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手腕上傳來的疼痛讓沈凝初醒了過來,有什麼東西刺入了她的手腕處的血管靜脈裡。
沈凝初掙扎了一下,卻發現自己被綁了起來,全然沒有辦法動彈。
「別動。」
一聲厲呵傳來:「再動針就要歪了。」
針?
什麼針?
沈凝初耳邊傳來儀器滴滴的聲響。
不過剛剛睡了一覺,怎麼醒來就變成這樣了?
「我這是在哪兒?你們在做什麼?」
周圍的醫生與護士面無表情,沒有人搭理她。
門被打開的聲音傳來,隨即一個幸災樂禍的聲音響了起來:「姐姐,我告訴你這裡是哪裡啊,這裡啊,是醫院。」
是她的妹妹,沈清薇。
她想起來了。
昨天她被認回沈家之後,無意間聽見沈清薇和她親爸後媽說將她認回來是為了替嫁……
所以,是真的?
「姐姐你是不是以為,你走丟了這麼多年,終於被認了回來,就可以享福了?哈哈哈……」
「你這個鄉巴佬還是太天真了,其實爸媽早就知道你在哪兒了,只是不想將你認回來。畢竟,你是個瞎子。」
沈凝初忍著痛,深吸了一口氣,果然啊。
自己走丟了十幾年,動用了不少功夫,也沒聽到沈家找尋自己的消息。
就在沈凝初為了自己課題研究回到福利院,正愁沒有藉口光明正大的回到沈家的時候,前天沈家人突然出現,以最快的速度做了親子鑑定,然後將她接回了沈家……
沈凝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家對她,恐怕棄養是真,認親才是假的。
不過沈家人的算盤打錯了,讓她順水推舟回到沈家的理由只是為了一個課題研究——P型血的免疫抗拒的特性。
奈何P型血數量太過稀少,而沈家就有兩個現成的標本,怎麼能讓她不心動呢?
沈清薇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落入了沈凝初的計劃中,她說道:「這一次,是因為我的未婚夫盛弈寒出了車禍,不僅殘廢還毀了容,還需要血庫養著,真是好笑,誰想嫁給一個半死不活的人呢?雖然沈家得罪不起盛家,但好在你的血型和我一樣,都是比熊貓血還稀有的P型血,我就讓爸媽將你接了回來。」
「多好啊,從此以後,你就是盛弈寒的移動血庫,同時,也可以代替我,嫁給盛弈寒。」
「為了防止盛家人後悔,今天爸媽已經想辦法說服了盛家人,讓盛家人走後門,替你們將結婚證領了。」
沈清薇將手中的結婚證扔到了沈凝初身邊。
「盛弈寒現在還因為失血過多昏迷著,待會兒將從你身上抽出來的血輸給盛弈寒,等著他醒過來,或許你們,就可以過洞房花燭新婚之夜了。」
「不過,聽說盛弈寒車禍之後,從腰以下都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行。不過,瞎子和殘廢,還真是絕配。祝姐姐,新婚愉快啊。」
沈清薇說完,施施然走了。
沈凝初伸手,將那結婚證拿了過來,手指輕輕摩挲著,眼中閃過一道暗芒。
果然是那個盛家!
其實,在昨天晚上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她就決定將計就計。
畢竟,沈凝初現在正在被國際組織追蹤,需要一個妥帖的藏身之處。
盛家權大勢大,簡直……再好不過了。
況且,盛弈寒,也是為數不多的P型血之一,這簡直是一個隱藏彩蛋!
就是這個方式,令她有些不愉快。
很快,護士給她拔了針:「八百毫升,抽完了。」
八百毫升……
沈凝初冷笑了一聲,她倒真的只是一個移動血庫啊,這是全然不將她的性命放在眼裡啊。
護士剛剛帶著血袋離開,門再次被打開,走進來一個中年男人。
「大少夫人你好,我是盛家的管家。」
「今天晚上是大少夫人和大少爺的新婚之夜,夫人叫我來,請大少夫人去少爺那邊。」
管家嘴裡說著請,動作卻是絲毫不留情,只拽住了綁著沈凝初的繩子,將沈凝初拉了起來。
沈凝初剛剛抽了血,頭暈眼花,被拽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管家卻看也沒有看沈凝初一眼,只叫了兩個保鏢進來:「抬過去。」
保鏢驟然將沈凝初抬了起來,穿過一條走廊後,便將沈凝初扔進一間特護病房內……
「麻煩大少夫人照顧好大少爺。」
說完,門猛地被關上,隨即傳來反鎖的聲音。
靠!
沈凝初被摔得眼前一黑,險些沒能緩過勁來。
趁人之危,欺負一個瞎女人,算什麼本事?
沈凝初緩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了身來,好在身上綁著的繩子被他們這一折騰,倒是散了開來。
沈凝初低下頭將繩子解了開,心裡唸叨著他們欺負瞎子,可是在目光卻在屋中逡巡了一圈,而後腳步徑直就朝著病房中那病床走了過去,腳步從容,完全看不出眼盲的跡象。
沈凝初走到床邊,待她看清楚床上躺著的人的容貌,腳步猛地往後退了兩步。
而後,又打開剛才沈清薇扔給她的那結婚證,與上面的照片比對了一下。
怪不得沈清薇不願意嫁了。
結婚證上的照片,應該是盛弈寒還沒有出車禍毀容前的照片。
照片上的盛弈寒容貌俊逸不凡,五官立體而精緻,比娛樂圈那些明星還要好看幾分。
可是躺在病床上的人,應該是在出車禍的同時,經歷了一場燒傷,臉上幾乎可以用血肉模糊來形容,加上傷口上還塗抹了藥水,看起來格外嚇人。
沈凝初嘆了口氣,喃喃自語著:「怪不得明明是盛家的少爺,應該家人在側傭人成群的,可是卻竟然都沒有人在身邊照顧,只將我這麼一個瞎子給扔了進來,還讓我照顧你。」
「嘖……你運氣倒是不錯,遇見了我。」
沈凝初抬起手來,將手搭在了盛弈寒的手腕上,停了一會兒,沈凝初才又收回了手,隨即仔細查看了一下盛弈寒的傷口。
看起來有些猙獰,不過只是皮外傷,問題不大。
對了,剛才沈清薇說,盛弈寒還有哪兒受傷了來著?
腰部以下完全失去知覺,變成了殘廢?
沈凝初毫不猶豫地將被子掀了開,將長褲褪了下來。
「啊!」
沈凝初驚呼了一聲,靠,誰給照顧的啊?
為什麼連……那什麼都沒穿?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沈凝初捂住眼睛,低聲碎碎念著:「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要看看你的傷勢情況,不是想要非禮你。」
沈凝初手露出了一條縫,從縫隙裡面看了下去。
「……」
啊……
有點東西啊。
沈凝初腦中飛快地閃過這個念頭,卻又很快低下了頭,暗自唾棄著自己,想啥呢沈凝初?
沈凝初這才集中注意力,仔細檢查了一遍盛弈寒的腿。
腿上雖然有些擦傷,但是傷勢並不算太重。
如果盛弈寒真的下半身失去了知覺,應該不是這裡的原因。
沈凝初往上看了看,就看見了盛弈寒腰間衣服遮掩下露出的一點紗布。
沈凝初掀開衣服,發現腰間被嚴嚴實實的包紮了一圈……
所以,是傷到了腰?
脊髓損傷導致的下肢癱瘓?
沈凝初皺了皺眉頭,這倒是有些麻煩。
沈凝初將盛弈寒的褲子提了起來,沉默了片刻,正想要解開腰間紗布,手機卻突然震動了起來。
沈凝初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已經有三十多個未接電話,最新來電顯示為老頭子。
沈凝初連忙接起了電話,轉過頭走到了一旁牆角:「嗚嗚嗚老頭兒,我被欺負了。」
沈凝初盯著牆,壓低聲音對著電話那邊哭訴著。
卻沒有留意到,床上的人,手指微微……動了動。
「我以為,他們是真心誠意想要接我回來讓我感受一下家庭溫暖的,原本還挺期待的,沒想到,他們竟然是為了讓我代替我那妹妹嫁給她出了車禍半身癱瘓還毀了容的未婚夫的。」
「……你說的該不會是雲城世家之首盛家那位,有著雲城四公子之稱的盛弈寒吧?」電話那邊,老頭子的聲音中氣十足,還隱隱帶著幾分激動。
「你怎麼知道?」
「真是盛弈寒?」老頭子哈哈笑了起來:「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醫院,我那便宜爸媽已經夥同盛家的人給我們領了結婚證了,然後又將我丟到了盛弈寒的病房,讓我好好照顧他。我照顧個鬼,要知道,我可是個瞎子!老頭子,我太慘了,你安慰安慰我吧?要麼打筆鉅款,要麼就來把我帶走吧?」
「我看你是活在夢裡,這可是個好機會。我剛剛在辦公室看到了盛弈寒的病歷,不是剛好和你研究的方向重合了嗎?新鮮的病人給你做實驗,不好?」
「而且你現在不是正被國際組織追蹤嗎?正好可以借盛家,給你避避風頭啊。」
老頭子這一點倒是跟沈凝初不謀而合。
「況且,盛家是真的有錢,盛家這一代的當權者,就是這位盛弈寒。你要是能夠照顧好他,幾輩子都不愁咯!」
老頭子哈哈笑了起來,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歡喜和算計:「我們實驗室今後的研究經費,就交給你了,組織相信你,加油啊。」
「……」沈凝初難以置信:「老頭兒,你賣徒求錢!你你你……」
電話那邊只傳來嘟嘟嘟的掛斷聲。
「……」
沈凝初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打開微信發了條朋友圈:老頭兒不管我死活,要把我賣了換錢,這究竟是什麼人間疾苦……
發完朋友圈,幾乎是立刻的,朋友圈就有了好幾條回覆。
沈凝初嘿嘿笑著,正要細看,卻驟然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
有人來了。
沈凝初連忙退出了微信賬號,將手機放了回去,裝出一臉驚懼交加的模樣,順著牆蹲了下去,抱住膝蓋,眼睛立馬變得空洞無神了起來。
自然流暢,無比熟練。
沈凝初嘖了一聲,留在盛家就是這點不好,得要一直裝瞎。
不過這只是小問題,畢竟她之前是真的瞎了十多年,只是後來好了而已。
做了十多年瞎子,現在裝起來,簡直易如反掌。
門被推了開來,有個年輕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盛弈寒的那個瞎子老婆在裡面?」
「是誰的主意啊?薇薇嗎?薇薇可真聰明。是個瞎子的話,也就看不見盛弈寒毀容之後令人惡心的那張臉了。」
隨即,先前那位管家的聲音也緊跟著響了起來:「小少爺,隔牆有耳。」
小少爺?
沈凝初眯了眯眼,先前這個管家稱呼盛弈寒,叫的是大少爺。
所以,是盛弈寒的弟弟?
「怕什麼?」盛雲翔滿不在乎地進了病房:「盛弈寒不是還昏迷不醒著嗎?倒是可惜了……」
盛雲翔沒有繼續說下去,目光卻是落在了一旁沈凝初的臉上。
「這就是那個瞎子?」
「是,這就是大少夫人。」
盛雲翔目光定定地看著沈凝初那張臉:「這張臉長得倒實在是漂亮,只可惜了。」
盛雲翔一步一步朝著沈凝初走了過去。
沈凝初滿眼空洞,卻好像能夠感知到危險靠近一樣,神情驚惶地往後退了退,可是她身後就是牆,卻是退無可退。
下巴被一把捏住,盛雲翔盯著沈凝初的臉,舔了舔嘴唇:「這樣漂亮的女人,嫁給盛弈寒那個殘廢,但實在是浪費了。盛弈寒下半身都失去了知覺,也不能人道了。」
盛雲翔滿臉不懷好意:「今天是你和盛弈寒的新婚之夜啊,可是盛弈寒卻沒有辦法讓你好好的感受感受新婚之夜的美妙。不如,就讓我來代替盛弈寒……」
「讓你感受感受,床笫之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