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東海元州市。
葉麟躺在床上,滿頭大汗,目光灼灼,心中如翻江倒海般驚駭。
「我沒死?」
「看來師父說得沒錯,我未能看破紅塵,六根不淨,終究難渡天劫。」
「下次再渡天劫,不知又要過多少年了。」
葉麟環顧四周,這是一間小木屋,雜物堆積,空氣中散發著一股令人噁心的黴味,似曾相識。
「這是連家的倉庫房,我回來了?!」
「絕對沒錯!這狗窩一般的地方,就是我老婆連雲清家的倉庫,也是我婚後的居所!」
「那個蕩婦!騙我入贅,只為奪我家傳寶日曜吊墜,前世把我害得好慘!」
「哼!要不是連家把我逼上絕路,我也不會穿越到異界,成為橫壓八荒的天目帝君。」
「現在我回來了,前世的恥辱和仇恨,統統要你們加倍奉還!」
葉麟坐起身,攤開手掌嘗試施展神通,但掌間毫無變化。
「我的神通全部都消失了,難道我現在又變回了廢人?」
葉麟露出了苦笑。
「妹妹……葉若。」
想起前世的至親之人,葉麟的眼睛裡仿佛有火焰燃燒。
「哼!重活一世,就算失去了神通又如何,妹妹身世淒苦,我決不能讓她再受到半點傷害!」
「我天目帝君,要重登修真之路!」
想到這,葉麟翻身下床,走出了木屋。
此時正是早晨,空氣格外清新,一輪紅日在東方徐徐升起。
就當葉麟的目光與太陽交匯時,整個人不由僵住。
他赫然發現太陽表面的光暈流動起來!
隨著光暈流動,太陽的亮度漸漸變低,而那些光暈匯入太陽中心,形成了一圈耀眼的金芒!
整個太陽,仿佛變成了一隻眼睛。
接著,這只太陽眼開始在天空旋轉。
葉麟的雙瞳之上,也有兩道金色光芒奇異地旋轉起來!
錚!
仿佛是一記悠遠的鐘聲,又像是開天闢地的震動,在葉麟的腦海中響起,一本名為《盤古開天訣》的古籍的化為萬千金色漢字,湧入葉麟識海。
「離陽金瞳……我明白了!」
葉麟一斂神識,雙瞳之上的金芒消失,恢復正常。
而天空中的太陽,也完好如初。
「原來我的家傳寶日曜吊墜乃是太陽的精華所結,而太陽則是盤古的眼睛,擁有無上法力!」
「轉世重生,因果輪回。日曜吊墜,早已經在前世和我融為一體!」
「所以,太陽即我,我即太陽!太陽賜我神通!」
神通失而復得,葉麟不禁仰天長笑。
「哈哈哈!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這一世,我要斬盡人間一切仇怨,蕩平胸中不平之意,徹底打碎心魔!」
葉麟站在小木屋外,豪氣干雲,如同登臨九霄之巔。
汪汪汪!
幾聲犬吠,驚醒了葉麟,也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窩囊廢,大清早發什麼瘋?還不給我滾去買菜!當心抽你幾鞭子!」
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子,從林蔭小道出來,惡狠狠地沖葉麟叫駡。
看到這個人,葉麟的眼神一凜。
連世雄,連家的遠房親戚,也是連家的大管家。
此人趨炎附勢,欺軟怕硬,奸詐歹毒。
上一世,葉麟不知被連世雄折磨作踐了多少次,讓葉麟住到狗窩一般的小木屋。
像個僕人般端茶倒水洗馬桶,就是他的點子。
最可恨的,是連世雄不止一次曾威逼葉麟。
讓葉麟把親生妹妹葉若嫁給連家遊手好閒的二少爺。
前世葉麟的心魔,很大部分來自于妹妹。
縱然他在異界成為天目帝君,縱橫八方,談笑間灰飛煙滅,但那又如何?
他的妹妹在地球卻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
葉麟為此深深自責,久而久之才釀成心魔。
轉世重生後再遇仇人,葉麟胸中的復仇之火已經熊熊燃燒起來。
「急什麼,我正要去。」葉麟面無表情回答,轉身要走。
他現在最想做的事不是報仇,而是去見一見分別了幾千年的妹妹。
重回地球,葉麟有的時間慢慢折磨這些仇人,絕對不會讓他們死得太輕鬆。
連世雄看到葉麟依舊逆來順受,心中不由揚起一陣快感。
他在連家對其他人只能點頭哈腰,畢恭畢敬。
但唯獨這個廢物女婿,才能讓連世雄體會到權利的滋味,強者的威嚴。
所以他最大的樂趣,就是羞辱戲耍葉麟。
「等等,我今天皮鞋還沒擦呢,你幫幫忙吧!」
連世雄抱起雙手,悠哉自得,向葉麟伸出了腳。
葉麟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了連世雄。
在他的雙瞳之上,兩道金色鋒芒一閃而逝。
【腎結石,早期】
離陽金瞳能洞穿一切,葉麟發現連世雄得了腎結石。
不過還是早期,目前沒什麼症狀。
「我是連家的女婿,說起來還是你的主子,讓我擦皮鞋,你配麼?」
葉麟露出了一個微笑。
時過境遷,此時的連世雄,在葉麟眼中不過是一介螻蟻罷了。
連世雄微微一怔,隨即獰笑起來:「喲!你他媽還知道自己是個上門女婿?除了洗衣做飯刷馬桶,你他媽還有什麼本事?」
「廢物!跪下給我把皮鞋舔乾淨了,興許我今天心情好了,就賞給你一點錢,讓你能交你妹妹的醫藥費。」
聽到這話,葉麟面色微變。
是啊。
他入贅連家,就是為了獲得連家的幫助,給妹妹治病。
沒想到,他上門入贅後不僅失去了家傳寶,而且妹妹的醫藥費一分都沒拿到!
有幾次,他去求連家的老太太,老人家還算有點良心,打算給葉麟一筆錢。
但是!那些錢最後都給連世雄半路截胡,進了他的腰包。
要不是葉麟的老同學姜千雨伸出了援手,葉麟的妹妹早給醫院趕出來了。
見葉麟沉思,似乎在猶豫,連世雄便冷笑道:「你妹妹身體每況愈下,都快死了吧?我勸你識相點,把她許配給少爺,到時候連家可以救她。」
「跟著你?就算沒有病死,也會餓死!」
「你老婆都懷上了別人的孩子,你一聲不敢吭,你這種人活著有意思麼?」
「你說我說得對麼?窩囊廢!嗯?」
說著,連世雄還把身子往前探,搖頭晃腦得意洋洋地看著葉麟,就像看一個小丑。
葉麟眉頭微皺。
此般螻蟻,焉敢狂妄?
葉麟動了!
砰!
不是一拳,也不是一掌,而是淩空一腿。
葉麟一腿踹出,狠狠擊中了連世雄的半邊臉,直接把他踢變形。
一口血水夾雜著幾顆碎牙從連世雄嘴裡噴了出來,他整個人也飛了出去。
「窩囊廢葉麟!你敢打我?你敢打我?你他媽敢打我?」
「我今天要你死無全屍!」
連世雄躺在地上,眼睛外凸,氣得渾身發抖。
葉麟卻一臉悵然。
「究竟是幾百年了?我沒有親自動過手。」
「如今我一腿踢出,卻不能讓敵人化為齏粉,我的肉身現在實在太弱了……」
見葉麟不為所動,連世雄猛地起身,掏出了一把匕首!
葉麟這才抬起眼眸,淡淡地看了連世雄一眼。
離陽金瞳!
一眼!可斷生死!
連世雄的腎結石,眨眼間變成了尿毒癥。
「我讓你站起來了嗎?」葉麟歪著頭問道。
「啊!」連世雄怪叫一聲,後腰處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整個人倒下。
這種痛苦,就像是別人用燒紅的刀子捅進腎臟裡,再狠狠攪拌一般!
連世雄疼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狂冒冷汗,臉色蒼白如紙,蜷縮在地上翻滾,扭曲!
「啊!我好疼!好疼!」
連世雄簡直疼得生不如死,醜態百出,令人心悸。
但葉麟卻是面無表情地俯視著他。
「疼嗎?疼就對了。」
「但這種疼,只是身體上的,還不夠。」
「相信我,你的後半生會更加痛苦,不止身體痛苦,心靈也要遭受地獄般的折磨。」
此刻,連世雄無意間看到了葉麟的眼神。
那是一種無法描述的可怕眼神。
一分漠然,一分冷酷,一分無情,七分蕭索。
如同一個歷經滄桑,從地獄爬回來的復仇者。
這世間,已沒有多少事能讓他中泛起漣漪。
這一刻,連世雄感覺眼前的葉麟,變得無比陌生。
「你……你不是葉麟!」
連世雄記得清楚,那個窩囊廢女婿葉麟,從來不會有這種氣場,他只會逆來順受,自怨自艾罷了。
葉麟扯了扯嘴角,但那不是笑。
「我便是葉麟,只不過,從前那個葉麟已經死了而已。」
說完,葉麟彎腰提起一個菜籃子,從連世雄身邊緩緩經過。
走出數步,葉麟又回頭,眼神憂鬱道:「對了,也許你應該早點去醫院搶張病床,跟護士打好關係,畢竟,你下半輩子都要在病床上度過了。」
「我不知道你的醫藥費夠不夠?我想尿毒癥的治療費應該不便宜吧?」
連世雄聞言大驚失色:「什麼!你說什麼!我得了尿毒癥?你是怎麼知道的?」
葉麟指了指自己的雙眼,然後一臉憂鬱,漠然離去。
小木屋外,迴響著連世雄的哀嚎。
「天啊!我得了尿毒癥,誰來救救我!」
「葉麟,你不得好死!」
「我發誓你活不過今天!哈哈哈!」
連世雄的臉色忽然變得無比陰毒,瘋子一般獰笑起來。
葉麟提著菜籃走出連家,站在漆黑的柏油路上,舉目四望。
「一切都沒變。」
「但我卻變了。」
連家住在富人區,遠離鬧市,寬闊的馬路上稍顯冷清。
整條路上,只在不遠處停著一輛白色賓士大G。
葉麟邁步前行,向公交月臺行去。
此刻。
賓士車內,一男一女正在卿卿我我。
男人英俊,女人美豔。
連雲清面頰桃紅,髮絲淩亂,吐氣如蘭道:「林少,你力氣小點嘛,當心我肚子裡的孩子,已經一個月大了呢。」
林昊捏著連雲清的下巴,壞笑道:「寶貝,你給我懷了一個孩子,你說我該怎麼獎勵你呢?」
「娶我!」連雲清輕咬下唇,俏臉極盡豔麗。
林昊笑了笑:「我當然想娶你,我做夢都想娶你。可你現在是有夫之婦啊。」
「而且,你都沒給我看過日曜吊墜呢?你不是說那是葉家的傳家寶麼?我很好奇呀……」
聞言,連雲清的俏臉上閃過一抹厭惡。
「有夫之婦?哼!那個姓葉的廢物,也算是男人麼?」
「等今天的計畫成功,我就是自由之身了。」
「快看,窩囊廢出現了!」
連雲清看著馬路遠處葉麟的身影,心情不由緊張起來。
林昊也看了過去,當看到葉麟提著菜籃走向一個岔路口,他就獰笑起來。
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個對講機,林昊冷冷吩咐道:「目標出現,準備動手!」
說完,林昊和連雲清就坐直了身子,目不轉睛地看著岔路口。
他們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瘋狂狠毒的光芒。
轟隆隆!
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響起。
緊接著,從馬路的盡頭處,一輛灑水車狂飆而至。
灑水車的速度非常快,少說也到了一百多碼!
而這時,葉麟剛剛走到岔路口的中央。
因為是綠燈,葉麟正要過馬路。
灑水車方向的紅燈亮了,但灑水車似乎一點都沒有刹車的意思。
反而如同野獸一般咆哮著向葉麟撞去!
葉麟聽到灑水車的轟鳴聲,表面不為所動,心中卻泛起一絲漣漪。
悲劇果然重演了。
上一世,就在今天!連雲清和林昊買兇殺人,雇了一個司機來撞我!
然而,我沒有被撞死,但成了一個殘廢。
我成為殘廢後,被連家巧立名目地趕走!
為了妹妹的醫藥費,我在路上乞討!連雲清和林昊又出現在我面前,狠狠羞辱我,還叫人搶走了我乞討而來的錢!
我妹妹葉若,在得知我的遭遇後,甘願嫁給連家二少爺,只為我能得到連家的憐憫!
妹妹嫁人後,因為不肯事事屈服于連家二少爺,時常遭到家暴!
哼!你們沒想到吧?我又回到了今天!
前世我和妹妹受到的屈辱,我葉麟發誓要你們加倍奉還!
思緒被車聲打斷,葉麟回過神來。
此刻。
雙方相隔不過十來米!
這種速度,這種距離,就算葉麟有所察覺,也完全失去了反應的時間。
一秒之後,葉麟就會被灑水車撞死!
賓士車裡的林昊和連雲清緊張到呼吸停滯!
事前喝了半斤白酒壯膽的灑水車司機同樣一臉狂熱,虎目圓睜!
他們確信,連家的窩囊廢女婿葉麟就要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與此同時。
葉麟停下腳步,站在了馬路中央。
洶湧而來灑水車,如同洪水猛獸,而葉麟仿佛是風暴中心的一葉孤舟。
然而。
葉麟只不過是微微側頭,抬起眼眸,用一種憂鬱的眼神淡淡看了灑水車裡的司機一眼。
離陽金瞳!
當司機的眼神與葉麟相觸時,他的腦海中響起了一陣嗡嗡聲!如同古老的鐘聲,如同滾滾而來的春雷。
下一瞬,司機就像是瘋了一般,猛打方向盤!
嗤嗤嗤!
灑水車陡然失去平衡,車輪與地面劇烈摩擦,留下了幾道醒目的劃痕。
唰!
灑水車搖晃著笨重的車身和葉麟擦肩而過!
但車裡的司機不受控制地猛踩油門,灑水車向著不遠處的白色賓士厲嘯而去!
「啊!」
連雲清瞳孔猛縮,俏臉一片慘白,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林昊也張大嘴巴,徹底嚇得大腦空白。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司機居然沒撞死站在馬路中央的葉麟,反而瘋了一般朝他們沖來。
死亡就要降臨,賓士車裡的男女完全失去了任何的思考和行動力!
轟!
一記驚天動地的爆響,在他們耳邊響起。
然而,賓士車卻是安然無恙。
原來,灑水車中途又轉彎,撞在了他們前方的綠化帶上,裡面的司機在駕駛位上飛了出來,已經面目全非地躺在了馬路上,鮮血無聲地流淌著。
「該死!這廢物司機一定是喝酒喝多了!」
「便宜了那個葉麟!還差點撞到我們!」
林昊一拳打在方向盤上,目光陰森。
連雲清聲音沙啞道:「剛才嚇死我了!」
「你看,葉麟那個窩囊廢還站在原地,他不會也嚇傻了吧?」
連雲清發現葉麟仍舊站在馬路的中央。
這時。
葉麟忽然轉頭,流露出一種嘲諷的眼神,有意無意看向了賓士大G!
「糟糕!他不會發現我們了吧?」
連雲清嚇得俏臉一白。
林昊也注意到葉麟正向這邊看來,他不屑道:「怎麼可能!這輛車是新買的!那小子八成嚇懵了,他在找那個司機也不一定!」
葉麟收回目光,緩緩消失在馬路中央。
連雲清和林昊下意識松了一口氣。
便在此時。
咚咚咚!
有人居然敲響了賓士車的窗戶!
兩人定睛一看,悚然一驚,居然是葉麟!
「糟了!」連雲清嚇得瞪大眼眸。
林昊咬牙道:「怕什麼!這個廢物又不知道是我們安排的。」
連雲清道:「我們私下鬼混就算了,要是他看到我在你車上,對我們兩家名聲不利啊,畢竟我現在是他的妻子。」
林昊道:「那你躲到後面去。」
說完,連雲清就爬到了後排。
反正車子的玻璃貼過膜,外面看不進來。
等連雲清藏好,林昊才慢慢搖下了車窗。
「小子,敲我車窗,你想幹什麼?!」
林昊一臉警惕。
葉麟面無表情,淡淡道:「那邊有人出車禍了,我沒帶手機,你能不能打個120?」
什麼?
打120?
一個螻蟻,死就死了,誰他媽要打120。
林昊心裡不屑:「知道了,沒事就滾吧,知道這車多少錢嗎?擦花了你他媽賠得起嗎?」
葉麟掃了一眼副駕駛,忽然笑道:「你座位濕了。」
聞言。
林昊和躲在後排的連雲清同時看了看座位。
只見那個真皮座位上,竟然有一攤散發異味的透明液體!
似乎是一攤尿液……
頓時,林昊和連雲清的表情變得無比精彩。
剛才連雲清竟嚇得小便失禁了……這太丟人了吧!
「包不錯。」葉麟又說了一聲。
兩人再看時,車外的葉麟已經不見了蹤影。
連雲清的俏臉上浮起了一層陰影。
「他認識我的包!他不會猜到我在車上了吧!」
林昊不屑道:「你以為他是神嗎?」
……
葉麟沒有去買菜,而是直接來到了元洲市人民醫院。
病房內。
一名醫生正在執行一天的複診工作。
「葉小姐,你目前還是重度營養不良,身子免疫力比較低。」
「應你哥哥的要求,我們給你用的針水都是最高規格的。」
「這種針水從國外進口,價格都比較貴。」
「你們上次交的費用,已經透支了。」
「如果今天之內不補交的話,恐怕我們得讓別的病人住進來了,抱歉。」
醫生一邊檢查,一邊向病床上的少女傳達了醫院的規矩。
病床上,躺著一位冰肌玉骨的絕美少女。
只不過,她的氣色看上去非常憔悴,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葉若面色悽楚道:「醫生,那我今天出院吧,請你們別通知我哥哥。」
醫生驚訝道:「那怎麼行?你哥哥是你唯一的家屬啊,而且他一直懇求我們一定要治好你,你怎麼能放棄呢?」
聞言。
葉若的美眸便蒙上了一道霧氣。
「我哥哥有多苦,你們不會知道的!」
「總之我不想再連累我哥哥了!」
葉若已經計畫好了,出院後就去賺錢,等安定好後再聯繫葉麟。
「葉小姐?你真的要出院?」醫生再三詢問。
葉若鄭重點頭。
這時。
病房門打開,一位風華絕代的美女走了進來。
她穿著修身的職業裝,將她傲人的身軀襯托得曲線玲瓏。
「若若,我在門外都聽到了。」
「你不能出院,更不能瞞著你哥哥。」
「還有,醫藥費我已經補上了,抱歉最近太忙,都沒時間過來看看你。」
看到這個女人,葉若的臉色既高興又愧疚。
「姜姐姐!」
醫生也恭敬道:「姜總裁,早上好!」
薑千雨!
神一般的天之驕女!
元州市第一美女,傑出青年企業家,慈善大使,城市形象代言人……
再多的溢美之詞都不足以形容這個風華絕代的女人。
姜千雨和葉麟曾有過一年的同學關係。
有一次,薑千雨來醫院,看到葉麟在那裡苦苦哀求醫生。
問明原委後,薑千雨大方地幫葉若支付了醫藥費。
並且,今天這已經是她第七次支付了。
「你哥哥性格那麼擰巴,要是你玩失蹤,你哥哥不得滿世界發瘋地找你啊。」
姜千雨在葉若身邊坐下,輕輕地為她掠了捋髮絲。
「她說的沒錯。」
這時,葉麟提著菜籃步入病房。
他身姿挺拔,步伐從容,面帶笑容,整個人有種豐神如玉的氣質。
在場的三人全部看呆了。
這還是曾經的葉麟嗎?
為何他今天如此自信,如此倜儻!
葉麟看著薑千雨,瀟灑笑道:「千雨,謝謝你!你對我們的恩情,葉麟必定加倍報答。」
薑千雨再次一怔。
千雨?
他竟然叫我……千雨?
曾幾何時,葉麟在薑千雨面前是那麼自卑,那麼弱小。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葉麟重活一世,心態早已滄海桑田。
未察覺薑千雨的失神,葉麟看向了自己的妹妹。
前世,就是這個美麗的女孩,讓葉麟始終活在自責和愧疚中,終究釀成心魔。
「小若!這一世,哥哥絕不允許你受到半點傷害!」
「你的病,我會治好的!」
葉麟開啟神識,以離陽金瞳掃向了自己的妹妹。
但下一刻!
葉麟不禁臉色大變!
怎麼可能!
他居然看不到妹妹身體的異常之處!
葉麟心中疑惑萬千。
這怎麼可能?
離陽金瞳是盤古賜予的無上神通,能夠洞穿一切虛妄,為何卻看不穿妹妹身體的疾病呢?
難道葉若身上的古怪,已經超出了一切疾病的範疇?
葉若到底得了什麼病?!
葉麟不信邪,再次發動神識,掃視妹妹全身。
然而,結果還是一樣。
他什麼都看不到。
短短片刻,葉麟卻已經滿頭大汗了。
「哥哥,你怎麼了?」
葉若注意到葉麟的異常,擔憂地詢問。
葉麟凝視著妹妹,臉上浮起一抹愧疚。
「我沒事。」葉麟笑著回答。
表面淡定,但他心中,卻是另一番心境。
「我葉麟曾踏足修真界的巔峰,被譽為天目神君,一對離陽金瞳不知道讓多少敵人聞風喪膽。」
「然而我現在連妹妹的病症都看不出,縱然我征服了世界,如果不能守護摯愛之人,這一切有何意義呢?」
「是了!現在我轉世重生,雖然覺醒了離陽金瞳,但前世的修為幾乎全部消失,我無法發揮出離陽金瞳的全部威力,那也是情理之中。」
「只要努力修煉,等恢復了一半的功力,不管葉若身上有什麼古怪,我自一眼湮滅!」
想到這,葉麟沉重的心情才稍微放鬆下來。
眾人在病房內寒暄起來。
過了一會兒,薑千雨要返回公司。
薑千雨起身:「葉麟,你送送我。」
葉麟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別有用心,便點了點頭,跟她走出了病房。
兩人並肩而行,走在安靜的走廊中。
薑千雨忽然停下腳步,看著葉麟,淡淡道:「葉麟,從我認識你的那一天開始,我就覺得你很不一樣。」
「你總是一臉惆悵,同學一年,我沒在你臉上看到過笑容。」
「你總是去打工賺錢,卻穿得很樸素,節儉得令人髮指。」
「一開始我不明白,直到在醫院遇到你,我才知道你有一個重病的妹妹。」
姜千雨語氣平靜,葉麟的表情卻更加平靜。
「葉麟,你做人太偏執了!」
「你妹妹是得了重病,但這不是你的錯。」
「我看得出來,你背負了太多不該有的東西,你失去了做人的樂趣。」
「葉麟,好好想想,為自己活一次吧!」
「你妹妹的醫藥費我會承擔的,而你,如果有什麼困難,儘管向我開口,我會盡我所能。」
薑千雨說出了一直以來的心聲。
她知道,葉麟是個人才,卻因為很多東西,變得沉默寡言,孤僻獨行。
她想幫這個男人減輕一些負擔,讓他看上去不要那麼……
可憐。
是的,可憐。
葉麟笑了。
他的笑容是那麼滄桑。
如果是前世,薑千雨這一番話,一定會讓葉麟動容,並且感激涕零。
但現在,滄海已經桑田。
葉麟搖了搖頭,苦笑道:「你是個善良的女孩,但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薑千雨疑惑道:「什麼事?」
葉麟道:「從我十二歲開始,我和妹妹就相依為命,成了彼此的依靠。」
「葉若從小體弱多病,一歲的時候差點就夭折!」
「在我還是個小男孩,我的父母就無數次告訴我,一定要保護好葉若。」
「就算父母不說,我也會盡全力去保護她,因為葉若,從小到大,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她受了多少苦,別人不會知道。」
「所以,你明白嗎,葉若就是我生命的全部!」
「我不覺得自己背負了什麼,因為照顧她,讓她幸福,那就是我活著的全部意義!」
「欠你的恩情,我會還的。」
說完,葉麟便轉身離去。
薑千雨看著他的背影,有些不解,有些憤怒。
「葉麟,收起你的驕傲吧!你的虛榮心只會讓你活得更加痛苦罷了!」
葉麟置若罔聞,消失在醫院走廊。
薑千雨,總有一天你會看到站在巔峰的葉麟。
那時,你會明白,我不是驕傲,我是高手寂寞。
葉麟返回連家。
他提著菜籃,卻沒有買菜,籃子裡裝滿了煎果仁。
「廢物!你吃了熊心豹子膽!」
連家的庭院中,一個一身名牌的紈絝子弟站在那兒,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此人叫連雲石,乃是連家的二少爺,連雲清的妹妹。
大管家連世雄就站在他身後,連世雄的半邊臉已經腫得像是嘴裡塞了一籠包子。
連世雄正一臉怨毒地看著葉麟。
葉麟沒有被撞死的事他已經知道了,因為今天的計畫,他也是參與者。
在合適的時間,讓葉麟出去買菜,就是他的責任。
「嗯?」
葉麟停下腳步,發出疑問詞。
連雲石!
我還沒找你,你倒主動送上門了?
上一世,就是你以威逼手段娶了我妹妹,然後對她施加暴力!
我曾救過你一命,沒想到你不僅不感激,還對我恩將仇報,聯手林昊和連世雄,將我逼上了絕路!
連雲石,我該好好和你算這筆賬了。
葉麟站在庭院中,一臉漠然地看著連雲石。
那冰冷的眼神,讓連雲石一瞬間有些心悸。
連雲石扭了扭脖子,狠狠道:「正所謂打狗還要看主人,你竟敢欺負我們的管家?誰給你的狗膽!」
「今天不把你腿打斷,少爺我名字倒過來寫!」
連雲石掄起一根提前準備好的棒球棍,惡狠狠地走向葉麟。
他二話不說,舉棒便打!
但就在他舉起手中棒球棍的時候,葉麟以雷霆之勢,一腳踹向他的小腹!
砰!
連雲石如落葉般飛出,在地面滑行了十幾米。
「你個……廢物!」
連雲石疼得眼淚直流,連說話都不利索了。
他的小腹中,仿佛有一團火焰在灼燒似的,這種灼熱感很快傳到了他的胯下……
葉麟俯視著他,紋絲不動。
剛才那一腳,葉麟使了一道暗勁打入連雲石體內,很快阻塞了他的經脈血管。
不久之後,連雲石就會發現自己變成一個胯下不舉的殘廢!
無論他吃什麼藥,找什麼醫生,他都無法恢復。
他將會不孕不育,陽痿一輩子!
並且,那道暗勁會像蟲子一般,在他體內一輩子折磨,讓他遭受生不如死的痛苦。
「這只不過是個開始。」
葉麟淡淡說著,提著菜籃,邁步前行。
連世雄早上已經被葉麟教訓過,他發現葉麟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窩囊廢,身手竟然無比驚人。
葉麟從他身邊經過,連世雄竟是敢怒不敢言。
「你還不去醫院麼?」
葉麟說了一句,便朝連家的大廳走去。
在他身後,連世雄捂著腰子,慘嚎著倒地……
連家大廳中!
連家老爺坐在太師椅上,在他左右,站著兩個虎背熊腰的保鏢。
兩側的椅子上,坐著連家的一干家族成員。
就在剛才,他們舉行了一場家族會議。
是關於葉麟的。
就在這時,葉麟提著裝滿煎果仁的菜籃邁入大廳。
連家眾人臉色盡皆微微一變。
「窩囊廢!連家家族會議,你闖進來幹嘛?找死嗎?」
「還不滾去做飯!葉姓家奴!」
「我的馬桶今天還沒刷呢!葉刷子!」
連家人一時間發出了聲聲刺耳的辱駡。
連雲清也是眼神怨毒,一臉厭惡。
葉麟面如寒鐵,如標槍般屹立在連家大廳。
連家老爺冷冷道:「葉麟,你個白眼狼!我正想找你問話呢!你倒主動來了!」
葉麟忽然冷笑道:「不知道連老爺要問什麼?」
連老爺一拍扶手,怒目圓睜道:「日曜吊墜呢!當初你入贅連家,日曜吊墜作為彩禮已經獻給連家!」
「但現在,日曜吊墜不見了蹤影!」
「我問你,是不是偷了?」
葉麟面色微變,沉默不語。
日曜吊墜不見了?
哼!
消失得好!
看來一切都是因果輪回。
上一世,我已經和日曜吊墜融為一體。
如今我重生,日曜吊墜自然就消失了。
連家失去了日曜吊墜,一定會抓狂吧?
葉麟心中泛起一絲冷笑。
連家老爺道:「我問你,入贅連家後,你過得還不錯吧!」
葉麟冷笑道:「是不錯,當家僕,做牛做馬而已。」
連家老爺嘴角一抽。
「你以前朝不保夕,入贅連家,起碼能有一日三餐大魚大肉!」
葉麟冷笑:「沒錯,大魚大肉,你們吃剩下的。」
連家老爺瞳孔一縮,又道:「還有你妹妹的醫藥費,我們幫你出了吧!」
葉麟依舊冷笑:「沒錯,你們嘴上出了,但最終錢進了誰的腰包,鬼知道。」
連家老爺終於怒了。
他拍案而起,怒道:「放肆!你這是在嘲諷我嗎?」
葉麟環視全場,冷冷道:「錯了!我不是在嘲諷你,我在嘲諷在座的全部。」
什麼!
連家客廳中,所有人臉色大變!
逆天了!
這個窩囊廢,居然敢如此狂妄!
找死!
連家老爺指著葉麟,氣得聲音顫抖:「好你個白眼狼!看來你是不想在連家呆下去了,我要將你逐出連家!」
砰!
葉麟把手中的菜籃放下,一腳踹翻,裡面的煎果仁灑了一地。
葉麟冷笑道:「不用你麻煩了,我今天來就是要告訴你們,我要休了連雲清,與你們恩斷義絕!」
「從此以後,葉麟,葉家,跟你們連家不再有任何瓜葛!」
「喏,這滿地的煎仁,是我送給你們的分手禮!」
此言一出!
全場死一般寂靜!
連家眾人,臉色無比難看。
煎仁?
賤人?!
這小子,是在拐彎抹角地嘲諷連家都是賤人嗎?
仿佛是洞穿了他們的心思,葉麟笑道:「你們猜得沒錯,我就是在說你們是賤人!」
「特別是連雲清!」
葉麟唰一下看向那個美豔的女子。
「你跟我結婚,背地裡卻跟林昊勾三搭四,還懷上了他的種!」
「今天,你和林昊躲在車裡,想看我被車撞死是麼?」
「真是抱歉啊,沒有讓你如願呢。」
「你這個賤人,我不休你,怎麼對得起葉家的列祖列宗,怎麼對得起葉家的清白之名!」
連雲清的臉色瞬間蒼白!
原來他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葉麟,你在說什麼!」連家老爺滿身殺氣。
葉麟冷冷道:「我的話從來不說第二遍。」
「希望你們喜歡我送的禮物。」
言畢,葉麟霍然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連家老爺陰沉道:「哼!連家是什麼地方,也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
「交出日曜吊墜,不然讓你死在連家!」
說著,眼神一瞥,兩個魁梧的保鏢沖向了葉麟。
他們武功高強,四條粗壯的手臂同時抓向葉麟的肩膀。
葉麟猛地回頭,眼神犀利,身子一轉,一個肘擊,再接一記鞭腿!
兩個武者保鏢便向後飛出!
唰!
連家大廳內,再度陷入死寂!
這怎麼可能!
這兩個保鏢,可是從武道門派請來的高手啊,葉麟居然如此輕鬆就擊敗了他們。
難道葉麟也是武者?而且是深藏不露的武者?
連家老爺的臉色無比難看。
連雲清一臉驚駭!
這雷厲風行的作風,他還是那個葉麟嗎?
葉麟道:「你知道我為什麼叫葉麟嗎?」
「因為我的父母希望我成為葉家之麟!龍鱗!」
「這只是一個開始!」
語罷,葉麟在連家眾人的驚駭眼神下,飄然而去。
「太可惡了!」
連雲清氣憤道:「爺爺,我們連家絕對不能放過這個廢物!」
啪!
連老爺一巴掌扇在連雲清臉上。
「堂堂連家大小姐,結婚後懷了野男人的種,還被人知曉,你讓連家顏面何存!」
「來人!給我去徹查葉麟,看看他究竟到底遇到了什麼?竟變得如此可怕!」
「日曜吊墜,我們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