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起吧,這都要10點了!」蔣欣然拽着還賴在牀上的顧曦顏大叫。
「我沒睡着,起什麼呀?」顧曦顏翻翻身子,臉朝外,眼睛依然沒有睜開。
「整個宿舍樓大概就你還在牀上躺着呢!」蔣欣然挺羨慕顧曦顏,在這個別人爲工作忙得四腳朝天並焦頭爛額的大四下學期的尾巴尖兒上,顧曦顏依然可以耐心地等着會情郎度周末,也只有她能如此淡定了。雖然顧曦顏和自己的性格截然不同,這姑娘單純中略帶調皮,安靜中偶爾有點小鬧騰,沒有什麼心眼兒,對朋友是掏心窩子的真心對待,對自己更是視爲知己,她也打心底裏承認顧曦顏這個好朋友。
「顧曦顏,你的兵哥哥來了!」門外有人叫。
「是嗎?哪兒?在哪兒?」顧曦顏反彈似得立馬從牀上跳起來,秦凱真的是讓她等着急了呢。
「樓下呢!」
蔣欣然看着顧曦顏猴兒急的模樣,覺得有點搞笑。顧曦顏從踏進這所大學校門的那天起就帶着護花使者,而秦凱那張棱角分明的俊臉和毫無原則的寵溺足以讓她在大學四年裏抵制住了五花八門的誘惑,任憑花花草草在她跟前搖曳,卻從來沒有旁逸斜出的跡象。
顧曦顏穿着她那棉布小碎花睡裙,趿拉着KITTY的拖鞋,亂着頭發,毫無形象可言地跑到陽臺上,看見了站在樹蔭底下正擡頭向上看,滿臉滿眼都是笑的秦凱,部隊上的人,穿着軍裝真是威武!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打在秦凱的身上,偶滴個神啊,她是越看越喜歡了。
「等我5分鍾,馬上下來!」看見秦凱,顧曦顏越發地迫不及待了,話音未落已掉頭往屋裏衝去了。
「顏顏,別着急,慢慢來!」秦凱的聲音深厚略帶糙糙的毛邊兒,聽起來很舒服,他對她一向有耐心,在他的記憶裏,從小到大這丫頭好像都是磕磕張張的,沒有穩當過,如果再催她的話,保證有撞頭磕胳膊碰腿兒的事情發生。
秦凱定定地站着,目不斜視,他已經習慣了周圍的這種眼神,特別是穿着這身行頭站在女生宿舍樓下,還真是萬花叢中一點綠呀!他任憑這些奼紫嫣紅的小女生們打他跟前走過,滿眼好奇地打量着他,竊竊私語地議論着他,甚至評頭論足地指點着他,但他想她們中的一半對他大概已經略知一二了,雖然不在這個學校裏面念書,但他流連於此四年,怕是在別人眼裏這張臉混得已經不是一般的熟了。
「走吧!」顧曦顏人剛出宿舍樓,嘴裏已急吼吼地衝着秦凱在喊了。
「急什麼,又不是執行任務。帽子怎麼沒帶呢?今兒可是真的熱!」秦凱打量着鵝黃T恤,白色七分褲的顧曦顏,感覺這清清爽爽、白白嫩嫩的丫頭,還是注意防曬的好一些。
「戴你的!」顧曦顏說着擡手直衝秦凱的軍帽過去。
「不行!拿你的去!」秦凱及時避開的同時抓住了顧曦顏的小胳膊,儼然一副軍容不能侵犯的架勢。
「哎呀,真是麻煩呢!又曬不死人!」顧曦顏嘟嘟囔囔地折回了樓裏。
「怎麼又回來了?這是啥東西沒帶呀?」蔣欣然看着跑回來的顧曦顏,這姑娘就不能幹脆利索地出發一回嗎?
「帽子!」顧曦顏說着拿起滿帽檐兒都是閃閃鉚釘的鴨舌帽,「不是我忘戴了,秦凱說天兒熱,太陽大,要我戴帽子!讓我來來回來的上下樓!」
「矯情吧你?知足吧你!」蔣欣然要「咬牙」了,如果她的肖成宇也是如此體貼,她就心滿意足了,「生在福中不知福!」
「4樓啊,累——死——我——鳥,嗚嗚嗚……」顧曦顏拖着長音,故意發嗲,然後在蔣欣然的羨慕嫉妒恨中「哀嚎」着、蹦躂着,撒歡兒似的跑了出去!
秦凱和顧曦顏是在一個大院裏長大的,他比她大5歲,倆人的父親在一個單位,秦凱的爸爸是局長,顧曦顏的爸爸是技術骨幹,工作上的配合相得益彰,私交也很好,幾十年的知己。
兩家的孩子打小兒就在一處玩,秦凱還有個比他大三歲的姐姐,叫秦悅,而顧曦顏則是老顧的獨女,加上比秦家的倆孩子小,理所當然地兩家人都當她是個寶貝兒。小時候有一次哭鬧,任誰哄,顧曦顏依然哭得臉紅脖子粗的,秦凱過來摸摸她的小手兒,親親她的小臉兒,居然她就止住了……
後來顧曦顏就成了秦凱的小尾巴,秦凱爬樹她在樹下看着可勁兒喊加油;夏天秦凱抓蟋蟀,她就拿着籠子跟在後面;院子裏的男孩子打架,秦凱總是先把顧曦顏安頓到一個安全的位置然後再「發狠」;秦凱學會騎單車,把她第一個抓到單車上,搖搖晃晃中她居然不害怕;過年的壓歲錢,顧曦顏使壞地用自己的零錢換秦凱的大鈔,秦凱毫不吝惜;秦凱偷偷給顧曦顏買冰淇淋、糖葫蘆、棉花糖,然後不忘提醒她把嘴巴擦幹淨再回家……
小夥伴們後來幹脆叫她「小媳婦」,她哭着跑回來大嚷:「不要當媳婦,媳婦太老了!」,秦悅問:「秦凱的媳婦當不當?」顧曦顏眨巴眨巴眼睛說:「那好吧!」 在顧曦顏的莫名其妙中,兩家人笑得前仰後合……
如今小媳婦都長大了,馬上就要大學畢業了!
「畢業論文已經不用擔心了,這工作……」秦凱看着埋頭大戰冰淇淋的顧曦顏,不知道怎麼才能跟這丫頭說通這個問題,顧曦顏拒絕家裏已經爲她安排好的工作,執意要留在這個城市裏陪他,而他覺得現在是個過渡時期,先在顧叔叔或者爸爸辦公室裏當個小祕書,等他這邊安穩了,再來比較妥當。而且秦凱覺得自己也得考慮顧爸顧媽的感受,就這一個閨女,一畢業就沒心沒肺地跑了,也於心不忍呢,思前想後覺得顧曦顏還是暫時回到父母身邊比較好些!
「隨軍不好嗎?」顧曦顏鐵了心,她也奇怪,別人都在忙着找工作,她怎麼就偏偏想着怎麼樣才能隨軍,什麼時候開始動的這個心思連她自己都不清楚了,在她的腦袋裏,一畢業就隨軍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怎麼到爸媽和秦凱這裏,就不能順理成章了呢?
「當然不是,過一段時間一定讓你隨!就是現在我的房子都沒批下來,你馬上就畢業了,再過半個月就得搬出宿舍了,你住哪兒?你還真以爲能住軍營呢?」秦凱軍剛剛軍校研究生畢業,現在正連級,可以享受分房政策,但部隊正在籌劃中,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租啊!」顧曦顏覺得不是什麼難事。
「你一個人?就是你可以,我還不放心呢!」秦凱一直有一個習慣,保護顧曦顏,從小到現在,覺得不僅是喜歡,不僅是愛,他也當是自己的義務和責任。
「合租怎麼樣?」顧曦顏依然不放棄。
「跟誰?蔣欣然嗎?別忘了她可是要跟肖成宇去A市的。」秦凱直接堵斷後路。
「其實好多人都這樣,根本沒你們想的那麼危險,新聞上那些事情都是個別的,個案,知道嗎?你們都別那麼陰暗,好不好?中國將建造一個和諧文明的社會,也是一個法治逐漸完善的社會……」顧曦顏準備與秦凱長篇理論,中文系4年在此時發揮作用,不是白讀滴!
「我同意你說的,中國前途一片光明,但你也說了是 ‘將建造’、是‘逐漸完善’,不是嗎?顏顏,你全當回去陪陪叔叔阿姨,好吧?」秦凱確實覺得自己不能那麼自私,雖然顧曦顏的想法和決心很是讓他感動,但他依然保存着自己的理智。既然現在不能給她最好的,那就得把她放到一個相對穩定的環境裏去。
怎麼自己現在都倒貼了,他怎麼還不答應?自己屁顛屁顛地跟在這男人的後面,沒有20年也有18年了吧,咋還不迫不及待地趕緊收了,反而在這裏磨磨唧唧的,這是欲拒還迎還是欲擒故縱? 「秦凱,你又要逗我嗎?」顧曦顏嘴裏不甘心地說着,心裏有點小氣惱地想着,手裏已然把那杯哈根達斯戳成了湯汁!
「顏顏,我是認真地跟你說這件事!」秦凱最後的辦法只好是義正辭嚴。「時間不會太長,真的!」
「好吧,好吧,就聽你的,最後一次!」顧曦顏之於秦凱,零碎小事上面,秦凱讓她盡顯「霸道」,佔盡上風,原則問題面前,好像從來沒有贏過。「我還要吃一,不,兩個……」馬上都要被「遣送」回家了,還不趕緊地宰一下!
「好,隨便挑!」秦凱果然大方,既然主要矛盾已經解決,這些次要問題已不是問題了!
「還有,你得給我買個墜子。」顧曦顏得寸進尺。
「什麼墜子?算是嫁妝嗎?」秦凱開始開玩笑。
「我帶你去!」顧曦顏拿上挑好的冰淇淋,拉着秦凱跑了出去。
下午5點秦凱歸隊,顧曦顏美滋滋地回到了宿舍。掏出秦凱給她買的「墜子」,心形,復古,可以打開,裏面能裝照片,要這個不是她貪慕虛榮,而是上次回家的時候媽媽給了她一條鉑金項鏈,顧曦顏拿到手裏當時腦袋裏就冒出這個想法,什麼時候配個可以裝照片的「墜子」,裏面裝上她和秦凱的合影,以後她要帶着,不摘下來,一輩子!
今兒得償所願,自然是滿心歡喜。
「哎呦,看你美的,是有啥好事兒了呀?」蔣欣然拍着傻笑着的顧曦顏的肩膀。
「這會有空兒嗎?幫我挑挑!」顧曦顏拿出一大堆和秦凱的合影擺在桌子上。
「我有事呢,我得去……」蔣欣然故作思考狀。
「約見肖成宇嗎?你本事了,幫個小忙現在還得預約嗎?」顧曦顏着急的時候沒有半點淑女氣質。
「呵呵,看你急的,啥事啊?陪你,沒有時間也得擠時間。」蔣欣然很珍惜最後和顧曦顏在一起的日子,如果和肖成宇一起去了A市,真不知道再見面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說不定到時候兩個人都已經是拖家帶口的人了。
「幫我看看用哪張好。」顧曦顏知道蔣欣然是逗她玩的,「肖成宇工作成了,你呢?」
「我隨便找了個廣告公司,先幹着唄,他是研究所底下的單位,好不容易定下來,只好我先將就他了。」蔣欣然是男孩子的秉性脾氣,灑脫大氣,這次更是爲了男朋友,到了「兩肋插刀」的地步,放棄了本市一家頗有名的雜志社編輯的職位,舍近求遠,拋親棄友,義無反顧地跟隨肖成 宇去了。
「挺好的呀!肖成宇到哪兒,你就可以跟着到哪兒,不像我,想到哪兒還不能隨自己的願!」顧曦顏來回翻着照片,最後在選出的三張裏糾結起來。
「站着說話不腰疼啊?我還巴不得啥事都弄得順順當當的,我只管畢業、上班、結婚、生孩子去呢!你看看,你家那秦凱,跟敬着神仙姐姐一樣,就差點兒把你供起來了,還不知足!」
「肖成宇很好啊,一輩子靠的住的人!」顧曦顏最終挑了一張和秦凱做心形手勢的一張,這個縮小了剛好可以裝進心形墜子裏,而且倆人那小眼神兒含情脈脈地都要化成水了。
「嗯,這張不錯!」蔣欣然也喜歡他倆這個樣子,很搭的一對兒,「肖成宇啊,書呆子一個了,我如果不說話,他能一天都不吭聲的,悶死了!以後的日子怎麼過呀!」
「呵呵,不是他悶,你不知道自己是個話籮籮,說起來話來就剎不住嗎?」顧曦顏倒喜歡蔣欣然無話不說的性格,夠爽快!
「喂——你到底是哪撥的呀?是不是被秦凱給洗腦了呀?只會替他們說話,看你還說……」蔣欣然說着就開始撓起顧曦顏的癢癢來。
「哈哈哈哈哈,別撓了,人都跟過去了,還嘴硬呢!」顧曦顏一邊討饒一邊還擊。
「回去趕緊張羅你的嫁妝去吧?」蔣欣然的嘴巴更是不饒人的。
「哎呀,誰知道呢?秦凱說要等等,不知道要等什麼!我就先回去上班去唄,說不定哪天我煩了,我累了,就找你去!」顧曦顏把秦凱「時間不會太長」的承諾記在了心上,她真得不想等的時間太長了。
「好,到時候你來找我,我養你!」蔣欣然女漢子般地拍着胸脯說。
倆人的笑響徹了整個樓道,若幹年後,顧曦顏仍然會想起畢業前這些歡快的日子,想起這個和蔣欣然通宵達旦聊天的晚上,感嘆這段一去不復返的青春,留戀這種肆無忌憚的談笑風生,懷念這些不可逆轉的青蔥歲月!
盡管有人說青春這個東西,不管你怎麼過,嚴謹也好瘋狂也好,認真也好隨意也好,反正你都一樣會把它過得亂七八糟。但顧曦顏覺得自己很幸運,自己的青春裏有一份還算不錯的學業,收獲着美滿的愛情,享受着真摯的友誼,她不貪心,這樣足矣!
顧曦顏聽了秦凱的話,如父母所願,離開學校以後就回到這個她生活了22年的熟悉的地方,準備在爸爸和秦伯伯的單位乖乖地上班,有這兩把傘撐着,她應該不會像其他剛入職場的新人那樣誠惶誠恐,每天如驚弓之鳥一樣如臨大敵吧!
然後順理成章地嫁人,可能會很快有個小寶寶,最好是個女兒, 她一直相信如果愛一個男人,就要給他生一個女兒。讓他在60歲的時候,還有人摟着他的脖子跟他撒嬌,批評他不聽話,給他買溫暖的鞋子,幫他裝煙鬥。而每一個女兒,縱使是各有各的命運,但是只要她有一個疼愛她的好爸爸,那就不能說,這人生從來沒有給過她禮物的……
再然後看着女兒承歡膝下,一天天長大,突然某一天發現自己已然兩鬢斑白,她甚至能想到老態龍鍾之時,秦凱在陽臺上澆花,自己在躺椅上曬太陽的情景,顧曦顏覺得自己以後幾十年的日子被規劃的井然有序,她照着步驟走就是了。
上帝免了她風餐露宿之累,減了她風吹雨打之苦,這是賜給她的幸福嗎?但更多的時候她很想像蔣欣然那樣,能和自己心愛的人一起闖天下,奮鬥雖苦卻甘之若飴!
電話裏,她聽着蔣欣然嘮嘮叨叨地爲工作不穩定而擔憂,上班下班要打卡,遲到就扣錢,還有最要命的效績考核;爲房價的高漲而氣憤,自己的工資摞起來也追不上房價「噌噌蹭」肆虐式的節節飆升;羨慕顧曦顏衣食無憂的公主命,繼而感概人生如此不同……
顧曦顏越來越覺得自己是溫室裏的花兒,被周圍的一羣人保護的嬌豔欲滴,連自己都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起風下雨了,她這朵小花兒能不能經受得住風雨!單位裏,大家心知肚明,彼此心照不宣,顧曦顏只有兩個身份,顧高的閨女和秦局的兒媳,很多事情不但不會讓她操心,而且有意無意地爲她制造方便。
工作不累,不要說什麼挑戰和壓力了,連緊張感她都沒有,只要她張口說哪兒不懂,很快就有一羣人圍上來幫她「解惑」,而且好像就是在盼望着她有問題,經常是七嘴八舌的,有時候反倒把她弄得更暈了,事後一定會誇獎着說像她這樣好學的年輕人不多了,小姑娘很有上進心!
一開始她並不覺得有什麼異樣,但時間長了,面對周圍一張張笑臉,連她都覺得他們是笑給爸爸和秦伯伯看的,每每看着看着,她反倒笑不起來了!現在她不得不放下虛心好學的態度,三緘其口,有時候回家問爸爸反倒比較妥帖……
家裏嘛,更是不用說了,顧媽媽從她回來的第一天起就笑得合不攏嘴兒,每天下班回來都是可口的飯菜,連顧爸爸都說現在這日常生活水平比起前幾年是取得了飛躍性的發展,是質的變化;因爲不用爲結婚對象發愁,偶爾回來晚一些,媽媽就是左一個電話右一個電話地催,從家裏到單位步行只用20分鍾,天冷的時候媽媽還是會在門口等;到現在每個月爸媽還是會給她零用錢,盡管她一再聲明,自己的工資夠了,但老兩口依然會說:「反正早晚都是你的!」
秦凱一有時間就是電話煲,三天一大聊,兩天一小聊,時不時地還弄點煽情短信,顧曦顏被他薰得的是五迷三道的,越發的癡情無限了,一心盼着秦凱的房子早些塵埃落定,好讓自己快點披上嫁衣。
秦悅隔三差五地來找她逛街,上班幾個月她倆幾乎把這個城市的大街小巷重新鑽了一遍,吃的玩的賣衣服的,有時候還帶着秦悅的5歲的兒子小石頭,小家夥無比崇拜舅舅當中,每次都嗚哩哇啦地跟顧曦顏以秦凱爲中心展開討論,每次都不厭其煩,念念不忘地叮囑顧曦顏打電話的時候一定跟舅舅說下次回來給他弄把真槍;秦悅美其名曰是秦凱交代的,一定不能讓顧曦顏空虛,順便看好這個弟媳,捎帶着自己玩一下。
過年的時候雖然秦凱回來過一周,刨去來回的路程時間,剩下5天,兩人馬不停蹄地走着兩家人的親戚,疲於奔命似的跟親朋好友歡度佳節,送秦凱到火車站的時候,倆人只能無奈地笑笑,等待着下次的相見……
顧曦顏覺得自己被填的太充實了,一度她「矯情」地想對他們說:「我想靜一下!麻煩你們讓我安靜一會,可以嗎?」
所以當她聽到老媽單位組織旅遊的時候,按捺不住地要心花怒放,可老媽猶豫不決的表情充滿了不想把她獨自丟在家裏的意思,顧曦顏立馬給老媽打消後顧之憂:「你閨女都20好幾了,幾天餓不死的!您盡管帶着爸爸去,可勁兒地玩,不就一個星期嗎?回來給您驗收,保證不少一斤一兩!」
「能行嗎你自己在家?」顧媽媽是一百個不放心。
「您不相信我,不還有秦伯伯家嗎?您姑娘再不濟,蹭飯還不會嗎?」顧曦顏可不想這大好的機會白白溜走……
「自己在家夜裏也不害怕?」顧爸爸拋出一枚「炸彈」。
「呵呵,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現在都多大了呀,前後左右住的都是熟人,怕什麼呀?」顧曦顏想起了某一次晚上,停電了,剛好爸爸媽媽出去辦事,黑暗裏她幻想着各種恐怖的情節,活脫脫地把自己嚇得背靠着大門,緊張兮兮地望着路口站了足足兩個小時不敢動彈,「再說了,你們都爲我辛苦這麼多年了,難得有機會出去玩玩,如果爲我再不去,那我可真是內疚死了呢!」顧曦顏不僅需要自己的獨立空間,更真心希望父母能攜手同遊,重溫生活的浪漫!
一番話說得顧爸顧媽快要老淚縱橫了,「好!姑娘都這麼懂事了,那咱就去唄!」顧爸爸最後拍板定案!
顧曦顏敲敲秦局長的門,然後走了進去。
「這是您開會用的材料。」說着把材料放到秦局長的辦公桌上。
「呦,小顏,效率夠高的呀!」秦局長一開口就給予了肯定,他是軍人出身,聲音渾厚,嗓門很高,給人的感覺就是爽快的鐵打漢子形象,現在雖然上了點年紀,但是寶刀未老,作風依然是雷厲風行。
秦凱爸爸擡頭,笑着看看站在面前的顧曦顏,這丫頭在家裏和在單位是兩種模樣,家裏對着老顧蹬鼻子上臉,瘋起來對着老顧大喊「顧哥」,但到了單位,小丫頭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跟別人一樣叫爸爸是「顧高」,對他更是畢恭畢敬,沒有表現出任何特殊化的樣子。看着顧曦顏長大,坦白說,很喜歡這孩子,心地善良,心思單純,身上沒有優越家庭出身的孩子的驕縱,也沒有某些年輕人身上的做作,反倒做事認真踏實,有股子勁兒,做不好誓不罷休,有點像老顧。如果他和老顧成了親家,是知根知底,門當戶對,絕對的美事一樁啊!
「您還沒看怎麼樣呢,就誇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用呢,您可得仔細看看,我可不想拖後腿,把關得超級嚴格,不行的話我再去改!」對待工作,顧曦顏的態度端正的沒得說,她也慶幸這是秦凱爸爸,讓她可以有改進的機會。
「好,我先看看。對了,要不晚上過來家裏吃飯吧?」秦局長也知道這姑娘是飯來張口的主兒,「你爸媽走的時候可是交代過的。」
「呵呵,幾天時間,我自己還是可以的。」顧曦顏覺得蹭飯也是要講求技巧滴,一上來就蹭是「大忌」,起碼自己要撐個一兩天,而且也覺得自己得適當的鍛煉一下了,要不以後這兒媳婦也不能一直讓公婆伺候吧!
「那隨你,想過來的時候就先給你阿姨打個電話,讓她給你做好吃的!」秦局長在單位裏一向嚴肅,對顧曦顏卻是很隨和,倒也不勉強她。
「好!」顧曦顏答應得沒有一點客氣,而且秦媽媽比顧媽媽做的菜更精湛,着實能讓人垂涎欲滴。「您不說我也會去的,單位的人都知道您爲什麼不喜歡在外面吃飯,秦阿姨的那手藝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呵呵,這話你阿姨愛聽,下次去了說給她聽,保準能樂上好幾天!」秦局長說着略改了一下材料,「秦凱最近好像是忙得很啊?」他知道兒子跟他一樣,事業型的,可能是受他的影響,從小就想着要當兵,還算爭氣,大學考上了軍校,現在進了部隊,從基層連隊開始鍛煉,專業技能過硬,有吃苦精神,凡事能夠身先士卒,很受戰士們的歡迎,領導評價也很高……這些都是秦凱一步一個腳印一個人拼出來的,他這當爹的確實引以爲榮,男人,就是得有責任和擔當。
「恩,說是訓練新兵呢,有時候還要出任務,這幾天也沒通電話。」顧曦顏說着有點小失落。
「小顏啊,部隊上的任務,是說來就來的,很多時候時間不固定,突發性的佔多數,這個事情秦伯伯倒是要提醒你得有心理準備的呀!時間長了,可不能爲這個哭鼻子抹眼淚兒。」秦局長覺得有必要得點點這個小年輕,生活中並不單單是戀愛當中的那些甜蜜美好,現實裏有很多必須要面對的問題和必須要克服的困難。
「我知道的,堅決不拖後腿!」顧曦顏笑着保證。
「秦凱跟你阿姨打電話也是兩分鍾就掛了的,你阿姨還想吃你的醋咧。」現在的秦凱除了部隊上的事情,一門心思都在這丫頭身上,每次跟他們打電話都是例行公事似的匆匆忙忙。
「呵呵,哪有啊,跟我才說一分鍾呢。 您趕緊看,寫的行不行啊?」 顧曦顏有點臉紅了,趕忙要轉移話題。
「重點很明確,思路也清晰,基本跟我的觀點一致,還能針對具體情況提出這幾條建議,很不錯啊!你爸帶出來的,讓人放心!過關,先打出來吧!」秦局長覺得這丫頭有潛力,上班才幾個月,能幫他做這些事情,已經是很不錯了。
「好咧,那我先出去了!」顧曦顏連蹦帶跳地跑了出去,得意之時立馬原形畢露。
周六,顧曦顏衝進超市狂買一通,然後心滿意足地回到了家。一本正經地系上圍裙,想着老媽平時做的菜,回憶了半天,好像只記得味道而失憶了過程,不得不拿出菜譜,臨時抱佛腳!
當電話響起來的時候,她極不情願磨磨蹭蹭地拿起了話筒。
「媽,怎麼這個時候打來?」顧曦顏有點想埋怨老媽打擾了她。
「問問你晚飯吃了嗎?」顧媽媽也知道自己閨女那德性。
「這不剛在研究着吃什麼的嗎?周末我可得犒勞犒勞自己,買了好多,還發愁自己一個人怎麼吃得完呢?」顧曦顏說得自己跟大廚似的。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自己做飯當心點兒,特別是炒菜的時候,那個油熱……」顧媽媽想着顧曦顏下廚房連衝回來的心都有了。
「知道,知道,不說了,趕緊做飯呢!」顧曦顏卻懶得很老媽「囉嗦」。
放下電話,像模像樣滴去洗菜……
電話再次響起的時候,顧曦顏衝上去,拿起話筒就嚷:「哎呀,媽,您這樣還讓不讓我做飯啊?」
「你在做飯?」電話那頭傳來的是秦凱的聲音。
「嘿嘿,是滴呢!」顧曦顏不覺有何不妥。
「自個兒?」秦凱覺得有點匪夷所思,顧媽應該不會讓這丫頭輕易下廚房的。
「嗯嗯,我爸媽旅遊HAPPY去了。下次見面的時候,我不僅可以上得了廳堂,而且是下得了廚房!」顧曦顏準備海吹了。
「好,不用等下次,我現在就來檢驗成果。」秦凱笑了。
「什麼?在哪兒,你在哪兒?」顧曦顏莫名地緊張起來。
「門口,開門了!」秦凱掛了電話。
果然,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顧曦顏打開門,一臉心虛的笑,「可我還在洗菜……」
秦凱看着穿着顧媽圍裙,挽着頭發,袖子捋得老高的顧曦顏,覺得可愛極了。
「要我做什麼嗎?」秦凱洗着手問,「還是你自己能搞定?」
「呵呵,你一定餓了吧?餓的話,那得快點做才行,論速度,當然是你搞定得比較快!」顧曦顏自覺把脫下的圍裙轉移到秦凱身上。
秦凱確實很速度,在顧曦顏瞠目結舌當中,飯菜上了桌。
「你別什麼都會行不?能留給我一個發揮的空間不?」顧曦顏嘴巴裏「埋怨」着,手上早就不客氣了。
「有吃的就不錯了,還發揮?我是怕你把這廚房糟蹋了。」秦凱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欠了這丫頭的。
「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顧曦顏想着前幾天連個電話都沒有,這會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真是驚喜,既驚又喜!
「沒什麼,回來看看。」秦凱嘴巴裏輕描淡寫,心裏卻想這個傻丫頭啊,不知道哪兒的魔力,能讓他軍心不安,忍不住還是趁着周末跑了回來。
「說你想我,能怎樣啊?」顧曦顏翻着眼皮說。
「趕緊吃飯,菜要涼了。」秦凱突然心裏美滋滋地,原來這姑娘還不算太傻!
「老實交代,是不是想我了?」顧曦顏飯後一直糾纏於此。
「我在洗碗……」
「快說,是想我了!」
「好好看你的電視吧!」秦凱把膩歪在自己懷裏的小可人兒的頭扳正了。
「你就真的不想我嗎?」直到要睡覺的時候顧曦顏略帶哀怨了。
秦凱抱着顧曦顏輕輕地放在牀上,目光停在顧曦顏的臉上,「怎麼不想呢?不想我回來幹什麼?」
「我就知道你是想我想的了。啵一個!」說着主動獻吻。
「顏顏,我得回家了!」秦凱忽然間覺得熱血沸騰起來,再不走,不敢保證不發生些什麼。
「等我睡着了你再走!」顧曦顏圈着秦凱的脖子不撒手。
「顏顏……」顧曦顏的氣息熱熱地傳到秦凱的耳邊,他感覺越來越熱了。
「我害怕……等我睡着了再走。」顧曦顏口氣裏帶着點小哀求。
秦凱只好挨着顧曦顏躺了下來,靜靜的不敢亂動,顧曦顏卻好像還不習慣身邊多個人似的,翻來覆去地輾轉反側起來。
「顏顏,你這樣什麼時候能睡着啊?」秦凱覺得這樣一點都不好玩。
「別催我,馬上睡着,馬上就睡着了……」顧曦顏背對着秦凱,嘴巴裏催眠似的輕輕念叨着 ,「好像不太能睡着……」帶着淡淡香味的頭發輕輕地蹭着秦凱的下巴。顧曦顏也覺得今天的氣氛好像有點不同,自己怎麼就睡不着了呢?
話音未落,秦凱滾燙的脣卻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