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葉國際酒店中,金碧輝煌的休息室中。
寧暮煙看著鏡子裡一身雪白婚紗的自己,妝容精緻,婚紗更是價值連城。雖說出嫁是她一生中最為重要的時刻,可她的臉上卻看不見半點歡喜羞怯,相反,眸底凝結了一片寒冰。
無論是誰被迫嫁給一個從未見過面的男人都會覺得很不爽。
「姐姐今天真美啊。」門被人推開,如出谷黃鶯般的聲音響起,卻能輕鬆從來人話中聽出得意。
睨了一眼門口身姿婀娜的女孩,甯暮煙輕哼一聲,慢悠悠地帶上項鍊,「你來幹什麼?」
「來向姐姐道喜呀,姐姐要嫁的人可是國內屈指可數的豪門楚家。」
「頂級豪門你怎麼不嫁過去還要來找我?」寧暮煙眼神裡帶著嘲弄,「做了那什麼還立牌坊說的就是你這種人是不是?」
「寧暮煙!」被罵的女孩頓時咬緊牙關,眼珠微微一轉,瞬間又熄了心中怒火,故作大方道:「我不跟你計較,大喜的日子,可別影響了心情,一會你最好別弄出什麼么蛾子,不然……」
隨即,她又說道:「你應該不想看到你媽咽氣吧?」
寧暮煙驀地起身,隨手一轉,一大捧花就狠狠砸在了女孩的臉上,「你最好安生點,否則下一次就是開水潑在你臉上。」
「寧暮煙!你敢打我,你還當自己是甯家大小姐嗎?你個來歷不明的小賤人!」
女孩被砸得暈頭轉向,眼睛泛紅,氣得直跺腳,嘴裡還說著難聽話。
聞言,甯暮煙冷著臉走到女孩面前,啪啪兩巴掌,毫不猶豫地打在了女孩地臉上,隨後活動活動手腕,「你可能還沒搞清楚狀況,還是說你覺得我忌憚你?」
目光森冷地看著眼前滿眼不可思議的女孩,甯暮煙半眯著眼睛,說道:「今天這齣戲最怕出岔子的是你們,而不是我,你最好小心一點,萬一我不高興了,最後不好過的可是你。」
「別急著走。」她手指指向淩亂的捧花,「婚禮上怎麼能沒有捧花呢?再去給我找一束來,我要你親自去。」
女孩氣得眼睛發紅,原本還想再放幾句狠話,可又怕她真的言出必行,只能緊緊抿著唇,捂著被她打紅的臉頰沖了出去。
甯暮煙淡然地坐回原位,面無表情地接著收拾自己。
甯家大小姐本來是她,卻在七年前外公破產之際得知她的母親早在嫁給父親之前就有了她,她根本不是甯父的女兒,也難怪,他時常用那種摻雜著厭惡和無奈的複雜眼神看著她。
後來她和母親被甯父趕出家門,除去她們甯夫人和大小姐的名義,然後甯父迫不及待地接他的小三和親生女兒回甯家,這個親生女兒是他跟她母親結婚的第二年就出生了。
「寧暮煙,不就是嫁人嗎?有什麼大不了的。」她輕輕安慰自己,只要能籌到醫療費給媽媽治病,她做什麼都可以,就算嫁給一個陌生男人,就算這場婚姻背後的原因不簡單。
如果這場婚姻真的那麼好,寧雪微怎麼可能不願意?白癡都能看出來這場婚姻背後一定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秘密。
可是。
她不是白癡。
沒多久,寧雪微就回來了,手裡還捧著一束花,一臉憤恨地看著寧暮煙,臉頰上還通紅一片,巴掌印赫然在目,「寧暮煙,你別得意!」
「妹妹說話可要注意了,我膽子很小,你要是把我嚇昏過去了,今兒個的新娘子就只能是妹妹你了。」甯暮煙雲淡風輕地看著寧雪微,唇角勾起一抹嘲弄,接過捧花,出門去了。
她會嫁,可也不會放過寧雪微,她寧暮煙的字典裡一直留著一句話——你不犯我我不犯你,你若犯我,我必百倍還之。
伴著婚禮的古典音樂,伴著閃耀的霓虹燈光,寧暮煙一步一步,淡定地進入主場,只不過,這裡沒有新郎,也沒有新娘的親人。
她依然挺直了腰背。
說真的,直到現在她也不知道這場婚事背後到底存在什麼秘密,更不明白寧雪微父女倆是怎麼傍上楚家,還能讓楚家人答應臨時換掉新娘,那個新郎她還是聽說過的。
楚家獨苗,卻是一個私生子,英俊帥氣但性格暴躁,聽說身邊從來沒有出現過女人,不少人都懷疑他是個同性戀。
他,會允許寧雪微父女倆自由發揮?
「真是奇怪,新郎官呢?」
「可不是,這婚禮都開始這麼久了,新娘子別都等得不耐煩了,但是這新娘子長得可真好看。」
「難不成是不想結婚?聽說他本來是要跟這個新娘子的妹妹結婚的,臨時換了人,我猜她還沒有她妹妹好看。」
「真是造孽!」
周圍密密的議論聲傳到耳中,寧暮煙也不放在心上,她又不是真的想嫁給這人。
即便只有她一個人,在沒有新郎的情況下,婚禮也會進行下去。
想罷,寧暮煙覺得繼續等著毫無意義,索性抬起腳,想要往前走。
就在此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規律的腳步聲,漸漸靠近她,手腕被來人溫熱的手握在手心。
寧暮煙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拉著轉身,腳步踉蹌地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淡淡的薄荷香頓時傳進她的鼻腔。
一個激靈,抬眸,便對上了一雙深邃淩厲的眸子,好似要看穿她的心思一般。
狹長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樑,微薄而性感的唇,什麼是清風霽月,君子如玉,寧暮煙想,她今天總算是明白了,他就站在那裡,就算紋絲不動,也能輕易地吸引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
這個男人,就是她今天婚禮的新郎官了?
雖說她早就知道這個男人很帥了,不過這也帥得太狠了,簡直不給別的男人留活路啊!還好這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凜冽氣質,讓人不敢主動上前,否則不知道會有多少少女眼睛冒著粉紅泡泡沖向他。
「你,小心你的口水。」男人聲音暗啞,眼神淡然。
她的口水?
淡漠的一句話,讓寧暮煙頓時僵直了身體,下意識就想推開了他,抬手就使勁擦著唇角,可是她的唇角上什麼都沒有,乾淨得很。
這個男人!
甯暮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凜冽,然而對方卻一個眼神都沒給她,轉過臉去。
「你剛才的眼神就代表你流口水了。」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說道。
寧暮煙仔細一想,她剛才的確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眼神非常熱切,想到這,她耳根子不由得發燙,可轉念一想又有些無語,她不過就是因為他突然出現感到驚訝,哪裡是眼神代表她流口水。
「你眼睛怎麼看的?你是八寶鴨還是叫花雞了,我至於看著你流口水嗎?」
「原來你喜歡吃肉嗎?」楚彥辰心中了然。
寧暮煙微微一怔,疑惑她何時說她喜歡吃肉了,這男人的眼神不好就算了,耳朵還不好使。
一時間,她甚至都忘了自己應該從楚彥辰的懷裡退出來,兩人看似親密地相擁耳語,讓一眾瞧不起寧暮煙的賓客對她改變了看法。
「我怎麼覺得他們兩人以前就是認識的?抱在一起好登對,還說著悄悄話,以前那些話都是別人瞎編的吧。」
「可不是,我也覺得這一對天作之合。」
只不過,這些人的議論紛紛寧暮煙毫不知情,不過楚彥辰卻是一清二楚,因為這就是他故意算計的,見不遠處的助理向他比劃了一個手勢,他這才放開手。
「可以開始了。」
「嗯……」寧暮煙明白他話裡的意思,可心裡還是覺得彆扭。
眼看著自家大老闆牽著甯暮煙的手,讓她挽著他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神父,助理心裡這才松了一口氣,心裡還有些納悶,自家老闆原本不打算參加這場婚禮的,可去了一趟休息室又改變了注意。
休息室裡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出了什麼事情寧暮煙也不清楚,她也很想弄明白到底是什麼情況,為什麼身邊這個男人這麼奇怪。
他的手為什麼這麼自然地放在了自己的手上?
他們認識嗎?
「那個……」
話還沒說出口,她就被牽著來到神父的跟前,結婚典禮也就開始了,無奈她只能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不著急,結束了再問。
結婚地流程好像都是如此,看似複雜,實際上也簡單,寧暮煙的婚禮也是如此,她原本以為自己根本不在意,更不會緊張,因為這場婚禮於她而言就是……可誰知道她為什麼突然這麼緊張。
「……甯暮煙小姐,你願意嫁給楚彥辰先生為妻子嗎?」神父面帶微笑地說出這句不知道說了多少遍的話,看向寧暮煙。
楚彥辰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恍若能看透她的心。
甯暮煙長呼了一口氣,找到一些理智,「我願意。」
她不確定是不是她剛才出現了錯覺,好像在她說願意之後,楚彥辰的眸子微微變了一下,如同平靜無瀾的湖水之中被投下一顆小石頭,激起層層疊疊的波紋。
「……楚彥辰先生,你願意成為甯暮煙小姐的丈夫嗎?」神父淡然地看著楚彥辰,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
「我願意娶她為妻。」楚彥辰毫不猶疑地回答道,沒有半分遲疑。
寧暮煙終於松下一直繃緊的心弦。
入夜。
寧暮煙坐在婚床上,眼珠子咕嚕地轉,打量著楚彥辰的房間,整個房間都是偏冷色調,裝修風格冷淡,沒有一丁點的溫暖可言,跟他給人的感覺如出一轍。
冷漠,沒有溫度,高高在上。
就如同俯視一切,掌控萬物的主宰者。
「一會看到他該說點什麼?」寧暮煙有些頭疼,這還是她第一次嫁人,沒什麼經驗,也沒人告訴她一點經驗。
媽媽還躺在病床上,她嫁人的事情更是毫不知情,至於甯家人,更不可能給她隻言片語,而她的好友們,她是萬萬不想告訴她們自己今天要嫁人了。
故而,今天的婚禮上並沒有出現她的親朋好友,在她離開休息室之後,寧雪微也如釋重負地走了。
「晚上好?」不可以,這樣顯得我好白癡,都結婚了還說這種話,卻是有些搞笑。
「你回來了?」還是不行,聽上去好像她一直在等他。
「肚子餓嗎?」更傻了。
「我們早點休息吧?」不不不,要是他誤會她對他有什麼想法該怎麼辦?
真的太讓人頭大了,結婚怎麼有這麼多破事。
正當寧暮煙苦惱不知道怎麼說開場白的時候,楚彥辰走了進來,順便解決了她的心事。
他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開門見山地說道:「我們來談談。」
短短一句話,寧暮煙立刻端正了心態,故作淡定地坐在他面前。
「可以。」
「嫁給我你開心嗎?」楚彥辰淡淡地問道。
寧暮煙若有所思地搖搖頭,「並沒有。」
「是嗎?」楚彥辰饒有意味地看著她,「平時,有別的女孩可以嫁給我的話,她們做夢都在笑。」
「楚大少爺真是自信,還清楚自己是一塊引人垂涎的肥肉。」這個比喻順利地讓楚彥辰變了變眸色,寧暮煙卻緊接著說:「只可惜我不是別的女孩子。」
楚彥辰挑起眉梢,「為什麼嫁給我覺得不高興。」
寧暮煙淡淡一笑,「如果有人讓我吃肉,我肯定欣然接受,可是這塊肉連狗都不吃,我就不敢吃了,萬一這肉裡有點髒東西,還被人下了毒呢?」
某個有髒東西又有毒的肉臉色不變,「我懷疑你在罵我。」
他聲音裡透著涼薄,寧暮煙本來就是在罵他,但是她一定不會承認的,她又不蠢。
「你在說什麼笑話呢,我是不可能罵我的丈夫的,罵你不就等於罵我自己嗎?」
見她笑眯眯的,一臉單純可靠的模樣,楚彥辰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寧暮煙一向都很會掩飾自己的心事,只要她喜歡,誰都別想在她臉上看到任何異樣,也看不出她到底是開心還是憤怒。
可是別人看不透,不代表他看不透。
楚彥辰看著她,想到今天下午在休息室裡聽到的看到的一切。
他並不是故意要偷看的,但就是路過,一不小心聽到了,一下沒忍住,又多聽了一會。
當時的寧暮煙就像一隻隨時會跳起來咬你一口的狼崽子,即便她脖子上還被人套上了枷鎖,還是試圖用她鋒利的牙齒和爪子去襲擊給她套上枷鎖的人。
那響亮的兩個耳光毫不拖泥帶水還使勁了渾身力氣,她心裡非常明白怎麼利用她可以利用的事情幫助她,這樣的寧暮煙留在楚家,成為他的太太,完全就是萬里挑一的完美夥伴,所以他本來一開始不想出面的,但還是出現在了婚禮上,替她解圍。
但是看樣子她好像一點也不在乎這些。
嘖,又是一個讓他喜歡的閃光點。
他也不怎麼在乎自己的名聲,不過就是私生子,還需要什麼好名聲,在絕對的能力面前,好的名聲毫無作用甚至不堪一擊,還是負累。
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打幾下,見她身體微微放鬆下來,他這才變了話題,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我們談場交易如何?」
洞房花燭夜,新郎跟新娘子說這些?
楚彥辰也算是敞亮了,可寧暮煙下意識認為這廝心裡憋著什麼壞水,肯定沒什麼好事,一個人這麼坦然地說話,只有兩個原因:一,深愛對方;二,拖對方下水。
「楚大少爺,看起來我對你好像沒什麼用處。」甯暮煙聲音微冷。
楚彥辰覺得這個女人簡直太符合他的口味,心裡竟然有些蠢蠢欲動了,如果她知道一切秘密會是哪種反應呢?
發了怒的小狼崽子,會不會撲上來咬斷他的脖子?
他雙眼閃閃發光,細細說道:「你一定很想知道,你那個一直很想抬高自己身份的妹妹,呃,嚴格意義上說你們沒有關係,那就叫她雪水吧。」
寧暮煙本還有些警惕,他竟然還知道她不是甯父的親生女兒,可下一刻聽他稱呼寧雪微為雪水的時候,太陽穴還是跳了跳,忍不住開口。
「本來多好聽的名字,你這麼一叫……」
「很真實,雪微,大雪紛飛淋漓盡致,覆蓋萬物而使其銀裝素裹,她不過微微的一片雪花,還癡心妄想取代所有雪花,雪水才是她最後的結果,等不到太陽出來,她就成了一灘水。」
一灘水……寧暮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已經很努力地在忍了,可實在是忍不住。
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楚彥辰繼續說道:「她之所以不想嫁給我,是因為楚家很快就要破產了,稍有不慎還很可能被弄到監獄裡去,可是只有甯家和楚家聯手才能繼續下一步的動作,寧家就只能讓你嫁給我了。」
「原因呢?」
「因為寧家跟別的豪門望族聯手,想要除掉楚家。」
她就知道這塊肉吃不得。
寧暮煙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還好我早早地做了心理建設,不過你既然知道一切了,為什麼還要跟我結婚?」
這個問題好像不太對,她蹙眉,「你明知道他們要對楚家下手,為什麼不先發制人呢?」
「為什麼我要先發制人?」
寧暮煙覺得他這個反問很蠢,「因為他們不懷好意啊!」
楚彥辰勾起唇角,「他們想要陷害的不是我,而是楚家。」
你不就是楚家人嗎?刹那間,寧暮煙腦海中劃過一個資訊,瞪大了眼睛,「你不準備幫楚家,想要隔岸觀火?」
「當然不是,你想得太簡單了。」
話音未落,他起身走到她的跟前,俯身貼在她的耳邊,低聲一字一句地說道:「所有的安排,都是我一手設計,從一開始,想要楚家落敗的人,就是我。」
甯暮煙微微張開了嘴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才是背後指使?
這未免也太玄幻了。
這廝未免也……太恐怖了。
所以從始至終,一切都是他精心安排的,甚至連自己都在計畫當中。
「你想錯了。」楚彥辰口中噴灑的灼熱呼吸灑在她的耳朵上,叫她身體微微一顫,他字字清楚地說道:「你就不在我的算計範圍內。」
用另一句話來說,所有的事情都在楚彥辰的算計當中,一切都順利地按照他的預想的軌跡在發展,可就在他這樣的計畫中,出現了一個不受控制的意外。
也就是寧暮煙,雖說她並沒有影響到他的計畫,但楚彥辰並不喜歡這種難以掌控的感覺,所以他一開始就不想出現在婚禮上,準備完全忽視她,然而……
寧暮煙費力的吸收今天的大量驚人資訊後,心中思緒萬千,「你跟我說這些,還說要跟我談一場交易,是想跟我離婚?那我完全同意。」
她現在覺得,還是離這個男人遠遠的才好,楚彥辰實在可怕,她在他面前可能算不上對手,到時候被算計進去,骨頭渣子都不剩下了。
「我可沒說要離婚。」楚彥辰眉梢輕挑。
那你有何貴幹啊?
甯暮煙張開嘴,正要說話,突然意識到她們好像貼得太近了,輕咳了一聲,抬手推開了他,耳朵後面有些燒得慌。
「那楚大少爺又有什麼計畫呢?」
「我說得很清楚,一場交易。」
「交易內容。」
楚彥辰坐回原位,沒在寧暮煙臉上看到其他的情緒讓他有些失望,她不過有了刹那的震驚,就立刻冷靜下來了
但是,他好像更欣賞她了。
拿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號碼,他壓低聲音吩咐道:「現在可以把東西送來了。」
寧暮煙不解地看著他,好奇有什麼東西要送進來,不過她也沒問,反正很快就會被送來的。
不過短短的幾分鐘,楚彥辰的助理就推門走了進來。
「老闆。」助理叫了他一聲,隨即拿出一個檔袋,把它放在桌上,安靜地退了出去。
楚彥辰抬了抬下巴,告訴她把文件袋打開,「仔細看看。」
這裡面裝的什麼東西。
懷著滿心好奇,寧暮煙迫不及待地打開了文件袋,卻發現裡面只裝了一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