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的地方才有我

冬天，是一個會讓人充滿寒意的季節，往年的冬天我都是在北方的嚴寒中度過，裹著大衣，戴著手套，總是喜歡用熱乎乎的奶茶來溫暖自己。可是有一年的冬天，我再不用借著大衣，借著手套，捧著奶茶來驅除嚴寒了，因為她來了。

那年，我高一，她高二。那個時候的我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男孩，對，那時候我還是個小男生。

那是開學第二天的早晨，我剛下車走進校門，對這陌生的環境毫無瞭解，說實話在這個學校我就認識兩個人，其他的對我來說都是陌生人而已。她看見了我，然後就走了過來，遞給我一瓶百事可樂，之後好像一直在對我展示著她那笑容，於是她的笑容是當時我對她唯一的印象。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一個陌生的人沖著你大膽的微笑，還送了你飲料關於這些我還在思考。

「吳皓，我叫李伊，大你一級。」

她還想往下說些什麼，就被一旁的朋友叫走了，留給我這麼一句簡單的話，而我既是不想說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索性就很乾脆的拿上可樂上樓了。好象一個早上的時間，我就忘記了這件事。

課間，我站在走廊上，遠遠的望著一個女孩，看她瘋瘋癲癲的樣子。

「傻丫頭！」

「嘿，說誰呢？」韓天突然湊了過來，我嘟起嘴示意給他看。

「噢，對了，她剛來找過你，提來了一盒蛋糕。呵呵，吳皓，你倆是不是幼稚園剛畢業呢。」

「給你。」我把可樂放在檯子上。

「呦，你給我買的？」

「有人送的，你知道我從不喝這個。」

「你小子，才來兩天就有人愛慕咯，小心阿娜扒你的皮。」

她要是真扒，我也給她。

手機在口袋裡振動，打開資訊，是阿娜：「皓，放學在我們班門口接我哦，我要把我的帥老公拿出來給姐妹們炫耀炫耀呢，我想你。」這丫頭，心裡想著，嘴上笑著，也許高一的我想笑就笑了，一點都不猥瑣。

我站在她們班後門，看著她像個孩子一樣地飛出來，就像一個小女孩在遊樂場激動地飛向獅子王、超人、還有機器貓一樣……她是從來都不會在乎別人眼光的，所以在她擁入我懷裡的時候，我都在想明天我倆將是這個學校的焦點人物了。

「皓，我們去哪？」阿娜拉著我甩起了大步。「喂，明明是你拉著我，還問我去哪。」說完我笑了。「哦，對哦那讓我想想去哪呢？」她停住了腳步，好像真的在認真思考一樣。

「我想……我想吃蛋糕耶。」她睜著圓圓的眼睛看著我。

「又去吃。」跟她在一起，沒有哪次不是撐破肚皮回來的！

那天晚上，我是又一次的見證了她的本領，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能吃的女生，我都在想她吃那麼多蛋糕不膩啊。她一口一口地吃著，你別說，那表情還真的可以帶動你的食欲。我喝著奶茶，看著她。她是讓我又愛又氣的女生，看見她的時候我就是心疼她的，可是她鬧起來的時候，我又是無比的無比的氣憤和煩躁，為什麼她的樣子可以讓我這麼喜歡，又為什麼她的無理取鬧也到了一定的境界，甚至，我也想過要不要不去容忍了，但是這都是後話了。我們在店裡坐了好久，嘻嘻哈哈的擾亂了這原本安靜融洽的氣氛，就像兩個搗蛋鬼。從店裡出來，她說她走不動了，我還沒說話呢她就跳了上來，硬是讓我背著她，其實我很累，但又不敢拒絕，我怕我的小姑奶奶又跟我鬧騰。

那天晚上她回家遲了。其實根本的原因是他爸在老遠處就看見了我們，我不知道當時我倆是接吻著呢還是擁抱著呢，反正我都害怕被他爸看見。我在她家樓下聽阿娜哭，我聽的心疼。卻不得不說我是在擔心，因為搞不好，她又會神經兮兮的跟我鬧一回，每次都是不管什麼原因不管誰的錯，她總會跟我吼，以至於我都怕了。

回到家，給她發短信，沒人回。打電話，沒人接。我想得還真的靈了，於是喝了一聽啤酒，在心驚膽顫中就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畢竟，十六歲，年少，該胡思亂想的我都想了。

早上，我去她們班找她，她的眼睛是紅腫的

我就兩個字：揪心。

「你哭了一夜？」我見她的第一句話就是這，那也是我最心疼的話。

我看著她，她表情冷冷的，我突然就感覺到了陰霾和一場即將來臨的只為我吳皓一個人來的狂風暴雨。

阿娜直盯盯地看著我說：「吳皓，我挨巴掌了！」

我的天，她說完這句我該說什麼？我我我我我連結巴都不如了。

「行了，我不是想聽你說什麼的，我就是告訴你，我很委屈很難過，憑什麼甩我巴掌。」

「阿娜……我……」

「閉嘴，我不想聽，我要回去睡覺！放學你自己回家，不用接我！」沒等我說話，她就轉身進去了，此時連我自己都覺得丟人可笑，小丑一樣的可笑。

這是我們兩個月內吵的第N次了，不得不承認，她太任性，她還是一個花季少女。不、是小女孩！這一次，我真的不想不願意去寵她，我沒法忍受她的任性。她曾在大街上沖著我大吼大叫，她曾賴在我家門口不走，非要讓我解釋一個不成問題的問題，她曾為了女生給我的情書，而狠狠的踹了我一腳。這些，我都寵著她。例如這次一樣，她依然等著我去哄她，她依然玩著她的性子，玩著我和我的感情。

而我，夠了。

白天的時候還好說，我可以和韓天在一起吃喝玩樂什麼的，可我就是害怕到了晚上，我怕我頂不住，會再一次自覺的給阿娜發短信，去認錯去道歉。我是真的想要有點男人所謂的尊嚴，不行，我要耐得住，不能再像以前那麼沒有出息，不是有那麼句話麼，耐得住寂寞，才能守得了幸福。我還真想知道是誰說的這話，那人是不是也像我這麼無奈？

推開窗戶，我坐在窗臺上抽著煙，聽聽歌看看夜色就可以有心情睡覺了。

我和韓天下了樓，碰見了那個女生，哦不，她看起來很成熟，我想我應該稱呼她姐姐。她和一群人在一起，她看見了我，就停止了與朋友的聊天，走了過來。

「小帥哥，正想去找你呢，沒想到你就下來了。」她笑著看著我。

「找我幹什麼。」我問。

「星期天是我生日，來給我過生日吧。」她說的口氣很大方。

「我們好像不怎麼認識吧。」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每次她都是這麼理所當然呢？

「哎呦，長相不錯啊，可是我們伊姐要請你去Party，你不應該沒有禮貌哦」一個男生說。

「一回生二回熟啊。」那群人都在勸說著。

韓天拽了拽我的衣袖，我直到現在都不知道當時自己為什麼沒有拒絕她的心。

就在還沒有理清現在發生的這一切時，思緒又被打亂了

一個星期過去了，我過我的，沒有去找阿娜。韓天問我怎麼回事？我懶懶地告訴他，分了。我知道他瞭解我，我和阿娜自打好上到現在所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

他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吳皓，高二的大姐姐看上你咯，考慮一下吧~~」他沒有一點正經。

「我這正亂著呢！」

「她長得不錯，聽說，也很牛逼。」他說。

「漂亮是漂亮，不過……你不覺得我見了她連話都沒有麼。」

「這麼囉嗦，先玩玩嘛，又不是真的愛一場。」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阿娜終於耐不住寂寞，給我發了短信：吳皓，我想你了。

看完後，我都不知道自己嘴角微微傾斜上翹是什麼意思後來，她索性又打了電話過來，我按下了關機鍵。我很想讓她明白，我不想再看到她的任性，我沒多好的脾氣，我也不是一個玩偶，任她玩弄。

那幾天裡，阿娜的短信很多，電話很多，我都沒有理她。一個人雖然是自由的，但總需要人陪，而阿娜，她好像真的不能擔任那個角色了

清閒的週末，可一個陌生的號碼打進了我的手機。

就是這個電話，讓我不得不再次當一回好男人。

「吳皓，阿娜在星座喝醉了，她吵著鬧著要你過來，你快過來吧。」那邊的聲音很吵，隱約能聽見阿娜的哭喊。

掛掉電話我便打輛的去了星座。

到了星座門口，我打電話給他們「你們在幾號？」

「B102。」

推開門，包間裡的氣味令人噁心，桌上的酒瓶橫豎亂撇著，地上到處都是煙頭，阿娜蹲在牆角，大喊著：「死吳皓，你混蛋，吳皓，不要離開我好不好？吳皓我求你回來……」

我走了過去，將她扶起來，她的喊叫聲仍在繼續我背著她準備往出走，旁邊有人叫著：「吳皓，時間還沒有到誒，再喝一場吧?」

「你他媽的給我滾開。」別的我都不想理會，只想先安頓好眼前的這個女人。

阿娜趴在我背上睡著了，呼出的是濃濃的酒臭味。我帶她去了我家，這丫頭，被人賣了都不知道，真不會保護自己。我脫去了她的鞋，又很小心的將她的外套脫下，然後用濕毛巾幫她擦了擦臉，看她睡的很香，不禁又安靜地觀察起這張臉。

記得，曾經的一天，她趴在我腿上睡覺，我也是這樣看著她，並且雙手舉起外衣替她遮著太陽我舉著舉著就累了，可是看見她睡得那麼香，我還真的不忍心讓這烈日曬到我眼前的小公主。汗水順著我的臉頰低落下來，剛好落在了她的臉上，她睜開眼，朦朧的眼睛突然變得好大，然後我就在她臉上看到了一種名為心疼的表情。她坐起身子，摟住了我，然後好久好久都不肯放手……

可是現在，我還愛她嗎？如果愛，還有多久就會結束？

又也許，我只是放不下她，僅此而已。

天色已經暗淡，我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悶熱的空氣灌進我的大腦，一會，我就睡著了。夢裡，我仿佛聽見有個女人在不停的叫著我的名字，她的聲音微弱，微弱而深刻。不知道沉睡了多久，突然一聲急劇的鈴聲把我的魂催起來了……

「什麼事啊！我正在睡覺！」這會我可真的沒好氣

「喂，你還有功夫睡覺，你他媽的安心嗎？」韓天在電話那頭大聲的吼我。

「我怎麼就不安心了？」

「你是不是忘記了，今天是星期天！」

星期天

「星期天，那是李伊的生日？」我立刻就清醒了，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你還能想起來啊，你沒有去給她過生日，她現在蹲在廣場上哭著呢！你知不知道我吖的還被嚇了一跳。」

我掛了電話，怎麼想都想不來她會哭，就因為我沒有去？身上突然冒出來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我知道有愧疚，可還有什麼我也叫不出名字。一股子的愧疚就在此時全部跳了出來。

我給阿娜留了張字條：我有事出去了，起來後冰箱有晚飯。

隨後便出了門。

廣場上的人很少，我看見了她！她坐在路邊，頭埋在懷裡，我走了過去。「對不起，我失約了。」她抬起頭看著我，冷冷的說：「為什麼不來？」「我的朋友在KTV裡喝醉了，我過去找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她打斷了「是女朋友吧。」「我們沒事了，普通朋友。」李伊看著我，看得我不自在「想要什麼生日禮物嗎？」我蹲下來問她，她指著對面的小商店，說：「去，給我買果凍。我要吃好多的果凍。」這句話確實嚇到我，阿娜都不會吃那玩意。

她的生日，聽她的。

我跑過去買了各種各樣的果凍，店裡的服務員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她便坐在路邊，一口一口地吃著果凍。撕開紙袋，吸盡果汁，然後一口將它們吞進嘴裡……臉上的淚痕仿佛還有一絲銀光。「吳皓，你過來。」我便乖乖地走了過去，坐在她旁邊。「我說，你怎麼長得這麼這麼誘人。」這樣的一句話，把我本想起來安慰的臺詞全都打散了。覺得自己已經有了幾分羞澀，在這個大自己一級的大女孩面前，我就像是一個剛剛走進青春的小男孩。她接著說：「吳皓，敢不敢做我男朋友？」我沒有說話，後來，她也就沒再問。而是，雙手摟住了我的脖子，輕輕的貼住我的唇。

我看著她，她便睜大眼睛對我說：「送我回家。」好像是一種命令的語氣，但我卻沒有理由地服從了。

我看著她上樓以後，我才有了思考的時間。她居然吻我，而我又為什麼沒有有推開她？這個名叫李伊的女人，留給了我完全想不通的問題。我走在被路燈照亮的路上，這條筆直的路讓我開始慢慢地去問自己。在這回家的路上，我有很多很多的疑問，問自己，問內心，可我卻沒有理由去騙自己，因為，我發現從她出現到現在，我始終沒有一點討厭她的感覺，包括今晚，我都不敢說，自己會不會開始想她。冷風再次吹醒我，於是我加快腳步，身影在路燈下不斷變換著，不一會，我便離開了那段讓我左思右想的夜路。

回到家，剛打開燈便看見一個熟悉的人，阿娜。

我都忘記了她還在我家……

她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見我回來了便站了起來。

「你去哪了？」她的語氣還是那麼理所當然。

「給朋友過生日。」

「女的？」她問。

「嗯。」

「吳皓，你到底是想幹什麼！」她突然沖我吼了起來，可她不知道這已經激發了我所有的曾經被掩埋的咆哮。

「我想幹什麼是必須由你來管的麼！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格來問我這麼多！」

沉默，沉默。理智的誕生總是在爆發後的下一秒。

「吳皓，你不愛我了嗎？」她冷靜下的樣子也讓我看到了她的卑微。

「對不起，我不想再跟你說這些。」

「吳皓你為什麼突然就變了？你以前根本不是這樣的！」

「因為我累了，阿娜，我不想再堅持一份自欺欺人的感情，不想再回到那些無休止的爭吵中。」

「可我們每次吵架都是會和好的，不是麼？」她的哭腔越來越清晰。

「和好？你有沒有想過哪次不是我在求你，哪次不是我在認錯道歉！我真的不想讓自己再那麼累，我吳皓也不是一個窩囊的男人，不要把我對你的容忍當作你可以永遠任性胡鬧的資本！抱歉，你走吧。」我背對著她，不願意再多看一眼，其實我是在跟自己做鬥爭，因為很有可能下一秒在她哭泣的時候我會抱住她。

「是，我胡鬧，我任性，我配不上你吳皓，是我干擾你這麼久，我很抱歉！」

說完她便沖出門，我聽見了樓道裡傳來的哭聲。

真的很想知道是不是我太過分了？對她這麼狠。

放手了的好，畢竟時間久了壓力會更大的。這是我用心的第一個女人，但也可能不是最後一個，我吳皓，該有自己的樣子了。

好像就是打那天起，我沒有再排斥李伊，她要我帶她去哪，我從不拒絕。

課間，一個高二的女生上來找我，她告訴我李伊找我。我下去後，李伊遞給我一個早餐，並告訴我放學等她。記憶中，那節是英語課，而我，在一口一口地吃著早餐，那份早餐，真的很好吃。放學後，我在門口等她，無意中收到幾封信，恰巧被她看見了。她走過來對我說：「吳皓，你可真搶手呢。」聽完後，我把信扔進了一旁的垃圾箱，問她去哪，她便招手叫了一輛車，說是去星座。車上，她靠著我的肩，總是聞到她身上特有的香水味。我低下頭，額頭抵在她頭上，她順勢摟住我了，也吻了我。

李伊是一雙無形的手掌，不知不覺中，將我吞沒。

進了包廂，裡面坐著挺多人，他們都叫：「伊姐來了。」李伊給他們介紹我：「吳皓，一小帥哥。」就是這樣的簡單。

也就是在那天裡，我第一次聽她唱歌，聽她唱了一首《大城大事》。聽到第一句時，我就在心裡告訴自己：吳皓，你完蛋了，你離不開她了。她微笑著看我，我親吻了她的額頭。李伊的朋友都在喝酒，一個大男孩走過來，遞給我一杯酒，我們聊的不多。也許，我十五歲，他們都成人了。我出去上洗手間，那個男生也進來了，我們互相笑了笑，洗手的時候，他對我說：「你比李伊小吧？」

「唔……」

「我還真想不通了，李伊怎麼會來個老牛吃嫩草呢？」他說著搖了搖頭。

「這話你問她去啊，問我有什麼意思！」

我不想再理會他，確切的說是不想再聽到有關這樣的問題。

呵呵，老牛吃嫩草，聽得我心裡微微發顫。

「去哪了？」她問。

「洗手間。」

「怎麼了？臉色突然這麼差。」

「沒事，繼續玩吧。」我在儘量掩飾著自己的憂慮。

「你覺得我還能玩下去嗎，走吧，我們換個地方。」

「伊姐，是急著和小帥哥約會呢吧。」

李伊看著他說：「怎麼，要不你也跟著？」然後對他們笑了笑，揮揮手就帶著我走了。

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像個鴨子，被她包了一晚。

我送她到樓下，李伊笑著說：「不想上去啊？」

「算了吧，太晚了，你爸媽指不定怎麼看呢。」

她拉住我的手，說：「家裡沒人，我媽出差了。」於是，我沒再說話，跟了上去。

李伊的家很乾淨，很整齊。進去後有淡淡的香味，我知道那香味是女人身上的氣味。她對我說：「我進去換衣服，你先坐。」說完，她轉身進了臥室。我在觀察著客廳，牆上有一張李伊的藝術照：白紗裙、馬尾辮、陽光、綠蔭、微笑。

「這是我十歲的照片，很傻吧。」她穿著睡裙從臥室走出來。

「不，很好看，原來你從小就這樣的吸引人。」說話間，我看見了她的乳溝。

「吳皓，你喜歡我嗎？」她問

「傻瓜」我看了她一眼，然後坐了下來，她也坐了下來，躺在我懷裡。一陣香味撲鼻

「你愛我嗎？」她又問。

「嗯，愛，我愛你。」

「你心裡只有我一個人嗎？有沒有藏著別的女人？」

我想，應該還有阿娜。

「李伊，我只愛你一個，就你一個。但，還喜歡著一個。」

「是前女友吧，吳皓，你真可愛。」「吳皓，我愛你。你是不會騙我的男人。」

她說男人？我想，我還不夠。

屁股坐熱了就走人。

「我要走了。」

「這麼晚了，就住這吧。」

「算了，你快休息，到家後給你打電話。」說完起身，準備離開。

「你還真是個小男生。我又不會吃了你！」我知道，她有嘲笑我的膽小。

我是膽小，我還學不會放肆的生活。李伊轉身進了臥室。只有我，留在客廳猶豫著。我進去想跟她說幾句就走，可我看見她躺在床上樣子了，那樣子，真讓我不忍離開

於是，我輸給了她的性感。

我狠狠的抱住了她，迷離的看著窗外。她轉過身，瞬間貼住了我的嘴唇。我們折騰到了床上，於是，我們的生活仿佛就在那夜，開始了。

夜深人靜。

這晚的雲中掩藏了一張月亮羞澀的臉，會讓我喜歡上它那神秘幽幽的感覺。在寂靜的夜空中，我的那些憂慮也變得清晰起來，就想窗外那飄散不去的雲，給我留下了一個揮之不去的畫面。

我抱著她躺在床上，第一次覺得抱著一個人是這麼溫暖，感覺她離你是那麼那麼的近，而你卻還是想要用力抱緊她，好像巴不得她一直一直貼著你一樣。

我坐起來靠著床頭點了根煙，她摟著我的胳膊一直在看著我。我再一次地抱緊她，她順勢躺在我懷裡，突然對我說：「你怎麼了？從今天下午開始就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我沒事，別胡猜了。」

她看著我過了好久才說話。

「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有壓力，覺得跟比自己大一級的女人好很丟臉呢？」

我皺了下眉，突然覺得她怎麼看我這麼透徹。

「哈哈，老牛吃嫩草嗎？」

「吳皓，對不起，今天下午不該帶他們出來玩的，給你壓力了。」

「說什麼對不起，我可是男人，我不介意他們說什麼更不會怕。」

「可我怕！」李伊抱緊了我。

「你怕什麼？」

「我怕你會有壓力，會累，會因為這些哪天離開我。」

這個時候，我懷中的李伊是叫我如此心疼。

「傻瓜，我還沒有怕呢你亂怕什麼啊！我還擔心你哪天會因為我太嫩把我甩了呢，哈哈！」

她抬起頭，吻了我一下，說：「皓，我是真的愛上你了，真的。」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一種莫名的成就感和久違的感動混雜在了一起，我看著她，給她一個開心的微笑。

我好像，也真的真的愛上我懷裡的這個女人了，這個叫李伊的女人。

把我從嫩芽中帶出來的女人，是李伊。自己認真地想想，我的生活離不開她，沒有她，也許我現在還是乖乖的男孩，我也學不會抽煙，學不會喝酒，學不會與行行色色的人打交道。李伊這個女人，不簡單。她成熟。她不會鬧我，她不會沖著我大吼大叫，這些就足夠了。起碼，她也愛我。起碼，我過的安心。

其實我很想問她，到底是喜歡我什麼。當我在問自己相同的問題時，我找不出什麼答案，就是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所以我說李伊是一雙魔掌，讓你在沒有防備的時候帶走了你的心。

在我愛上她之後，我發現了好多好多的問題，當然也是不成問題的問題。

話費欠的速度加快了，交的速度遠遠趕不上欠的；在別人約我一起出去幹嘛幹嘛的時候，我總是先想會不會影響我和李伊在一起的時間，其實，我都拒絕了，根本的原因是：任何時間，我都只想去找她！每天第一時間睜開眼，總是先看看手機有沒有她的短信，或是看看留言板有沒有她的留言，這些在幾天的時間裡就成了我永遠都改不了的習慣。上課的時候，一會一會地看手機，恨不得在上課時都調成鈴聲！卻又發現振動的感覺也挺好的，當我每次不經意看到有條新消息時，心中會有小小的驚喜出現，就像一種不可思議的味道在空氣中蔓延、蔓延……

這些，都讓我越發的矯情起來，但我卻更願意每天每年都這麼矯情。

我？是真的真的病入膏肓了。

剛開始和李伊在一起的時候，我不知道犯了多少回傻，害羞都來不及躲著。

晚上，我們去了一家酒吧，那裡的人都很李伊很熟，伊姐伊姐的叫著，而我又顯得被動起來。我也是在那晚才知道，原來李伊有抽煙的習慣。

「怎麼你抽煙？」我不禁問了一句。

「皓，你不知道嗎？」

「唔，我剛才知道。」暈了一下，一下。

「你是不是不習慣？很介意？」

「還好，不怎麼喜歡。但我真的不知道你有這個習慣。」

「不開心啦？」她靠了過來，隨即就把煙滅了。

「沒有，沒事。」是我太太太小了？？？

「我可以為你戒掉，不會再抽煙了。」

「沒關係的，我就是問問而已，別放在心上了。」

「不！我要做你喜歡的那種女人。」她那溫柔地眼神衍射出來的確實讓我感動的一種堅定。

我很想告訴她：你已經是了。

這是我們在一起一個月後，她為我做得第一個改變，我感動，卻也因為自己不爽起來。別人說抽煙的女人有種特殊的味道，怎麼我欣賞不來？

韓天和我一樣，有了一個比自己大一屆的女友。

他時常對我說：「吳皓，我倆就是玩玩而已，我沒那麼多的精力去經營這感情。」

他時常又會對我說：「吳皓，我要是真的愛上她了可怎麼辦呢？」

難道愛情在每個人的世界裡也會有不一樣麼？就這麼七上八下，就這麼叫人難以琢磨？那麼我們會是什麼樣呢？李伊，吳皓會是哪一場戲呢？

還記得阿娜這個人嗎？也許我跟她還有未處理完的事。我想到的，她也想到了。

中午，校園裡很安靜，只有兩三個人在花園裡，阿娜約我在小樹林裡見面。我知道她是什麼意思，藕斷絲連。她，我已經瞭解的夠夠的。我帶著不耐煩，帶著困意來到了小樹林裡。她坐在石凳上，應該等了很久，我走了過去，她立刻就站了起來。那很深情的眼神，還有一些說給情人的話。

「阿娜，找我有事嗎？」

「吳皓，我想你了。」

「……」

「吳皓，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說，以前是我太任性了，我總是氣你，總是開你玩笑，但是你卻一直寵著我，我一點都不知道珍惜，明明知道有很多人都想搶走你，可是我卻……」

「吳皓，我以為你是愛我的，我以為你愛我很深，不會變的，但我失策了，對嗎？你不屬於我了，對嗎？」她說完了，她流淚了。

我心軟了。

「阿娜，以前我真的很愛你，你是我的女人，我寵你，那段時間裡，他們都說我吳皓著魔了，即使被你罵，被你打，被你污蔑，我也像個傻子一樣，依舊對你好，可是，這種日子也會到頭的，我不想再寵你了。你開心了，我也疲憊了，是這樣的吧。」

「不。我不想聽你這樣說。」

她捂著耳朵匆匆離開，只是留下了一封信。

她的背影還是那麼的倔強，我感受不到一丁點的溫暖。

一個人站在小樹林裡，良久才拆開了那封信，粉紅色的，奧特曼信紙。

皓，我才發現原來我也會痛苦。以前，我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總是覺得很噁心，現在，是我不得不說了。吳皓，我沒什麼耐心能夠寫下一長串的心裡話給你聽，我沒有那種矯情……我請你記住：我蘇小娜，就愛你這麼一個男人。很愛，很愛。

蘇小娜，你和我已成為過去式。我沒有以前那麼愛你了，我對你還剩一丁點。也許，再有半個月，連著一丁點都沒有了。我也得有男人的尊嚴，你何時替我著想過？

我他媽有點煩，你這老一套的對白。

「蘇小娜，信我看完了。」

那邊沉默了一會。「哦。」

「你以後別再寫這種玩意了，我們就陌生人吧，別再有什麼瓜葛了。」說完後，心裡有些沉重。

又是一陣的沉默，然後，聽她靜靜地說：「你，混蛋。我特想抽你一嘴巴，我是不是有點自作多情呢？你當我不知道那個騷貨麼，李伊？呵呵……想想真賤啊，搶我男人的騷貨！」

我掛斷了電話，我操了！

一路沖到高一七班，我在一堆女生中看見了蘇小娜，然後沖進去抽了她一嘴巴。我聽見了很響亮的一聲。世界是如此的安靜啊，我面前的這個女人積攢了很多的淚水，但是沒有流下。她跑出了教室……這是我第一次打女人，打了一個我曾經深愛的女人，打了一個曾經打過我的女人。

這個和我已經走散的蘇小娜。

更可笑，更可悲的是：這一幕被她看見了。

李伊看見了我打蘇小娜。她白了我一眼，就下樓了。

那天，李伊沒有等我，我很生氣。她是在跟我耍脾氣嗎？為了她，我打了蘇小娜，她憑什麼生氣？憑什麼不理我？我他媽腦子進水了！

一個人回家。

打通了李伊的電話：「喂，你怎麼沒等我？」

她說：「吳皓，你太讓我失望了。今天的你真是可悲，你知道嗎。」笑話……

「那是因為她侮辱你了，我不願意別人罵你！」

「所以，你就打她，是嗎？你怎麼這麼小孩！我最討厭打女人的男人了，我不希望你是這樣的人。」

「李伊，你什麼意思？我做錯了是嗎。我給你丟人了？我損你面子了？」

「沒錯，你就是在丟我的人！」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掛了電話。

到了今天晚上，我才知道男人的委屈，才叫委屈。

那晚，我在酒吧裡喝了好多酒，後來，我被搶了，跟人狠狠的打了一架。那架，真痛快。

已經過去了三天，我都沒有去學校。只是一個人，胡思亂想著一切。是的，我想她了。這些天我們都沒有聯繫，手機被搶了，連她的聲音我都聽不見。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一直都不知道，原來這個時候的我，是在跟自己賭氣。這三天裡我過得實在是狼狽，白天沒有地方去，就等爸媽走了以後悄悄地回家待著，晚上還要一個人待在房子裡裝作學習的樣子，其實我滿腦子的李伊，李伊李伊。為什麼她還是不理我呢，我真的想去找她。有時候，自己都在給自己說，那算什麼事啊，去找她認個錯就沒事了；有時候，這種莫名的想法又被一種任性給打斷了。於是我就這樣一拖再拖，終於，我敗了。

那天早上，我在學校外面等著他們放學，點了根煙坐在門口的石凳上。

李伊出來了，我只是隔著一條馬路，靜靜地看著她。她永遠都是那麼的吸引人。最後，她還是看見了我。她沒有理身邊的人，直直地就朝我走了過來，那個時候，我還有那麼些害怕，又多了些激動。

「吳皓，這幾天去哪裡了？為什麼手機也關機？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她站在我面前，一副責備的樣子，又有一副心疼人的樣子，讓我忍不住想抱緊她。

「擔心我？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踩滅了煙，我就一直往前走，她也一直跟著我。

「你還在想那件事情。吳皓，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打你電話一直都沒有人接，到最後索性就關機了。我以為你就真的不願意理我了。」

「那天晚上，我喝醉了，跟人打架，手機，錢都被搶走了。」

她突然不說話了，停住了腳步。我轉過身看著她。

李伊撲到我懷裡，緊緊地抱住了我。

良久，她開口說：「皓，對不起。」

我只是想聽她說話，只是想，就這樣緊緊地抱住她……

「皓，這個樣子的你，真讓我心疼。我們不要再吵架了。」

我還是沒有說話，她看著我。

她說她心疼我……我以為在她見到我之後會因為我的消失而跟我吵一架，會覺得我不可理喻，在來之前我都在擔心這些，既想見到她又害怕吵架。現在看來，李伊真的不是我想得那樣，她完全給了我一個心安。

我也看著她，迫不及待地想和好。

我對她說：「以後你要是再這樣，我還讓你心疼！」

她在聽到這句話以後，居然笑了出來，然後捏了捏我的臉。

「好吧好吧，以後不欺負你，不欺負小吳皓就是啦。」

頃刻間，所有的烏雲都消散了，兩個人就像小孩子一樣地碰著鼻尖，隨後開心地笑著。那是我們第一次因為吵架而顯得更加甜蜜了，我越發地覺得，在我和李伊之間，吵架好像並不是一件壞事，反而讓我們的感情越來越好，這是我破天荒的覺得，原來吵架也有美好的一面。

週末。

我和李伊從電玩城出來，就立刻融入到了人潮中，想要舒舒服服地逛街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人看人的東大街。

「皓，擠得我好難受，煩死了煩死了啊。」

我看著她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便立刻攔下一輛計程車，帶她離開了人潮擁擠的東大街。

我帶著李伊去了天臺，她特別地開心，對我說：「吳皓，你就是個小天才，這麼美妙的地方你是怎麼發現的啊！」

「我原來經常來這裡，聽聽音樂什麼的，總之就是不想被打擾。」

「哈哈，小吳皓原來還是個喜歡安靜的人呢，那以後這裡可就不是你一個人的秘密基地咯。」她樂呵呵的樣子看起來好甜。

「沒關係啊，這以後就是你我的秘密基地了，我會經常帶我們家李伊來呢。」

李伊甜美的擁入我的懷抱，讓我在下一秒就感受到了糖果的氣息。

而阿娜在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了，我剛想掛掉，可李伊卻攔住了我。

「真正的男人是要學會面對的，絕不是去擺脫什麼。」她對我眨了眨眼睛，於是我接起了電話。

「你在哪？」這是阿娜的第一句。

「你有事嗎？」

「你在哪，我要見你。」

「我這有事。」

「吳皓，我要見你，哪怕就是一會，我有事要給你說。」

我沉默了一會，告訴她，青莊路。

果然，沒一會她就來了，她看見我立刻就抱住了我，好像突然給了我一頭霧水。

我推開她後，看了看李伊，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皺著眉。

「蘇小娜，你這是什麼意思？」

「吳皓，我心裡空空的，我要見你，我知道只有在你這裡我才找的到踏實。」

「你……你有必要來這麼一下麼。」

「我知道我不好，任性，胡鬧，不講理，總是惹你生氣，總是對你不好，可那都是以前了，吳皓，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沒有你，我離不開你，我很愛很愛你，你回來好不好？」蘇小娜哭了。

「蘇小娜，我很謝謝你還一直保留著對我的愛，可我沒的選擇，我愛上了，對不起了。」

「吳皓……」她用手抹去臉上的淚水，哭著看著我。

「不去想以前了好嗎？放開吧。」

這個時候，兩個女人同時看著我，不同的眼神衍射著不一樣的情感。最後，蘇小娜轉身跑著離開了，就像一朵花凋謝了，飄落在土地裡。而李伊，一朵映在陽光下的太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