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玉,不如我們來打個賭,你這麼相信愛情,那我們就賭愛。」藍色的眸子戲謔而不屑的神色,就像一根釘子,狠狠地釘在絕玉的心口,疼的悶響。
「好。」沒有猶豫,其實她也想知道,殺手,有沒有愛,呵呵。
藍色的眸子低低的笑著,玩轉手裡的一把古老的青銅鏡,魅惑的臉此刻更添一分妖異。
絕玉微微頜首,悄悄退下。
天色微亮,一個身形俊朗的男子安靜的站在塔頂,黑色的風衣微微揚起,那雙黑色的眼睛沒有溫度的望著天際的一抹晨曦。
「斷玄。」微微嘶啞的聲音,卻帶著一絲溫柔,絕玉悄悄從後抱住斷玄,削尖的下巴枕著那寬厚的肩膀。
黑色的眸子略微一閃,手裡的一把鑲嵌著一顆黑玉的匕首泛著嗜血的光芒,準確不誤的將絕玉的心臟穿透,再出來,便是妖異的紅,豔豔發光。
絕玉吃吃的笑開,眯起那雙茶色的眸子,嘶啞的笑道,「我輸了。」閉上眼睛,軟軟的往後倒,高聳的東京鐵塔,赫然一個黑色的影子飛快往下墜落,而塔頂的那抹獵獵的黑色,雷打不動,沒有溫度的繼續站著。
塔底的一雙藍色的眸子閃過一絲憐憫,接住絕玉的屍體,意味不明地吻了吻她光潔的額頭歎道,「20年了,5歲到現在,我教你的,你都忘了,還天真的打賭呵。殺手,怎麼會有愛呢,怎麼會有,呵呵。」
從懷裡拿出那個開始泛光的青銅鏡,藍色的眸子也跟著變得深邃幽深,懷裡的絕玉,嘴角上揚,眼角赫然是一滴晶瑩,打在青銅鏡上,青銅鏡的青光越發強烈,只是一瞬,藍色眸子負手而立,望著塔頂那個黑色的身影,突然狠狠地,狠狠地,往下墜落。「碰。」一聲悶響,地上一朵妖冶的血花熱烈綻放。
藍色眸子撿起地上的青銅鏡,漂亮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古老的紋路,低低歎道,「原來,是我輸了。」
眸光一轉,便是哈哈大笑。
地上的屍體一同吸入青銅鏡,只徒留地上詭異的紅花。
2020年5月7號,全球聞風喪膽的兩名殺手,絕玉斷玄,消失不見。
那個神秘的暗殺組織的頭目,有著一雙漂亮的藍色眼睛的男子,從此也跟著銷聲匿跡,就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大玄國第799年,玄忢當政,而大玄國的天空,在那農曆三月二十七日夜晚,泛起了詭異的紅光,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後,才暗淡下去,最後沉落黑色。全國心慌,認為這是不祥之兆,亡國之意。國師東方淨負手而立,望著天空詭異的四顆星星,緊緊相靠,發出詭異的紅光。眸光一閃,搖了搖頭,紅顏禍水。
那深山裡的一間茅屋,傳來驚破天跡的啼哭聲,一個女嬰悄然降落。
醫仙辰墨扶起榻上虛弱的女子,柔聲道,「覔,是女兒,長得很像你。」西門魍覔淡淡一笑,溫柔的靠著辰墨的胸膛,聲音略微疲憊,「我想好了,取名辰絕玉。」辰墨輕輕幫女子撩開額前濕透的碎發,聲音溫潤,「還是叫西門魑魅吧,畢竟是西門唯一的血脈了,不能斷了。」
女子感激的望著那張溫潤如玉的臉,胸口拗然,竟淚如雨下。「墨,此生有你,魍覔何德何能。」
辰墨寵溺的刮了下覔的鼻樑,「有你才是我辰墨的萬幸。對了,我今天在山下救了一個8歲的少年,現在在隔壁的茅屋裡,我去看看他醒了沒。你再睡會。魑魅哭累了,也睡了。」覔點頭,辰墨幫她蓋好被子便去了隔壁。
想到那少年,醫仙總忍不住晃神,長得,真像那個人呵。
等他到了屋裡,少年已經起身,迷茫的發呆,見到他,眼睛一亮,沙啞著聲音問道,「是你救了我?我是誰?我怎麼什麼都不記得了。」
辰墨一愣,少年的輪廓,當真像極了那個人。「我不知道你是誰,現在感覺身上的傷怎樣了?」
少年的眸子暗淡了下,隨之揚起一抹感激的笑容,「謝謝前輩,好多了。」
辰墨心下思量,這個少年給人的感覺跟那人不像,那人向來性情古怪,而這個少年,溫潤有禮,倒是個善良的人。「不知少年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那少年一聽也愣了,有些黯然地搖頭,「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也不知接下來怎麼辦。」
辰墨心下不忍,便笑道,「我正好缺個藥童呢。」
少年一聽,眼睛便亮了,連忙下跪行禮,「徒兒見過師傅。」
8年後。
一身粉衣裳的漂亮女娃娃坐在秋千上,笑嘻嘻的聽著一個溫婉動人的女子講書。
只見一身血色的少年艱難的靠近,小女娃驚恐的大叫,「爹爹!哥哥!」
女子一愣,回過頭時,少年已經暈倒,背上是斷了氣的辰墨。
只覺得胸口沒了空氣,天地間都在搖晃,那扎眼的血色亮的她眼睛生疼生疼。只聽見耳邊一聲帶著哭腔的喊聲,女子暈了過去。
「娘親~」女娃娃嚇得手都在哆嗦,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學著辰墨平日教的藥理,幫哥哥包紮,清洗傷口,然後抱著辰墨的屍體,眼睛腫的都看不到眼珠,那張小臉,皺成了一團,讓人不忍。
等少年醒過來,眼底平日的溫度已然消失,只剩下空茫,望著那粉色的小小身影,胸腔盡是悲拗,全身的傷口呼呼叫囂地疼痛也全然不顧,沖上前抱住女娃,女娃抽噎著,漸漸累的睡了過去。
少年望著這充斥著冷鬱的屋子,晃了神。平日裡的那個歡聲笑語的家,突然地,毀於一旦。
就像才甜美的不像話一下子掉進地獄,苦的發澀。
將女娃放到床上,少年每一步都沉重的幾乎抬不起來。
隔壁床上的女子,平日裡溫婉的臉此刻盡是蒼白,顫抖的搭上脈,少年這才放下心,只是受了刺激昏過去。
少年抱了抱女子,哽咽道,「師娘……師傅…沒了。」
女子依然昏迷,不省人事。少年擦乾了眼淚,將辰墨的屍體搬到那棵他最愛的桃花林,顫抖著雙手挖著,每挖一次,心臟就疼得差點昏死過去。
耳邊仿佛還有那溫潤的教導聲,「這是茯苓,那個是地黃……」
雙手沒了知覺般,不停歇地挖著,指甲盡斷,血肉模糊地淌著殷紅。
直到暮色暗淡,少年咬牙點火,煙霧繚繞,那乾淨的白色,逐漸成灰,直至熄滅,少年的臉多了剛毅少了迷茫。
捧起一把把的骨灰,少年的手抖得幾欲捧不住那骨灰。
桃木碑,血字立。
少年跪了一夜。
待少年回到茅屋,便是一聲聲淒厲的哭喊聲,心下一慌,沖了進去。
只見那溫婉的女子一次次推開那女娃,陌生的看著房間發呆。少年胸口一疼,顫抖的喚道,「師娘…….」
那女子傻傻的看過來,不敢置信的問道,「你,你,你叫我師娘?話說小兄弟,我不認識你啊,還有這個小女孩是誰呀,怎麼一見到我就哭個不停,還叫娘親,我並不認識你們啊。」女娃一聽哭的更厲害了,那張小臉,憔悴不堪。
少年腦袋一轟,不敢置信的抓住女子的袖子搖道,「師娘,你這是怎麼了,你不認得我們了嗎?」
女子被搖的頭暈,無奈的點頭,「我真的不認識你們啊,別搖,搖的我頭暈,這裡是哪兒?」
少年緊張的搭上女子的麥,不由地大驚失色,失…失憶……
鎮定了一下心神,少年顰著眉頭問道,「你還記得你自己是誰嗎?」
女子一愣,咯咯笑道,「小兄弟你真有意思,我怎麼會不認識自己,我是西門魍覔,你呢,小兄弟,你是誰,這位女娃娃是誰?還有我怎麼會在這裡。我明明記得自己是在跟磬兒喝酒聊天來著,怎麼醒來就在這兒了呢?」
少年頹然的垂下眼簾,果然是失憶了。
這下可怎麼辦。
小女娃連忙跑到女子跟前,不甘心的大叫,「你是我娘親,剛剛還在給我講書,然後哥哥帶著爹爹的屍體回來,娘親你就昏過去了,醒來居然什麼都忘了!娘親,你不可以忘記的!」
女子一愣,嘴角抽了一下,苦惱地顰眉,誰來告訴她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少年忙拉住女娃,無奈道「玉兒,師娘她受了刺激,恐怕已經失憶了。」女娃一聽,眼淚又掉了下來,看的女子心中一抽,莫名的發疼,自己,自己是怎麼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會心疼,為什麼會覺得腦袋一陣混亂,明明是跟磬兒喝酒,怎麼會。靈光一閃,女子忙拉住少年的衣袖問道,「現在是大玄國第幾年?是誰當政?」少年一愣,傻傻的答道,「大玄國第807年,玄忢當政。」女子一聽,眼珠子瞪得無比驚恐,不對,自己跟磬兒喝酒的時候,明明是大玄國第795年,怎麼會,一下子自己就30歲了呢?不可能不可能!!!
天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那少年口口聲聲說自己失憶了,可是她麼都記得啊!
西門魍覔無語的帶著一雙兒女下了山,根據兩人的炮轟,她終於曉得自己的確是失憶了,不過如果是這樣,那玄忢,一定有了後宮了,都這麼多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