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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南影

木子南影

作者:: 默色檸檬酸
分類: 婚戀言情

正文 1

木南景三

第一章

她淩亂且枯死的金黃色髮絲,夾雜著相思鳥的煙草味。眉毛該是有段時間未修理,顯得雜亂。浮腫的眼睛下有著濃重的黑眼圈,卻也不失眼睛的光澤。鼻翼方長了顆小小的粉刺,乾枯的嘴唇正中間有個褐紅色結疤。到不像是咬的,也許…是被食物燙的,依稀可見在化膿。下巴和著不施脂粉的臉蛋,卻生得讓人憐惜。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子影她正給我開門時的面容。那時是下午兩三點。

你,找誰。子影掠了我一眼帶著生疏的口吻道,聲音有些嘶啞。爾後,我一再的回想起當天的情形。揣測著,在那開門前她在做什麼,為何的此般憔悴倦容。與她熟知後才明瞭,那只是子影的一種狀態。大約是對生活已不再抱有希望。

我曾高度的覺得自身的力量不會那麼狹隘,改變亦是持久的持續。然而,面對子影,內心卻厥然得縱橫。

這是安楠對安兒講他與子影的初見,情感。雖然,未說及到情愛,安兒卻深刻的感受到了這個男子對子影有著不一般的感情。

更異常的是,坐在他旁邊的安兒竟感覺不到所有物質的存在。仿佛,一切,只停著子影為他開門時的情形。

而這些清訴,更似木南自言自語的追憶。子影是她在這與安楠對坐的維繫。

安楠只著眼她遞與他的兩張水彩素描畫,繼而輕聲道,一到冬季她的指甲總是烏白嘴角也異常乾涸,晚上,睡到半夜體溫還是涼的,卻也從不主動粘附我…

這個男子的濃密睫毛下泛起的層層水紋,在這間他所開的木子南影清吧的小隔間裡,他的情感不是禁不起回憶的摧殘,而是自然地安靜流露。他哽咽住,喉結推行著翻轉。

安兒僵持著遞上一面紙巾,如她設想,安楠頭也不緩地盯著兩張畫繼續燃思。這拒絕讓我綿生起心疼來。

然而,更讓她心疼的最不過是子影。

親愛的安兒,五點凊城機場見,子影。

不久前,安兒收到子影這樣的訊息。異常興奮,畢竟她是不會輕易主動連絡人,更況相見。並不是清高,獨傲。而是她本性所致。不願多接觸事物,極其冷僻。安兒興奮外卻也帶著百般疑問,畢竟突兀並不是子影的風格。除非,發生了什麼嚴重事件?她邊思索著,滿懷期待的提前至凊城機場。五點過後,站口陸陸續續走出人來,安兒一眼便認出子影。她還是以往風格,墨黑簡約裝束戴著墨鏡,素好的容顏與窈窕身段頗惹人注意。

嗨,安兒。子影神情恍惚地喚安兒,與她緊緊相擁。

只是,安兒發覺到她腹部稍稍凸起,賊眼逗笑道,喲,咋的,有了?

不料子影大笑開來,嗯,可不是?準備做偷生乾媽吧。

安兒原以為子影只是走走形式的跟她拌拌嘴,但一看到她眼中悠遠的殤愁來,卻也兀地漫開質疑。只是嘴上卻道,這麼久未見,嘴上功夫還頂呱呱了。停頓一秒,又緊接著到,好了,趕緊回我那小窩吧,我還精心佈置了番。

她只是突然的,特別害怕聽到子影與她對視著道,我說的是真的。那樣她會很無措,不知該說什麼,做什麼。因為說與做都會是變得徒然。說完只得拉著子影往車上走,一路嘰嘰歪歪,講人的變化,塵世的變幻,事物的變遷。期間,安兒暗自自忖,一個人能面對自己的事,其對錯,榮辱,卻反而害怕面對起別人的事情來。

到了安兒居住的社區樓下,子影眉頭縮起仰頭望去,混得不錯,妞,住幾樓?

安兒逗道,姐住十六,記得不,你十六生日我十七生。

嘿,怎會忘。就剛好比你大那麼一天,可氣到你呢。子影略帶神氣地說起。卻又悵然起來。安兒曾很感情生活璿著一些小螺事能讓子影自然地散發出她那遊絲的活力來。

哎,怪我媽不努力。好了,咱倆先上去,給你開個接風parry。她總是不想讓子影陷入沉思,從而,在未陷入被動時先主動的好。

安兒一開門子影便呼道,安兒,這房子真不錯啊,看來小日子過得挺不賴的,我得在這多悠哉些時日。呀,拖鞋呢?富婆。

對於這幾年我努力發憤圖強所得到的現有物質,你一句富婆就概括完好了。安兒邊拿鞋邊繼續道。自然,富婆的含義多樣化,年輕的富婆看家境,看有錢的情人,有能力的BOSS。坦白的說,現在這套奢侈的房子多少也得添點人力財力的。你也知道本小姐的各方面條件都還算OK……

幾聲「啪啪啪」打斷了安兒的言訴,只見子影半倚在她的長畫桌上拍起手來。

我真是不禁為你鼓掌來,幾年不見,你還真是成功的社會人士了啊。

那是,面對食肉的商業社會,我把自己變成一幅能應付社會形態的畫,再裱一副足以生存下去的框。安兒順從茶几上倒上杯水遞與子影。

呀,能把畫畫與生活社會扯上關聯,專業真沒選錯。這,子影是否還為畫外人?

切,畫你明,框亦覆泄。你不住畫外住哪。

半響,未聽聲,安兒斜視著,子影正依靠著畫桌微低著頭,左手端著瓷杯右手正用食指來回把玩著杯口,左腳輕斜在右邊小腿上,黑色長外套包裹著她完美的線條,緘默不語的她總是很動人。窗外天漸暗下來,橘紅色的老式木燈懾出暖意。木板上正可見她的倒影,這畫面讓安兒很心動,她曾多次想拍下子影的靜態。子影卻是厭惡照射,被拍。小妮子頓時心生雜念,下期的畫板封面可有素材了。

嘿。想啥呢,安兒不由得打破她的沉思。

感動唄,甚麼年代。子影未抬頭,但說完後眉眼沖安兒一笑。

少貧。誰跟誰呢。不止免住還免吃,妞想吃啥?。安兒發覺喉口有點堵,不管是感動,還是她的另一番說辭,反正,就覺得滿足,為一種付出需求感情。

商量著晚餐準備吃紅燒鯽魚、金針菇肥牛卷、鹽菜煎雞蛋、煎白豆腐、淮山、空心菜、骨頭海帶湯。都是學生時期她與子影愛吃的。子影惑然,詫異道,你?會做?當然,你丫廢話啊。等著吧。安兒牛瓣著沖她傲立。等子影從衛生間披著浴巾出來時,看到客廳一桌子的菜肴時,不得不被她的‘幹練’豎起大拇指。

看到了吧,還傻楞著幹嘛過來吃啊。安兒不客氣地罵她,因為此時她太有驕傲的資本了。

哦哦,子影真愣住了,傻呼呼地天真樣。甚是惹人憐愛。

妞要不喝杯小酒。安兒得瑟的問。

妞真要喝了,你這不夠用,還是免了吧,子影垂著頭道。繼而鬆開拖鞋蹲到椅子上方來,這是她一貫的做法。

那倒也是,還是留著我哪天待貴客吧。真感謝您為咱省下一筆啊。安兒只得乖乖收手,子影的酒量是不敢恭維的,她曾去過她工作的紅酒廊坊裡看望她。剛好那天一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有錢得倡狂,又借著三分醉意。拽著心慕已久的子影陪她玩骰子,可買她今晚的紅酒單。子影懶得糾纏便陪之,男子見不得清高女子越想著得到她,叫子影喝完他們大包廂桌上倒出的所有未喝完的紅酒,就買了她這個月所有的紅酒單。可笑的是,子影毫不落怯地一杯接一杯,眼圈也落得血紅起來,思想卻越發清晰。她知道自己想要儘快地離開,這份苟且的兼職,她已看到了太多齷齪卑賤的金錢與男子。那麼在今天,一切都可結束,豈不是好賺到。男子太低估子影了。最後,全場目瞪口呆地看著子影倒完最後半滴酒,說,龍總,您玩得開心。敬您最後一杯。……深夜,安兒抱著她心疼不已。不想她棄了大學竟淪落到這般模樣。而子影卻只難受地對她喃語,我不用再強姦自己戴面具了,安兒,我好開心啊。而今,子影是否真能把面具拆得徹底了,除非,她完全不要生存。

彼時,房門咚咚起來,子影卷起眼皮道,有男人了啊?

安兒起身略降低聲音回子影,去,男人這麼容易進本姑娘的屋,吃你的吧。一面往玄關處又大聲道,請進。

不料,一位穿著藍色工作服樣的小夥子等門開就忙致歉,非常抱歉,剛遺漏了一份餐後水果……

咳咳,啊,你怎麼這麼打馬虎呢…走錯門了啊,安兒大聲道,子影聽得奇怪便向玄關處走去,只見安兒訊急地把小夥子往門外推說,知道了,不用了。可笑的是,小夥子實誠得很,硬是要把水果留下。安兒瞥瞥身後咯咯笑的子影,只得道謝收下。因為小夥子前胸處掛著一塊很醒目的牌子「凊城食府」。

呀,親愛的安兒小姐做的菜真夠好吃,魚又嫩又香,雞蛋煎得美觀,味道又好,淮山…,子影忍不住逗安兒來。

安兒低著的頭終於憤了起來,好了,你就笑吧,我這不是擔心為你接風的一餐飯做得不好嗎,誰知道那個…

好了,我很感激你為我的精心準備。這個真的很好吃,子影夾著淮山往安兒口裡送,或感動,或想堵住她的嘴。她好久沒這般好好吃一餐了,何況,她的肚子…子影自己也沒敢往下想去,這些個事,太糾纏繁亂。她只是大口大口的把食物塞到嘴裡。

這麼白的皮膚不像非洲來的啊,你幾天沒吃了啊。安兒見狀邊說邊捍衛最後兩塊金針菇肥牛卷。

嘿,你看腳下的皮膚,黑著呢。子影嚼著食物含糊道

咦,沒啊,你腳下…,安兒只看到對面桌下方兩隻八字形的拖鞋外,才知道自己上當了,金針菇肥牛卷已被動地在子影筷子上了。

兩人嬉戲著吃完飯,及餐後水果。笑容總是不經意的漫開來,子影覺得自己此時毫無憂慮的享受著安兒帶來的美好生活。不過輕易,也太過不經意。太過愜意,子影就想抽根煙,若還如此,她覺得欣然,若暗淡下來,並覺得煙絲會讓這份愜意清醒來。只是,安兒陪她試驗讓她無暇去分辨了。以前的安兒是不抽煙的。而今她動作亦是熟稔。

子影,想你的時侯,就會想起你抽雙喜時的神態,夾香煙的手指。那時你表面異常平靜,可我總覺得,你內心該是躁動不安的。因為煙絲在分享你一半的愁殤,你就無法專心的愁或不愁。安兒輕身道。子影聽得實際,但在很大程度上,她已不能去辨認什麼事真,什麼是假。

安兒。她只是喚了她一聲。半響,讓人覺得剛不是她所發出的聲音般。

影,…安兒輕呼她的名字,不再打擾她。她一貫喜愛獨處。隻身進房為她收拾行李,說到行李,也就是她一個隨身攜帶的大包,裡面裝有一套換洗的衣物罷。一個首飾盒。一台筆記本。一本書《默調不重離》。安兒哼著小曲將衣物一一掛在儲櫃裡,愀然看到襯衣的菱角處有著手寫的‘木南情’三字。

直至晚上,安兒與子影同睡,聊的話題很多。她問道安兒與司文進展到什麼程度了。安兒只佯裝羞澀地說,就那樣唄。她還是不想告訴子影在大二時兩人便沒了聯繫。大以她只清楚她發狠的學美術,留學全是為了這個與哥哥同年的男子。卻清晰地記得那天司文很直接地對自己說,她鞋子上繪上去的圖案很漂亮。還印象忒狠地記得那天自己與司文挑開了話題。那時,子影去學校看她,剛好她與司文在一起。安兒清楚地看到他看子影時眼神裡的柔光,爾後便魂不守舍。他卻只道,怎麼會呢,我本也有些許憂傷,而子影更是如此性格。又怎麼會喜歡她呢。

安兒只苦笑道,嘿,我喜歡她。大概也只是喜歡你。司文,你讓我明白:一個人,會喜歡與自己性格不同的人,但只愛與自己相似的人。語後,安兒瀟灑地離去。再豪邁地大哭了場。

子影兀自擁抱起安兒。輕輕地,安兒碰到她稍隆起的肚子。心裡堵得慌,但也隻字未提。

我想有些話,你知不言我便不問罷,你說,我便傾聽。安兒想這樣跟子影說,卻始終只是在舌尖一次又一次。我已明白,赤誠的暖意會讓人在一瞬間放下所有防泄,感覺到自己飄飄然毫無鬚根。只得,輕輕地撫摸她的後背。她的呼吸很輕很輕,就算已沉入夢鄉。安兒感到異常困惑,子影近來到底發生了什麼狀況呢。以她的個性是不會輕易讓自己懷孕,更或者生育的。能讓子影為此的男子該有著足夠的魄力,可是為何讓她落得如此落魄,安兒頓生莫大的憤怒。終在百思不得其解的狀態下渾然入睡。

清晨待安兒醒來,發現旁若無人,迅急地掀開被子鞋也懶得穿四處喊子影。見無人應答,她更是慌了下來。跑到臥室尋子影的行李,幸好還在。可是人哪去了呢,凊城她又不熟。安兒只得再次把房子尋了遍。結果,在衛生間內的中央簾子後看到這廝正安然躺在浴缸裡。她急促地走到浴缸邊,子影未睜眼,也沒任何動靜。安兒怯怯地拖聲道,子…影…。還是沒回應,再看她手腕處並未見有任何傷痕。終於無措地環抱著自己驚恐得哭叫起來。

啊——,子影迅急地從水裡坐起來,惶悚道。你怎麼了,安兒。

安兒見她‘活’了過來,又喜又氣,忍不住破口大駡。你丫瘋了啊,不出聲,一大早在這扮死人嚇我。

子影莫名狀地擾擾濕漉漉的頭髮。我?死人。還不是呢叫了你一早晨也不出聲,見你人沒任何動靜還以為你翹了呢,安兒憤怒得吼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幾年不見你怎還這般可愛,子影毫不遮掩地大笑起來。見她這般無忌,安兒的心悄然地漫開幾朵花來。

過了半會,子影才收住笑顏道,我本就患有耳鳴,如今更加嚴重化了。所以你下次叫我大聲點哈。還有,浴缸雖舒服,我也不會選擇它來當我的墓穴暫點。安兒只得心疼地看著這可憐人兒調侃道。你可還是點兒沒變啊,清早就泡澡,時間還是悠長悠長吧。

對的啊,早晨浴後的自己感覺很清爽,輕鬆,沒那麼壓抑。子影邊說邊起身拿起浴巾裹住半身來。

安兒已習慣看她的身體,讀書時兩人總是一起淋浴。只是現在更注目於子影凸出的小肚腩,都恨不得自己的手能把它拍平。

連續幾天,子影都待在房裡發呆。只靜靜地坐著,眼神癡呆。

安兒實在無法忍受,終憤口道,好了好了,收拾下,帶你去個清淨的地方吃大餐去。正好我休了一個月假期沒處曬。子影的性格她亦瞭解,有想說的自說,一旦安靜下來,你與她糾說,就等於在空中吹了一口氣。自然隨空氣飄然去。而且,她甚是不願見她不開心。

安兒與子影協定吃晚飯去古典的小賣場逛逛,然後到凊城小海灘去,她本擔心人多,後跟她講與日劇情書裡的海灘貌似,而且不遠處還真有一小島,她便欣然地雀躍起來。待出門,便發現天邊漫起雪花來。兩人興致卻絲毫不減,安兒一同浪漫地雪中散步,可擔心她會凍壞。體質本就不好現又懷孕。後想還是開車去,讓她在車裡觀看。

車裡,後座的子影異常安靜。她側肩伏靠車窗手掌輕輕屏觸在窗葉上,眼睛睜睜地盯著窗外溜走的事物,或許,她只是借著看到的實物來偷渡心裡的染城涼世。

車開到凊安線與凊楠線地域時,安兒從後鏡看到子影的眉宇間緊縮,眼裡所散發出一絲光澤,俯瞰星落迢迢憐。正巧堵車,安兒翼翼地轉過頭去,生怕觸醒了她的一瀉情惑。只惜似幻聽到子影的一聲哀歎褪做成冗長的呼氣吐了出來。繼而,安兒迅急轉過頭了,不忍心看她的哀愁更不願受其感染。說白,如今,安兒亦是感性的女子。只是從不在子影面前表露。

人的慣性,就似懂黛玉的性情,寶玉自會掩起點個人的多愁善感。不然,黛玉葬的就不是花了,而是寶玉的皮囊。

一路上安兒只是小心地駕駛,車間放了首日文歌曲。她只是簡單地想這能否分開點子影的注意力,雖然這想法並不簡單。但她也無謂去做些改變。多少個歲月徑直地流淌出記憶曲線。而今,她們已是塵世不燃盡心逝續冉靜。

安兒,停車。子影虛弱的聲喚回了安兒猶然的綿憶。她立即靠旁停了下來,繼而看到臉色異常蒼白的子影下車嘔吐,她有很嚴重的暈車症狀。只是心裡不免生疼,看著紛飛的雪花迎蓋在子影身圍。安兒拿著紙巾替她擦拭起來,趕著她進車休息。

車裡,卻問了個可愛的問題。安兒妖,凊城的路線都是以凊命名的麼?

呃?你怎對這感興趣了,這的確是有一傳說的。

我們所站的土地,或還染有洛凊的氣息。那是戰亂四起的年代,敵軍踏血破城勢不可擋。天朝聖大,無人能迎,惟有一年輕的將軍自告奮勇要用身體保家衛國,狂言立誓不勝不歸。

將軍一路披荊斬棘刀鋒血雨,僅赤身以擋,刀劍所入,不知疼痛。如銅牆鐵壁般讓敵軍聞風喪膽,鐵將軍英膽豪氣,烈如旋風,一發不可收拾,歷時十年。一座座城池一一收回。

龍顏大悅,暗自疑心:惟恐功高蓋主,致使國威動盪。重重外敵剛破,憂憂內患難解。誎臣出謀劃策,龍心頗安。

鐵將軍拿出隨身配劍,左肘一橫,臂上血流不止,將軍悲聲道,以血為誓。

鐵將軍接到的最後一道聖旨,極恩侈寵,恩賜齊天,把鐵將軍烘上了天,皆無關痛癢。只一句,置鐵軍於死地:朕命鐵將軍收回最後一座城池,域城。責命不勝不回。限時四月。

誰不知,域城地勢所限,居險擇要,即是鐵人亦不能踏入半塵,能踏入域城之人,必是死人。

將軍身上傷如鱗片,不及心上傷重,世人皆知。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自古功臣多寒心,自古忠臣多殉君。如今,兵在城下,身為臣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鐵將軍不願累及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固然下令,絕不攻城。一心等四個月後回朝獨自受死。軍令如山,鐵家軍急心怒火,只無處發洩。

只待到僅剩一月之期,奇人洛凊獻策,壯言道,域城不破,洛凊不死。

洛凊靈性非凡,氣宇軒昂,勢比流雲。軍情戰法皆如數家珍。謀略城俯,堪壓域城。鐵家軍引以為神仙貴人,受鐵將軍感動,特來營救。因此奉洛凊為軍師,尊敬不及。

洛凊不斷獻計,計到敵退。凊城于一個月內成功收回,舉國轟動。鐵將軍感激不盡,深以為洛凊乃人中龍鳳,不可多得之人才,於朝中必成大器,他日功德成就必不可限量。每每諫勸洛凊入朝為官,親自引見。洛凊笑而不語。

鐵家軍搬師回朝之際,鐵將軍晏請洛凊,自飲三杯,只為謝他。洛凊亦自斟三杯,連連飲畢。含淚深情道,將軍,洛凊滿飲三杯,求一個情,萬望將軍答應。說完對鐵將軍跪下,低頭痛思苦念。

鐵將軍連忙扶起,道,洛凊只管說,鐵某絕無不應。

洛凊含笑隴退半步,素手解了頭上的發帶發簪,緩緩松了腰間束帶,含羞著褪了衣衫,只落得薄紗裹體。只見眼前人青絲散落,身段凹凸有致,分明是女子之身。鐵將軍嚇得還未言語,洛凊手中的發簪已然插JING自己的身體。血當即從洛凊嘴角溢出來,是暗紫色。鐵將軍抱住洛凊,哽咽失色道,洛凊,你這是為何。洛凊倦容淚落,言道,將軍成親當天就身赴戰場,自然不認得自己的妻子。

鐵將軍失聲痛哭道,你是凊兒。

洛凊點頭,凊兒的傷心,只惜將軍不解。

鐵將軍道,我如何不解。

洛凊軟了聲道,將軍在戰場捨命十年,凊兒在家中等待將軍十年。只看兵法謀略,聊寄將軍遠戰。聖上忌于將軍兵權在握,惟恐生變,以域城之戰奪將軍性命。凊兒歷時三月,終日風餐露宿,終達域城,餘力助將軍凱旋而歸,聖上無話,又豈甘心?凊兒是女兒之身,上戰場已是德行不檢,如今,必成將軍累贅,為聖上藉口……

鐵將軍聽到此,悲聲痛哭。只見凊兒已然失了血色,紫氣漫侵,氣若遊絲,卻還軟綿綿的續說道,求將軍答應凊兒,回朝即刻交出兵權,求聖上允許歸隱山林。以求保命。朝中之事,從此一概不聞。

鐵將軍拿出隨身配劍,左肘一橫,臂上血流不止,將軍悲聲道,以血為誓。

凊兒笑了,唇色發紫,眼中含淚,似累極了。無力的手要觸將軍的輪廓,將軍緊緊執著凊兒冰涼的手,顫抖著放到自己的淚痕上。凊兒吐氣微聲,笑意醉人,道,這輪廓,凊兒記了十年……說完,淚便落下,落到青絲裡,再看不見。將軍俯下身子吻幹凊兒的淚,觸到她冰涼的體溫。自己的淚不妨已落在她的髮絲裡,將軍一直吻著凊兒的淚痕,不復記得自己的淚在凊兒的臉龐上落下多少斑駁的痕跡,只記得凊兒的最後一句話在耳際綿如雲絲,軟若和風。她說,將軍的承諾但願謹記,凊兒來生還叫洛凊,還是將軍的軍師,將軍的妻子。

事後,人們便喚域城為凊城,線路的也大都在前加以凊字,來祭奠洛凊與將軍。這就是凊城的來歷咯。旁若的子影大概還沉侵在洛凊的情節裡,在我說完停頓半休,她都只是目光似井地虛睹車窗前飄大的雪花,安坐著。

洛…凊,凊安線,凊楠線。半響,子影吐出了這幾個詞來。

傻了啊,影你。安兒沖她眼前晃悠兩爪子,率直道。

嘿,安兒。我得下去打個電話。說罷,子影便打開了車門。

無語,你拿我手機打啊。這下雪的天了。安兒只得匆忙跟隨訴到。

不了,你上車吧,我一會過來。子影扔下這樣一句話,偏執地往前方不遠處的公用電話亭走去。

彼時的雪腳踩下去已能發出嘎吱的聲響來。安兒閑著,緩慢跟隨,一路試圖踩出異樣的形狀來。南方的雪來得比人更矯情。安兒只無奈它的純白,亦註定受其染。若美得肆欲。安兒緩蹲下,手濃縮於袖口指尖往雪地裡簡俗地落了個影字。她自然而然地斜視了眼子影,再一轉頭,卻已成‘景三’。按奈不住手指再填下‘木南’二字。安兒不知道這是怎樣的情愫,讓她徒然地倍感落寞。親愛的影,但願我們的寞寥全儲蓄在這冰天雪地裡散發開。

晃覺到前方的身影,抬眼時,子影已環抱著自己蹲在雪地裡。安兒未及時過去,反而仔細的端詳起這個人兒。在橘黃色路燈照射下,她隨意盤起的髮絲呈金黃色,有著許淩亂的美感。儘管發根部已長出原色。

著件黑色的長綿風衣,在蹲著的樣態下幾盡包裹了半身軀。

她突然顫抖著,安兒迅速起跑過去,問,子影,奈何?安兒粘到她的手感覺不到溫度,在這冬季的夜空,是她的手已冰涼,還是子影已凍漸麻木。

親愛的安兒,子影厥跪在雪地裡喚我的名字道。你說,究竟是愛情的領域莫及至廖曠。還是心裡承受的範圍度不過空寂。

親愛的影。你心裡承受的範圍,撐不破肚皮。愛情的領域,終是測不出的愁亦仇。安兒捋獲她的雙眼對視著溫和地答她。

雪依舊飄然而落,安兒攙扶著她起身,往回走。踏著雪地的聲聲響,心倍感踏實。她知道有些東西終會有結論了。

上車,兩人並擇回家,天亦冷,情緒亦落。或許安兒想回家會從而得知些什麼。

一回到家,子影都貓在書房裡不再出門。連安兒深夜喚她入睡也不理會她半緩時刻。子影只是找一安處尋點根基,理清頭緒。抑或是畫一副畫,寫篇短篇小說,或是看一整夜書籍,填滿所存的淩緒。

隔日清晨,安兒睜眼九點二十七分。房內客房都無人,她徑直去浴缸找子影,果不其然,子影大已正安然入夢鄉。安兒斜倚浴缸大聲叫醒她,子影惺忪著瞅了眼,冒了句,安兒,幫我關燈暖。

安兒挪開搭在缸沿上的手邊去關燈邊嘮嗑著,我的影姐,您缸裡睡得香嗎?

嗯,走時打包。她隨口接上。

去你丫的,以為蘿蔔青菜呢。安兒本性地脫口而出,還不忘狠狠拍下燈暖的開關以示假憤怒。

有也就捎上吧,免得我餓得慌你又不是杜十娘。她用四根手指頭捂著要打出的哈欠後道。其姿態之疲倦。安兒稍讓步,遷就下這廝的高情緒:好了,不跟你貧。進房睡吧,別老冷落正牌枕頭。

看著子影一邊不緊不慢地起身往臥室走,邊賊笑地向她道晚安時,安兒更是在心心咯咯地賊嘿,想著她若早去安睡,好去瞄瞄她在書房的痕跡。

黛調柔情

看著子影上了床後,安兒關燈往書房溜去。只見,畫畫的長廊桌上攤著一副水彩:兩人背坐於窗臺,畫中男子右腿弓起懷抱著露出用筆簪起頭髮的人兒。窗簾被風動盪得揚舞。窗外一輪彎月點綴整個夜空。有用鉛筆寫了一行字:寒風拉近,無數成眠已承歡殆盡。一張速寫:紙上的男子手夾香煙斜靠著房門,女子蹲坐在門的另一邊,窗戶散開,房間內飄散著些許碎片。

安兒不禁呼出大口氣來,旁又三字,木南情。

接而,打開了筆記本看到子影的私密日誌。幾近讓她心寒。

秋至淩晨十三分。

床頭的白熾燈放射得欲裂,卻又總幻聽到一些鳴音,對於這些,異常躁動,無法沉靜。熄了燈,閉上眼,突兀的又睜得發直。腦子裡不由地浮出一些碎歲片,像老電影情節,一幕、一幕。輪番上演。大半年時間裡,不清楚多少次上下車,只來來回回終其返。只要有閃過便清晰地記起某個片段,所經過的事,卻一一忘卻了。緬懷的痛心來得潰不成軍。隨之,眼淚猝不及防的侵入發根,至冰冷到頸項處,才發覺。我只得用手輕輕截在眼角,不想,讓它觸及到絲枕,那樣思念會留下痕跡,漫回流絮。

短暫的一瞬間,我節奏性的傻笑。

又一淩晨

生活總在希望的飄渺裡搖曳得墜落,該怎樣去責備一個失了心亂了魂的自我。該怎麼去找…

彼時淩晨

爾後卻拼命的想著索取到某些暖意那便是依靠

更確切的說是短時間的信賴與隨之麻木的慰藉

那總以為感知到的諸多無所謂並非是對自己的不在乎

麼,我並是很好的演員

以`足以敵抗現實的姿態演繹得如此決絕

只是,這姿態不時跌碎於某所染城涼世

卻沒了一絲薄力去承起生活中最細微的毛疵

任何表情都淡定為一筆淺默的蒼涼

對於木南。

又一淩晨

沒有後路可以退

こころはつめだい

秋末清晨

回想起木南有說,看著大口大口塞飯的我,覺得很可愛,聽後我只得含羞著低頭小口啄食。惹得他不住地咯咯笑。冬季,總慵懶的不想洗臉,他卻好脾氣地持續在我即醒之際替我擦臉。從而吻醒我的睡顏。他名本為楠,而我總愛喚木南,他說好親切…現憶起這些甜蜜我想已把它歸納為愛。它已讓我存有小女人的幸福感。只是當時並不想明確自己的感情,而今,絕非時過境遷後的執著,留戀。即使,我未想那件事與我烙下的痕跡。我已滿足木南帶給我的一度良辰美景。幻若巔絕。已足夠餘生的懺戀…

彼時淩晨

對生活,乃至一切。沒了心。但不會就此離去。我說的是死去。

昨日

不該寄託,至始終的緬懷上一段感情。魅惑是抵不過時日對人無綿盡的摧殘。你的態度是有躲避,也只是無奈,可以和?或許隱忍的苦楚還觸不了情懷。所以,感情不再輕言。只落殤於蕩笑中來淹沒。可是這和笑卻讓我感覺厭惡。不想,這不在我的預料及承受範圍內。並加以半俗半雅的脾氣來,率直掛上了電話。耳邊卻揚起驚訝時喚的日文名字來,碾熟之至,令我無力的擁懷緩緩蹲下。是的,太過懷念。好久,好久未曾聽到。然而,卻這般收起自己的感情,我亦只是,只是想打個電話告訴你,這邊已下雪。只是如此。那麼,還有什麼不能釋懷,就是不能,就是矯情,這就是人。雪依舊在下,安兒勸我回去。踏著雪地,倍感踏實。說到離開,還是無離念?

正文 2

子影並未明確坦露出什麼,只縱橫感情撚傷。安兒不得言語什麼,個人情感用不著評論對錯。誰都沒個資格,甚至自己。她只明確到一點,子影昨打了電話給他,所謂的木南?安兒迫切地想認識了。

在隨意翻看到她文檔裡的一篇短文,或是隨手寫的稿文。安兒知道這是子影薄年塵日的真實寫照,只是喚名為子落。

晨曦,並也就在迷霧的餘生中結束。

淩晨時分。子落睜眼如提線木偶定上好幾分鐘。只見棉被側旁凹凸起伏著,她的手偷漏出絲絨被,纖細蒼白。沿著床沿支動輕似螞蟻手腳。不緊不慢。爾後,毫不留念地挪出暖和的被子,拿起床邊的衣物一件一件穿上。是熟睡的時間太長,以致於的不貪念。接下來該幹什麼她也不明了,只是想儘快離開這間房子。想著同時並以穿戴好整齊。不變的素黑裝扮,頓感寒意便配了條血紅色圍帽。且不顧形象的戴上了傻丫頭那與之不協調的粉色帽子。顯得今天的裝扮有絲慫氣。子落不得不對自己的身體妥協。近來,感冒頭疼掉發等症是隨時潛伏。況且,她是知道這裝扮‘有備’。因為很久很久都沒在這冬季的清晨遊蕩了。那番孩子氣的為所欲為,大概也消沉在某年與某人的足跡裡。而在子落的世界仿佛已是過了一個世紀。然,某些記憶是那麼的清晰。只要被翻閱出一小棱角,就成不定形三角。無限延伸。畢竟想忘的心是抵不過被觸動的擴散。只是五樓的階梯也不夠她的思緒轉一小蹩。當房門‘砰’的響後子落知道自己活在當下。樓下迷霧環繞,無人。涼-颼颼,這是子落的第一感覺。還有的是,餓。畢竟一天一夜未進食。好在樓下的早餐特別的早。這也是某些個整夜整夜失眠趴在窗臺時無意發現的。大概是淩晨四五點左右,總是能隱約看到兩個健朗的老人在社區十字路口旁搭棚擺攤。從隱約到清晰地人群圍繞著小攤,每每總是讓子落心裡有著說不出的暖意。嘿,怪異的是今早的第一個客人卻是自己。那爺爺婆婆看著子落也是甚為奇怪。烏漆麻黑的淩晨五點一女孩幹啥呢。這不咱早餐才準備動手現做。只是子落很快便解了他們的疑惑。她餓狼似的盯著爐子上冒著熱氣的一鍋粥。要了所有可吃的食物。滿足。她所需的是永遠不能填補的滿足感。但,還是選擇一吃就是整條街。早餐更不列外。即便這暴飲暴食的後果是良久的噁心感,她亦隨著習慣起來。只是今天拿著南瓜餅路過社區長街的公共廁所時並未感噁心。可能心情的舒適已讓她飄於遐想空間裡。這不,一路乘迷霧走來總也感覺到街攤上的餅對她放肆YOU惑。不知什麼時候喜歡上大而厚實的餅類,閑於街巷一邊遊蕩一邊啃。這樣,思緒就可沉澱上好長一段時間。大概也只考慮著從哪著手咬它們這可人的傢伙。它們會很幸福吧,子落不時瞎想,如此觸碰,黏附、舔舐、、咀嚼上好十幾口後通過喉口進肚。她曾對某人說過,來生願意做食物,與主人纏綿過後受到肚皮暖暖的保護…

走出社區便是寬闊的街道。這樣的淩晨亦是霓光的餘痕。襯著街旁堆積的垃圾。異常腐朽。可敬的清潔工,匆忙著冷清的街道環顧多少商鋪門面。子落過目瞟視如同放映的電影,一節,緩慢著接下。就像現在她要橫過馬路至對面的湘江。腦海裡總有的章節,無數車輛朝她奔疾開來。她只得失措著緊閉雙眼雙手環抱自己。待睜眼時才發覺是幻覺。這幻覺終會實現吧。子落嘴角凝漏出一筆壞笑,略顯蒼涼的想著。

腳卻不緊慢的挪在斑馬線上,因僅有的車輛。使得臨近湘江旁的道路伴著朦朧的晨光更顯冷清。子落甚是喜歡這感覺,一路小跑到通往江沿的階梯,無限顧忌的沖下去。這季節時段湘江下方是有著充沛的資源種植蔬菜,所以隨處可見一片綠油油。使乾涸的河床更具魄力,無限挖掘出它的美。子落瘋狂的想趁著這水色寧息霧色彌漫的綠油油中蕩舞、叫躍。踢掉腦子裡殘亂的舞步,她要自由,隨意旋轉踢伸。這一刻,她是真覺得與此融為一體。在潺潺流水中的堤壩上,那是最美的舞臺。可親的麻雀兒也跑來瞅瞅,落在滿是小露珠的菠菜地裡,待她停下俯身,卻又飛開去。沿著它起飛的那抹弧度,子落揚起手調皮的道了句さよならう笑吼道替我的精靈。原來天已漸明,明瞭。路亦見人。是啊,都隱約能聽到鳴笛聲路人的雜亂聲。子落便繞著堤壩一圈上了階梯。越上階梯越見月亮悄悄落。這該死的冬季是能在早上見著月亮的持久留戀,真比上夕陽的速度。再過斑馬線已人雜車堵,自然而然,她嘴角的弧度漸攏,腳步也漸快。擦過旁人的匆匆,小孩趕著上學,青年趕著上班,年輕女子趕著到家卸下一整晚的濃妝。老人兒急著趕往菜市場挑選新鮮的小菜,供給一天的食物。倒也看得心裡直恬靜。

或許,活著真好。沒事看別人匆匆忙,沒事忙於自己的匆匆。

路,終到十字口,旁有一公交站牌。人大都集於此。子路濫竽充數的蹲於站牌下。像等車人。卻亦不知等什麼。然而這狀態很是心安。

莫名的安。良久,車來人上,車走人空,一波又一波。

繁瑣的事物總讓人感覺飄渺,所以子落在此定格。

儘管晨曦漸露,霧卻彌漫得愈濃。絲毫沒散開狀。不似子落手中的餅一吃完便有再買之欲。只是猶豫著何時起身在此僵持良久,或許等著下一輛,再下一輛車的到來及離去。等著車子強留下的一通尾氣把她轟走。這味兒使子落眩暈嘔吐感強烈得很。每每起身得踉蹌才知蹲了良久。子落率真地想抱著旁邊的大樹。夠結實,很有安全感的物質。然而,剛想伸手卻被強烈的眩暈頭痛糾纏著昏倒在地,剛好一輛公車匆疾開來……朦朧中,似看到小時候身著純白色連衣裙在田野際嬉笑著撲抓蜻蜓,在湘江的堤壩上隨霧起舞的場景。是夢麼好美。那麼、自己的目光是依著旁邊的樹往馬路間傾倒下去的吧。想著,或許也該帶一份早餐,給被子裡那凹凸起伏處熟睡的人兒……

那是秋末冬至的清晨,安兒被手機鈴聲吵醒,顯示著陌生的區號。她睡眼惺忪喂了聲。只聽子影清脆聲徐徐而來。問她這麼早?子影告訴她,寫了個通宵甚餓,下樓尋吃的。且順便繞去了湘江,後正經道,在那跳舞。安兒驚歎甚早去湘江?就跳舞?你是想演話劇貞子麼。子影繞道,安兒,我突然好想你了。

知她在熱帶地區不忘喋喋訴說,這邊已下好幾場雪,漫天飄絮。

而今,依舊看到雪,只是安兒想她亦會打電話給某人,說這邊已下雪。

彼時,安兒的手機HIGHT得利害,想不出誰會這時致電。

耳邊傳來某男子的聲音。安兒意識淺薄。

你好,是洛安兒嗎。我是安楠……

第二章

安兒接到安楠的電話,太過驚訝。在某一刻僵直著,不得言語。直到他一聲又一聲地喚安兒。她才晃過神來。更意外的是安楠約她見面,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人、事終有眉目了。安兒興奮地隨手攜帶上子影畫的兩張水彩與素描順急出門。

正午,子影發出濃重的夢囈。木南,你又來了。

景,三。吵到你睡覺了嗎,那我晚點再來。木南柔聲和。

別走,木南。子影速急地呼喊。只是終在空氣裡稀薄開。

景三。手戈木目心人爾。景三。手戈木目心人爾。手戈木目心人爾……她又重溫到木南某時的留言。

我也想你,很想。子影又渾睡了過去。

日暮之際,子影朦眼欲睜時,憂傷地淡開一絲苦笑輕言,嘿,木南,我又夢見你了。

景,三…。木南落寂地發出嘶啞聲。景三,不是夢,木南就在你身邊。

子影不由得虛力揉揉雙眼道,木南,為何夢裡,你也作弄我。

子…,木南欲哭斷言。隨即扣上子影如往蒼涼的手,輕輕貼上她的唇。子影順急睜大眼,一滴淚滑落在耳際,是木南滾燙的淚,一行一滴入到她的頸項,繼而,混雜著自己的淚。

木南忍住自己的哽咽聲,可是胸脯卻動人地噗噗聲響。

可是子影無暇聽到這聲響,若是以前,她會迎合他。而今,只落得余身余情餘徒殤。空心空感空寂寥。

一切又有何意義。一切來得多諷刺。更諷刺的是子影居然還是亦常地想要環抱住他。這讓她的心絞痛不已。人最大的悲淒莫過於不能接受自己。她正陷於這悲淒。

而門外還有一人正陷入他們的情感中,百感交集,有著自己的落寞。酸楚。憐憫。此人正是把木南帶回家的安兒。

在命名為,木子南影的清吧裡。安兒已梵想出他們曾無盡的纏綿。這個男子舉手投足間的魅惑,不知能否融去子影身上曾受獲的一層冰冷。反正,她對此‘木子南影’感觸頗深。

景三不告而別後,我四處翻尋她的隨身物。可景三本就行蹤乾脆,與人都斷卻聯絡,沒得任何縫跡可循,根本無從得知她現在何處,是否又羸弱厥然。我也無心上班,總待在她常去的悠湖靜坐,遊蕩。奢望或許她對此地還能心存丁點留念。哪天會再遇見她。可是事實證明我異想天開。

木南眼角總閃亮著光彩,時不時哽咽住,喉結推行著翻轉,絕望地低語。

有次深夜,我從以前攜景三去過的酒吧酗酒回來。倒在她愛粘著的書桌上惆悵不止。我隱約感觸到書桌上殘存著景三的氣息,昏沉地竟睡著了。第二天睜眼頭疼不已,不過太值得高興。大概是我昨晚醉意入眠,桌上的書籍檯燈等物品已翻倒在地。驚奇的是地上裸著張照片,未過塑,面容雋秀,童真的兩個女生。便是你與子影。雖有巨變我還是一眼便認出景三。我很欣慰,以前的景三竟有過這般純真。無意到背面竟有你們的簽字及聯繫方式。我頭腦立馬清醒過來。忙掏出手機,可惜的是時日太久一個號碼已過期。我頓時心裡涼了半透。幸好另一個號碼是通的,我才舒了口氣也就是你,洛安兒。真是萬分感激。所以立馬與你取得了聯繫。

安兒一直以無奈地神情盯著木南的一舉一動,在他語後,終緩了口氣。心裡嘀咕著我該告訴他,子影很好,不對,她不好,我總能讀到她面目的憂傷。告訴他,她沒事,你放心。不行,如若有事呢,何況她已有身孕,而且見不著子影,他又如何能放心呢。告訴她,她在我這?不行,子影,或許不想見他,他們間的事……而且說不定他會立馬叫我帶他去見子影。若我騙他說我有見過子影一次,她還算安好呢。恩,對,不對啊,我怎麼心裡並不樂意如此講,倒是很想讓他們重見呢。是的,有些事不能躲,越躲越糾纏心裡越痛苦。情人間如此積恨下來便就有了邪惡的行為。就運算元影怪我,我也攤了吧。

子影在我家。安兒覷著他眼裡的淚狀,更斬釘截鐵地訴了出來。

語後她發覺到心裡有絲餘悸,一份不該幻念的私情。

第三章

床上的子影只是木然的躺著,靜靜的流下一行行眼淚。她忍住想迎合木南的衝動,始終,她不願放縱自己,在情愛面前。她憎恨那些猥瑣的,不潔質的感情。可是這樣的感情在這被欲望氾濫的染世涼城裡不得以保存。它總輕易地使人發怵。既是如此,子影也寧願清高地承受理性的疼痛。

只是此時,她不知所措。若生活沒個後續,她想此時是幸福的,身邊只有想見的人。或是有,愛著的人。

只是生活總得延續,好多事她是儼然不能忘懷的。

不禁,子影緬懷起鬱禾來。鬱禾是她在明校時認識的實習老師。那時子影偶然路經瑜伽室時,看到一女子正婉若游龍的縱情展釋自己的身體。她的神情淡定、漠然。一下便觸動了子影。

有時喜歡上一個人就這麼簡單,莞爾一個小動作,只要有觸動到心。當然,討厭一個人亦是。子影杵在那良久,只是注視著她的眼睛。她想穿透這神情,又似而看清了自己。

不想,鬱禾輕言道,要進來一起嗎。

在兩人熟識後,郁禾曾撫著她的發對她說及,影,初見你,是在一間舞室。我一直記得那副畫面,暮色時分,透明的百葉窗外楓葉正飄絮得豔殤,你和著倫巴哀悵的曲調與此情景交融。仿佛全世界都已靜止,只留下你一人獨舞。那時我便記著你了。你的眼神甚是漠然。爾後,看到你的舞姿總讓我不免憐惜。你是落在暮色餘殤的鬱金香。緊緊包裹自身,愉與鬱亦只自知。

爾後是在東夋傑事件後,子影好長一段時日都貓在鬱禾那裡。彼時的鬱禾已私營起一家瑜伽室。

某日黃昏,看著子影近一個月都未好好吃過一餐飯,甚至都不言語。每天待在瑜伽室裡練習,傾儘自身力量,感知疼痛。鬱禾終於忍不住蹲下,對著正下腰的子影道:這些年我感知瑜伽就是讓疼痛去代替思想,從而身體得到昇華的一個過程。然,影你把它演繹得淋漓盡致。

鬱禾不知道你經歷著怎樣的悵殤,只是纏繞著過去的過不去的都只會是時間。鬱禾希望,在你這樣的年紀,影不該只用落寞於傷這一姿態來詮釋這段美好的始歲。記著鬱禾,相信癒合。

子影的眼角通透著,她感到一股滾燙的熱流浮出。只是終也沒能流出來。她緩直了身體,輕輕地環住鬱禾。道。相信鬱禾,相信會癒合。

只是,如今。親愛的鬱禾,有些事,一旦有菱裂痕,又怎能癒合?

又怎能癒合?

那是個陽光通透的下午,木南被動的已出差兩天,子影算計著還得兩天一夜方能到家。

子影寫作得頭疼。決定去看看鬱禾,畢竟那個空靈的女子她甚是喜歡。另帶有傾羨。好在不遠,兩個小時的車程便可到達。她簡單地收拾下行裝預備出門。

出門前,子影特意在院子的牆角縫隙間撇下前兩天未吃完的扣肉。扣肉是木南臨走時做的,他擔心離開後子影將‘不食人間煙火’。只是不知子影還是忘了該吃飯,一待在電腦前寫文便就是一整天。只是她還不忘他們一起看螞蟻覓食,木南總會把未吃完又易壞的食物放到牆角的縫隙處給螞蟻吃。這些小傢伙立馬火速前來,因為木南做的飯菜實在是可口。何況是螞蟻吃呢?

子影落落起身挎著休閒的棉麻布包。

包亦是木南買的,質感非常好。木南知道她的風格,喜歡簡單隨意接近大自然的物質。便不時地給子影帶些小物質,卻從不讓她得知價格。子影偶然一次幫他拾起落在地上的衣物時,看到了那個棉麻布包的發票,才知道它是外產的粗麻。為此訴說他,不要再給她買如此貴重的東西。

有些物質一旦金錢攝入的成分越過,愛的含量便越淡。

木南便興致地撿斷了殘枝為子影做木簪,從戶外挪回不知名的野花草。彼時的子影似看到了情的真切,她愉悅地收藏起這情意。

將近半個小時,子影到車站掏錢買票時,一摸索才發覺到有東西忘帶,只得折回去。她想捎上那本《默色檸檬酸》。她最近的新作,雖然銷量不怎樣但是子影自己甚是喜歡。她只是簡單的想把喜歡的東西帶給喜歡的人。

路過院子,她果然看到牆角的扣肉被消滅得僅殘留下暈開來的痕跡。就像是,幹完壞事後卻把髮絲遺漏在枕頭上。

她抬頭,看到落地的百葉窗簾緊緊的合上了,只模糊窺見他們的起居室裡木南正裹著被子在床上呻吟著,像是疼痛,難忍。

子影納悶難不成自己看錯了。她慌張的跑去開門,徒然的是門是反鎖著的。她只得趴到後院的窗戶前叫喚木南:木南,你怎麼了。木南…

見他還只是裹著被子繼續發出呻吟聲來。子影嚇到了,發出孱弱的聲音,木南,木南你到底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繼而木南痛苦地答曰,我…沒事。景三。

哦。她隱約透過落地的百葉窗縫隙看著他一點一點挪動著被子。繼而去前門等他開門。半響,未有動靜,她想或是身體不舒服,等著他慢慢起床開門好了。所以,又挪到旁若去觀看螞蟻。這些小東西,越來越肥胖,都怪木南太寵它們了。

她腦海裡兀自推想到,我是否也只是木南寵倖的一螞蟻呢?

子影撿起一旁的殘枝攏弄這些寵倖者,截住他們的去路,輕輕地‘鞭打’它們。彼時,子影感覺到身後有人,他想木南會蹲下來解釋他為什麼提前回來,然後和她一起研究螞蟻。以前,他們閒置有興致時便會研究螞蟻。

可是,良久,旁若也沒人下來。

她只得起身抬頭,欲說木南你怎麼了。只是一張很精孔漂亮的臉蛋怵著她,子影連欲說的話都忘得乾脆。你是來找安楠的吧。COMEON。女子落方大氣道。

子影杵了半天,只是不解,這女子從哪冒出來的,這不只有這所房子麼。我?找?COMEON?什麼跟什麼,子影不解卻也只得跟隨朝房門走去。只是她還沒徹底的晃過神來。一進門,便坐在床沿上。

子影看出木南的異常,他至始至終都沒漏出頭,只是繼而蒙頭睡。

奇怪的是,那女子像,女主人似的,翹著二郎腿坐在子影的籐椅上道,安楠,有一姑娘找你。

子影這才恍過神來,突兀地站了起來。徑直向外跑了去。她沒流淚,只是覺得羞愧,自己總會如此迷糊。打擾木南…他們的親熱。這時,那女子跟隨出來,叫到,呃,姑娘,你不找木南了,再坐會啊。

子影不加理會,匆急的腳步讓她憶起剛站在窗外隱約聽到穿衣服的窸窣聲,還以為是木南在穿衣服呢,木南始終都是躺著的,還以為木南身體不舒服。嘿,真可笑,嘿。她想她在嘲笑自己。真他媽值得嘲笑的事,子影對自己說。她在憤怒,為自己,因為她感到羞恥。

子影停住腳步,反轉回去。進門,那女子坐於床沿,盯直著她,子影只是環視到。

—我是來,找木南,拿書的。前兩天我借給他的。子影的聲音很大,像是要配合他們演完這場戲。繼而拿起欒桌上的《默色檸檬酸》扭頭就走。像是收拾自己最後一件物品。子影想她真是個好演員。

安楠,我以為她跑進來會說句‘小心哦,他有艾滋’之類的挑釁話,或是‘打擾你們了’以揶揄著成全。就拿書走了,真沒勁。看來她可不是我木子日青的對手。在子影走後那女子悻悻道。

親愛的鬱禾,不能癒合,降低要求,也無法修補。

因為,如今,再感知到木南的體溫,唇溫,我覺得異常反感。一想到他與那個叫木子日青的女子在我面前如此地親密過,我覺得他的唇乃至他的身心同時唾棄著兩個女子。

子影想這樣對壘郁禾曾說的相信癒合。只是她已無力,東俊傑的事讓她想傾盡全力,而木南,已讓她力氣耗盡。

第8章

子影想到妍,她不告訴任何人患病。只願傾盡自己最後的愛意。她並不欠她,子影認為。愛不用傳達,自能在生活細微的行動裡釋放出來,而這將近二十年,子影對感情已淡漠的只是形式。無論哪種都罷。像是章錦澤的無言的愛撫,洛言的溫柔細膩,弋苒的疼惜的戲謔,P的纏綿,哪怕是爾後的背叛,她亦如此地淡薄地接受。

說到P,自是大一後的事。從諼城回到清鎮,子影日夜不輟地想著生活該以怎樣的形式繼續下去。她已越發迷失方向,找不到以自己中心的人生。學校的生活,她亦困頓,實在已不是她所需。這樣的生活蒼白毫無意義。在理論課上時,她突兀地站起身,決定輟學。安兒被她嚇到,卻也拉不住這想法。

我無法像你一樣天真快活地繼續過校園生活。能完好地向著生活前進,安定自己的心。我已覺這生活對於我完全沒了需求。這樣的壓抑的生活已然快讓我窒息。我得釋放,我需要狂野地散去體內溫存的已發黴發酵的鬱結……

安兒打斷子影的言語,那沒必要退學啊。你可以緩著啊,影,我捨不得你如此……

安兒,既然已有了這念頭,就乾脆地切了這身份。我已無心學習,做學生。你有你的路,好好走下去。子影緩緩地說道。

在拖著行李箱踏出校園大門時,子影長籲一口氣,感覺很輕鬆,做了一個選擇自也沉了一顆心。她輕輕擁抱起身邊汍瀾不止的安兒,撫慰她,我自會來看你的。我親愛的安兒。

子影瞞著姥姥姥爺去到南方一坐城市,租了間房,重新開始了自己的生活。不管怎樣,生活還是得延續下去。

有著屬於自己的東西總是好的,歸屬感。

子影鼓著熱忱的心佈置起屬於自己的家。房內並不乾淨,滿是生疏骯髒的氣息。從清晨搬進房屋,一直忙到晚上八點子影才歇下來。著眼,對於自己的勞動成果還是挺滿意的。房子並不大,雖是帶著廚衛的一室一廳。但鋪著木地板,還有個能容納兩個人轉身的小陽臺。臥室與客廳相連,像是經大的空間改建的。與清鎮姥姥家樓上的房子相似。因此,子影義無反顧地租了它,雖然租金並不菲。

臥室裡只放置一個長衣櫃,一張小的梳粧檯,一張床。便顯擁擠。子影在原先的金黃色的楓葉窗簾上又罩上一隴茶色的薄紗稠,還是從姥姥家帶過來的。因為太過喜歡,而壓置在皮箱底下一直未用過。 現在裹在床前當窗簾正好。有薄薄的陽光時,便拉開底窗,讓陽光從薄紗裡透進來。而純白色的被單自是從學校移過來的,好在都是從清鎮帶出來的。然,家的味道忒濃。牆壁不潔淨的地方又簡單地繪上了水彩。大抵是些花花草草。

而客廳有著一大塊的斑駁黃漬,有著腐朽的垂敗氣息。子影順而想起在洛言T恤上畫的‘清鎮渡口’,便認真地花了好長時間繪上。心裡自是別有一番滋味。隱隱地觸殤著。幸而有足夠雜遝的事物待她一一忙活。客廳有著簡單的傢俱,正好,對於子影來說。

一張有著小裂痕的暗紅色橢圓形茶几。灰塵殘漬落得到處都是,擦了好幾遍總覺得不乾淨。又在茶几下的檯面鋪上壁紙,可放置書本,畫具,零碎物品。

舊的紅漆櫃檯。一邊是齊櫃的長方形鏡鑲上的櫃門,另一邊的下半部分是三層抽屜,中間是隔著木板的雙層櫃檯,上面是個小櫃子。看上去規規矩矩的,大以是老幾輩的建築。子影到是蠻歡喜。

窗戶下擱著張玻璃桌,兩把木椅。子影用白色的窗格布鋪在玻璃桌上,放置一個翠綠色的水晶碟。想著以後買了水果可擺上,供給閒時坐著木椅上看雜誌時吃。

這便是她所有的傢俱,她的財產。最愛的便是那兩扇大的橢圓型,映有水紋的玻璃門。用來隔開客廳與臥室。

小廚房有著局多幹著的油漬,顯得骯髒頹靡。子影本不想搭理,又不做飯,但想著它也住家裡。便忍著噁心把它清理得乾淨。

衛生間自是不能忽略的。雖小,沒浴缸,但好在牆壁瓷器還乾淨,又有噴頭。更漂亮的是洗臉池上有一塊很透明好看的鏡子。洗澡時,面對潔淨漂亮的衛生間,心情也會便得舒坦。

幸而買了兩瓶空氣清新劑,梔子味與香橙味。兩種刺鼻的清香。散在空氣裡,感覺進入自然,心也變得自有。子影總覺香橙有著鼓舞人向上的功效。她歡喜地拿著噴灑每個房間。又趁著香味仔細地擦起地板,她總想擦得一塵不染便好。這樣,赤腳親吻木地板時心裡也不會有疙瘩。可是,灰塵自是與空氣然為一體。奈何,能擦淨。

待子影沖完涼,躺在這個完全屬於自己的房裡。心裡自是好多雜緒,但一一不想理及。只放任到一旁,無可厚非,只徒增愁傷。然現在已不是雜瑣的宿舍,也不似昨日滿是生疏氣息的旅社。心裡自是舒坦些。想而得規劃下自己的路。她是早已想好,先安定,自己可以投稿給雜誌社。不用交涉,正符了自己的性子。以往覺空虛時日難度便寫文,巧被安兒發現拿去投稿,不想還得了不菲的稿費。如今,有大把的時間,自可聊以為生。

可是,脆底是嫩丫頭,不知這個社會向生存下去,豈是那麼容易罷。自己的穿著,生活品味又不俗。且自視清高,不願用及妍給她留下的一筆錢。在一次購物廣場瘋狂購物時,掏包時才驚覺到這一點。

雖然自己寫作著迷時,可持續一兩天不入眠,也不吃喝。再見食物,才感知到餓,同時,噁心難耐。胃也尖針刺般疼,咽下食物不是嘔吐,便覺胃口大開。接著能吃下好多食物。她從不知自己胃口那麼大,對食物的需求那麼渴望。無疑,吃下後,卻又噁心的很,肚子良久都不舒服。這便是暴飲暴食的後果。這樣的形式卻得不到改善,因了需求。只惡性循環著。

多少個年歲,終有了自己的需求。急切渴望著的,又豈奈何惶悚那噁心不適呢。

子影終日躲在自己的世界裡,除了購物外出。基本沒了交涉。偶爾寫作得心情煩悶,便去到河邊江邊走走。有時起床後的黃昏。通宵達旦的淩晨。又或子夜時分。一個人閒逛,不免得多想。但子影是那種一坐下來便不願走,一出來便不願回去的人,索性出來的次數也就少了。時間亦晚,又是一個女子便引來了不少猥瑣之人。她亦不害怕,實在,孑然一身。或許,生活太過單調,即若發生些什麼也無畏。

只是,對於寫作的人來說,多少是有段時日異常壓抑。生活欲裂衍痛,無從繼續。子影面對電腦,所有的文字都呈顯著默調。散發著陰鬱。無疑,子影的宿命裡,是躲不過三月的。

一瞬間,她像一個不知言語的孩子,極度無措。一整晚,開著文檔,黯然地讓它隱到最小,隔一小會又點觸它,手指卻是緊促著,半響,也只那麼小行字。索性地,閒逛著尋電影看。整個晚上也就這般哀悵地過。倒是尋到一部讓人深有感觸的電影。落幕,男子無限絕望,在高速公路馳騁。突然握緊方向盤的雙手舉起,做投降狀。

這是一種靜默的死法。子影如此想。

這個男子一直罥掛著她的神經,不得安睡。

子影只得上網閒逛,玩起了升級。小時候在清鎮習百無聊賴的娛樂。如今,打發時日便好。子影真是‘商’場失意,牌場得意。她與一個叫‘風’的網友對桌。第一回合搶莊,子影的叫的主,牌卻爛得狠,自然與風輸了。第二回合對方的莊,子影的牌卻好得出奇。最後抄底八翻。旁側直顯示對方N多大哭的表情。可笑的事,居然來了個系統獎勵。內容大概是:在汐、漏與風的密切配合下,此局升17級,打過了A。系統特此證明恭喜!!子影好久都不曾與人講過話,此系統獎勵讓她嚎啕地發出聲。笑容自是肆蕩了整間房。

更可笑的是,風居然說,奇跡。後又說,第一次。還真是第一次。

子影看著他的言語,壞笑著脫口而出。看你這技巧也不像是‘第一次’啊。轉而敲打了過去。

風加了她的名為汐漏的QQ回。這話,真夠雙層含義。

子影想,反正都是陌生人,亦無聊,也罷,便跅弛不羈地回。嗯。看你第一次挺歡喜的啊。系統都恭喜來著。

風回。真是小妖精。

對方的人都跑了,牌局自也散了。不想兩人一來二往的竟棄了牌聊起天來。此後,一有空,便邀著打起牌來。一回生,二回熟從牌友變成了網友。再成了爾後的情人。東夋傑。

正文 3

—你結了婚?

—呃,何出此言。

對方莫名其妙打出九個數字。

—說明白,別繞。

對方只得截出那串數位的主人對我進行的評論-我親愛的寶貝老婆。我這才恍然大悟,然來是東夋傑的QQ號。

—嘿,原來是這。他算是情人。

是的。未見過面卻慣有聯絡的情人。

一次網上與陌生人聊天時,我不但無半點尷尬羞愧之意反而隱約著一絲甜蜜和著些許落殤地稱他為情人。我不想倍俗地說男朋友或之類的詞。在我的概念裡男朋友異常的模糊,到底怎樣才算是呢,糾結中並沒答案。

每天一起吃飯,不時地逛街,看電影,和與之親密。這概念就是你男朋友。倒不如簡單地說,這是我男人。某一刻屬於你的男人。親愛的,別說什麼你愛他,或他愛你之類的媚俗話。想想你們的愛是建立在什麼立場上。若是陪逛街吃飯只要是男子都可。甚是願意為你掏錢的男士。你無從拒絕物質對你的奢侈。即便,你也抵禦不了寂寞對你的摧殘,所以情感的魅惑讓你無從抗拒。更何況是有絲情愫的人,親密的行為來得自然而然。

哪有什麼離不開,只是你想騙自己。過了些時日自然看開。你離不開的只是,因TA填滿的那顆寂寞的心。或身。這些話語是時婕與我大談男朋友話題時所說。這妖抑揚頓挫。像是在告知那些稚嫩的女子。

我亦覺得。只是這麼些年歲,我依舊對情抱有緬憐。

而我對他,是有情,簡而,他便是我的情人。

他懂我的生活,遷就我的態度,在愉悅或悲泣時訴訴心,偶爾聯絡甚好。

重要的事,我與他從未見過面。這關係得以持續保存。

閒置無聊便與他嘮嗑。他回復的速度異快,在我回之剛咬上根咪咪之際便又發來一堆。耐不住我的速度卻也知我耳朵不便接電話。說完後自然地再搭上另外的話題。比喻問其正在幹嘛。半天無回應,便附上你那邊下雪了吧,爺今天看了你所在省會的天氣。我只答,在吃東西。爾後問其在幹嗎見我半天不回復,便直言道,又在吃東西吧。我禁不住動情地拉開嘴角的弧度,只是,爺看不見。

—這麼晚還吃一堆宵夜,胖死你啊,也好,胖得沒人要了等你求爺。

—嘿,好吧。求爺娶寶貝後害爺家破人亡。樂哉。

羞愧,還差那麼兩斤就真滿一百了。

—羞什麼,努力達到滿分不也挺好。

牛叉。還就怕你不求,不害。爺等著哈。

—哦哦,爺爺要我拿滿分。寶貝得奮鬥哈

我的情人,偶爾也會矯情。要感情,亦要現實。嘿,現實的感情又有什麼好玩的呢。

我玩笑道,或許多年後寶貝已然成小老太婆亦未嫁,爺也未娶。那就戳根拐杖,拖著缺了門牙的嘴大老遠地來提親吧。

不想這廝卻回:再老,爺亦要。只是莫等寶貝未到小老太婆的年紀已然成了別人的老婆。或小老婆。

我只得盯著這字眼,半天不得言語。

他喚我為寶貝,亦實際。書上說,大多叫女子寶貝的為情人。

我喚他爺,只因初聊時他大氣風範的自稱。時而興致便喚爺爺。我的情人也好脾氣地接受。

爺預言把老婆的稱謂拿下,加之親愛的加之寶貝。評與我。

爺叫東夋傑。莆田人。從他居住的城市到我的所在地陌路遙遠。

這些真實的訊息還是在一次視頻聊天後所獲知。

那夜,天氣異常悶熱,我挪在陽臺搖椅上拿著筆記本與爺閒聊。嘴裡吮著香草冰激淩。

爺說他那邊正涼爽,窗外的樹丫正婆娑作響。要不聽聽,看看。

我欣然,視頻裡我並沒注意到婆娑的樹丫,反停駐在一手夾著香煙隨意地倚坐在落地窗邊的男子。我看到他穿著的灰白色格子襯衣,他分明的輪廓,迥然的雙眼,還有落在鍵盤上修長的手指。隨即螢幕上顯示著資訊,看到,聽到了吧.是否很舒心。

我傻愣半會回其,看到了,聽到了,很舒心。

……

心噴噴跳地又道,還看到一男子。很喜歡。那件襯衣。

結果看到爺瞪大的眼睛,繼而眉宇間挑逗的英氣。還有嘴角因爽朗的笑聲嗅著的弧度。

:寶貝就愛作弄爺,真是一妖精。螢幕跳動著。

我嬌嗔地嘟起嘴敲還,就是喜歡啊,妖精向爺淘了那襯衣,可行?

:呃,這是哪一出。那襯衣都舊了,還…夾著爺的汗味呢

:摁,不管。就是喜歡。就要

:寶貝,別逗。改天爺買件相似的給你郵去

:……

不,寶貝就要你身上那件。我猛然地敲打上一堆大哭的表情過去

:你,真是…

要不,拿你身上的吊帶來換

我看到對面一張賊笑得像凋謝的花的臉。不過,我很愉悅。分外開心。

:成交

:……

一張無語的臉出現在我的視線,我略略嘴,低頭闌笑。

半響,爺送了我兩字,牛妞。

我不顧形象地大笑開來。直到眼淚都落了下來。賊開心。

沒過幾天,在我賴床渾睡時斷,手機便聒噪起來「你的衣裳今天我在穿,未留住你,卻仍然溫暖,徘徊在似苦又甜之間,望不穿著曖昧的眼……

我摸索到眼都懶得睜地喂,你好,請問是胥子影小姐嗎,我是牽線快遞公司的,現有一福建的包裹等著您簽收。可是您家裡並沒人……

彼時,我已著睡衣開門站於他面前。

我挪過他手裡的包裹,對著他僵持的嘴臉禮貌道,謝謝。

順急關緊門抱著它歡雀起來。看到包裹寄處寫著福建莆田,物件是襯衣。

我邊念叨著‘莆田’邊拆開來。果真是那件灰白色的格子襯衣,便不自覺地送到鼻翼處拼命吮嗅。居然有著清新的梔子花香味。我好興致地立即穿上朝鏡子秀去。還不忘哼唱著:你的襯衣今天我在穿,未留住你,卻仍然溫暖……

某日我外出回家,無意看到廣場新聞傳播福建地震。幡然怯之。彼時的我已與人斷開聯繫甚久。回家猛然搜尋爺的聯繫方式。只是那麼一瞬間,害怕就此永遠的失去,爺。兩天的時間電話那頭都是一女子機械般的柔聲,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我只得留言,聽說福建地震,爺可安好?語氣淡然,心裡卻不得安然。

幸而在一個黃昏之際聽到手機呱動著:愛或情借來填補一晚,終須都歸還,無謂多貪…

寶貝…繼而爺濃重的腔調襲來。

爾後看到他微博有說,聽說福建地震,爺很感動。隨之一群辱駡。

某日,沉睡一天一夜蘇醒後,盯著天花板淚流滿面。有時,悲傷來得毫無根基。尋爺訴其狀態,他已習慣我的殤懷,無限憐悻地落訴我,爺的寶貝。細膩的他或已知任何安慰勸誘對我已無用,而我亦不需要。只是想找人傾訴下,或其只是想敲下那幾個蒼涼的字眼,無謂對其人。只需靜靜地給我一抹暖意便罷。

我亦記不清是怎樣一件事,讓我徒然生悲。那夜我喝得暈醉,至家已是淩晨兩點。記得自己衣服否未脫便躺在浴缸裡,著手缸內一漪清水,落寞地捶打開來。不免憎恨這悲憫的人世,竟產生了輕生之念。

腦海裡映起一段劇情,女主角用手機寫了對不起三個字,發給所有人,隔夜便自溢。我想若是我,我會發…不會,我無須多說什麼。有時,言語帶來的蒼白勝過空悸。我迷糊著告與爺。原以為他已入眠,剛想關機手機便聒噪起來。我遲疑著按下接聽,意識亦不清。只隱約地聽爺怒吼著,胥子影,你傻逼啊。那是我第一次聽爺喚我名字,而且如此憤怒。可是彼時我已渾身發軟,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何況是去死。我想我該是累了,眼睛都睜不開了。……我想你比傻B還高一級…你整一傻A……要瘋是吧,等我來了陪你一起瘋……耳邊卻還斷續地聽到爺的聲音。直到手機從手中滑落下去。

我想該是我中途感到異常寒冷神志不清地爬出了浴缸,不然,怎會在我清醒時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呢。

我模糊憶起,爺直呼我名字,卻猶如夢幻。這必須得找手機來證實。我立馬坐起來拿手機,不想,頭暈得利害,一瞬間天旋地轉,甚是想嘔吐。忙朝衛生間跑去,吐完後見自己光著腳丫的赤身已泛起雞皮疙瘩來。順而瞧見電池,手機殼蓋,橫躺在旁邊。我拾起組裝它們,像是對自己的修復。待我開機後手機上的幾通未接電話與資訊讓我明確到昨夜的真實性。

02:53胥子影,你真要死?別傻啊,開機。

03:27寶貝,請你不要嚇我。求求你。好好的。如若寶貝真的…,那麼爺恨你。下輩子都不要原諒你。

03:49開機開機開機,胥子影,你他媽的給我開機。

04:34胥子影。我已在機場。讓我見到你,你就真死定了。

我猛一看時間現已是下午兩點……

繼而鈴聲悠起,愛或情借來填補一晚,終須都歸還是無謂多貪…

熟稔的音質漫開來。胥子影,你沒死呢?

誰說我死啊,爺咒我?我用嘶啞的聲音壞壞地不緊不慢。

去你的。你不知道我有多…有種沒死就趕緊到機場來讓我扁死你,你爺爺的整的就是一妖精……爺暴跳如雷的憤聲讓我很頓感甜蜜。我努力想起昨夜發生的事,不禁地漫開徐徐笑意。我沒想到昨夜的失誤會照成今天的局面。

又死了啊?胥子影……寶貝。

嗯,等著乖乖死在你手上呢。爺。等著。呵呵。子影立馬前來受死。我調侃著答爺,但是很真實的感觸。

……

我匆忙穿好衣物,卻也不忘稍稍整理下容顏。繼而直奔機場。一路都與爺保持著通話。

—還有多久到啊,我的小姑奶奶。

—喲,等不及要見寶貝了。那師傅,怎麼慢怎麼開。

—胥子影,你好意思,我可為你一直從三點忙到現在。

—嘿,這不玩笑麼,我自己開車呢,大概五分鐘就可到了。

—哦,那你怎麼慢怎麼開好了。你們機場美女真可以參賽了。

—呀,沒油了。

……

—來了麼,奶奶。

—出口的指示牌下沒瞧見爺爺啊

—倒,來了啊,我來尋。烏鴉裝扮對吧。

—汗,你那不也半烏鴉。黑頭發偏黑皮膚黑長風衣拿黑手機。

呀,我看到一尖嘴猴腮的烏鴉。正倚靠著對吧。

—對你個頭,爺形象那麼不好尋。不說長得惹人注目,好歹也一米八的個啊。這都找不到,你路癡就算了還白癡是吧。

—HELLO路癡白癡來了。我蕩開一際笑顏往正在邪笑著的東夋傑肩上輕拍了了下。

這傻逼握著電話盯著我持久未掛。半響道了句

—HELLO真沒死呢,

還能賊笑得如此動人……

多少年歲後,我亦常幻想象著與爺見面的情景。幻想著甜蜜得不真實。不過,當我再抬頭仰望天空時,淚水已孓然。我知道爺不願再見到我淚流不止的面容。

其實那天我蘇醒後看到爺的資訊,發現已是兩點便立即撥打過去,接通的永遠是一成不變的您撥打的使用者不在服務內。我只得匆忙往機場趕去,一路忐忑一路莫測。後得知,爺早在上午隨乘坐的機型墜落在空際的大海…

我的腦海不時地浮現出爺給我的訊息

在淩晨兩點五十三分爺說,胥子影,你真要死?別傻啊,開機。

在淩晨三點二十七分爺說,寶貝,請你不要嚇我。求求你。好好的。如若寶貝真的…,那麼爺恨你。下輩子都不要原諒你。

在淩晨三點四十九分爺說,開機開機開機,胥子影,你他媽的給我開機。

在淩晨四點三十四分爺說,胥子影。我已在機場。讓我見到你,你就真死定了。

火車開始鳴笛,我的手機突然響起來,是王菲的《曖昧》,愛或情借來填補一晚,終須都歸還是無謂多貪……

我僵持半會,火車已緩緩地快速前行。只得握緊手機,伸到車窗外。愀然鬆開……

第四章

幾番顛簸總算到家。只是一周的時間,她已記不清租的房子是哪條巷。師傅載著她在街上來回環視。好不容易把自身與過重的行李挪到家門口,敲門卻無人應答。她只得隨手把行李往地上踱,以尋身上的鑰匙。忍不住地踢了踢房門。路過的樓層住戶以異樣地眼神往她身上瞟。她只漠視,無關緊要的人事太多,何必一一顧忌。再說,她已很累,不管是行李,還是旅程給她帶來的疲倦。

然某人並不在,不定是往江邊接她去了,昨已取得聯絡今天三點可到袂城。不然他是不會輕易出門的,他已習慣貓在自己的小世界裡。打開房門,一片狼藉,鞋子,襪子拉稀橫渡。煙灰與煙蒂漏於茶几。垃圾桶外亦是溢出些許簡易食品包裝紙與折斷的水果核。臥室的毯子被子與衣物堆積盤牽。

她只得找一空地卸下身上所有的行李,連著腳下的平底短靴,及衣物,落得乾淨。繼而赤腳轉往洗手間去。她習慣遠門回家後脫下落滿灰塵的衣物,洗淨身體,順而,連帶旅程的疲憊,開心與不悅都一同洗淨,換去。就好似找尋那未出門的安然狀態。浴後路過廚房,倒還算乾淨。只是立於牆壁的櫥櫃裡,碗筷明顯有少。垃圾桶內卻堆滿半桶碎片。

她嘴角抿漏著笑意。便也順急地穿戴好衣物,她得去江邊喚P,他是執著的人,必等到她人,不然怕是不願回家。怪自己下車後只粗心地瞟了眼周圍,便速度得乘車回家。她當時猜想著或許他還未起床,或去小說正寫得執迷忘了時間。沒想到…他還是有心的。有心的。

她在路上一路思量著,著眼便已能望見江邊。她疾步前往,終於,她隱約瞧見一身影單薄地斜倚在石岩上。她心底劣質地歡悅起來。已然忘卻了腳下那一股疼痛。

她不顧形象地屐著睡鞋拗過馬路,再斜過條斑馬線前方便是他。該死的紅燈,若是以前只要車輛不算迅急她便奔跑起來。在浦東可沒少被交警呐喊,只是她已溜之大吉。只是現在她不能奔跑,腳腕處在上堤壩時狠狠地扭到。好不容易車停,她拐著腿助奔開來,並不是太想念他,只是甚懷念他身上的味道。待她定格在他身旁想屏住呼吸時,因氣喘不過,咳嗽噴然出來。

你…怎麼的…?他緊張地焦距著眉宇環住她如往常冰冷的手道。朝思暮想的容顏在他面前蒼弱不黔,只是他竭力壓制住自己的心疼。咳咳,沒,我只是咳咳嗆到了。她抽出被他握緊的手掩住嘴唇輕輕咳著。輕輕解釋著。被她抽開後他的手僵持半分,繼而攤開嫵上她的背,上下運作。

她禁不住抱住這個溫和的男子,卻不免聽到他的噴然心跳聲。她未羞怯,對於直白簡單的她來說太過矯情,或是已過了矯情的年紀。繼而抱得越緊。很溫暖,她感覺到他的體溫,透過他棉質的內衣襯衣傳到她的胸間。很是落念。似三月的流落的暖陽映著江邊泛起的漣漪。落在他們背馳的臉頰。

他看到因陽光的照射她那頭落了色的毛髮越顯得金燦燦。他終忍不住地順撫,忍不住便吻觸起來。繼而端住她的頭,從髮絲,到頸項至下巴,至,嘴唇。她的唇微涼,卻軟和,他的舌尖輕軟,暖暖的。

…………

P,謝你許我一昧暖意,燃我一世情緣。她輕聲嘀附。

她是子影。而他,是子影有著曖昧的P。

第四章

她把鑰匙插JING鎖跡。左擰右璿卻怎也開不了門。焦躁的情緒,更是不耐煩。她是有著開鎖情結的女子。索性在門邊蹲了下去。捂著自己的面,竟莫名其妙地,眼淚自顧自漫了出來。她太悶,太過壓制,只想著出去逛一下,並沒料到這鎖已然不是自家那麼簡單。它繁瑣的程式像是把自己那自由地,與那羈絆地生活僵硬地分隔了起來。她討厭這無助。捂不住的淚緩緩流淌,浸濕在木南的白色襯衣上。輕黏住自己的肌膚。亦是貼入裡面那件白色的文胸。這三者來得竟有多曖昧。淚會被體溫與空氣襲幹。殘痕卻黏著身子,而衣物還昧著它無色無味的氣息。

她徒然心褶著疼,這生活裡該死的情緒該腐成怎許的落殤。誰來告訴她,一切都只是夢幻。以往的生活終歸結成一個殘碎的噩夢。可夢幻帶來的情緒是可怕的。儼然。如此。

她禁不住這身子的重量,蹲著的腿也頹了下去,緊致地落在冰涼的透明玻璃地上。倒影著她緊裹著的自身。由然,一團烈火焚燒,只得緊緊裹環著自己的雙臂。深深地,指甲陷入肌膚。感知不到疼痛,或許不夠深,不夠尖。或許,並未刺到自己能感知的地。

良久,她鬆開掐著自己肌膚的手,清晰著見四個浸著血印的深紅小月牙指印。她撕裂著微張開的嘴,小傢伙確實挺漂亮。她輕輕撫摸這痕跡,掏了支煙來抽。還是低著頭,倚著自己的腿,用臉頰蹭軟綿布料褲,白色的襯衫真的大,足以給她當裙子穿。她很喜歡,像是天真的小女孩遇著自己喜愛的東西。那是偷穿木南的,滿是他的氣息。現在大以是汗味十足,焦躁時難免一陣發熱。還夾著廣東產雙喜的濃重的嗆味。平時,她是不愛往這潔淨的顏色上玷污。如此,卻抵不住這邋遢。躲在門角一支煙接著一支煙。

景三。木南單腳挪在地板上環抱著,皺著眉低聲喚她。怎麼不進去。

她抬頭,熟稔的聲音。多久未見的輪廓。已落有斜陽的餘暉-我,門打不開。她清淡乾脆地以嗄啞的聲音回他。

他顰蹙著眉,喉結吞咽下口水,俯身在她眉心烙下一吻。毫不吃力地抱起她軟綿的身子,拿著鑰匙開門。

以後在我下班之際回家,讓我開。他邊抱她進她的房門邊說,或者。等我回了陪你出門。他瞧著她白色的文胸停下腳步,深邃地眼通透地詮釋,怎能穿著我的襯衣這般出去YOU惑別的男人。

他把她壓倒在床上。屏住氣息,傾視她的眉,眼,鼻,最後落在她乾涸的唇上。太濃嗆的煙味反殘到他口腔。她無暇應接,小臉憋得通紅,發熱。逃離他的嘴,大口喘起氣來。她倏地起身,倉促地甩給他幾個字,我去沖涼。

景三,對不起。我不該如此…他趕在她快步走至門沿邊時突兀發聲,只惜被她打斷罷。

沒有不該。等我。她沒回頭,只駐在原地,祥和地說著。似在訴及不關他,亦與她無關的言語。

他只瞧見她的白色襯衣掩住的側身。在微薄的陽光照射下,顯得如此落寞。繼而沒了身影。這是他第一次強勢地掠奪。在這漫長地同一屋簷下生活的二十七天裡。他看著她寂靜地跌坐在門沿邊,手裡夾在濃煙,微蹙著的眉,半睜著的眼…乃至雙臂孱弱的力量堆積著身子,一切的一切,感觸著他體內每個細胞的生疼。穿著透明的白色襯衣,她似一個落難的孩子。亦宛若遭受遺棄的天使。

他覺得她的眼睛模糊了,通透光潤地。膨脹了麼,原來是自己的眼睛……

……

她在衛生間,聽水聲濺起一槽花絮。她開到最大,水光滑地從她身子釋溜了去。好不留戀的傢伙,反正源源不斷,何足掛齒。她並未鎖門,只是掩著。不是安全問題,只是態度罷。生活,大以怎樣的方式都可接受。還有,她能卑微地想著給他一個潔淨的體質麼。何來潔淨?身子。心靈。前後兩者都無法做到潔制。已非那樣的年紀罷。

如果真的,想要什麼,那就去做。只要還有著想要的心。從小,她對這概念並是很模糊的,究竟有什麼好求的。

這般下去,哪怕有了想要的東西,也不願真正地去行動了罷。那麼徹底點,她開了浴室的門。喚他遞櫃子裡的浴巾來。這可羞了兩人的臉。卻都期待著……接下來

半響,她著見門沿邊一隻結實的臂膀玲著紡紗質的純白色浴巾。磁性地聲音。給。景三。

浴巾,落地了。她壞想著說。這真是個可愛的男人。他趕兒俯身越門檻,頭也不抬地瞅了地上。卻又抬著頭道,沒有啊,你……瞧見她赤裸著的身子,他不得縮回了自己的腦袋。連著手裡的浴巾也倏地繞著門檻一忽不見。

只惜,掛在了門把上,奈何拉扯也不解,正事系著青絲的腰帶。

她終於散開了笑意。輕輕晃到門邊,那只手正笨拙地觸著門把。她伸著手,緩緩罩住那修長,骨露著的指節。繼而拖著他進了門,往浴霸下走去……

淺色的小花邊窗簾,她抱住他的頸項,用腳勾住它阻隔窗外強烈的光線。人已平行至平行。彎起了一小玄月來。疾而快,他還未知看得太輕。顯然,這不會是重點。毫無疑問的是,他真要受不住這雜記般無邪的YOU惑了。他只偷偷地斜了一眼,再也不敢再觸。還攜著著水珠的潔白肌膚,搭在她脖子處的手軟潤,柔滑。前凸後翹更正明顯。他抬頭抵著她的眉心,道。景三,再下去,我無法控制自己了。

她含笑,回,那就別控制了。繼而踮著腳尋到他的眼,多深邃的眼神。還泛著層層光澤。她已觸到他呼吸的緊奏。

這個男人今晚得屬於她了。她好逗地拉開浴霸,水嘩啦傾注。濕了兩人身。黑色的襯衣緊緊地貼著他,哪能容?她的手從他後項挪遊到胸膛,再往上,雙肩,不自覺,衣扣便解了開,她全程服務至滑落在地。他的胸膛好堅實,肚子上的皮膚亦是繃緊的,小塊小塊。腰間亦沒半尺松垮。她覷見他肚子以下部分的初而濃的汗毛。便不再往下。

她緊緊地環抱住他,用自己的腳丫一點一點爬上他的腳。這是他的溫度,這感覺,如此透徹地另她有著安全感。她閉上眼,輕輕吸允屬於他的氣息……

見她已不動,衣物亦只脫及一半。他已是滿蟲在肌膚爬般難受,她柔軟的身子附著他已然不能呼吸了。他有點憤怒,這女人真夠折磨人。已至極點。他被她緊裹著,抽出一隻手來接了自己的褲子。好在沒皮帶,不然真該歇菜。他不猴急,對於性,從不。想著細水長流,好好享受這全過程。這是比猴急的人更貪婪的。因為,不猴急,是在醞釀著導致終極爆發的火候。折磨自己也就為那麼一瀉千里的快感。無與倫比。

但是,好歹對於她,是有著顧忌的。越是歡喜的女子,越是不敢去愛,越是害怕去碰及。像是在聖體面前褻瀆。

但是,今天,面臨她興致地終極挑釁。他只得說,他已忍得太久。怕是得失了這命根子去罷。

他的褲子滑落,在他的腳上的她的腳。她赤身倚著他堅實滾燙的身子,欲往下著一眼,卻被他緊緊裹住,絕對要超過她擁抱他的緊力。她是喜歡這感覺的,哪怕就此窒息。只要有著這著實的懷抱。她享受著這前奏。欲焚燒自身的欲裂。

而他打心眼裡已想著等她先要,想要那是必須的。必須得動些小伎倆了。他的手遊到她的臀際,圓滑,略緊。該死的,又不是在床,或有得依靠。他只得用腳抵住浴缸,把她的雙腳叉開來。撫著她的大腿內側,一點一點上游,就是不觸及那緊要部位。兩人的唇隔著水珠不時的灌溉。自是好不滋潤。他傾著她的眼,而她一直閉著,隨著他手觸及的部位,眉眼時而鬆緊。他很快尋到她的敏感部分。縱是縱橫地挑釁著她。而自己的堅實的胸肌儘量對稱著她的胸,讓已然堅硬的小東西狠狠安撫,必要時才用及自己的手,這般才更是惹著了這冷美人。

他松了口氣,她兩隻手終於裹著他的腰際往下脫下他最後的‘防禦線’……

是水的衝擊,更是汗。兩人水分自是流失得多,真乃乾涸難耐。

……

待她蘇醒過來已是次日中午,他也睡得過了點,很久不曾這般賴床。身旁倚著個女人自是不一樣。他蘇醒後便眼都沒眨地盯著她看。

她的睡姿佝僂得儼然是個小老太太,眼睛不時地晃悠。偶爾抽搐,幅度不大。卻讓人驚心。呼吸很輕,很輕。似秋葉,緩緩,緩緩飄落。他是知道她的這些睡態,以往總悄悄地瞄見。而今,就在身旁,心跳的速度亦顯然。她睡眼惺忪地覷了他一眼,繼而貪睡。又緊抱住旁若的他的手,像是小白兔扣著胡蘿蔔。小嘴還挪抿幾下。

他不禁笑出聲來。撫弄她的鼻尖。他記得昨晚自己饒有賊意地抱著她到自己床上。這是第一次,兩人同床共枕入睡。她本就是體虛寒的女子,雖大部分只需很好的配合,卻也是筋疲力盡。倒在床上,便不願睜眼。欲沉沉睡去。無奈,他是體力十足,節制性生活的男子,大以把精神放置工作,健身上了。好不容易,喜愛的人今天狂發,自己自也是忍耐不住地想要,想要,想要。

突然,她掐緊他的手,眉頭緊蹙。眼睛睜得炯大。側眼,一切生疏,半響,恍不了神。她挪動了下小毯子的體積,終意思到什麼,便斜過頭去,不語。不想,一轉身,卻是落得滿身疼痛。啊-的發出小聲響。他咯咯地笑起來。

可不許賴帳,我的女人。只她大以是羞怯,他側身摟住她赤裸的腰肢,說。昨天可是你調戲的我。

有嗎?她輕巧的故作糊塗狀回他。又試圖想打破這尷尬,反詰問。我,怎感覺像是被強姦了般。

你,要真這麼說,我只好再強…奸你一次了。他一字一句道。手便從腰際散開到處拈花。

她速度地截住他已快至胸部的手,討饒。還玩,骨頭都要散了,酸痛著。

嘿,叫你昨晚那般妖嬈誘人。他低聲說著邊親吻她的背脊,能不散嗎。又續言。要不,跟你捏捏,很有效的。

昨晚,自是讓她又覺落怯。只乾脆順他意,爬在床單上不露臉罷。想著把手壓枕在臉頰下。只奈身子秀逗般,他自是有高招,經驗有時,對於心細的人還真是自身研究出來的。他亦只是略施小計,把她癱軟的身子放置自己身子。他知,她的身體該是很久未觸開過的。還真沒好好的揉撚過,這種按摩法自是不容拒絕的。

景三,哪裡都捏了。怎不能耽擱下那兩處吧。他與之對視魅惑道。

她倒是吃了一早上的悶羞,只乾脆是俯著他身子,便往他脖子處啃咬著。說,你說呢。

待他摸,她便用力氣啃咬下去,不放。他卻也偏執地就是不停手,越摸越過分。力道自也是,孰輕孰重。嘴唇亦不放過她的肌膚,啃著,吸吮著。而兩人又是赤裸相向。弄得她棄了咬他脖子的神,呻吟聲綿延不斷。

寬軟的床上與浴霸下相比自是舒適甚多。兩人便又‘熟絡’起來。

……

景三,我發覺你性欲好大啊。

你是想從今天起培養我的臉皮厚度嗎。

有點。其餘時間,你都沒興致閒聊,沒激情。

……

她是無語的。還能說什麼呢。這般清晰透徹地被指出來。說嗔忿,那完全是對於自己。所以,理所當然,氣灑在別人身子。她狠狠咬他的嘴唇。

他沒反抗。她不放鬆。

只是口裡覺到黏液,血腥味。她才松了嘴來。是因他堅定的眼神,容不得半點退及。

他咽了口裡的血,道,景三,不管怎樣,我都陪你。

她才咽了下去,因了這血是自己的。她不願陪別人。怎捨得如此狠心咬下去,大以他是失了知覺。的確,見她嘴角不住冒血時才察覺到。

我熬的粥也挺好喝的,嘗嘗。次日,看著她嘴角粘有膠布的嘴唇。木南忍住表面的笑意調侃子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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