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陽高照,小瓦村東南方位的院牆外,停著輛突兀的紅色轎跑。
「染兒,十五年了,我們可算找到你了!」
屋內,哀嚎的中年女人,一身珠光寶氣,和質樸的房間格格不入。
「當年你母親負氣出走,你父親傷心欲絕,這十五年來,他從未放棄過找你們!如今集團遇到危機,他受了打擊,就快不成了,只想見你一面,你就跟我回去吧!」
林染睨著那張扭做一團,卻沒擠出一滴淚的臉,甩掉擰著她臂腕的手,微微側身,露出供奉在房間主位的靈牌。
女人神色凝滯,目光閃躲慌亂,雖然只有一瞬,卻還是被她敏銳捕捉。
所以,即便女人很快做出唏噓哀傷的樣子。
她的那句,「沒想到,姐姐竟然這麼年輕就——」
在林染聽來,更像做賊心虛。
害死母親的那場車禍和她有關嗎?
「你就是白麗珠?」林染長眸稍合,透著危光。
車禍後,六歲前的事情她盡數忘了,這個名字出現在母親的日記裡,看描述,應該是父親方萬山的外遇。
白麗珠被直呼大名,心中罵道:「山野村婦!不懂禮數!」
但被那淬了一層寒霜的目光盯得身形一滯,面上竟是不敢和林染起什麼正面衝突。
只能嘴角擠出個訕笑問:「姐姐跟你提起過我?」
「提過,方萬山在外面養的小。」
她微抬了眸,去看女人此刻的表情。
白麗珠臉上青白一陣,半刻未擠出話來。
林染欣賞著對方憋了一口氣,又有求她,不敢反駁的樣子。
她很早之前就懷疑當年的車禍與方家脫不掉干係,本也打算找機會回A城去調查,沒想到方家人會主動送上門。
於是,她話鋒一轉,「要我回去也可以,讓方萬山給村子裡捐條公路吧,左右是幫他方家養了女兒,就當他補齊了做父親的責任。」
原來還是貪財貪名,果然沒見識!
白麗珠神色放鬆許多,討好道,「就算現在公司有危機,但這點錢還是沒問題的,我就替你父親做主了!」
話落叫了助理,聯繫了村長,商量事宜,還特別囑咐要通報全村,以林染的名義捐。
隨後問她,「怎麼樣?滿意嗎?」
「還行。」林染坐進回方家的車,目光飄遠。
如果當年就有一條公路,送母親去縣城醫院的車就不會陷在泥地裡,人或許能救得回來?
她緊了緊懷中,唯一從家裡帶走的,母親的靈牌,心裡暗道:媽,這就當是那個渣男還債的第一筆利息,您放心,真相我一定會挖出來,咱們有冤報冤有仇報仇!
車子開至夜幕完全沉入地平線後,終於開到了別墅區。
林染其實跟著收養她的古武術師父出過村,見過世面,故而並未覺得稀奇。
不過轎跑停下的這處院子,還是比她預想的大了許多。
三層歐式復古房,兩邊還帶了幾幢精巧的小平房,與一路看到的戶型都不一樣。
顯然,是這裡的「特別款」。
恐怕不僅賣得貴,還得有足夠的身份地位。
方萬山有這等本事,怎麼會破產?
下車的時候,疑問閃過心頭。
不過不等林染深究,鍍金的鐵花大門就「吱扭」著,沿軌道朝一邊退去,將整個別墅的全貌展示出來。
她這才發現,自己還漏看了門口的安保亭。
這時,從亭子裡走出來一身黑西裝之人,嚴肅有禮,像是管家。
「小姐,請跟我來。」
林染走出幾步才發現白麗珠站在門外,始終未動。
「怎麼?」她回首問詢。
「我還得去忙其他事,就不打擾你們見面了。我在場,有些話你們也不好說。」
話落,白麗珠反身驅車離開。
這女人「善解人意」過了頭,林染總覺得哪裡不對,直到管家將她引到一處房門前。
「少爺就在裡面。」
少爺?
哢噠——
大概是看林染半天沒有動作,管家自行打開了門鎖,做出請的姿勢。
門裡面漆黑一片。
林染收回神,剛要張口問老管家,黑暗中就傳來一聲低沉的怒喝,「滾!」
那嗓子雖然沙啞卻不至蒼老。
「少爺,與您訂婚的林小姐到了。」
老管家似乎對這情況司空見慣,波瀾不驚地介紹著。
可這些卻在林染腦中如春雷落地,震得她差點沒崩住。
白麗珠要她回家給出的那些理由,她從來沒信過。
為此特意聯繫了網上認識的駭客大神,確定方萬山瀕臨破產和病入膏肓都是真實的。
卻不想,還是被這兩個卑鄙小人擺了一道。
竟賣了她和別人訂婚,來換取方氏渡過危機!
啪——
思緒還在翻飛時,屋內突然亮了燈。
「進。」
裡面人語氣冷漠,絲毫聽不出和剛才那聲,是同一個人。
看來這少爺喜怒無常啊!
在好奇心驅使下,她走進了房間。
男人立在窗邊,身子修長,擁有的是一張被上帝過分偏心的臉。
從眉骨到鼻骨再到下頜骨的曲線分明,比例堪稱完美。
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周身有一種清冷的衿貴氣息。
唯一的缺憾是那雙眸子……
栗色,眼白與眼瞼分明,睫毛密長。
可惜眸中無光,不能聚焦。
是個瞎子。
林染得出這個結論,反而覺得順理成章。
她那冷漠的爹和惡毒繼母,如何能有那份好心,送她一個家底殷實,又姿容絕色的丈夫?
一抹冷笑,劃過心底。
她要逃,但不是現在。
對方有錢有勢,正面硬來太過愚蠢。
林染佯裝無事,按兵不動。
半晌,易臨墨冷冷道,「沒有問題?」
林染淺笑,「該有什麼問題?」
易臨墨一直擰著的眉心稍稍舒展,沖門外道,「老李,帶她去房間。」
老李應聲,當靠近林染的時候,他長舒了一口氣。
「少爺對林小姐很滿意,想必您們以後定會相處得很好。」
大約是看她眉眼中的疑惑,老李第一時間就作了解釋。
林染頓時了然。
那位少爺的脾氣,恐怕沒幾個人能安安穩穩從他房間出來吧。
但他滿意又如何?
她可不打算伺候!
稍晚,夜色更深,別墅上下靜謐無聲。
林染自房間的窗戶,輕鬆躍下,落地時,沒發出一絲響動……
「少爺,四處都找不到林小姐,她可能——」
即便是老李,說出這番話時,也難免心驚肉跳。
他家少爺,眾星捧月著長大,就算現在身體有了缺陷,想嫁進易家的人也多如牛毛。
只不過少爺眼光挑剔,這好不容易看上一個,竟然連夜跑了,對他的打擊恐怕不小。
他抬頭偷瞄一眼易臨墨,男人臉色陰沉,眼睛不能視物,卻擋不住殺氣如刀,周身彌漫著生人勿進的氣息。
「找!把雲城翻過來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既然有人不想好好活著,他樂得成全。
另外——
「給方家的資撤回來,改為收購。」
易臨墨唇角勾了勾,難得露出笑容。
老李看得心裡發毛,正要應答,一道清麗乾脆的聲音自屋外響起。
「這是要找什麼?」林染嘴裡叼著油條,一臉疑惑,滿眼都是無辜。
她提溜起手裡的豆漿,問易臨墨,「早點,吃嗎?」
男人冷哼一聲,「既然跑了,又回來做什麼?」
「我跑什麼?雲城商界大佬的老婆,多威風。」
哢吱——
林染咬斷脆生的油條,心裡發恨。
自己快要出雲城時,接到師父發來的資訊。
要她幫他在雲城的堂弟——她的小師叔治療眼疾。
她一直知道這個小師叔,但沒什麼交集,看到師父發來的資料和照片,才發現對方竟然就是方家給自己安排的丈夫!
師命難違,她只好重回易家,更何況師父還千叮嚀萬囑咐,讓她護著他。
不得不說,師父精准地拿捏了她,護這個字用得十分到位。
她確實挺喜歡護著別人的。
不過,她回來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易臨墨這眼睛不只是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若是查出幕後下手之人,或許對她的研究會有幫助……
易臨墨對於她的說辭置若罔聞,眉尾幾不可見地挑了挑,冷淡道:「關去練武室。」
話落,走廊上不知從哪兒冒出七八個保鏢,迅速將林染圍在中間,虎視眈眈地盯著她。
哢吱——
她仿若不知地繼續進食,別說慌亂,就是眼皮也沒動一下。
忽然,一計虎爪攻過來意圖扭住林染的手臂,她側身一躲,喝了口豆漿,對方踉蹌撲地。
林染青蔥樣的腿一抬一落,壓在那人腰眼上,行雲流水。
哀嚎聲起,一米八的壯漢,竟是在她白皙的玉足下,動彈不得。
「無趣。」林染掃一眼其他人,興致懨懨。
保鏢們血氣方剛,怎麼受得了被個小姑娘鄙視,當即一擁而上。
林染將豆漿拋向空中,等回落到她手裡時,壯漢無一例外,盡數倒地。
誰也沒看清她做了什麼,但每個人臉上身上都有淤青和骨折。
他們大張著嘴,卻喊不出痛。
滿臉的慘白和汗珠在訴說著這幾秒裡,地獄般的經歷……
屋內,易臨墨神色晦暗。
他失明之後,耳力見漲,憑著風聲,在腦中勾勒出了林染的招式。
是正宗的古武術招法!
可易家是現存於世,唯一承襲了古武術的家族,一個外人怎麼會?
思緒翻飛時,他腕上忽然閃過一抹溫,下一秒就聽到清冽如山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的眼睛能治,就是麻煩點。」
她話中有股沒來由的底氣,讓人本能的想要信服。
但易臨墨,不是常人。
他微偏了頭,捕捉到女人身上的茉莉香味,準確攥住林染捏著銀針,即將落下的手,「說,誰教你的功夫?」
林染眸底一緊,她師父和易家好像鬧得挺僵,叮囑過不能告訴易臨墨。
「不用人教,我自學成材!」
她邊答邊抽手掙脫,過了幾招就發現小師叔的武術用得不比師父差。
林染討巧,借他看不見的弱點,射出銀針,釘入牆面,引他判斷失誤,才勉強脫了身。
退至安全距離後,她搶先叫停,「不來了。」
易臨墨也沒打算繼續,小丫頭雖然刻意隱藏,但師承於誰,他心裡大約有了數。
剛剛她使用銀針的身法,除了運用武術技巧外,還結合了國際自由格鬥的爆發力量,否則小小一枚銀針怎麼可能射穿牆面。
雖然他看不見,但銀針破空而過帶著的獨有氣息,除了那位將武術和國際自由格鬥融合,自創了一套訓練體系的傢伙,他想不出還有誰可以做到。
這麼多年了,那位教徒弟的路數依舊如此,真是無趣。
這場婚事的貓膩,恐怕不止表面那麼簡單,她和方家是不對付的,但絕對是有別的目的的。
他長眸微合,「你既不想留,便走吧。老李,送林小姐離開。」
那位的徒弟,他不想扯上任何關係。
方才還招招帶著憤怒的人,態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別說是林染,在場的所有人皆是一愣。
可也沒人敢問。
老李率先打破安靜,讓出一個身位,沖林染道,「林小姐,請。」
林染充耳不聞,兀自走到易臨墨身邊,用兩根銀針,聲東擊西,成功將其種一根紮入了男人寬闊脊背上的穴道,「如何?有沒有感覺到光?」
易臨墨頓了頓,眼疾的逆鱗被觸碰,憤怒化作擰緊的眉心,「沒有。」
話畢,他抬手打落她的小臂,銀針連帶著離開了身體,而眼前一晃神的那抹亮白也隨之散去。
「不要諱疾忌醫,我留下幫你。」
林染說的是陳述句,沒打算和誰商量,轉身就問老李,「這裡的房間都有床嗎?」
「聽不懂話?」易臨墨按住她的肩膀,冷語道,「我這裡,不歡迎你,你也不必多管閒事。」
「昨天不還要留我嗎?」林染一個側扭,靠著衣服材質順滑的特點,避開了和他比招式,退到易臨墨臂長不可及的位置。
她看一眼滿臉為難,不知所措的老李,「不麻煩您了,我自己安排。」
話落便閃出房間,老李伸手想攔卻根本趕不上趟。
「少爺,這林小姐實在不好對付,我——」
「罷了,隨她!」易臨墨冷嗤,家裡保鏢不是她對手,一時半會怕甩不開。
他更在意的是她那位師父,故而沖老李道,「去查她從小到大都和誰有過交集,只要對過話的人,都翻出來。」
他倒是想看看,那位元交代給她的目的是什麼?
有些事過去那麼久,也到了該解決的時候。
易家別墅內比外面看著更大些,林染疾步而行,二十分鐘才轉完。
她選了二層走廊最後那間,裡面的陳設古色古香,原木的味道讓她想到小瓦村的家,更覺親切。
嗡嗡——
剛進門,手機便開始震動。
她拿出一瞧,螢幕上閃跳的是個陌生號碼。
狐疑著接起,「誰?」
「小賤人!你惹易臨墨不快,是想毀了方家嗎?」
白麗珠脫去了偽裝,張口便是興師問罪。
林染對此並不意外,冷道,「是你誆他,和我有什麼關係。」
話落,她掛斷了電話,將對方更激烈的質問封堵在電流之後。
深知這女人的難纏程度,林染懶得應付,將號碼拉黑。
一夜奔勞的困倦,忽然湧入四肢百骸。
她撲進床裡,眼皮越來越重。
快要進入鼾甜的夢中時,不安分的震動再次開始……
林染並不想搭理,可那震動不肯停歇,她拿起來準備關機,掃到了「方萬山」三個字。
這是按母親留下的號碼存的,她一直認為他會像丟棄母親一樣丟棄這個號碼,沒想到還在用。
心底劃過一抹異樣,腦中閃過駭客大佬傳來的病例。
她眉頭逐漸皺緊,纖細的指尖最終劃在了接聽上。
「林染那小賤人不拿我當長輩就罷了,沒想到對你這個生父也是不恭不敬,和她媽一樣冷血,根本不顧你和方家的死活!」
白麗珠沒料到這次的電話會通,陰陽怪氣吹著枕邊風。
「你就聽她這麼說我和我母親,一句話沒有?」
林染的質問接踵而至。
方萬山的心火被兩方一拱,立刻躥起來,沉聲怒道,「那你這麼跟我說話,還當我是你父親嗎?我告訴你!給我哄好易臨墨,若是方家的資金鏈斷了,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她聞言,眸深心冷,對方萬山的那點同情,散得無影無蹤。
「就憑你?方萬山,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形勢!現在要嫁進易家的人是我不是你!你想用我做交易,讓我老公給你擦屁股?門都沒有!」
林染戳完對方的心窩肺管子,不管他有何反應,直接掛了電話,將號碼拉黑。
殊不知,這番言論,通過房間的監控一字不落地鑽進了易臨墨耳中。
他許久沒聽到下文,出聲詢問身旁的老李,「睡了?」
男人神色諱莫,聲調聽不出情緒。
一直被低壓籠罩而埋頭的老李看向螢幕,「林小姐翻箱倒櫃,找到了您放在櫃子的睡衣,現在開始解——」
話沒說完,易臨墨頎長的手指就闖入視線,按下了開關,螢幕頓時一黑。
「提升那間房的監控等級。」
意識到什麼的老李,淺笑。
「明白了少爺,以後除了您,沒人可以調取監看林小姐的日常。」
易臨墨冷冷「嗯」了一聲。
老李退出房間,關門前補充道,「林小姐剛才只是在解裝睡衣的布袋。」
聞言,易臨墨眼睫顫了顫,腦海中不合時宜地勾勒出了一些畫面殘影,導致他翻來覆去許久才得以入睡。
翌日,他被濃烈的藥味嗆醒。
甫一睜眼,唇便懟上了溫熱的白瓷碗。
他本能扭頭,一臉嫌棄厭惡,按下手邊的呼叫鈴,「老李,誰放她進來的?」
「我翻的窗戶。」林染打了個哈欠。
他這眼睛是被人下了毒,只有研究出對症的抗毒血清才能得以根治,但眼下她沒有實驗室,只能先保守治療。
為此,她一大早就起來開始搗鼓配湯藥,忙到現在,耐心已經被磨光,不甚溫柔地重新將碗邊貼在他薄唇上,「別矯情,趕緊喝。」
男人冷著臉,並不領情,「想留下,就安守本分。」
「我的本分就是給你治病!」
林染打算捏著他的鼻子直接灌進去,不想反被攥住手腕。
她忙著護藥,沒能來得及還手,男人趁機將她猛地抱起,半立於床上。
林染氣憤掙扎,不想重心在拉扯中逐漸失控,慣性帶來的失衡,讓兩人同時倒進床裡。
她的鼻樑撞上男人的鎖骨,生疼。
藥灑了兩人一身,幸而是涼過的,不會燙傷人,只是繚繞了熱氣,混淆在兩人的鼻息中。
林染為了撐起身子,索性扔了藥碗,結果突然覺得胸口一涼,當即垂眸看去。
只見T恤的領口被扯大,易臨墨故意將半張臉埋進兩團柔軟中。
林染奮力抽身,本能地甩去一巴掌,但被男人敏捷躲過,只能怒駡一句,「色鬼!」
易臨墨嘴角勾起一抹戲謔,淡淡道,「林小姐要學著適應,嫁給我後,只會比這更過分。」
「誰要嫁你!想得美!」林染羞憤,想再送一巴掌,又被他攔下。
易臨墨露出玩味的笑容,「不是和你父親信誓旦旦說我是你老公?」
「你監聽我?」她凜眉質問。
他沒回答,恢復冷面模樣,「受不了就離開。」
林染很想甩手走人,可答應師父的事,不能半途而廢。
只好當成是被狗啃了!
她深吸幾口氣,整理好衣服,重新倒了藥,遞過去,「喝掉,等治好眼睛,我立刻就走。」
易臨墨不為所動,並不打算喝藥。
林染冷嗤一聲,抬手灑出無色無味的迷藥,同時自行吞下一粒防迷藥丸。
易臨墨看不見這一切,一呼一吸之後,立時軟在床上。
林染趁機灌藥,看著男人爬滿怒意的面容,心情轉好,俯身跟他耳語。
「以後再拒不配合,我下的可就不是迷藥了!」
「找死。」
易臨墨從齒逢間擠出兩個字。
林染眼皮一跳,因男人身上深切的寒意心驚。
但她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剛剛喂你的藥用的以毒攻毒之法,我要是死了,你眼疾的熱毒和這藥的毒會同時入腦,損傷腦細胞,從此癡傻。」
她壓低聲音,「堂堂易氏集團的總裁,以後可就成了個笑話。」
言畢,她意味深長的「嘖嘖」幾聲。
易臨墨聽著句句挑釁的話語,眸色更冷,「你在威脅我?」
林染不置可否,「好好配合治療,自然相安無事。」
易臨墨默然,臉上看不出情緒。
就在林染覺得他大概是消停了,捏了銀針,打算進行下一步治療時。
一道沉入寒潭的聲音,幽幽響起,「你要是急著想死,我不介意送你——」
林染聞言不滿地皺了皺眉,反手將銀針紮在了他啞穴上。
這人未免太聒噪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