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在一本書上看過。一個人撒謊一次,就會接二連三的永無休止的撒謊下去。
有多少人,活在謊言中?又有多少人,因為撒謊而自欺欺人的活的安然無恙?
今天,你撒謊了嗎?
故事拉開帷幕。
林落躺在充滿濃重消毒水味道的白色病床上。
她虛弱的撐開疲憊的雙眼,掃視著周圍陌生的一切。想起幾月前的一切恍若驚夢。
她無法相信那句話真真實實、冰冰冷冷的出至江悅希之口,她只是平淡的聽著聽著,仿佛一切都不痛不癢,只是無聲的眼淚肆意的順著臉頰不住的流,冰冷了整張臉,第一次覺得這個由末夏到初秋秋如此涼,從頭到腳。
其實這段感情早已千瘡百孔,只是自己還是抱著回憶、承諾不放,以為曾經擁有過,那就屬於自己了。
「悅希,我想見你。」
「有什麼好見的!」不屑一顧的語氣,讓她懸空的心一點一點的墜落,無力的堅持著。
「我…我有話想對你說,我們見一面吧……」
「嗯?好不好?一切等見面了再說,就在我們相遇的藤蘿院下,好嗎?」
「夠了!」冰冷苛力的語氣打斷了林落近乎乞憐的請求。
她的眸光逐漸寒涼,像是黑夜裡的星辰,突然被烏雲覆蓋。
心裡的仇恨充斥著她此刻不平衡的心。如果分手了,那一切的恩恩怨怨,情情愛愛……能否得到終止?
正當林落陷入混沌的沉思中,電話那頭傳來了更加薄涼的聲音,讓林落眼前的一切越來越模糊,腦海裡被驚濤駭浪拍打個不停……
「有什麼話電話裡說就好,有什麼好見面的,更何況我現在不想見到你,一點都不想!」
近乎怒吼的語氣是林落第一次聽到,難以置信竟是自己最愛的人一字一句那麼清晰的吼出來的,縱使耳膜有點嗡嗡作響,頓感暈眩難卻,可那迴旋的聲音仿佛注入了力量,不住的灌進她的大腦,如一個樂此不疲充滿了嘲笑的複讀機,生怕她小小的身體盛裝不了般。
林落此時的眼淚頓時如風雨傾注,澆灌了整張臉,打濕了屬於她和江悅希之間的一切,風乾了彼此間的回憶,蒼白了曾經許下的所有承諾。
「呵呵,是嗎?"因為難以抑制內心的疼痛,林落沒有知覺般將指甲掐進指腹由紅泛白。指尖的疼痛早已被胸腔裡的那股柔弱取代。
「那你給我一個理由,一個死心的理由,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的?」林落隱忍著如潮水般湧來的鑽心痛楚。她決絕的質問中,還是夾雜著小小的期許。
「我不愛你了,對你沒有感情了,你還想怎麼樣啊!?啊!?」
林落沒有想到,他會如此決絕的,如此乾脆的,沒有一絲顧忌的對深愛著他的人冰涼的吼了出來……這些話徹底的擊敗了林落那顆毫無防備的心,她一直以為不管什麼都可以承受的,再默默的堅持下去。
好比,她能把張媽媽的不明致死,掩藏到最深處……
如今呢?他是那麼殘酷的把她與自己撇清,怕帶來絲絲麻煩般的絕情。
林落從未想過在離開悅希的她是什麼樣子的。或許墮落……或許憂傷……或許堅毅……又或許……
他離開已經一個月了吧。
林落失魂落魄的走在秋葉泛黃的小道上,癡癡的想……現在已經秋天了吧,藤蘿花也逼近凋零。
這個季節還真是……林落停下腳步漫無目的遼遠的天際,無奈的牽動嘴角,沒有悲傷的情愫,有的就只是難以名狀的心情。
忘記了該如何用語言來形容這一切……如果過去真的成為過去,那為何回憶總是要和她過不去呢?
林落總是責備著她的優柔寡斷……
這段日子過得怎麼樣,怎麼去言表?怎麼去釋懷?好像都不是重點了,只知道,這個世界上最疼她的那個人也離開了……冰冷的離開了。不會回來了。當初來到這裡就如夢一樣,因為張媽媽的疼愛,任其自己的想法,可是張媽媽,有了悅希哥哥又怎麼樣呢?我們還是分離了……你在天堂那邊還好嗎?想小落嗎?恨江家的人嗎?回憶拉長了無盡的相思與惆悵……
「小落……小落……」急促的呼喊讓斷斷續續沉思的林落,拉回了自己一直所逃避的意識。
「唐澤?」林落詫異的盯著滿臉擔憂的臉龐。
「恩。小落這二天都沒有看見你,到底跑哪兒去了?擔心死我了!」
林落看著跑得氣喘吁吁的李唐澤,聽到焦急的關切聲,心竟有一股說不出的酸澀。
林落微微的將眼簾低了下來,不想讓誰看穿她那雙充滿霧氣的雙眼盛滿的無助與難過,因為一看穿,所有所有的偽裝都會像山河垮塌一般毀滅,那才是真正的痛不欲生。
"哦,我沒事,去了一些放空自己的地方舒舒心。對不起,讓你和李叔叔擔心了,我太任性了。」
故作輕鬆和略帶冰冷的語氣,讓李唐澤的心緊繃繃的。卻說不出為何會有如此感受。
可讓他明白的是一直明白的是:她還是那個固執、冰冷、懦弱的不堪一擊又要強的誰也擊不倒的林落。不留任何一點機會給別人照顧的林落。
那股不服輸的意志,讓他再也斷不了對她的牽絆。哪怕痛到深入骨髓,她也不會流一滴眼淚。可是她卻不知道,他多希望她不那麼強行的偽裝自己,也希望在受盡他媽媽侮辱過後,她能站在他的身後讓他成為她的那堵牆。
而不是痛的掐著自己早已泛白變紅愈演青紫的指尖,她不知道他的心有多痛?!她那麼信誓旦旦的回擊了他的媽媽,卻在沖出去的大門旁邊昏倒了,林落、你可知道是我把你抱到紫軒家裡的,可你醒來卻篤定的說是悅希……我的心如脫骨的關節,腐蝕了般的疼……我想,我永遠也佔據不了那個位置,又或許連觀看的席地都絕無。李唐澤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回憶如絲
兩年前。
那時侯。他第一次看到林落就被她的那股堅強勁兒給吸引。永遠都記得她提著笨重的行李箱,困拙的往馬路上擠,而不顧往來的車輛。當時的他,不知為何,內心深處的愛心,砰然湧動。他一個箭步走到她的身邊,奪過了她手中大大小小的包裹。
而後,她說她是來讀書的,他不禁覺得好笑,這哪像讀書啊,分明就是搬家嘛。那個時候,他在她的眼裡就像天使一樣。他問她要去哪兒?她卻毫無保留的把她的信件交至到了李堂澤的手中,他認真的注視著她,被汗水淌滿的清純面容下,掩蓋的舉措無助,他桀驁的心,是能感覺的到。
那一刻,他被眼前這個女孩漸漸吸引,她時不時的羞澀,膽怯,與應對……都盡收他眼底。那顆沒有防備的心,更是讓他驚訝不已。
連他都很奇怪他會產生這種奇妙的想法。當他打開那封信箋,才震然發現,她找的那個人,是新亞中學的校長,他家老頭子。此刻疑惑凝重,他上下打量眼前薄弱、樸素的她,怎麼也想不出她和他家會有什麼聯繫?他第一次私心般的將她的信收藏起來,想一探其中究竟。
後來,之所以他會把林落帶到奶奶家,就是這個原因。可是,後來一切還是發生了,比預期的還要糟糕,比預期的還要複雜,甚至改變了他本波瀾無驚的生活,改變了他整個人生的決定。他還是義無反顧的陪在她的身後,決定好好保護她,愛惜她。
「唐澤?你怎麼走的這麼慢,以前怎麼笑話我的?呵呵……」李唐澤聽後,也隨之笑了起來,雖然笑得很僵硬,但還是有快樂的成分在的,因為畢竟是偽裝,她也可以無恙的偽裝。
至於其它的,他不要想,也不想知道,唯一想做的就是一直陪在他身邊就好,這是欠她的,也是他最幸福的滿足。他慶倖遇到她。
"是啊,以前是笨鴨子的林落現在變成了美麗的白天鵝了,所以啊我哪天啊也要變變變變成一隻?恩……?什麼呢?就比你笨一點點但是善良無比的灰天鵝吧。」
看著他故作冥思狀,林落不禁覺得好笑。
「恩?你說好不好?」擠眉弄眼的表情,著實讓林落有些招架不住了,連聲說「好好好!」一臉無可奈何的笑意。
「可是唐澤我還沒有見過灰鵝呢?真的很好奇長什麼樣子,該不會……?」看著滿臉神秘狀的她,竟讓李唐澤有些轉不過彎來,林落看到他有被唬到,靈動的眼珠子在眼裡不停的打轉,有種說不出的自得。
「好啊,笨丫頭長心眼了啊,知道拐彎抹角了啊。」
「呵呵呵呵……那不怕你笑,其實吧,我這天鵝是來承托你這美麗的白鵝的,其實吧我就是一醜小鴨,沒想到天鵝也有笨鴨子蛻變的……深思難解呢?」說完李唐澤就從林落的側後奔到最前面,只聽到後面一陣牙癢癢的怒氣聲:「李唐澤,你以為我聽不出你在取笑我嗎?看我不讓你變成真正的灰天鵝,快點站住!……」
溫柔冗長的霞光拉長了地面的人影。
林落遇見江悅希是在一個多月後的早晨。是不期而遇的。
十月,已經近至深秋,寒意有些逼人。
林落以為再也不可能見到他了,因為他恨透了她。她也是。
還是從身邊輕輕的走過吧!林落知道他和她此後再也不會有任何交集。希哥哥,再見了。我不會再這樣沉淪下去了,我是林落,我不能哭的!她在心中期期艾艾的沉吟。
「落兒?!」沙啞的語氣讓林落的呼吸凝住了,好久沒聽到這樣的寵愛的溺稱,這樣的聲音讓人心疼的磨人……希哥哥,你不知道這樣會讓我沒有勇氣去面對、放下……她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安的心緒,微笑的轉過身。
「希哥哥,好久不見了,你還好吧?」江悅希深鎖著眉頭,心情沉重的望著他,喉頭堵的難受,不住的吞咽。欲說的話語也並同淹沒。還記得以前的她,受了丁點委屈都會噘著嘴嘟噥一翻,現在這樣真的讓自己無所適從,這樣做真的是為了她好嗎?
「落兒,前段時間對不起,我不該對你那麼凶。」
林落癟癟嘴,一抹酸澀劃過嘴邊。
「沒事啊,希哥哥你忘了我說過我們之間永遠不說對不起嗎?說了就什麼都沒有了。不是嗎?」這句話刺痛了江悅希的心,這丫頭總是那麼固執的堅強,只有在他面前才會露出純真樂觀的一面,可如今對他也是冷然一片。沒有責備他的意味,卻十足的讓他嘗到了疚愧的疼痛味道。
「落兒,與其這樣,你罵我,狠狠的罵我,打我,重重的打我,都不要這個樣子。我感到好害怕,好陌生。」林落牽動一下嘴角,又不苟言笑的注視著他。曾經這張臉多麼熟悉,只會為她獨展笑顏,溫暖了她整個春秋冬夏。而今陌生的似一個世紀那麼遠久。
「我罵你?打你?有用嗎?你不是那麼想推開我嗎?如今你如願了,你應該高興啊!這樣是什麼意思?陌生?我們還熟悉嗎?難道你還是我的悅希?難道你還是會把我捧在手心,含在嘴裡的江悅希?!啊?你告訴我啊?」說完淚如泉湧,整個身心被崩塌了般,也震徹了到了江悅希。他從未想到會有如此結果。
「落兒,以後就別去打工了,好好學習!以後你的生活費我全給你拿。」
「夠了,我不用你的施捨,我告訴你,我林落不會受你們江家一絲恩惠,決不!」眼淚悄然無息溢滿了整張臉,這一刻她清晰的明白她和他再也回不去了,說了這麼決絕的話。
江悅希眼中閃過一絲陰鬱,心痛不已。這樣冷漠的她,除了兩年前在李家見過,沒想到,再見卻是她親口對自己說的,嘴角掠過些微無奈和沉沉苦笑。我完全沒有同情的成分,落兒,我這樣做是保護你,為何現在你連我都起了防備呢?
「為什麼?你不是說,你不會把我列入仇恨的行列的?」
「呵呵……「
她乾笑著說:「我說過,我不會放過江家任何一個人,我會笑著讓你們哭!你忘記了嗎?」
看他愈來愈嚴峻的神色,她的心有股說不出的痛意,但是轉念一想從此他們將分道揚鑣,她不應該再和他有牽扯,更何況他是江家的人,他們的相愛原本就是個叉。林落指著他的胸口,指尖輕輕地,似撫摩,似玩味,微眯的大眼睛,輕蔑味道十足的說:
「或許,一開始你和我在一起根本不是愛,是想羈畔我報仇的步伐,對嗎?」
「江悅希,你以為我愛你嗎?你只是我的一顆棋,棋子?你懂麼?就是在我手中任我擺弄,我想怎麼玩弄就怎麼玩弄!你以為你是誰啊,真正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角色是你。呵呵,懂了嗎?」
她繼續不停歇叫駡著,想起張媽媽所受的,她就怒不可竭。
「你明知道張媽媽那麼疼我,去世的時候誰信誓旦旦的說要永遠陪在我身邊的!難道你傳達的都是你精心編制的謊言?!是你和你媽媽策劃好的?!」林落的心有多疼,聲音就撕裂的多破碎。
這個「騙」字她說得意義厚重,她目光犀利的看著沉默的江悅希,她不相信,聰明的他竟會聽不懂。
「我們經歷了那麼多,抵抗了你家族的反對,而今一切幸福都成定局,你卻破壞了一切!換作是你,我該如何去順這個變呢?!」淚已經飽滿了整張臉,心也已欲絕。
「落兒,你怎麼變成這樣?怎麼可以這樣?如果因為我前段時間那樣傷你,你生氣發洩,我無話可說。如果你要把我劃上仇恨的記號,我會痛不欲生的!」
「難道不是嗎?你家看不起我就算了,張媽媽是為了我才去找你媽媽的,你媽為什麼要逼死她?!你明明知道我在那個家的位置,張媽媽為了我,忍氣吞聲了16年,我被李爸爸唾駡了16年,現在李爸爸把那份對我的厭棄轉變成憤恨。我好受嗎?我現在一無所有,心愛的人拋棄我,疼愛我的人離開我,厭煩我的人唾棄我」
「落兒?別這樣,我再也不說了,再也不說了!」
江悅希後悔起初說的那句話,他怎麼忘了她是那麼執拗的人啊。她已經氣得亂了心智了。連兩年時間都愛,都被她抹殺的一乾二淨了。都蒙上了仇恨的記號,他只有挫敗的嘶聲力竭的懇求林落,不要再說下去,他怕連回答的勇氣都沒有了。
「……呵呵…………呵呵……我們的愛是張媽媽用死換來的,我一直以為這樣,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埋葬對你媽媽的那股恨意。可是,如今呢?我辜負了張媽媽的期望,你讓我如何去平息我心頭的那抹不甘心?!你媽媽真的好聰明,聰明的讓人畏懼!」
林落想起那塊痛苦難耐的時間,出奇的激動。她實在想不通在失去張媽媽之後,江悅希連見都不肯見她一面,還在電話李決絕分手。全然不顧身處在醫院的她。
林落這樣的話語一字一句抽打著江悅希現如今氣結的那個部位,瞬間疼痛難當。看著這麼自暴自棄的她,他的罪惡感襲擊全身,她是真的受傷了、認命了。他也是。真的受傷了,認命了……
回憶播放。
她永遠不會忘記那個雨夜。張媽媽離開她的那個夜晚。離開的前一天張媽媽來看她,她興高采烈去車站接她,讓她欣喜的事是從前總是張媽媽送她,這次她能去接她。林落心像是被放逐的囚鳥,一路狂奔去車站。丟掉了那份矜持,忘卻了令她懊惱的那些事。任憑喜悅在體內肆意滋長。令她萬般沒料想到的是,這次見面竟成了永別。
她記得:
那天在接到張媽媽後,就把張媽媽帶到李奶奶家。當時,她們如失散多年不見親人,抱作一團,失聲痛哭了起來。
林落看到這一幕驚惑不已。張媽媽和李奶奶?難道他們認識?無數個問號在好奇心的挑逗下不住的盤旋,答案的出處怎麼都想不到,更別說尋求答案。
後來她問張媽媽,張媽媽只說,李奶奶是以前認識的故人,很久沒見。
雖然,林落聽起來感覺張媽媽是在搪塞自己。但是,轉念一想張媽媽從來都不會欺騙自己。對這件事情也沒有多大在意,晚上,她仍舊與往常一樣,去婷風的幸福甜蜜派打工。
不料,回來的途中卻下了很大的雨。婷風留她就住在她那。她想起許久未和張媽媽聊心事。還是不顧風雨的吹打,趕了回來。卻發現屋內沒有一個人。她問李奶奶,李奶奶說張媽媽在自己出去不久就出門了。她瘋了一樣找完了整個庭院,甚至每個有可能的角落都沒找著張媽媽的身影,連蛛絲馬跡都未發現。焦急萬分的想,張媽媽第一次來這兒人生地不熟的,走丟了該怎麼辦?她不顧身後李奶奶的呼喊,跑了出去。
林落大口的出著氣,雨珠打濕了眼簾。她使勁噌了噌臉上的雨跡,生怕梢不留神就錯過了。她邊跑、邊哭、邊喊。都沒有得到回應。除了堵塞的車輛伴隨著焦急的喇叭聲和奔跑回家去的路人。
林落始終沒有追尋到張媽媽的背影。瞬間無助感,包圍全身。
這次,比被李爸爸趕出門更為恐慌。她不能失去張媽媽,失去她,她就真的一無所有了。怎麼辦?怎麼辦?林落你該怎麼辦才好?她在心裡問了千百次。她沒有目的的張望著,突然想到了李堂澤,對,現在只有找他了。至於江悅希他和她此時正值風口浪尖上,心中有一百個意願此刻他能陪伴在她身邊,可只要一想到周冰情那冷焊的臉容,期許被一一冷冷打散。
她撥通了李堂澤的號碼,還沒開口就聽見電話那頭李堂澤關切的問:「小落,你到家了嗎?有沒有淋雨,如果衣服濕了,一定要換幹的衣服。我今天去幸福甜蜜派接你,婷風說你回家了。」
林落聽到這句話,眼淚再也止不住,混合著雨水澆灌了整張臉。
發現電話這頭沒有回應,李堂澤又擔心的問了一句:「小落,你怎麼了?說話好不好?你現在在哪裡?」林落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疼痛,大聲的痛哭了起來。電話那頭不住的呼喊。
林落聳了聳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說:「堂澤,我在風野路,張媽媽不見了。我該怎麼辦?嗚嗚……我該怎麼辦?!我……嗚嗚」李堂澤聽到她的哭聲,心裡仿佛被什麼在拉扯,真的很痛,很痛。
他強作鎮定的說:「別急,我馬上過來。你站著別動!」林落聽到一陣忙音後,無比傷心的哭了起來。
一瞬間,她醒悟過來,自己不能哭的,為什麼要哭?張媽媽一定會沒事的。也許是走丟了……林落在對自己說了這句話後,心開始抽搐,腦海裡出現了驚恐的畫面和現階段最害怕發生的事情。車禍?搶劫?勒索?……她想到這些,不禁抱著麻木疼痛的頭,大呼著,「滾開,滾開!……林落,你為什麼要詛咒張媽媽?不會的,不會的。」林落重擊著自己的頭部,想趕跑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正在這時,被一隻手阻止了這個動作。林落感受到一陣溫熱氣息,淚眼漣漣的抬起頭來,迎上了李堂澤悽楚的眼神。她一下子撲進了他的懷裡,嚶嚶地哭了起來,李堂澤第一次看到這麼難過的她,她的眼淚讓他頓時無措。一隻手撐著雨傘,一隻手懸在半空中,不知該停放在哪兒。
林落鬆開禁錮的李堂澤的懷抱,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兩人不免有些尷尬。
李堂澤見她已經平靜了許多,輕聲問道:「小落,到底出了什麼事?張媽媽怎麼會不見了?」林落仿佛被噩夢驚醒般,連連打了幾個寒戰。
抓住李堂澤的衣袖,無助的說:「堂澤,你告訴我,張媽媽去了哪兒?」看著一反往常的她,被她如此追問,李堂澤張了張嘴唇,卻吐不出一言一字。這個時候他多麼希望,他能給她一個完滿的答案。正在這時一陣好聽的和絃鈴聲打破了雨聲裡的微妙沉靜。李堂澤把撐傘的手換到了左手上,右手從褲兜裡掏出了手機。看著螢幕上的來電,再看了滿臉淚痕的林落,久久未接。
林落感到了他異樣的眼神,緊張的問:「怎麼了?為什麼不接呢?」李堂澤把手機螢幕放在她的眼前。
林落看到手機螢幕閃爍的三個字「江悅希」。
她淡淡地說了一句:「給我看做什麼?這麼晚打電話一定有事找你,你快接吧。」冷漠中帶點急切。那份著急來源於對張媽媽的擔心,並不是對許久未見的江悅希,林落清楚的想。李堂澤點了點頭,按下了接聽鍵。
周圍的人稀少了,車輛稀少了,周圍除了那不知疲倦,隨時都可能熄滅的街燈,除了雨滴滴答的聲音,除了內心的沉重,林落的世界變得清冷、落寞起來。
「是,她在我身邊。」李堂澤一邊接著電話,一邊擔憂的看了一眼蹲在身旁的林落。
「你說什麼?張媽媽在你哪兒?」林落聽到這句話,撐開迷蒙低垂的眼簾,騰的站了起來,拽著李堂澤的臂膀。
望著一臉愁容的李堂澤,想問清楚剛才聽到的那句話。「好,我知道了。」
李堂澤一掛電話,林落急忙問道:「剛才江悅希說張媽媽在他那裡是不是?」
李堂澤一臉深沉的說:「小落,你冷靜下,好嗎?」
林落抓的衣袖更緊了:「我很冷靜,清楚,你快告訴我啊,張媽媽在哪兒?」
李堂澤啞聲說道:「張媽媽出了車禍,在悅希家的大門前。」路燈熄滅了,雨止了,周圍安靜了下來。林落隱忍很久的眼淚如斷了的弦,在斷的那一刻憤憤地給了她一擊。打得她全身發麻,而後一陣抵不住的顫痛。
她沒有思索的向那個方向沖去。
李堂澤擔心的追了上去。拉住了掛著淚珠,不住喘氣的林落。
聲音大得蓋過了雨聲:「小落,我知道你難受,你冷靜一點好不好?」
林落轉過身抬頭怒視著李堂澤,一句話都沒說,沖進了黑夜裡。李堂澤緊跟了上去。
江家豪華別墅門口。
林落看見江悅希站在大門前,溫和的問了一聲:「小落,你來了。」看來他已經等好久了。林落現在不想去思考這些。
只是冷冷的問了一句:「張媽媽在哪?」江悅希,聽到如此冰涼的語氣,心裡很不是滋味,看了一眼身後的李堂澤。
「一個小時前,被我媽媽送到醫院的停屍間,叫醫生焚化了。骨灰在這裡。」林落看著江悅希手中的骨灰盒,全身不住的顫抖,她難以相信的直直搖頭,喃喃的說:不可能!不可能!
「小落,死者已矣,你節哀順變吧。」聽到江悅希平常無奇的說著,像敘述一個無關痛癢的故事一般。頓時氣結,背脊一陣疼痛。暈了過去。
之後的幾天,她一直站在窗前,看那微風吹起的藤蘿。不接任何人的電話,不聽李奶奶的勸慰。直到,李爸爸來,踹破她那本不牢固的房門。對她一陣拳打腳踢,唾駡後,她心有所動。因為感到了疼痛。不知道是心痛,還是身痛。李爸爸說得對,她是掃把星,是晦氣種,是害死張媽媽的罪魁禍首。是這個世上最多餘的人,會被下地獄,會永世不得超生。
這次,她再也不能躲到張媽媽的懷裡,躲過李爸爸的毒打了。這次,她能躲,也不會躲了。她希望李爸爸能打死她。這樣,她就可以去見張媽媽了,向善良的她請罪。
李爸爸抱著張媽媽的骨灰,走之前,除了那句晦氣種以外,還說了一句讓她難以理解的話。
「你和你母親一樣,一樣的蛇蠍心腸!你們會遭到報應的!」
十八年來,第一次有人提起她的母親。連張媽媽都隻字未提過,李叔叔是怎麼知道的?難道張媽媽說她是被她從門口撿來,都是假的?可是,現在質疑這一切又有何用呢?
既然已經心如死灰,萬念俱灰了……自己活在這個世界上又有什麼意義呢?
她劃破左腕,殷紅的血,如一朵嬌豔的玫瑰,遊弋開來。她笑了,燦若晚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