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廢棄的倉庫被救出來時,林晚意渾身傷痕累累,狼狽至極。
不,準確的說,只是賀司夜的保鏢救了她。
因爲賀司夜雖然來了,卻始終幹淨一身,矜貴高冷的坐在車子裏,皺眉睨着衣衫破碎的林晚意。
像是施舍一樣,他問,「被他們睡過了?」
林晚意通紅的眸子,看了他好一陣。
十年前她成爲孤兒的時候,被綁架過。後來受他的恩惠當了十年公主,無憂無慮那麼久,再次遇到這樣的事,她還是驚恐的。
可賀司夜的話,讓她的驚恐成了荒涼和心痛。
他不在意她是否受傷,害怕。
只關心她這幅身體幹不幹淨。
林晚意麻木的搖頭,「沒有,你放心。」
賀司夜眉頭微鬆,摟着她坐好。
車子開到公寓樓下。
兩人下車後,賀司夜牽住她的手,「一場謀財綁架而已,我已經讓警察去處理了,回去之後好好休息。」
輕微的扯動,弄到她身上的傷,她疼得發抖,卻又好像沒有知覺,她停在空蕩蕩的樓道裏,避開他的觸碰,「我就不上去了。」
賀司夜蹙眉,「你身上這麼髒,不洗幹淨?」
林晚意反問,「夏初歡不是要回來了嗎?你還有空關心我這些?」
賀司夜臉色不悅,「她回不回,跟你沒關系,不必這麼關心。」
林晚意手指蜷縮,破碎的眼神裏,帶着幾分不自量力的試探,「怎麼沒有?她回來了,我跟你的關系不該結束了嗎?」
男人冷嗤了一聲。
笑得她渾身冷汗。
「吃醋了?」賀司夜把她拉到懷裏,輕佻撥開她那一身破碎的衣服,一道道指印刺紅了他的眼,冷聲道,「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不是嗎?」
林晚意一怔,頓時淚眼朦朧。
是啊,是她自找的,也是她主動爬的牀,就連替身都當得心甘情願。
但現在,她不願意了。
林晚意抓住賀司夜作惡的手,「這條路我不想走了,你放過我吧,賀司夜。」
賀司夜眼眸一冷。
不知道是她身上的痕跡刺激了他,還是她想離開的想法讓他不滿,賀司夜被衝動拉扯着,用力吻住了她的脣。
透明的玻璃大門外,司機和一衆保鏢,還沒有離開。
林晚意搖頭,用力抵抗,「賀司夜你放開我,這是在外面!」
賀司夜越發不滿,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抵在牆上,「怕被人看見?這房子上上下下,哪裏沒有我睡你的痕跡?」
林晚意渾身顫抖。
過道裏的風一吹,光線搖曳,仿佛隨時都會有人過來。
她害怕,想要挽留最後一絲尊嚴,不由得軟下聲線,「賀司夜,我們上樓,不要在這裏。」
賀司夜親吻她的脣角,「晚晚,你不聽話,還要命令我?」
他鐵了心要攻佔她,有的是手段。
身體上原本清淺的痕跡,被他重新碾壓了一遍,只留下屬於他賀司夜的印章。
更可悲的是,他連她的身體都掌控得一清二楚,什麼時候該溫柔,什麼時候該粗魯,一切由他主導。
許久之後,賀司夜抱着她上樓。
林晚意無力躺在牀上,聽着浴室裏傳來譁啦啦的流水聲。
她緩緩閉上眼。
「叮咚——」
一條信息進來時,手機剛好在身邊,林晚意看了一眼,瞳仁微縮。
【林晚意,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林晚意腦子混沌,查了查信息,毫無收獲,也想不起來最近得罪了誰。
這時,賀司夜打開浴室門。
她捏緊手機,下意識想求助他,但是突然想到他們這破裂的關系,又硬生生的閉了嘴。
賀司夜恢復了往常的冷漠,完全沒有心思去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電話突然響起。
他接起,剛有些柔和的臉,瞬間一片冰霜。
「知道了,馬上過來。」
話音落地,連看都沒有看林晚意一眼,快速離開。
林晚意怔然,心口密密麻麻的痛。
電話那邊,是夏初歡吧。
也就只有她,能讓賀司夜這般失控了。
……
林晚意太累了,淺睡了一覺。
下定了決心要走,她便不會拖泥帶水,她恢復了點力氣之後,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在這一套豪華的房子裏,她曾被賀司夜圈養三年,從頭到腳,頭發絲到心髒,都被他佔據。
她真的好愛他,哪怕那三年,他只留戀她的身體。
林晚意甚至還想過,沒了他自己是不是不能活。
可現在她看透了,爲男人前赴後繼死路一條。
要爲自己活,要工作,要賺錢。
這才是王道。
林晚意知道自己優柔寡斷的性子,怕斷不掉,所以早在之前,就私下聯系了國外的老師,決定過陣子就出國進修,提升自己的專業。
這一走,就沒有回頭路了。
再舍不得賀司夜,也只能受着,久而久之,想必忘掉他也不難。
林晚意收回思緒,收拾自己的東西。
打開衣櫃,她看着那些款式相同的裙子,突然一陣反胃。
賀司夜真的好喜歡馴服她。
爲了讓她完全變成夏初歡的樣子,別說牀上要中規中矩,就連衣服,都要控制得嚴絲合縫,完全清純的樣子。
林晚意關上櫃門,簡單收拾了幾件自己的貼身衣服,剩下的全都留下,還給賀司夜。
就跟自己剛搬進來時那樣。
什麼都不要,包括對他的愛。
走到門口時,賀司夜的電話打了進來。
嗚嗚的震動聲,跟往日似乎不太一樣,震得林晚意感覺出事了。
她接起,熟悉沉穩的聲音傳出來,「在哪?」
林晚意抿了抿脣,「在家。」
「給你半小時,到我這來。」
林晚意一愣。
這個時候,他不該跟夏初歡傾述愛意嗎?爲什麼會想起來跟自己打電話?
想到自己接下來要走,林晚意不想惹事端,還是打車過去了。
一進門,她就被空氣裏的冷意撲了一臉。
賀司夜坐在沙發上,面色陰沉。
他淡淡道,「過來。」
林晚意摸不透他的想法,雙腿邁到他的跟前,腰身突然一緊,賀司夜猝不及防的攬住她,她整個人跌落在他的身上,被迫坐着。
賀司夜緊緊捏着她的手腕。
力道比平時任何時候都重,疼得她臉色發白。
還沒有來得及開口,他就點開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是一個男人的供述,「是林晚意叫我們做的,她說只要綁架夏初歡並且讓人輪了她,直接給兩百萬。」
林晚意耳朵一嗡。
她忽略了手上的疼,怔怔看着賀司夜,「什麼意思,你信了他們的鬼話?」
賀司夜漆黑的眸底,深不可測,「我有什麼理由不信?」
「我才被綁架救出來,你不記得了嗎?」林晚意不知道是氣的還是難過,聲音拔高。
賀司夜的臉色更滲人,「所以這才是你綁架她的理由。」
「你很清楚,我不可能愛上你。」
「所以你鋌而走險,像二十歲那年算計我一樣,除掉初歡然後代替她。」
「對吧,林晚意?」
他一字一句的控訴,就跟尖銳的釘子一樣,砸進她身體的每一處。
林晚意疼得動彈不得。
她逼迫自己不落淚,不丟人,可眼眶還是忍不住酸澀,連呼出來的氣息都是顫抖的,「賀司夜,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的人?」
他看着她潸然的淚。
無情道,「我睡你幾年,是憐憫你愛而不得,可你不聽話。晚晚,初歡受了刺激在醫院昏迷,她如果有什麼問題,你知道我的手段。」
林晚意被他這些話,敲打得心灰意冷。
她嘲諷的問,「我就問你,她最後被輪了嗎?」
賀司夜眉眼森冷,「如果是這樣的結果,你不會完好無損的出現在我面前。」
林晚意便懂了。
是夏初歡,回國後給自己的一個大禮啊。
她記恨自己。
二十歲時,林晚意並不知道賀司夜心裏藏了人。
那一夜之後,賀司夜對她態度大變,林晚意才知道他有個初戀,知道他跟人睡了,她傷心欲絕出國跟賀司夜分開。
她這次回來,除掉自己也合情合理。
林晚意抹去眼淚。
脫離他的掌控。
她站在那裏,渾身的氣息都寫着抗拒和生疏,「我不認綁匪的一面之詞,給我時間,我要證明我的清白。」
賀司夜注視着眼前這個倔強的女人。
他冷漠的眼底起了一絲波瀾,「事情鬧大,對誰都沒有好處,林晚意,等初歡醒了,你好好去道個歉,下不爲例。」
林晚意看着他,從未覺得如此陌生。
他大概也知道這件事經不起推敲,所以急着給她定罪。
亦或者從一開始,就只是拿她當樂子,討夏初歡開心。
林晚意緩緩的,呼出一口氣,清明的眸子跟他對視,「賀司夜,我沒有做過,我不會認。」
「我很感激你當年救我,這三年地下情人,也算是還恩了。我會證明我的清白,等這件事結束,我們就當從未認識過,老死不相往來。」
賀司夜冷呵一聲。
這十年,她從一個落魄千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哪一寸不是沾了他賀司夜的恩?
嬌慣日子過多了,還真當自己翅膀硬,能飛起來。
他等着林晚意服軟,可等來的,卻是女人砰的一聲關上門,毅然離開。
賀司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她的背影逐漸消失。
他臉上陰沉如水。
好歹也是十年,林晚意一張白紙被他塗滿色彩,她什麼樣,賀司夜最清楚。
狠話不知道放過多少回。
這次他照舊不信。
一天過去,到了晚上,賀司夜的私人電話才響起。
看見來電是助理狄響,他沉沉接起,「說。」
狄響道,「夏小姐醒了,賀總你有空嗎,我去接你?」
賀司夜深呼吸一口氣,「我自己開車過去。」
「好……對了賀總,你跟小姐吵架了嗎?」
「怎麼說?」
狄響說,「今中午小姐把別墅的鑰匙給我了,小姐搬出去住了,家裏什麼都沒帶走,你們如果沒有吵架,那小姐爲什麼這麼反常?」
賀司夜沉吟。
狄響沒聽到自家老板的回應,又問,「賀總?」
賀司夜冷聲,「她搬去哪了?」
狄響一愣,這個他沒查啊,謹慎道,「應該是您名下的房子,我去查查。」
賀司夜語氣冷冽,「不用了。」
他這幾年就她一個女人,名下房子都空着,開鎖都會有信息提示。
可根本沒有。
想到白天時林晚意那眼裏的絕望和決然,賀司夜感覺,她這次是來真的。
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如細線一般,絲絲縷縷的纏着他。
賀司夜垂眸,看着書桌上的照片,是林晚意跟他的唯一一張合照,當初她死皮賴臉非要放在這的。
他拿起照片,反扣在桌面。
林晚意這人,他原本就沒有打算長留在身邊。
……
林晚意搬出去之後,暫時住在酒店。
一路走來,她都隱忍着不屈服,可門關上,四周漆黑一片,想到賀司夜那王八蛋的絕情,林晚意還是想哭。
她其實清楚,分開對他來說反而是解脫。
這一天她預謀了挺久。
真來了,疼是真的疼,但好在慢慢緩過來了,也多虧了夏初歡,讓她的憤怒大過傷心。
才經歷過一場綁架,再加上精神崩塌,林晚意困得睜不開眼,躺在牀上,含着淚水睡去。
她做了一個可怖的夢。
夢裏她十三歲時,得知家裏出事,急匆匆從學校趕回,一打開門,就看見父母吊死在眼前。
她渾身一軟跪倒在地上,一個男人從後捂住了她的口鼻,也想要了她的命。
力量懸殊,她本來不是男人的對手,可那天老天爺幫忙,她手邊正好有個趁手的熨鬥,抓起來砸在男人的臉上,壞了他一只眼。
因此,她逃過一劫。
後來房子被燒,林晚意想抱回父母的屍體,卻跨不過那熊熊的火焰。
林晚意哭着醒來,從牀上驚坐起時,早就一身冷汗。
她回到現實,大口的喘氣。
眼前陣陣發黑,無數個難忘的,血肉模糊的鏡頭,在腦海裏拉扯。
等一下……
那個被自己砸壞眼睛的男人?
不知道爲什麼,夢裏的男人,讓她突然覺得五官十分清晰,她用力的想,想起早上賀司夜給她看的視頻裏,那個綁匪就有一只義眼,而且眼周圍有疤痕。
是同一個人嗎?
林晚意心髒狂跳,瘋了似的想去驗證什麼,卻又無從下手。
她慢慢冷靜下來。
如果綁匪是夏初歡找的,那她肯定也脫不了關系。
林晚意去洗了把臉,換掉身上溼透了的衣服,來到醫院。
在路上,她冷靜的思考了許久,決定不要打草驚蛇,因爲事關當年破產,背後是誰在操控,她無從得知,得一步步的來。
買了一束鮮花,林晚意找到了夏初歡的病房。
門虛掩着。
林晚意看見了賀司夜的背影,夏初歡靠着他,輕輕啜泣。
「司夜,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如果真的讓他們得逞,我會去死的。」
「找到真兇了嗎?我聽警察說綁匪認罪了,是誰挑唆的他們?」
林晚意眼眸微閃。
這一刻,她有點沒出息的屏住了呼吸——賀司夜會怎麼說?
是跟着詆毀自己,罵得很難聽。
還是……
林晚意握住門把,屏息聽見裏面賀司夜問,「你怎麼知道他們是被挑唆,而不是奔着贖金去的。」
她心尖一跳。
猜不透賀司夜是什麼情緒。
夏初歡的聲線也跟着變了,忽高忽低的,哽咽着眼淚,「那個女人對你重要嗎?你又沒有喜歡過她,誰會那麼不自量力呢?」
賀司夜的氣息,緩緩溫柔了下來。
他緩慢道,「是我身邊的人不懂事,等有空,我會讓她過來給你道歉。」
「你告訴我好不好,到底是誰呀?」她帶着哭腔嬌嗔。
林晚意的視線,穿過那一道門縫,看見夏初歡半仰着腦袋,幾乎要跟他的臉貼在一起,梨花帶淚,楚楚可憐,沒有男人受得了。
賀司夜也不例外,垂下頭來。
在他們親吻上的那一刻,林晚意的手抖了抖,忍着心痛關上了門。
呵呵,她真是天真。
竟然妄想通過夏初歡,得知當年的真相。
有賀司夜在,她恐怕連近身都難吧。
林晚意吐出一口濁氣,將鮮花丟進垃圾桶,走了。
回去的時候在下雨。
林晚意站在路邊等車,沒有躲雨,身上淋了個透。
一輛車緩緩停在跟前。
車窗裏,探出一張皺眉的俊臉,「晚意?」
林晚意微愣。
竟是陸璟。
上次他們見面,還是畢業時那個冬季,漫天大雪,煙花盛開,陪她大學四年的陸璟溫柔的問她,「晚意,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那時,林晚意跟賀司夜已經是那種關系了。
她殘忍的拒絕。
如今再見,竟然是這樣的場面,林晚意知道自己無比狼狽,所以沒有動彈。
陸璟卻下了車,脫下身上的外套,蓋在她肩頭。
他成熟不少,渾身上下寫滿了精英的氣息,注視着她,「怎麼一個人在這,看起來臉色很差,生病了?」
他想碰碰她的額頭,想到什麼,又克制了下來。
林晚意眼眸微閃,「沒有,我來醫院看個朋友……你先去忙吧,我的車馬上就到了。」
她脫下外套,就要還給他。
陸璟摁住她的手腕,「我不忙,我先送你吧,女孩子淋了雨要生病。」
林晚意一頓,正要拒絕時,餘光突然就掃到醫院不遠處,賀司夜的車緩緩開出來。
四處無障礙。
他那個角度,一眼能看到她。
林晚意像是作對一般,低頭道,「好,麻煩你了陸璟。」
陸璟蕩開一個笑。
小心護着她上車。
不遠處,賀司夜的車內,司機下意識道,「現在的網約車都這麼高級了嗎?司機還要下車給乘客穿衣服的。」
賀司夜臉色淡漠,看不出真實的情緒。
剛才那一幕很短暫,但他還是認出了那男人,是曾經林晚意的追求者裏,家世,長相,耐心,都是最上乘的一個。
他曾經還追到了公寓樓下,給她送花。
誰知道碰見他們剛做完出來。
男人之間,誰不懂那些事。
還以爲他一個富二代,怎麼樣也有點底線,沒想到一直都等着見縫插針。
林晚意,真就那麼讓人上癮?
賀司夜斂了情緒,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嗓音沉得滲人,「走吧。」
……
陸璟問,「你還住在原來的地方嗎?」
林晚意坐得端正,將外套拿下來,擦去雨水,疊好。
「你幫我送到凱斯酒店就好了。」
陸璟小心的問,「一個人住了?」
「嗯。」
男人眼眸彎了彎,也不多問。
林晚意把外套放好,口袋裏不小心掉出來一張名片,律師事務所幾個字,赫然鑽進她的眼球。
她微鄂,「你怎麼做律師了?」
陸璟道,「家裏的生意太枯燥,我不感興趣,做律師可以接觸到形形色色的人,我覺得充足。」
林晚意捏住了那張名片,仿佛抓住了一絲希冀。
「我可以留一張嗎?」
陸璟看向她,「當然可以,我不希望你出事,但如果你有什麼問題,我隨時可以幫到你。」
林晚意笑笑,鬆了口氣。
當年的破產,是一場謀殺。
她渾渾噩噩十年,竟然從未懷疑過,希望現在重新去查,爲時不晚。
回到酒店,林晚意急匆匆洗熱水澡,泡好姜茶,可還是沒躲過生病,發起了低燒。
她累得很,卻也睡不踏實。
腦子裏,不受控制的去想跟賀司夜的那十年。
她並不是沒有底線的愛着他,讓她難以割舍的,是賀司夜曾給的那些寵愛,實打實的疼,憐惜,慢慢滲入她的血液。
甚至是最近三年。
他冷漠無情,也侮辱了她的愛。
都是自己心甘情願,他沒有義務非要愛上自己。
林晚意翻過身,閉着眼睛流淚,嘆出一口氣。
黑暗裏,一道聲音問她,「嘆什麼氣?」
林晚意頓時心口一緊。
睜眼一看,竟然是賀司夜坐在沙發上,架着腿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