我我,沒聽錯吧?!你你你……」木蓉蓉聽著電話那頭某女激動地不成句子的聲調,不禁把電話筒抽出遠離自己的耳邊,以免遭到自己可憐的耳朵毒害,雙唇勾起一絲苦笑,待到那邊的聲響終於有些平靜之後,方才把話筒拉回,說著:「梁大小姐,你沒有聽錯,冷靜點聽我說,OK?我,木蓉蓉,要回國了。」
「啊——」電話那頭一聲巨吼,我們可憐的木蓉蓉再次將話筒遠離自己的耳朵。唉,木蓉蓉自己回想起今早和老爸老媽打電話時候他們那雖然很激動卻也極力掩飾在平靜下的情況,看看現在和自己通話的梁汀汀大小姐,終究還是不忍翻起了白眼。
電話那頭終於還是恢復了平靜,那頭的汀汀大小姐語句還是有些混亂地說著:「你回來了,3年了,姐姐我等你回來一起壓馬路等得都快凋謝了,你這個死丫頭,怎麼現在才想到回來,啊。哼,給我等著,你回來你就死定了!」
那邊嘹亮的聲響總是讓木蓉蓉感到無比的情切,但還是不想再嘴上吃虧:「啊,你的意思是說,我不要回去比較好是吧,那好吧,那我就……」
「沒沒沒,我怎麼會對你出手呢,你回來,姐姐我養著你都行。當年你跑到那什麼M國,真是十頭牛都拉不會你,哼,都怪那秦……」還沒聽完梁汀汀在那頭把聲音從諂媚到氣憤全部掩飾一遍,木蓉蓉就急忙說著:「好了好了,別說了,再說我就說那顧……」
「哼,不說就不說,反正你回來就好。」那邊也是沒等話說完就趕緊刹住那話題正在驅動的火車。
緊接下來的,不過是隨便聊聊,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把一些微小的事情省略掉。掛了電話,木蓉蓉歎了口氣,其實,她和汀汀都還是沒有勇氣去面對那到各自的傷口吧,那不是傷口是否結疤的問題,是不願意去面對那有意無意出現在自己面前自己或者他人劃傷的疤痕的問題。如果科技真的發達到可以去採購那去掉疤痕的藥,她和汀汀一定是去搶購的那一個人吧。
木蓉蓉坐在窗臺對著窗外馬路上的人流車輛發呆。這間房子讓木蓉蓉最為滿意的地方就是這裡吧,可以靜坐在視窗看著窗外的忙碌,感覺這自己並不是屬於這個庸庸忙碌的世界,他人的急促,看得心安,而自己的著急呢,只能化解在那勞累的事務中了。而大多數時候,自己是沉醉於那忙碌的事務中,居然連對著窗臺看外邊的世界都成了一種奢侈品。
其實,大學這樣那樣的事情多倒是真的多,但到底是木蓉蓉自己故意迷醉在那繁忙中還是其他,這,唯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就在木蓉蓉對著視窗發呆的時候,門口被人打開了。不用自己回頭,木蓉蓉也知道是自己那位舍友回來了。和自己的這位舍友,已經算是關係還可以,可能,自己的舍友也是中國人的緣故吧,畢竟在這個地方,有同鄉也是件很不錯的事情了。雖然說大家的觀點很多的地方都有出入,但,平平之交也還是不錯的。
「辛柔。」木蓉蓉叫著自己舍友的名字,對方似乎有些詫異,但還是點了點頭算是應著。等待著木蓉蓉繼續將話講完。
「我這次放假要回國去。」木蓉蓉抬起頭對著辛柔講完。然後微微一笑,裡面參雜著一種期待的味道。感覺就像是吃著糖果的小孩想望著那商場裡的玩具。
辛柔暫態一怔,她是知道木蓉蓉來這裡3年都沒回過家的,她也感覺得到木蓉蓉雖然沒有說,但是肯定是在逃避著些什麼,這次回去,她想了想,柔柔地點了下頭,也不願多說什麼,可還是放不下一樣的問了一句:「歐陽知道這事情了嗎?」
歐陽也是在M國的中國人,和木蓉蓉的關係還不錯,和辛柔,是一種怎樣的情況,這便不是她想要深究的了。木蓉蓉自是聽到了辛柔雖然儘量以平淡的語氣說出那一句話時候的一絲別樣情緒,可是,她又不能做什麼,自然只能回答:「還沒。」
「那你……」辛柔順勢說了一句,話還沒完整,就被木蓉蓉一句笑著的話語打斷:「我晚點約了他一起出來吃頓飯,你也一起吧。」
辛柔暫態被這話語裡的內容給驚醒,那柔和的笑容在不斷地擴大。她向著木蓉蓉伸出雙手,正準備來個大大的擁抱,被木蓉蓉笑著躲開了。想想木蓉蓉依然不願多在人際關係方面多做些什麼,或許,這樣對她而言,實在太累。和辛柔以及歐陽相處得還不錯已經算是極限了吧,對於現在的木蓉蓉。
歐陽從小餐館的門口進來看到和木蓉蓉坐在一起的人後,愣了一下,還是繼續向他們坐著的方向走去。
歐陽直直地坐在了木蓉蓉對面的位置,而身處木蓉蓉旁邊的辛柔直直地看著歐陽。木蓉蓉歎了一口氣,對著歐陽說:「點餐吧,我們剛剛只是點了些飲料,沒點正餐。」
歐陽點點頭,只手拿起放在桌子旁邊的菜單,一邊看著,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抬起頭對著木蓉蓉說:「你這傢伙有什麼事情要說的,難得你會主動約我出來吃飯。莫不是想著哥哥我啦?」
「噗——」木蓉蓉看著歐陽邊說邊露出的猥瑣的表情,之差是少一把文人扇子,整個就是活脫脫地調戲良家婦女的戲碼,見者這樣的歐陽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歐陽自是木蓉蓉在M國裡難得願意交際的人了,長得乾淨的臉,笑起來左邊的臉邊會有個可愛的小酒窩。為人爽快,就是嘴巴有些時候壞了點,不熟悉的人總是難以接受他這樣直接的刺激。而辛柔,想必是對歐陽有那麼點別樣的情緒在裡頭的,不用過多的說法,見著辛柔看著歐陽的神情,就像是看著神一樣地拜膜著。每每看著辛柔露出這樣的表情,木蓉蓉都認為自己的臉部絕對是在抽筋著的。她實在看不出來歐陽到底有什麼值得辛柔如此推崇。
好說歹說,辛柔也是個和漂亮美麗等詞貼得上邊的主。和木蓉蓉這種只可以算是鄰家女孩等次的小家碧玉型相比,辛柔實在是多了N個檔次。不過,木蓉蓉也不願意多說什麼,感情畢竟就是兩個人的事情,多了他人的插足,也多加不了什麼感情的積分。
想起方才歐陽的問題,木蓉蓉直接跳開自己胡思亂想的思緒,點了下頭便回答歐陽:「嗯。有點事情想說。」
「那不成是對我告白?哎喲,你那麼直接,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人家會不好意思的啦……」歐陽沒等木蓉蓉把話講完,就響聲說著,還雙手支著下巴,故意來個羞澀地一笑,雙眼眨呀眨呀的。見著歐陽這樣的神情,木蓉蓉瞬間呆滯了,而她身邊的辛柔噗次的一聲,第一次那麼毫無形象地大笑出來。
「小姐,你們點的綠茶和橘子汁。」從身後餐廳服務員的聲音裡,木蓉蓉硬是被拉回了現實中。木蓉蓉也輕鬆地笑了起來,她從來沒想過自己可以再這樣一個陌生的地方,待了三年的地方有這麼一種輕鬆的愉悅在裡頭。對著服務員點了點頭,待他放好飲品後,繼續對著對面的歐陽說道:「你給我認真點,我想說的是,我要回國了。」
「嗯?」對面的歐陽似乎沒有反應過來,隔了幾秒鐘之後,才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大聲說道:「什麼?你要回國?」小餐館裡的目光瞬間全部都集中在了他們這一桌。木蓉蓉和辛柔這樣臉皮薄的人馬上把頭給低下,木蓉蓉的手還偷偷地蓋著自己的臉,低聲對著歐陽那個神經已經大條到一定境界的人說著:「歐陽大哥,小女子拜託你注意點形象好吧?你不要形象,我們還要,即使我們不要,中國人也要啊。顧及一下我們的世界形象好不好?」
當歐陽意識到自己的魯莽之時,連忙對著身邊的餐桌客人低聲歉意。也難怪歐陽這樣吃驚。他認識木蓉蓉的時候,就知道木蓉蓉不是個喜歡交際的人,身邊算得上朋友的,也就只有和她同為中國人的辛柔和自己。木蓉蓉和M國的人之間,大都是泛泛之交,自己和木蓉蓉有些來往,也可能是因為同從N市出來的緣故。而在自己和木蓉蓉相處的三年裡,自然是知道木蓉蓉是個不願意回家的人,一個三年不回一次家的人,今天居然和自己說要回去,怎能不讓人吃驚。
歐陽看了木蓉蓉許久之後,想了很久,終於憋出了一句話:「你想通啦?」
汗,木蓉蓉在那裡想著,這句話怎麼聽得那麼奇怪。但還是點了點頭,表示決定回去。
歐陽就這樣低著頭,喝著剛剛送過來的飲料,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了似的,堅決地抬起頭來對著木蓉蓉說:「我跟你回去。」
這還輪不到木蓉蓉發愣,身邊「乓」的一聲從辛柔的方向發出來。只見辛柔的那杯綠茶倒了,潑了一桌子的水。
待到服務員將這桌子的飲料清理之後,他們在各自的位子上坐著,像是等著餐點送上,又像是被辛柔那一杯水給冰凍住了,不知道怎麼融化那有些冰冷的冰塊。
就在木蓉蓉懊惱在自己怎麼要把這兩個人一起約出來的時候,身邊沉默已久的辛柔出聲了:「我,跟你回去。」
「乓」這次沒有東西達潑倒,可是,為什麼木蓉蓉分明聽到了比剛才還大聲的某樣東西破碎的聲音呢?
在機場等機絕對是件無聊而浪費時間的事。索性木蓉蓉有手帶些M國語的學習書籍。木蓉蓉是個不愛學習的人,從高三依舊不會勉強自己學習而考了個不讓人滿意的分數中就可以看得出她這個人如何的懶惰。
但木蓉蓉又絕對是個聰明的人,只要她願意去學的,不說全會,可也是不會太差的。三年在M國的學習,已經讓她交流無障礙而且英語有所進步,最近還在學習日語和法語。
當然,學那麼多都只是興趣而已。深究下去的東西,木蓉蓉不願意去理解太多。所以說,木蓉蓉是個懶人。但她懶還算是懶得比較出彩的。
就在木蓉蓉考慮著要做些什麼事情解悶的時候,剛剛說出去買點水買了半個多小時的兩個人終於回來了。
只見辛柔和歐陽手上都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雖然說機場免稅東西划算,但也不需要這樣子吧。對著他們手上的東西,木蓉蓉實在有些為此而汗顏。
「蓉蓉,你的水。」辛柔將水遞過來給木蓉蓉。木蓉蓉用右手接過,點了下頭,說了聲謝謝。看著辛柔。木蓉蓉有點無語,她不知道該說佩服她的勇氣,還是該說她決定得太草率。
辛柔當時說和木蓉蓉一起回N市的時候,木蓉蓉真的認為那只是她一時間的激動,冷靜下來便沒事了。因為辛柔是S市人,一個和N市差了十萬八千里的城市。正常情況下是不會有人決定先去N市了再定機票回S市的。有哪個已經大半年不回家了的人,假期會不先回家再考慮其他遊玩地方的呢。
可辛柔看起來柔弱,決定了的事情便是以一種極其迅速的速度進行實施。那個果斷的勁,讓木蓉蓉也不甚佩服。想想當初如果自己做事情也是如此乾脆,或許,很多事情便有著不同的結果吧。木蓉蓉心裡頭暗暗想到。
飛機上,木蓉蓉他們是中午的起飛的機,所以在上面吃了些挺難以下嚥的飛機餐,就各自開始休息。
木蓉蓉學會直接忽略辛柔對著歐陽火辣辣,呃,不對,柔情似水的目光,對著飛機外的層層白雲,漸漸起了些困意。飛機上的路程是絕對的無聊的,總之,坐飛機本來就是件極度寂寞的事情。等機寂寞,坐機更寂寞,但很多事情就正如這做飛機一樣。即使過程乾枯無味,人們需要的就是結果而已。到達自己的目的地,只要能到達,其中的滋味無論是白水還是冰沙,都會願意去忍受。
從M國飛回N市是大概3個小時的直飛,木蓉蓉在飛機上逐漸入睡。
【「嘿,醒醒」
誰,是誰在說話。木蓉蓉有些生氣地揮揮手,但她的臉依然塌在課桌上。木蓉蓉生平最不能忍受的兩件被人打斷的事情,其一,看書被人打斷;其二,睡覺被人中斷。木蓉蓉是那種特別嗜睡的人,而且有床氣。剛剛睡醒,或者是被人吵醒就會不能自製地發起脾氣來。
對方似乎不打算放過木蓉蓉,還用手搖了搖她:「嘿,木蓉蓉,快點醒,嘿。」
木蓉蓉忍無可忍了,頭猛地從課桌一抬,雙手一拍,兇狠狠地往吵醒自己的傢伙的那個方向大聲說道:「你吵什麼吵,沒見到我在睡覺嗎?打擾人家睡覺事件很沒禮貌的事,你就沒有一點這方面的素質意識嗎?」
就在木蓉蓉猛地一下一口氣把所有話以一種流暢至極地速度說完之後,才猛然感覺到自己四周一片寂靜,恍然之間清醒,看看身邊一群同學有的差異有的偷笑的樣子,但卻沒有一個人敢放聲說話或者大笑,木蓉蓉冷汗一飆,偷偷地向前抬了一下頭。只見自己的老班一把包公臉的黑望著自己。
「糟了。」木蓉蓉怎麼後悔怎麼懊惱都來不及了。第一次那麼糾結自己剛剛醒來時的床氣,這次真的惹禍了。木蓉蓉看向把自己叫醒的那人,那人露出潔白滿嘴牙齒的偷笑,再看看汀汀,有些擔憂,又有些想笑而怕自己怪罪的不敢多做什麼表情的樣子,再看看汀汀後面的人,雖是一臉冷漠,但也不難看出那滲透在嘴裡的笑意。惡狠狠地瞪了那幾個人一眼。
「木蓉蓉,你瞪什麼瞪呢你,沒看見老師我在上課嗎?上課睡覺是件很沒有禮貌的事情,你就沒有一點這方面的素質意識嗎?」老班聲音一出,果然非同凡響。把自己剛剛的話幾乎原封不動的還給自己,實在太過於強大了。
就在老班最後一個字結束的時候,全班終於是忍不住哄堂大笑。木蓉蓉羞得滿臉通紅的低著頭。
最終事情結束在老班一聲令下。自己下課跑到老班那反省了又反省,所幸的是,老班是語文老師,木蓉蓉又是語文課代表,在語文方面很有天賦,深得老班喜愛。終是在老班幾句訓話中把事情給完結了。
老班那是完結了,把自己叫醒的傢伙那邊的事情可是沒有完結。木蓉蓉滿臉通紅(被氣的)地走進教室,頗有大將風範地把門一拍:「秦曉成,你給我滾出來!」
之後,教室裡不斷地傳出某人慘絕人寰地叫聲······】
「快快快,有人暈倒了。快通知乘務人員。」模模糊糊地,身邊傳來一陣陣慌亂的聲響。木蓉蓉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一下,便看到身邊的辛柔不見了人影,再是旁邊一些的歐陽也站到了前一排的座位那裡,似乎很焦急地看著乘務人員走過來的方向。
辛柔的聲音從前面響起:「大家請讓開些通道,讓病人呼吸空氣。」說著,便看見她把那出了狀況的乘客座位降低,讓其有些平躺。然後辛柔做了些簡單的檢查,見到乘務人員過來,便點了下頭,用一口流利的英語說道:「請通知一下,看飛機上是否有醫務人員在。」
木蓉蓉記得辛柔家貌似是有人從事醫務工作的,難怪她可以這樣臨危不亂地處理此類事情。木蓉蓉站起來看了下病人,再看看趕來的醫生,只見醫生應該是中國人,說了幾句,大概就是只是有些暈機加上一些身體小毛病才引發的暈厥,沒什麼大問題。說著,還問了問身邊有誰有醒神的藥物。
木蓉蓉想起自己隨身攜帶的清涼油,拿了出來,問了看看是否有用。那醫師點了點頭,便對病人做了些其他治療。所有人也都逐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木蓉蓉注意到歐陽看著辛柔似乎有了些其他的味道,不知在自己睡著之時發生了什麼事情,也有可能是剛剛發生的事情讓歐陽的想法有所衝擊。但她也沒去深究,想起剛剛做了的那個有些模糊的夢,不明白自己怎麼又會想起這那麼遙遠的事情來了呢······
是挺遙遠了的,大概都有5,6年了呢。明明是模糊了的記憶,又在這時候像被重新洗刷了一番地歷歷在目了起來。唉······木蓉蓉歎了口氣,她發現自己越來越愛歎氣了。有種未老先衰,無病呻吟的徵兆······
終於是出了飛機,到了N市。這實在是件讓人開心的事情。剛剛飛機上的小插曲帶來的情緒,也被N市清新的空氣給洗滌得神清氣爽的。
木蓉蓉絕對是純種的N市主義著。什麼都是N市的好。慶倖著,回到了這裡,呼吸著N市獨特的氣息,就連嘴角也會不自覺的上揚。即使現在的季節沒有屬於芒果的香,卻也有著屬於芒果獨特的色彩,這是N市特有的氣息。出國之後發現,在屬於自己的土地上傻笑,也是件幸福的事情啊。
「蓉蓉,這裡」
木蓉蓉剛剛到機場大廳,便聽到了那熱力而激情的呼喚。不用回想,就知道這肯定是汀汀那瘋丫頭的聲音。直覺性的回了頭,看到了一身男裝的汀汀,汀汀頗為喜好男裝,以她的話說,男裝舒服,沒有那麼多的舒服。不過,值得一提的是,汀汀那身男裝穿起來有種說不出的帥氣,畢竟汀汀可是170的身高呢,比很多男生實在是好看多了。
蓉蓉看了汀汀一眼,兩人默契一笑,抬起頭,見到了多日沒見的雙親,雙眼不禁濕潤。仿佛淚水會洶湧而出,蓉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雙腳快速的向雙親和汀汀的方向走去。用力地和雙親抱在了一起。
「老爸,老媽,對不起。我······」有些哽咽地說著話,木蓉蓉已經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了。
老爸拍了拍她的背,老媽只是含著淚光地笑著,這樣反而讓木蓉蓉感到全身被一種難以名狀的溫暖所包圍著······
和歐陽以及辛柔道了別,木蓉蓉就和家人走了。辛柔在N市定了酒店,早在之前就記了木蓉蓉和歐陽的電話,和來接機的歐陽已經木蓉蓉的親人打了聲招呼,便出了機場打了車,往自己入住地酒店去。木蓉蓉本想說讓辛柔住在自己或者歐陽家裡的,但辛柔拒絕了,說是自己在外邊住比較自在。所以木蓉蓉也就沒再多說些什麼。
剛剛坐上姨丈開來接自己車,汀汀那丫頭就拉著蓉蓉偷偷盤問起來:
「怎麼樣,M過有帥哥多不?看上了誰啊?」剛上車,汀汀就笑著對木蓉蓉盤問起來,木蓉蓉只是笑,然後說道:「M國的帥哥,誰敢要啊。梁大小姐你想要,我就介紹些給你好了。」
木蓉蓉可沒有說謊,M國屬於性知識方面比較開放的國家,人妖多,男同女同多,而且大部分男人都很花心,無論是同性戀還是正常的異性戀。
汀汀是聽木蓉蓉說過這些事的,趕忙什麼當做什麼都沒說,笑嘻嘻地求饒起來。但當汀汀看著蓉蓉那疲憊的面容,不禁暗暗怪起自己怎麼沒看到自己密友的勞累,也就沒再繼續問些什麼,想是過些日子再說了,讓蓉蓉休息一下。
木蓉蓉知道汀汀不會問了,也暗自松了口氣。除了自己是真的很累之外,有太多的話,沒有足夠的時間是說不清的,還是找個對的時機再和汀汀好好談吧。
沒過多長時間,「蓉蓉,到了啊。」姨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好的」應了一聲。和汀汀動手搬了那一堆自己一時衝動買回的東西,雖然已經比歐陽和辛柔那兩人少了不少,但依然很多。絕望,蓉蓉不禁雙眼上翻,兩眼發白,這正是,人稱「死魚眼」。看樣子,下次回來,還是不要買東西比較實際些啊······不過,我終於回家了呢······木蓉蓉笑得溫暖了,3年來,都沒有過的溫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