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帝豪博家大宅。
博家二少博子夜盛大的新婚晚宴剛剛結束,賓客們才紛紛散去。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酒香,新娘宋迎晚喝得醉醺醺的走向婚房,博子夜正在裡面等著她。
她代替繼妹,被繼母逼迫著嫁給了江城臭名昭著的博二少博子夜。
為了病重的父親,她只有犧牲後半生幸福來聯結宋博兩家的商業合作。
但是想起博二少荒淫好色,吊兒郎當的樣子,宋迎晚就忍不住的反胃噁心。
也許喝醉了,她就能麻痹自己。
宋迎晚搖搖晃晃,頭腦昏沉地推開一扇門,房間裡一片漆黑。
但此時此刻,她並不知道,她進的是博家大少爺的房間。
博戰熙也就是博家大少,三年前在一次意外車禍中雙腿被撞斷。
宋迎晚剛進去房間,門哢噠一聲,突然被人從外面關住了。
博子夜站在門外,將門緊緊鎖住,嘴角掛著一絲陰險的笑意。
宋家這個被毀了容的醜女人,他看一眼都要吐了,怎麼可能會要她。
他娶了宋迎晚只是為了取得宋家的家世地位而已。
現在,他就要用這個女人來試探他那個大哥的身體到底行不行,腿到底好沒好!
博子夜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結婚證,那上面的名字赫然寫著:博戰熙和宋迎晚。
結婚證是他拿著大哥博戰熙的身份證和宋迎晚登記註冊的。
之前他將結婚證給大哥博戰熙看的時候,博子夜永遠忘不掉他那瘸子大哥勃然大怒的表情。
呵呵,有趣!
瘸子男和毀容女才是絕配不是嗎?
「大哥,好好享用。」博子夜冷笑著轉身走下樓。
黑暗中,折射進來的月光勾勒出博戰熙如刀刻般深邃俊美的輪廓。
他無聲的坐在床邊,犀利的雙眸熠熠生輝,靜靜地看著闖進來的宋迎晚。
沒人知道他的腿,早就找到了神醫,醫治好了。
只是為了找出害他的真凶,他還繼續坐在輪椅裡裝瘸。
「嘩啦……」
身旁的被褥凹陷下去,女人跌跌撞撞碰倒了床邊輪椅,之後醉倒在博戰熙的懷裡。
懷裡的女人軟軟的靠著他,小手卻不規矩的在他身上四處煽風點火。
她身上誘人的清香鑽進他的鼻子裡,惹得他全身一陣燥熱。
博戰熙眼眸漸暗,慢慢深沉,有力的大手緊緊箍住她的細腰,附耳說道:「女人你放的火,你負責熄滅。」
男人肌理緊致,線條流暢,身上好聞的麝香味道,充斥著宋迎晚的鼻腔。
他的火熱幾乎將她融化,令她無法思考。
她頭暈目眩,仿佛漂泊在洶湧的大海上。
她抓著他,隨著男人沉沉浮浮,仿佛一鬆手就會溺斃在大海裡……
第一縷晨光,喚醒了宋迎晚,她疲憊的睜開眼睛。
她看了看四周,房間裡空無一人,而且這似乎不是她的婚房。
只有地上狼藉的衣物和她酸痛的身體,證明昨晚瘋狂的一夜是真實的。
宋迎晚眼眶裡一酸,眼淚無聲滑落。
顧不上多想,她必須接受這個事實,她的身體給了她最厭惡的人——博子夜。
失身於人,她好恨!
可她還有更重要的事!
爸爸!
她替嫁都是為了爸爸!
要不是為了能給父親最好的治療,為了爸爸能早早康復,她怎麼可能違心的答應繼母代替繼妹,嫁給江城最大的毒瘤-吃喝嫖賭樣樣精通的博二少?
宋迎晚想起最在乎的親人,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心裡的恥辱,打理梳妝好自己,給蒼白的面頰擦了些腮紅,強顏歡笑。
她打算回家看望父親。
她必須有個好氣色見爸爸,爸爸正在病中,更不能讓他擔心自己。
……
宋迎晚剛踏入家中,黑底白花的挽聯刺入眼簾。
她不可置信的揉了揉雙眼,父親遺像上慈祥的笑容仿佛在她的胸膛上戳了一個大洞。
靈柩裡是父親的遺體。
怎麼會?
父親居然去世了?
猝不及防的噩耗,像重重的大錘砸在她心口上,疼得她窒息。
「這不是真的!」宋迎晚緩緩搖著頭,目光呆滯地看著爸爸的遺像,淚水在眼角彙聚成溪。
「小晚!你怎麼回來了?」
身後響起了繼母貝芸的聲音,她顯然是沒想到,宋迎晚會在新婚第二天一早上就回來了。
宋迎晚還沒有從震驚和悲痛欲絕中回過神來,慢慢轉頭,木訥的看向繼母。
「你要是再來早一步,就可以看到你父親最後一面了。」繼母貝芸急忙掩住慌亂,昏天黑地的嚎啕起來,一面用手帕抹著不存在的淚水。
繼妹宋佳檸不耐煩地跟在母親後面,歪頭掏著耳朵。
貝芸拿帕子擦著眼睛,看宋佳檸一副心不在焉,沒心沒肺的樣子,便惱怒地偷偷擰了一把宋佳檸,宋佳檸這才哎呦一聲,裝模作樣地幹嚎了起來。
宋迎晚臉色蒼白如紙,向冰棺邁了一步,腳下一軟差點摔倒。
她扶住冰棺,怔怔看著冰棺裡父親的遺體。
宋迎晚記得清清楚楚,她臨出嫁前,父親還躺在病床上喝完了她親手熬制的小米粥。
醫生還肯定的告訴她,她父親各項指標都開始好轉,身體已經慢慢地康復了。
「爸爸什麼時候去世的,為什麼不通知我?」宋迎晚頭也沒回,聲音冰冷地問繼母。
貝芸愣住,隨即眼珠一轉,趕忙回答:「你爸爸昨晚上病情加重,突然心衰,一句話沒留,就這麼去了。我顧及昨晚是你的新婚夜,惹你傷心,就沒有告訴你。嗚嗚嗚……」
貝芸哭得更「傷心」了。
宋迎晚回頭看了一眼貝芸,貝芸心虛地低下頭,又大聲哭了起來。
宋佳檸白了一眼宋迎晚,嘴裡嘟囔著:「你爸半死不活的在醫院裡拖了這麼長時間,挺到昨晚上,算他命硬。他早就該死了。」
貝芸簡直要被自己這個無腦的女兒氣死了,一巴掌甩到宋佳檸的臉上,罵道:「你給我閉嘴,快給你爸磕頭。」
宋佳檸被母親打了一巴掌,頓時哭嚷起來:「他又不是我親爸,我憑什麼要跪。他平時不是最偏心宋迎晚了嗎,她怎麼不跪?」
說完,她雙眼通紅地看著宋迎晚。
宋迎晚冷哼一聲,繼母兩人的傷心明擺著就是演戲。
她強忍著悲痛,憤怒地瞥了一眼她們。
直覺告訴宋迎晚,爸爸的死並不簡單,事情很蹊蹺。
明明爸爸已經康復了許多,最後一次見他,爸爸還精神抖擻。
爸爸笑著說,將來招女婿,一定要找個像他疼女兒一樣疼她的女婿,寵著她愛護她,他才放心把她嫁出去。
宋迎晚眼角一酸。
那時,她已經要代替繼妹嫁給博二少了,爸爸要是知道她就要跳進火坑,拼了命也不會同意的。
宋迎晚不相信,一夜之間,那個談笑風生的父親會這麼突然的去世,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這時門外走進來一群人,原來是殯儀館的人,要抬宋父的遺體火化送葬。
貝芸急忙爬起身來,招呼著他們要將宋父的冰棺抬上殯儀車。
宋迎晚眼中一陣冷冽,跨步上前,攔住人群,嚴厲地說道:「不許走。」
貝芸一怔,看著宋迎晚銳利的眼神,心裡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宋迎晚掃過繼母古怪的表情,心中的疑惑更加強烈了:繼母為什麼這麼怕自己接近爸爸的遺體,明著暗著阻攔,急匆匆地就要將爸爸的遺體火化?難道貝芸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想到這,宋迎晚挺直了脊背,堅決地說道:「爸爸的遺體不能送去火化。」
貝芸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間,立刻惱怒地向宋迎晚叫嚷:「這真是笑話,作為女兒,你不趕快將父親的遺體下葬,入土為安,卻在這裡的搗亂,你簡直就是大逆不道的不孝女。」
宋迎晚眼裡冷光閃爍,注視著貝芸的眼睛一步步逼近:「我懷疑爸爸不是心衰死亡,他是被人害死的。」
貝芸聽到宋迎晚的話,全身一抖,臉色瞬間變了。
不過她很快恢復了平靜,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挑釁的微笑:「小晚,你怎麼這麼糊塗呢?」
貝芸一副哀傷悲痛的樣子,苦口婆心地勸道:「我知道你很傷心,你爸爸去世了,剩下我們孤兒寡母,我更加難過。但是,人總是要向前看的,你不能因為悲傷就不願意承認你爸爸去世了,攔住他的遺體不讓下葬。更不能傷心過度,就胡思亂想遷怒別人啊。」
說完,貝芸向繼妹宋佳檸使了個眼色,喊道:「佳檸,趕快請殯儀人員將你父親的遺體抬走。」
貝芸不再理睬宋迎晚,上前一把推開她,和繼妹宋佳檸一起吆喝著,讓工作人員將冰棺送上殯儀車。
「住手!」宋迎晚幾步上前,將身體堵在了殯儀車門前,她倔強的抵住入口:「爸爸到底是怎麼去世的,我要將爸爸的遺體送往醫院再做檢查。現在不能送到殯儀館。」
貝芸站直了身體,臉色陰沉,收斂起眼眸,狠狠盯著宋迎晚說:「宋迎晚,你不要給臉不要臉。現在殯儀車來了,你橫加阻攔,不讓你爸下葬,究竟安的是什麼心?天底下還有你這樣做女兒的嗎,你這樣是要天打雷劈的。」
貝芸振振有詞,仿佛宋迎晚真是什麼罪大惡極的不孝之女。
繼妹宋佳檸也不甘示弱地沖上前來,朝宋迎晚囂張地揮著手:「你爸都死了,還不趕快把它燒掉,等著發臭啊。」
宋迎晚看向宋佳檸的眼睛裡簇著怒火:「宋佳檸你還是人嗎?雖然你不是爸爸親生的,他對我們一視同仁,對你的寵愛不會比我少一分,你居然這樣說爸爸?」
「呸,那個老不死的東西,眼裡只有你這個親女兒,哪裡把我放在過眼裡。」宋佳檸提高音量叫喊著:「他現在死了,沒有人再包庇你了,你不甘心嗎?」
宋迎晚看著繼妹張狂的嘴臉,沒有再回擊。
對著一條沒有人性的瘋狗,回罵她就是侮辱自己。
貝芸用手一檔,阻止女兒再口無遮攔的說下去,以防壞了她的事。
她看著宋迎晚,臉上皮笑肉不笑,不慌不忙地說道:「小晚,你現在已經嫁給了博家,是博家的人。我是宋家的遺孀,我丈夫的喪事當然由我來處理。現在我要將宋老爺子的遺體火化下葬,你不要在這裡發瘋,攔著我。否則……」
貝芸停頓了一下,朝著宋迎晚陰鷙一笑:「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宋迎晚並不怕貝芸的威脅,她哼了一聲,死死抓住靈車,說道:「我現在就把爸爸的遺體送去醫院屍檢,誰也別想攔著我。我一定不會放過那些害死我爸爸的人。」
她的目光灼灼,像兩把利劍,直射向貝芸。
貝芸一陣心悸,失去了端莊的儀態。
她咬牙叫道:「管家,叫人把大小姐拉開。我要送老爺上路。」
李管家立刻帶著家裡的保鏢快步走了過來,幾個人不由分說地走上前來,扯住宋迎晚向一邊拖了過去。
「對不起了,大小姐。」李管家一手指揮,保鏢就將宋迎晚架離了地面。
「不許你們送爸爸去火葬場,他是被人謀害的。放開我,放開我……」宋迎晚拼命掙扎著,被他們重重一推,跌倒在地。膝蓋跌破,滲出殷紅的血液。
等宋迎晚捂著一大塊淤青站起身來的時候,父親的靈柩已經被塞上了車,殯儀車發動開走了。
「爸爸!」
宋迎晚急忙追出去,突然腳下一片刺痛,便又跌倒了在地。
她雙眼猩紅地看著消失的車影,緊緊捏住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肉裡。
不能讓她們這麼草率的處理掉父親的屍體,她一定要弄清爸爸的死因。
宋迎晚掙扎著站起來,一瘸一拐的追出宋宅家門。
膝蓋上一大片擦破的血淋淋的傷口,一走起來就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氣。
突然,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宋迎晚的身邊,後車窗打開。
宋迎晚驚訝的朝車窗裡望去,裡面男人也看向她。
男人矜貴冷傲,深邃英挺的五官帶著疏離和冷漠。漆黑如墨的眸子直視著她,仿佛一泓深不見底的幽潭。剪裁得體的頂級限量版西服襯托的他更加尊貴。
宋迎晚看著他十分面熟,這才想起來,他是在昨天婚禮晚宴上,有一面之緣的博戰熙。
他是博二少博子夜的大哥。
「大哥,求你幫我追上前面那輛殯儀車,我爸爸的遺體在車上。」宋迎晚紅著眼眶,慌不擇言的哀求道。
雖然她對博家的人都沒有什麼好感,但是當務之急是攔下前面那輛殯儀車。
她也就顧不了那麼多感受了。
博戰熙掃視過她腿上鮮血淋漓的傷口和青紫的腿,冷冷的問道:「怎麼弄傷的?」
宋迎晚顧不上多說,祁求道:「大哥,我來不及多說,總之我必須阻止她們現在就火化我爸爸的屍體。」博戰熙沉默了一下,打開車門。
宋迎晚心裡一陣激動,這是要她上車了?
宋迎晚一腳踏進去,還沒有坐穩,司機的車子就像離弦之箭飛馳了出去。
她覺得自己快要飛起來了,頭都碰到了車頂。
「安全帶!」博戰熙聲音淡漠低沉,伸手繞過她的身子,哢嗒一聲幫她系上了安全帶。
在他靠近她的一瞬間,宋迎晚聞到了那股好聞的,熟悉的麝香味道。
運載著宋父的靈車很快到達了殯儀館。
貝芸和宋佳檸跟著殯葬人員,快速地將遺體推往火化間。
貝芸突然停住腳步,回頭看看殯儀館的大門。
雖然宋迎晚跌的一瘸一拐,但是保不准她攔了路上的車子,一旦闖進殯儀館來鬧,也是增添了麻煩。
這樣想著,貝芸越發的不放心,生怕宋迎晚追了上來。
她就走上前去,叮囑守門的保安:「師傅,等會要是有個一瘸一拐的女孩要進來,你千萬攔住她,她是專門來我們宋家搗亂,擾亂葬禮的。」
保安聽她這麼一說,立刻有了偏見,滿臉的憤憤不平,說道:「生死大事,怎麼會有人這麼不上路子,居然妨礙死者安息。行,宋夫人你放心,我肯定攔住不讓她進來。」
貝芸滿意地點點頭,又隨手掏出一疊百元大鈔,嚴肅說道:「師傅,你可一定看緊了,千萬別讓人進來了。」
保安看到紅豔豔的軟妹幣,馬上立正站好,拍胸脯保證:「宋夫人,你放心,肯定不辜負您的吩咐。」
貝芸嘴角噙著一抹得逞的微笑,便又疾步走向火化間。
她挑眉,邁著小巧的步子,心想,只要在宋迎晚來之前,把屍體火化了,就算她宋迎晚有通天的本事也查不出什麼問題了。
……
宋迎晚坐著邁巴赫,博戰熙一路風馳電掣地追到了殯儀館。
車還沒有停穩,宋迎晚已經急切的下了車。
受傷的膝蓋傳來劇烈的疼痛,宋迎晚咬著嘴唇,忍住疼痛就要邁上樓梯。
結果,她傷口一痛,疼得整個人差點歪倒下去。
眼見著宋迎晚站不穩,就要跌倒下去,身後一隻有力的手掌托住了她的腰身,將她穩穩地扶住。
宋迎晚回頭一看,博戰熙不知何時下了車,坐在輪椅裡,而她幾乎是坐在博戰熙的懷裡了,他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指正扶在她的腰間。
男性的氣息,淡淡的檀香味,縈繞在宋迎晚的鼻尖,她不知怎麼就忽地臉紅了。
「你準備在我的腿上坐多久,不用進去了嗎?」博戰熙沒有絲毫溫度的聲音突然響起在她的耳邊。
宋迎晚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她尷尬的要死,急忙掙扎著從他懷裡站起來,再次邁步向前。
腿一挨地,疼痛感襲來,她忍不住輕輕抽了一口氣。
「受傷了就不要逞強。」她耳邊又響起博戰熙低沉的聲音。
緊接著,她感覺自己腰間的手臂又再次收緊,博戰熙攬著她的腰,幾乎是將她抱離了地面,像拎小雞似的,將她按在自己的懷裡。
「我沒事,放我下來,我自己走。」宋迎晚臉紅的像傍晚的紅霞,試圖從博戰熙的鉗制下掙脫出來。
她怎麼能坐在大哥的腿上,和他一起坐著輪椅!
博戰熙斜睨了她一眼,臉上似笑非笑,沒有理睬她。
他示意司機不用推他,按動電鈕,輪椅載著兩人向廳門走去。
直到走到門口,宋迎晚才被放下來。
博戰熙下巴微傾,示意她進大門,不屑地說道:「你不是要阻止火化嗎,等你過來,估計只能領到骨灰盒了。」
宋迎晚咬了咬牙,一把推開大門,向大廳裡急匆匆地走了進去。
「唉,你去哪,幹什麼的?」
一條手臂攔在宋迎晚的面前,殯儀館保安正上下打量著她。
宋迎晚焦急萬分地說:「我父親的遺體被送進去了,請你讓我進去,不然要來不及了。」
保安看她一瘸一拐的樣子,猜想她就是剛才宋夫人囑咐要攔住的人。
於是,他沒好氣地說:「你是來阻止你父親火化,鬧事的吧。」
宋迎晚一愣,沒想到保安會知道的這麼清楚。一定是貝芸有意讓保安攔在這裡的。
她心急如焚,再耽誤一刻,如果爸爸被送往火化爐,就什麼都查不出來了,爸爸永遠要含冤而死了。
既然保安是貝芸叫來攔住她的,她說什麼也沒用了。
宋迎晚乾脆從保安身邊一晃,從他身邊跑了進去。
但是她受傷的腿,哪裡能跑的快,還沒走幾步就被保安一把抓住攔下來。
「不許走,一看你就知道是來搗亂的。你這是作孽,擾亂自己父親的安息,他的葬禮上你也跑來胡攪蠻纏。你不能進去。」保安義正言辭地嚴厲批評著宋迎晚。
宋迎晚看到保安一動不動地死死攔著自己,急的嗓子裡冒火。
她只好求助地看向身後,希望博戰熙能夠幫幫自己,沒想到博戰熙根本就沒有跟進來。
廳外的大門口早就沒有了他的身影。
宋迎晚只好失望地苦笑一聲。
是的,博戰熙能把她送到殯儀館已經是仁至義盡,怎麼可能進來火葬場這麼晦氣的地方。
她也沒有資格讓只見過一面的博家大少爺為她做這些。
想到這裡,宋迎晚拼命地掙脫保安地鉗制,想要憑著自己的力氣闖進去制止繼母她們。
可是她腿上受傷,疼得是不出力氣,而保安又人高馬大的擋在她前面,自己真是有如蚍蜉撼樹。
保安看著近乎瘋狂的宋迎晚,厲聲說道:「宋小姐,你要是再擾亂殯儀館的秩序,我就報警了。」
宋迎晚的眼淚立刻湧了出來,她聲嘶力竭的哭喊著:「求你讓我進去,我不能讓爸爸死得這麼不明不白,他是含冤而死的,爸爸的屍體不能火化……」
保安不為所動,殯儀館的職責就是讓逝者安息,火化遺體,既然按照正常的程式,逝者的遺體已經送進來了,按照館內規矩,他當然要阻止人來妨礙工作,阻止人來鬧事。
更何況,剛才宋夫人還千叮嚀萬囑咐,給了他那麼多好處,他鐵定了心,不會讓宋迎晚闖進去的。
正在宋迎晚和保安爭執不下的時候,裡面傳來一陣腳步聲,貝芸邁著輕鬆的步伐走了出來,後面跟著宋佳檸。
貝芸看到一身狼狽的宋迎晚,鼻子裡輕嗤一聲,眼裡滿是得意,宋迎晚再鬧也沒有用了。
宋老爺子燒成了灰,她宋迎晚就算是有什麼懷疑,也無從考證了。
貝芸掩飾住內心的喜悅,面目上卻是一片悲傷。
貝芸走到宋迎晚身邊,無比沉痛地勸慰她:「小晚,你爸爸已經去了天堂,他走的時候很安詳。他的在天之靈也不會願意看到你哭得這麼傷心。我們一起等工作人員把你爸爸的骨灰盒送出來吧。」
貝芸說著就要攙扶起跪在地上的宋迎晚。
宋佳檸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抱著雙臂責怪道:「宋迎晚你有完沒完了?我看著你爸被推進火化間了,你還在這裡鬧,煩不煩啊?」
宋迎晚抬起頭,眸子裡迸發出強烈的恨意,她一把推開貝芸假惺惺伸過來的手,對著貝芸怒喊道:「你為什麼這麼怕我將遺體送去檢查,這麼火急火燎地將爸爸火化了?貝芸,你到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陰謀?」
貝芸看宋迎晚這麼不識抬舉,當著眾人的面就質問她,不由收起了臉上的假面孔,冷冷地哼了一聲:「宋迎晚,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的丈夫去世了,我將他的遺體火化,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卻在這裡發瘋,污蔑我耍陰謀。」
貝芸眯著眸子看著她:「你在這裡空口白牙的胡說八道,非要說你爸爸是被人害死的,有什麼證據嗎?」
看著貝芸有恃無恐的樣子,宋迎晚恨不得撕爛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