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音樂學院附近新開了一家印第安主題酒吧,裡面裝修風格獨特,異域文化氣息濃厚,很快就成了音樂才子們娛樂消遣的好去處。
又是一個喧囂的週末,酒吧人氣依舊爆棚。
一名印第安傳統裝扮的年輕人,臉上塗著紅白油彩,頭戴鷹羽冠,手捏一根排簫,神色自如的坐在吧台後,正在吹奏一曲秘魯民歌《老鷹之歌》。
空靈悠遠的旋律,很快便征服了酒吧裡的所有年輕女孩,她們如癡如醉的望著年輕人,等到一曲完畢,呼啦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帥哥,你手機號多少?」
「你玩微信嗎?把你微信號告訴我唄!」
「別擠,我鞋子掉了……」
年輕人微笑著一指身後,那裡貼著一張放大版的二維碼,中間三條紅鯉魚並排遊動,形成了一個篆體的「川」字。
寧川正是這家酒吧的老闆,沒想到在國外無聊時學的小玩意兒,竟成了撩妹神器,他很喜歡這種被美女環繞的感覺。
望著這些眼睛裡寫滿崇拜的美女,他拿出十幾條項鍊,趁機開始推銷:「我們酒吧最近在做活動,辦理會員消費卡,或者在這裡做一個月兼職,就可以獲贈一條純手工製作的印第安風格項鍊……」
酒吧剛開張不到一個月,生意之火爆遠超寧川的預料,眼下除了他這個老闆以外,還一個員工都沒有呢。
話音剛落,就有幾個美女詢問怎麼辦會員卡,然而一千元一張的價格,讓大部分女生望而卻步,畢竟她們本就不多的生活費,還要留著買衣服和化妝品呢。
就在寧川忙著開卡時,忽然一聲不和諧的暴喝在酒吧內炸響:「老闆,你聾啦?給我們來兩箱啤酒,快點的!」
那是幾個剛進門的小混混,頭髮奇形怪狀,還故意染成五顏六色的樣子,似乎在告誡周圍的人不要招惹他們。
甯川皺著眉向辦卡的美女說了聲抱歉,搬起兩箱啤酒送了過去,原本正準備轉身離開,這時幾個小混混的談話內容,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海哥,聽說你昨天帶人把東城那個劉老大砍了,杜老闆一定沒少給好處吧?」
「那當然,杜老闆直接扔了五千塊過來,不然我哪有錢請你們喝酒。」
「才五千塊?我聽說北美所有黑幫都在通緝一個華人,懸賞已經達到五億美金了,老子要是能把那小子砍了,就買艘豪華遊輪,請哥幾個出國玩洋妞去!」
「五億美金?哎喲我去,那不得三十多億?什麼人這麼值錢?」
「不清楚,好像是叫什麼寧閻王……」
聽到寧閻王三個字,寧川的腳步突然頓了一下,這個稱號正是他在傭兵界的代號,沒想到才過去兩個多月,自己的腦袋竟然這麼值錢了。
只是這幾個街頭小混混,竟然說要砍了自己,拿賞金去買遊輪泡洋妞?
再加上先前這幾人的態度,寧川頭也不回的諷刺了句:「只見過想吃唐僧肉的妖精,沒想到連悟空肉都有人惦記,真逗!」
「誰啊?媽的!」那小混混聽後大怒,霍然轉過身一看竟然是剛才送酒的傢伙,當即抄起一瓶啤酒,沉聲問道:「你特麼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誇你有頭腦呢。」寧川冷笑著回過身,輕蔑道:「那麼多黑幫都抓不住的人物,能隨隨便便就被你砍死?菊花挨刀去醫院,跑這裝什麼逼啊!」
「我湊,你特麼……」吹個牛嗶遭人諷刺,小混混當即怒了,掄起酒瓶就準備砸下,不過好在他同伴及時攔下,這才沒砸下來。
酒吧夜店這類場所龍蛇混雜,沒點道上關係通常是很難開下去的,那阻攔之人小聲安撫道:「別衝動,這人好像是這家酒吧的老闆,咱先找人查查他的底兒。」
一場期待中的衝突並沒發生,讓寧川有點悻悻然,原本他準備找點理由把這幾人扔出去,免得嚇跑酒吧裡的美女,誰知他們竟然不上當。
返回吧台,繼續給客人開卡,有個身穿米色連衣裙的長髮妹子湊上前,期期艾艾道:「老闆,我很喜歡這條項鍊,能不能賣給我?」
寧川抬頭一看,頓時心神一蕩,吧台前這位長髮妹子個頭不高,長相清純,一條黑白格子腰帶束起小蠻腰,將曼妙嬌軀展露無遺,如果用一個字形容的話,那就是「俏」!
而她手上拿著的,是一條用石榴石和琥珀做成的複式項鍊,墜子是一根純銀打造的羽毛,從眼神可以看出,她對這條項鍊非常喜愛。
可惜寧川聳了聳肩,無奈拒絕道:「抱歉,項鍊只是贈品,除非你辦理會員卡,或者在這裡做一個月兼職。」
這些項鍊都是他親手製作的,用材不貴,但勝在漂亮好看,最初目的也只是為了吸引女客,因為美女多的酒吧,生意才會好。
如果幾百塊一條敞開出售,按照每個月做五條的速度,也僅僅增加幾千塊收入罷了,而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結果,能把漂亮妹子長期留在酒吧裡才是他的目的。
長髮俏妹子一臉為難的考慮了會兒,這條項鍊她很喜歡,而且她的生活費並不多,如果能順便賺點外快也不錯,因此愛不釋手的說道:「那我給你打工吧。」
在酒吧做兼職,難免會讓人聯想到某種不太乾淨的職業,因此寧川把每天的工作給她簡單說明,並承諾保證她的人身安全,這才打消了美女的顧慮。
入職手續非常簡單,填了張表格就算搞定,寧川把項鍊交到她手上,笑著說道:「恭喜你成為本酒吧第一位員工,這條項鍊就當是預付福利,每個月基本工資三千,外加酒水提成,如果沒問題,今晚就可以開始上班了。」
「謝謝老闆,我一定好好工作!」
長髮美女名叫蔣恩菲,是江寧音樂學院的大二學生,甯川歪著腦袋瞥了一眼那開心的小酒窩,感覺她就像個鄰家小妹一樣,單純中帶著點靦腆,很容易讓人想入非非啊。
即使多了一個幫手,也沒有讓寧川從一堆瑣事中解放出來,很快他就被這些美女的八卦精神征服了,有時候招呼他,竟然只是問一下有沒有女朋友,什麼星座,甚至是請教一些音樂上的專業問題,讓他一個頭兩個大。
那桌小混混也不安分,就在蔣恩菲過去送果盤時,剛才吹牛的傢伙忽然一把拉住她的手,嘴裡喘著粗重酒氣問她:「小妹妹,你竟然真給那傻嗶打工啊?就一條破項鍊,值得嗎?不如跟哥走,哥帶你去賺大錢,哈哈……」
在查明寧川並沒什麼背景後,幾人越發放肆起來,旁邊的小混混奸笑著附和:「就是,他一個沒關係沒靠山的外來戶,在這開酒吧居然連山頭都不拜,你跟著他還不如跟我們呢,包你每個月掙十萬以上!」
聽到對方要拉自己去做小姐,蔣恩菲用力掙扎了幾下,急的都快哭了,連連哀求道:「快放開我,我不去……」
「在我眼皮子底下挖牆腳,你們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寧川如鬼魅般出現在蔣恩菲背後,猛地一腳朝那拉著她的混混臉上踢去,只見那人腦袋急速後仰,緊接著便跟坐在旁邊的另一個混混同時翻倒在地。
等到爬起時,那混混鼻血橫流,捂著臉吼道:「媽的,哥幾個,給我弄他!」
突如其來的騷亂嚇壞了酒吧裡的顧客,場面頓時安靜下來,有些膽小的已經朝門那邊走去,寧川見狀不想讓事態擴大,忙大聲問道:「小菲,他們剛才對你做什麼了?」
蔣恩菲哭著說道:「這幾個壞蛋想拉我去做小姐,嗚嗚……」
此話一出,那些原本打算溜走的人都停下腳步,有個男生義憤填膺道:「什麼?竟然有這種事?妹子,讓我來保護你!」
「混蛋,實在太可惡了!」
「報警吧,把他們抓起來!」
幾個混混見激起眾憤,一時間也有點怕了,但仗著他們的身份,仍然聲厲色荏的恐嚇道:「誰敢報警,媽的老子回頭弄死他!」
「麻煩大家幫忙報警,把這幾個混蛋抓起來!」寧川說完便再次出手,將手裡高舉酒瓶的一個小混混瞬間制服,隨後連連出手,讓這些傢伙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如果不是客人太多,而且多數是女孩子,寧川肯定不會輕易放過這幾個人渣,即便如此,這幾個混混也在片刻之後紛紛倒地,再也爬不起來了。
蔣恩菲梨花帶雨的躲到寧川身後,小聲說道:「老闆,謝謝你。」
「客氣什麼,第一天上班就讓你受到驚嚇,實在不好意思,等下班以後我請你吃夜宵吧。」
寧川安撫了她幾句,等到員警到來把混混帶走之後,又吹奏了幾首印加曲子,當做給客人們賠罪,忙活到晚上十二點多才把最後一批客人送走。
簡單收拾了下衛生,甯川見蔣恩菲還在擦桌子,便走過去問她:「餓不餓?一起去吃點東西?」
「晚上十點以後吃東西容易胖。」蔣恩菲靦腆一笑,算是婉拒了甯川的好意,等她拿出手機一看時間,忽然驚叫道:「呀!已經十二點四十了?宿舍肯定關門了……」
「你沒地方睡覺?」寧川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笑望著她。
「嗯……」蔣恩菲的回答聲細弱蚊蠅。
酒吧附近的小吃攤上,寧川遞了串鐵板魷魚到蔣恩菲面前的盤裡,寬慰道:「先吃點東西吧,一會兒我給你找休息的地方。」
大學附近的小旅館很多,雖然酒吧裡有個小臥室,但甯川平時疏於打掃,髒亂差三字足以概括其容,他怕被蔣恩菲笑話。
至於同床共枕什麼的,暫時也只能在腦子裡幻想一下,畢竟才剛認識幾個小時,如果表現太明顯,還不把人家嚇跑啊。
今晚的種種接觸,讓蔣恩菲給寧川打上了好人的標籤,她小口咬著魷魚須,不好意思的說道:「麻煩你啦,老闆。」
「別總老闆老闆的了,我比你大不了幾歲,叫我甯哥就行。」寧川吃著魷魚,忽然心神一凝,產生了一絲不妙的預感,目光隨之向四周張望一番。
忽然嗖的一聲破空聲傳來,寧川連忙一側頭,同時提醒道:「小心!」
坐在他對面的蔣恩菲完全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一把尾部鑄著狼頭的飛刀,齊根沒入面前的木桌上,嚇得她馬上發出一聲尖叫。
而寧川在看到這把飛刀以後,卻忽然鎮定了下來,頭也不回的笑著說道:「這種小把戲你還沒玩夠啊?既然來了,就過來喝一杯吧。」
「嘿嘿,兩年不見,你的戒備心還是這麼強。」
一聲嬌笑從背後黑暗處傳來,很快便吸引了周圍其他食客的目光,隨著腳步聲噠噠響起,一名妖嬈美女漸漸現出陣容,邁著貓步走向這邊。
這是一個回頭率超高的火辣美女,一身鋥亮的黑色緊身皮衣,被敗家的故意弄出幾個破洞,位置剛好在隱私部位周邊徘徊。
如此勾人的性感尤物,自然相貌也差不到哪去,奈何一頂壓低的鴨舌帽,卻將她的大半個面龐遮在陰影裡,讓圍觀的男性牲口們好不懊惱。
橘黃色的路燈下,這位美女旁若無人的坐到寧川身邊,輕輕撩撥了下秀美的大波浪發,有意無意的從寧川臉上拂過,手臂更是直接搭在了他肩膀上。
在周圍食客羡慕嫉妒的目光中,美女笑著調侃道:「鐵板魷魚,驢肉火燒,深更半夜,喝酒撩妹,你這小日子過得挺滋潤嘛。」
「你也不賴啊,衣服穿成這樣,是被哪個猛人撕爛了?」甯川神色淡然,目光故意在她胸前停留了幾秒鐘,反正不看白不看。
火辣美女發出輕聲嬌笑,手指勾住寧川的下巴,使他轉過頭面向自己,挑釁道:「這世上除了你,還真沒幾個人敢撕老娘衣服。」
四目對視,美女的真容終於暴露在燈光下,那是一張擁有幾分異域風情的精緻面孔,眼睛也不同于亞洲人,而是讓人神迷目眩的寶石藍色。
此般直白透骨的對話,讓坐在對面的蔣恩菲極不適應,她想找個理由脫身,可沒等張嘴就被火辣美女一個眼神嚇住了,只好老老實實坐著,不敢亂動。
這女人叫紅綾,是個危險的混血魔女,她母親原本是猶太人,為了躲避納粹迫害逃入蘇聯,後遇到一名中國商人相助移民北美,在米國生下了她,卻又無情的拋棄了她。
幼年的不幸讓她極度暴虐,不知怎麼進入了西伯利亞魔鬼集訓營,還在地獄般的摧殘下奇跡般生存了下來,回國後她不知怎麼就走上了殺手的不歸路。
在國際殺手組織裡,屬她接單最多,死在她手上的人,足夠湊齊幾十支足球隊了!
因此,寧川不想跟她打情罵俏下去,推開她的手臂問道:「行了,陳年往事就不要掛在嘴邊了,你大半夜過來,究竟想幹嘛?」
「你就不怕我是來殺你的?」紅綾笑著說道:「五億美金懸賞,人家可是很心動的哦。」
「呵呵,如果你是為錢而來,在我回國這兩個月裡,你至少有七次以上的機會可以偷襲我,但我左等右等,也沒見你動手,所以你肯定不是來殺我的。」
寧川早就注意到暗中有人在監視自己,只是一直不確定對方的目的,沒想到這人竟然是紅綾,也幸虧她不是來殺自己,否則還真是個大麻煩。
「嘿嘿,本來是想殺你,可惜我沒把握。」紅綾也不隱瞞,坦然說出了初衷,接著給自己倒上一杯酒,勸道:「不過,我能找到你,其他人早晚也能找到,你以後最好睡覺都睜隻眼睛。」
「謝謝你的提醒,我會小心的。」寧川面色凝重的點頭,看來當初做的那件事,後果遠比想像的嚴重,但他並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至於紅綾,她跟寧川算是老相識了,以寧川對她的瞭解,她不會做沒把握的事,因此說不會對自己動手,就真的不會,倒是不用擔心她暗中耍手段。
自從退出傭兵界之後,甯川一心只想過普通人的生活,有個正當的生意賺點小錢,閒暇時跟朋友聚在一起喝點酒,把個妹什麼的,如果有人膽敢破壞他的生活,他不介意送那人去見上帝!
很快兩人就陷入了沉默,蔣恩菲在旁聽得雲裡霧裡,什麼五億美金,什麼睡覺還要閉隻眼,她都不明白,但是她卻隱隱覺得,這位酒吧老闆好像不是普通人,否則怎麼會有外國人要殺他?
這是招惹到什麼樣的仇家了呀!不會是在拍好萊塢電影吧?
沉默良久,紅綾率先打破沉默:「寧閻王,說實話我很羡慕你現在的生活,可惜並不適合我,祝你們有情人終成眷侶,我先走了。」
灑然一笑,留下一個曼妙的背影,紅綾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蔣恩菲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腰肢,閃動著好奇的大眼睛問道:「甯哥,那個姐姐是你的仇家嗎?你到底是什麼人呀?」
「我就是一個想過普通生活的普通人。」寧川對她笑了笑,沒有解釋什麼,因為知道太多往往不是好事。
想到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麻煩,寧川想了想,坦白說道:「往後酒吧裡可能還會有很多麻煩,如果你擔心安全得不到保障,可以換別的工作,我能理解……」
「我不怕,你身手那麼好,一定可以保護我的。」蔣恩菲甜甜一笑,解釋道:「反正平時課程不多,我跟宿舍裡的幾個女生關係也不太好,不想呆在宿舍裡。」
「為什麼?她們是不是嫉妒你?」甯川對蔣恩菲的話感到好奇,按理說這麼漂亮的小女生,到哪都應該眾星拱月才對,怎麼會處理不好宿舍關係?
「她們說我裝,說我做作,還說我……」
蔣恩菲一臉委屈的樣子,讓寧川非常無語,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可有時候女人之間,往往比男人更容易產生矛盾,可能撕逼這個詞就是這麼誕生的吧。
也難怪其他女孩子都三五成群的來酒吧玩,而蔣恩菲卻是獨自一人,感情是被宿舍的舍友們孤立了,不過對寧川來說,倒希望她能常來酒吧裡幫忙。
吃完夜宵後,甯川帶蔣恩菲來到一家小旅館,給她開了個標間,囑咐她晚上要鎖好門,就轉身離開了。雖然心裡有那麼點小想法,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不是?來日方長吧。
剛走下樓梯,忽然看到一群拎著棍棒的傢伙正在挨個門面找人,先前被他收拾過的那幾個小混混也赫然在列,對方一轉頭看到寧川出現,興奮的大叫一聲:「袁哥,就是他!」
二十幾人瞬間包圍上來,將寧川圍在中間,但他神色依舊輕鬆,冷笑著嘲諷道:「怎麼著,嫌挨打沒挨夠是吧?剛放出來就想報復我?」
人群中一個四十來歲,老大模樣的人站了出來,他身上披著件黑西裝,從兜裡掏出一根雪茄點上,不緊不慢的抽了幾口,這才問道:「你就是新開那家酒吧的老闆?在我的地盤上開場子,連聲招呼都不打,竟然還口出狂言要滅了我?」
寧川料定這些人不是善茬,看那幾個小混混的奸詐笑容也知道是他們挑撥的,因此故意反問道:「你姓猿?這片兒以前是不是還有個虎哥?」
那姓袁的老大一愣神,下意識問道:「什麼虎哥?我怎麼沒聽說?」
「你傻呀!」寧川嘿嘿笑著解釋道:「沒聽說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嗎?沒有虎哥,你這只猴子怎麼當的老大?」
此話一出,周圍的混混們頓時笑噴了,袁老大氣得鬍子直哆嗦,臉黑的像被人潑了一大桶老抽醬油,二話不說罵道:「笑雞八啊笑,給我砍他!」
眾混混收斂笑容,紛紛揮舞棍棒朝寧川打來,而先前在酒吧鬧事的那幾個傢伙卻悄悄躲到了一邊,他們深知寧川的厲害,不準備攙和進去。
「哼,讓他們打去吧,袁大彪手底下一百多號人呢,就算那小子是只強龍,也肯定鬥不過這條地頭蛇!」
「還是海哥的主意妙啊,挑撥袁大彪和那小子死磕,咱們隔岸觀火,哈哈!」
「誰讓他害老子被條子罰一千五,等明天多找幾個人,去他酒吧往死裡折騰,讓他在這一片兒混不下去!」
四人目光陰毒的望著在人堆裡大展神威的寧川,趁他還沒有把袁大彪的人都放倒,悄悄溜走了。
二十多個小混混,不到三分鐘就被寧川放倒十來個,躺在地上直哼哼,袁大彪見狀不妙,忽然從腰間掏出一把仿五四!
這把槍是他專門用來防身的,畢竟在大學城一帶盤踞十多年,得罪的仇家不少,但因為警方對槍案查的嚴,他平時基本不敢拿出來。
此刻眼見寧川如狼入羊群一般生猛,二十多個手下都鎮不住場面,頓時有些慌神,情急之下便拔出了槍,準備嚇唬這小子一下。
被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寧川頭皮一陣發麻,霍然轉過身來,看到袁大彪手中竟然有槍,但是看到保險還沒打開,這才松了口氣。
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讓他對危險極為敏感,幾乎養成了本能,只要危險降臨,必然有所感應,這種直覺曾多次救過他的命。
「行啊小子,沒想到你身手居然這麼好。」有槍在手,袁大彪再次恢復自信,陰笑著諷刺道:「不過身手再好又怎麼樣,你能快得過子彈嗎?」
「一把破仿五四,就能讓你這麼囂張?」
甯川毫不畏懼的向前走了幾步,嚇得袁大彪情急之下連忙打開保險,而在這短短一刹那間,寧川已經從地上抓起兩個小混混擋在身前,繼續向前撞去!
這種小口徑手槍穿透力有限,有肉盾在手足夠抵擋子彈,而且他相信袁大彪沒膽量殺人,更何況這兩人還是他自己的手下。
「別過來,再過來我就開槍了!」袁大彪見狀嚇得連連後退,持槍的手也跟著直打哆嗦,厲聲威脅道:「我真的要開槍了!」
那兩名被寧川抓在手裡的小混混嚇得魂飛天外,連忙結巴著哀求道:「老大……老大……別開槍,我不想死啊!」
寧川發出一聲冷笑,忽然大力踹向其中一人的屁股,把這人踹的向前飛了出去,剛好撞在袁大彪身上,兩人一同倒地,滾作一團,槍也脫手而飛。
趁這機會,他快步上前,三兩腳逼退幾個想撿槍的小混混,便將那把仿五四抓在手裡,而後抵在了袁大彪的太陽穴上。
「兄弟,大家都是出來混口飯吃,不用做的這麼絕吧?」袁大彪強裝鎮定,但額頭上的冷汗卻深深暴露了他此刻的緊張。
「跟我稱兄道弟?就你也配?」甯川蹲在袁大彪面前,用手拍了拍他那滿是橫肉的老臉,揶揄道:「想跟我玩槍是吧?用不用我教教你怎麼玩?」
話音剛落,幾秒鐘的時間裡,寧川就把這把仿五四拆成了一堆零件,分別夾在指縫間,而後又在一眨眼的功夫組裝了起來,速度快的讓人眼花繚亂。
接著,他從彈夾裡取出一顆子彈,輕輕一扭,就把包銅鉛芯彈頭拔了出來,隨後將裡面的發火藥倒掉,這時令人吃驚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寧川遽然發力,彈頭在他兩指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扁了下去,驚得袁大彪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無意識的重複著:「這……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這是一顆金屬彈頭,不是葡萄乾!
在袁大彪驚恐的目光下,寧川神色輕鬆的把彈頭鑲了回去,隨手扔給他道:「留給你做個紀念吧,晚上睡覺當心點,別半夜丟了腦袋。」
這句看似好心的提醒,落在袁大彪耳朵裡立刻就變味了,他嚇得亡魂皆冒,連忙跪下抱著寧川的腿央求道:「甯老闆,哦不,甯大哥,我袁大彪有眼不識泰山,您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往後您在大學城這片就是我親哥,只要您一句話,我保證帶上所有兄弟替您打頭陣……」
他算是看明白了,能把槍械拆裝玩到這麼溜的,肯定是個常年摸槍的超級狠人,說不定還是特種部隊上退下來的,再加上人家空手捏扁子彈頭的實力,豈會看上大學城周邊這一畝三分地?
聯想到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他頓時明白自己被人利用了,在心裡暗罵:「媽的,那幾個小雜碎,竟然敢拿老子當槍使,回頭不把你們腿打折,老子就不叫袁大彪!」
甯川一腳把袁大彪踢開,面無表情的說道:「不需要你打什麼頭陣,我只想平平淡淡的當個酒吧老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明白!」袁大彪好歹在道上混了十多年,一聽這話頓時明白人家不屑找自己麻煩,急忙陪著笑臉說道:「放心吧甯大哥,我回頭就吩咐下去,誰敢在您酒吧裡鬧事,統統丟河裡喂王八!」
接過袁大彪遞來的名片,寧川隨手翻看了一下,發現上面赫然印著某某文化傳媒公司董事長的頭銜,這年頭連黑老大都愛裝文化人啊,他無語的笑了笑,裝進兜裡,很快消失在眾人面前。
等到寧川走遠了,在地上裝死的混混們這才一骨碌爬起,有人小聲罵道:「媽的,那小子也太生猛了,幸虧老子聰明,躺在地上裝死。」
「我草,老子肋骨好像斷了,真雞八疼啊!」
有個不服氣的長毛湊到袁大彪面前,目光陰狠的問道:「老大,就這麼放他走了?用不用再叫幾個弟兄過來?」
袁大彪猛地踹了他一腳,罵道:「叫你媽嗶啊叫,這種人是咱能招惹得起的?剛才要不是他手下留情,今晚咱們全得死在這兒!」
望著寧川離開的方向,他一臉後怕的把玩著那枚子彈,心想大學城這屁大點地方,怎麼會藏了這麼一條過江猛龍?同時他也在盤算著,該怎麼跟寧川搞好關係,說不定以後遇到生死危機,還能救自己一命。
八月的江寧悶熱多雨,淅瀝瀝的小雨直到清晨才停下,寧川起床收拾好個人衛生,又開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上午客人很少,他打電話訂了幾箱酒水,便開始坐在吧台製作項鍊,昨天有個女大學生財大氣粗,一下子辦了五張會員卡,讓原本準備的二十多條幾乎送光,要趕緊補上才行。
午飯隨便在隔壁餐館點了份套飯解決,眼看剛過下午一點鐘,忽然一大幫流裡流氣的青年湧了進來,約莫有三十多人,每人點了一瓶啤酒,就開始吆五喝六的打牌。
這些人明顯是來找茬的,每兩三個人一桌,剛好把所有座位全部占滿,啤酒沒怎麼喝,煙倒抽了不少,弄的整個酒吧裡就跟著火了似的,一片煙霧繚繞。
皺著眉頭看著他們,寧川心想難道是袁大彪那個混蛋又來找麻煩?可是又感覺不太可能,昨天自己剛教訓了那傢伙,他不至於這麼不識抬舉吧?
甯川有心趕走他們,隨便找了一桌上前問道:「你們每人只點一瓶啤酒,打算在這坐一天嗎?」
面前的小青年胳膊上紋了個狼頭,愛理不理的說道:「甯老闆是吧?我們又沒在你這鬧事,你管我們坐多久!」
「誠心找事是吧?誰派你們來的?」寧川皺緊眉頭,看來他們這是準備鈍刀子割肉,跟自己耗上了,如果不把他們趕走,等別的客人進來一看這架勢,誰還敢在這裡消費?
「這您就甭操心了,如果覺得一瓶啤酒不夠,那我們每人再點一瓶。」狼頭紋身青年輕蔑一笑,隨手掏出幾百塊錢說道:「放心,我們不會差你一分錢酒錢,但你要是敢轟我們走,別怪我們去消費者協會投訴你!」
寧川一聽這話,恨得牙根癢癢,這特麼誰出的餿主意,竟然還搬出消協來壓老子,硬的不行,準備來陰的是吧?行,老子陪你們玩!
他走到吧台前,翻出昨天袁大彪給自己的名片,對著上面的手機號碼就撥了過去,幾聲盲音後,那邊傳來不耐煩的聲音:「喂,誰啊?」
「袁董事長,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昨晚剛給我名片,今天就忘了?」寧川笑了笑,心想既然自己不方便收拾這些傢伙,那就乾脆讓他們狗咬狗好了。
那邊很快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哎喲,原來是甯大哥,有什麼事您吩咐,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保證給你解決得漂漂亮亮兒的!」
「也沒什麼事,有幾個小混混賴在酒吧裡不走,就想問問是不是你的人。」寧川含糊其辭的說了下情況,一方面想試探下到底是不是袁大彪的人,另一方面也想看他是什麼態度。
結果袁大彪拍著胸脯保證:「有這種事?肯定不是我的人,我昨晚就吩咐下去了,沒人敢到您那鬧事,不過您等著,我這就帶人去把他們趕走!」
說到這裡對方就掛斷了,寧川收起手機,乾脆繼續做他的項鍊,有袁大彪這種免費打手,不用白不用!
過了沒多久,酒吧外面忽然響起陣陣轟鳴聲,寧川坐在吧台巋然不動,但那些打牌的小青年可坐不住了,有幾人連忙跑出去查看怎麼回事。
結果看到門外的馬路上忽然來了好多車,大到麵包小轎車,小到摩托電動三輪,不遠處還有更多各式車輛正在靠近,但無一例外的是,上面都坐滿了人!
那些剛下車的人很快聚集在一起,跟在袁大彪身後,氣勢洶洶的向酒吧殺來,刀槍棍棒應有盡有,粗略目測一下,恐怕不下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