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陵園。
江離前來參加未婚夫季聞璟的葬禮,卻在門口被保衛攔下說要出示邀請函。
她片刻遲疑,轉瞬瞭然。
季家,一直不喜歡她。
但是,今天她只是想來見未婚夫最後一面,連這都不行嗎!
遲疑間,保衛看出她沒有,態度愈發惡劣。
「沒邀請函也敢來?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說著直接動手推攘起江離,「趕緊滾!」
江離反應不及,被他猛的一推,重心不穩向後倒去。
但下一秒卻撞進一個溫熱結實的胸膛,她只覺雙臂一緊,一雙有力大手穩穩將她扶住。
站穩後,江離轉頭看去,一張俊逸又透著幾分邪魅的冷峻面孔映入眼簾。
而此人,她並不陌生。
是季聞璟同父異母的弟弟—季晏禮。
「沒事吧嫂子?」
季晏禮薄唇輕啟,語氣不同於外表的冷厲,尤為溫和。
「沒事。」
江離搖頭,不動聲色的和季晏禮拉開距離,抬眸間看向保衛的目光冷冽不少。
轉眼季晏禮也斂去眸底的柔意,目光銳利刺向保衛。
「我也沒有邀請函,那這裡我也不能進?」
低沉陰冷的聲音傳入保衛耳中,頓時嚇得他一身冷汗,連聲道歉。
「當然不是,二…二少您消消氣,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這位女士的身份,對不起!實在對不起!」
此刻保衛腸子都悔青了。
雖然眼前這位不過是季老爺子小情兒生的兒子,在季家沒什麼實權,但季家二少的身份也不容他小覷。
何況在海市誰不知道,這位就是一個惡魔!
其變換無常的性格,冷血無情的手段早已聞名海市。
單折磨人的法子據說就有幾百種!
既往季氏遇到上不得檯面,惡劣難纏的事情都是交他解決,每一件他都能做的滴水不漏,其狠厲程度不言而喻。
下一瞬,季晏禮森寒的聲音再度響起。
「既然你這雙眼這麼沒用,不如挖了餵狗。」
說著他便示意讓人動手,保衛見狀「撲通」一聲立刻跪地求饒。
「二少我真知道錯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求您就高抬貴手——」
「阿宴」沒等說完,江離驀然出聲打斷他,「把人趕走就是,別讓你哥走的不安心。」
倒不是江離有多寬宏大量,只是她現在實在不想跟這種人浪費時間。
聞言,季晏禮冷眸厭惡掃向地上的人,冷冷吐出一個字。
「滾。」
等保衛連滾帶爬的離開,他轉身向江離靠近。
江離欲躲,卻被他一把拽過,隨即他薄唇貼近其耳邊提醒。
「嫂子,你太心軟很容易被欺負的,哥才會不安心。」
男人噴出的熱氣落在江離耳畔,她瞬間猶如受驚的兔子用力將人推開,快步離開。
望著那抹倉惶離開的纖弱身影,季晏禮幽沉眸光漸深。
直到電話聲響起,他才斂回視線。
接通電話,一道爽利男聲從聽筒傳來。
「宴哥,剛才那家夥怎麼處理?」
季晏禮深眸微眯,聲色陰沉。
「老樣子,給有財加餐。」
說完,掛斷電話,大步流星走進了陵園。
飽嘗喪子之痛的季夫人許向梅在見到江離後,情緒激動不已。
完全不顧當家夫人的姿態,指著人痛斥:「你這個殺人兇手,竟然還有臉來!」
許向梅的話狠狠刺痛了江離的心。
她未婚夫季聞璟是在從國外趕回來,給她驚喜的路上發生意外去世的,從某種意義講,她的確和季聞璟的死脫不了關係。
但說她是「殺人兇手」,她不認!
「阿姨,聞璟出事我和您同樣心痛,但意外是任何人都無法左右的,我今天來只是想送他最後一程,還望您體諒!」
聽到江離無畏的回答,許向梅一時氣結。
見狀,陪在她身邊的侄女季冉冉倒是出聲罵道。
「少假惺惺了江離 !我大哥就是被你這個掃把星害死的,誰不知道你當初就是為了季家股份才跟大哥在一起的!」
聞言,江離當即沉了臉色。
且不說她和季聞璟青梅竹馬,感情深厚。
即便後來因為兩家爺爺輩的交情定下婚約,他們關於利益方面也一直分的很清楚。
她愛的是季聞璟,從不是他的身份。
江離絕不容忍被旁人這樣褻瀆她對季聞璟的感情。
「狹隘的人看誰都是狹隘的!」
她冰冷含著慍怒的目光落向季冉冉,一字一句懟道。
話音剛落,季二夫人瞬間不樂意了,當即幫腔自己女兒。
「江離你裝什麼清高!本來就是你江家高攀我們季氏,不然你一個市醫院的小醫生也配進季氏的門?現在聞璟沒了,你怕江家如意算盤要落空,能不上趕著嗎!」
「當年季叔叔白手起家,最看不慣把人分三六九等的,二嬸現在說這樣的話,不是抹黑季家和季叔叔清譽嗎?」
隨著幾人的爭執,原本壓抑蕭肅的現場變得躁動起來。
眼見兒子的葬禮即將變成一場鬧劇,許向梅對江離下最後通牒。
「夠了江離!你要再不走,我就叫保衛了!」
江離依舊不懼,目光一瞬不瞬看向眾人,沉聲道。
「隨你們意。」
說完,徑直走向季聞璟靈位,準備祭奠。
許向梅被她氣的幾近暈厥,開始叫人招呼保衛。
「保衛!保衛呢!」
「嘖!」
「別喊了,你的保衛被我拉去餵狗了!」
一道低磁染著幾分慵懶痞氣的男聲驀地打斷她的聲音。
眾人循聲看去。
季晏禮穿著一身黑色西裝,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
他沒打領帶,襯衫領口半敞,鎖骨肆意裸露在外,亦如他從不遮掩的恣意性格。
邪魅俊逸的面孔透著意味不明的情緒。
許向梅在看到他後,臉色更加難看。
「季晏禮,你什麼意思!」
季晏禮輕嗤一聲,深邃眸光透出嘲諷笑意,反問:「不懂人話?」
「你!」
許向梅氣的咬牙切齒,但季晏禮卻直接無視她,冷聲警告:「今天誰敢在葬禮上鬧事,就是這裡下一個主角!」
音落,他目光快速掃過季家幾人,其意味不言而喻。
聞言在場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無人敢反駁,他們清楚以季晏禮的性子,他說到做到。
許向梅縱然恨得牙癢癢,也只好作罷,因為一個人毀了兒子的葬禮,得不償失!
在季晏禮的鎮壓下,江離順利完成了祭奠。
轉身要走時,許向梅突然怒聲喊道。
「把你的晦氣東西一起帶走!」
說完,只見一個帶著閃光的東西被拋出去,落到跟前。
江離定睛一看,心中確是一寒。
許向梅口中的「晦氣東西」是季聞璟曾經視若珍寶的戒指。
這戒指是當年她親自參與設計,送給季聞璟的定情信物,整個海市獨一無二。
江離身形微顫,強忍心痛撿起戒指,小心收進了包裡。
這一幕再度激怒季晏禮,然而江離卻在他發作前一秒,攔住了他。
「阿宴。」
聞聲,季晏禮似乎想到了什麼,轉瞬斂去陰沉的神情,眼底只剩溫柔道:「我帶你出去。」
說完,二人一同離開。
等到陵園門口,江離停下腳步,看向季晏禮真誠道謝,「謝謝你幫我。」
季晏禮高大的身形頓住,而後轉過身,垂眸看她。
「哥的死是意外,你不要自責。」
江離聽後心中不免動容,她紅唇緊抿,努力剋制住心底的情緒。
下一秒,一股溫熱從頭頂傳來,季晏禮在她發頂輕輕揉了揉,語調柔和了幾分又道。
「放心,以後有事都可以找我。」
江離略顯詫異,之前在自己和聞璟身後的小跟屁蟲,現在竟也長成這般高大了!
剛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季晏禮搶先,「這是我答應過哥的。」
這理由,讓江離一時無法拒絕。
她沒再多說,而後攔下計程車離開。
看著遠去的車子,季晏禮緩緩抽出一支香菸點燃。
「哥,現在該換我保護她了。」
計程車上。
江離看著手中的戒指,眼尾泛紅,長睫下掩不盡的悲傷。
曾經和季聞璟在一起時的畫面一一從腦海閃過。
思緒即將被拉遠時,司機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去哪小姐?」
她回過神,收攏思緒,才堪堪回道:「回市裡。」
快到家時,江離就近讓司機停在一個路口,下了車。
因為今天的事她心情很糟,必須要發洩一下。
她走進一家便利店,買了些酒。
出了店,漫步在泛著昏黃光亮的街道上,一聽接一聽喝了起來。
酒精作用下,她原本沉悶壓抑的心情終於得到絲釋放。
不知不覺間,袋裡的酒已經被她喝的見底。
醉意上頭,江離腳步有些不穩,此刻天色已經完全陷入黑暗,街上行人漸少,她下意識加快腳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幽深小巷裡,一個滿身汙跡的男人正跪在地上。
隨著一道高大身影的出現,男人身體止不住顫抖起來。
下一秒,一隻細長有力的手死死扣上了他的脖頸!
他被迫對上一雙陰鷙黑眸,嚇得冷汗直流,連連求饒!
「宴…宴哥,是我見錢眼開,我…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季晏禮冷然道:「可在我這,機會只有一次。」
話音落下,一把閃著寒光的尖刀直直朝男人刺去。
刀尖距離男人不過分毫時,卻被一道染著醉意的女聲打斷。
「聞璟你怎麼在這兒?」
聽到熟悉的聲音,季晏禮收住手,側目看去。
只見江離不知何時站在的巷口。
他深黑眸底劃過一抹詫異。
守在一旁的手下們見狀立刻警覺,正想動手卻被他一記冷眼制止。
眼見季晏禮分心,男人趁機想逃跑,但下一秒就被他的刀刺穿了掌心。
劇痛襲來,男人的慘叫剛溢出喉間,就聽見季晏禮冷的刺骨的警告:「敢嚇著她,下一次就是你的腦袋了!」
男人強忍疼痛,咬緊牙關點了點頭。
季晏禮一腳將他踢開,壓低嗓音叮囑身邊的心腹:「把人帶回去繼續問,這次的事絕不簡單。」
說完,迎面走向江離。
而江離走進巷子才注意隱匿暗處的人們,不由得一愣,疑惑看向季晏禮。
「他們是?」
季晏禮也在這時看清她眼中的迷濛,聞到淡淡香氣裡泛著的酒味,心中瞭然。
他眼中閃過不悅,反問:「怎麼喝酒了?」
江離輕輕點頭,腳步有些晃動。
轉念想到什麼,她轉身欲走,卻被季晏禮攔腰截住,牢牢扣進了懷中。
手下們見狀心中暗驚,雖然不知道江離的身份,但現在瞭然這女人對老大而言不一般!
「還不滾?」
陰沉嗓音響起。
手下們拽起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迅速消失在黑夜裡。
等人走後,季晏禮俯身緩緩湊近懷中人,語氣柔和下來。
「江離,大晚上在外面醉成這樣,碰上別的壞男人怎麼辦?」
只剩下季晏禮,江離明顯放鬆不少,肆意癱在他懷裡,泛著醉意酡紅的臉上噙著勾人笑容,痴痴道,「不怕,阿璟你肯定會保護我的。」
音落,纖細雙臂順勢勾上他脖頸,踮腳對著他性感的薄唇吻了上去。
季晏禮黑瞳微怔。
看來這人醉的不輕。
季晏禮拉開和女人的距離,但是她還是像蛇一樣纏上來。
轉瞬他反客為主,一手扣上江離後頸,吮著她紅唇的力道變得野蠻放肆,不斷加深這個吻……
沒過多久,江離便無力招架,整個身子綿軟無力,徹底沉溺在他懷中。
江離面紅似火,微微喘息著,似乎醉意更深。
朦朧間,她聽到耳邊有一個聲音輕輕對她說。
「江離,是你主動招惹我的,你沒有後悔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