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靜謐,墨色如染。
風吹浪起,在銀色的月光下透著淒冷的詭異。海風習習,清涼的白天燥熱的空氣。中元節麼,陰氣最盛的日子之一,墨家的新生考核也太狠了點吧。
作為淵絕大陸上最強的家族,墨家的人都是強者中的皇帝。
海浪夾雜著風起雲湧的聲音而來,似乎有什麼東西即將蠢蠢欲動。
但是新生們凝神屏氣,沒有一個人後退一步。能夠進入他們夢寐以求的學府獲得入學資格的哪一個不是新一代的天之驕子,笑話,都到了這一步,就是為了家族的榮譽,寧可戰死,也絕對不會棄權。
月光在海面上投下斑斑碎銀,波光粼粼的海面暗藏著窸窸窣窣的聲音,快了,怪物即將破浪而出。
年輕的心緊張而又有幾分期待。畢竟是要在中元節對付實力遠遠高出自己的嗜血對手。
可是,如果不是這樣,墨氏一族培養出的人才又怎麼會是大陸上翻雲覆雨的神話。
墨氏的天網學院,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圈連了整個大陸最優秀的人才。當然,即使是入了學院,每年也會被踹出去滾蛋許多人。
只留強者,只培養強者,墨氏的原則,也是淵絕大陸的生存原則。從來沒有人質疑過的圭臬。
少男少女們中有幾個勉強過得考核資格實力弱些的面面相覷,手心裡全是汗水。等待的過程也許才是最恐怖的。
滴答滴答,時間在分秒而流逝。
在墨氏一幢奢華的別墅裡,天網暗夜的分部。
男子看著手中的高腳杯碧水色的苦艾酒,神色中全是玩味。
屋子裡彌漫於緊張的氛圍,與男子的安閒並不搭調。
「德少爺。不過是些新生,怎麼好意思勞動德少爺親自來一趟。」誰能料到人前耀武揚威的暗夜部部長在男子面前居然膽小慎微緊張到後背全是汗水。
「無妨,我剛好有時間。新生的考核是照舊曆嗎?"男子聲音溫和又磁性,讓人很是舒心。
德少爺這麼溫和好說話,看來與傳聞中性格乖張心狠手辣並不相同呀。
「少爺,是的。地階四級的海怪。」
「今天是中元節。只有海怪怎麼夠新生玩呢?」男子玩味一笑,笑容由無辜中透出了一絲陰冷。
不寒而慄,柳部長暗歎一聲,自己剛剛怎麼會以為德少爺你是個善茬呢。
「德少爺,海怪現在大概已經浮出海面了,現在只怕不好在改了。」暗夜部的副部長媛媛是個按部就班的人,因此此時這樣說到。
男子沒有說話,他目光溫和的望向媛媛,卻漸漸變得冰冷,冰冷得透著悷氣。
柳部長連忙白了媛媛一眼,畢恭畢敬道:「既然是新人,那就要多些磨礪,中元節嗎?您看加上一群地階五級的鬼魅可好。」
地階五級,中元節可就會變成八級左右要命的呢?媛媛覺得非常看不慣部長的作風,她勉強自認為忍住怒氣,道「新生考核第一天,出人命對學院的聲譽不好」。
「他們現在還算不上學院的學生。」男子心情不錯,似乎並沒有多受影響。從媛媛的角度看他似笑非笑的薄唇很好看。五官深刻如雕刻,只是媛媛覺得這張俊臉很討厭很討厭。
六部長打圓場道,「是,幾個世家的子女我們要不要單獨保護?」
「這是你的事了。」
男子注意道媛媛怨懟的眼神。什麼人呀,那些世家的孩子就不會死是不是,你們就可以把那些普通人的性命玩弄指尖。她最終還是一句沒能忍住,「學院要有應有的公平。」
「從我進來你就沒笑過,送你一句話吧,惱人需在肚,笑笑又何妨。」男子似是漫不經心道一句。
留下媛媛楞楞的怵在那裡。
德少爺,真是一個怪人吧。他不是該生氣嗎?
天色已變,黑雲慘澹。
海風淒厲的夾雜著血腥味而來,就是現在這個點。
海藍的龍族流彩搶先一步說到小心。
那時一個有著橙色頭髮的叛逆少年,他的家族並不是多希望離經叛道的兒子入學墨氏,海藍龍族本身就是淵絕大陸上少數與墨氏齊名的家族之一,關鍵在於這小子居然對自家的秘術半點興趣都掀不起來,把海藍龍族的族長能氣得吐血。
有這樣令人豔羨的家世的流彩自然是這屆新生中的風雲人物,加之他自身修為不賴,便成了與紫冰分庭抗禮的兩個新生小頭目了。
他話未說完,紫冰就祭出了手中的冰羽雙刃擋過了最近的一波攻擊。
還未現身,就這麼迫不及待嗎?
新生裡這才有了動作,人人都不敢有絲毫的放鬆。
刃起刀落,紫氣沉靄。她已新生中逆天的速度完美的擊中了浮出水面的第一個怪物,一擊致命。
而很多人,還在雲裡霧裡沒有反應過來。
地階四級的海怪麼,居然要了自己全心全意的對待,紫冰自己卻知道剛剛只是運氣太好。
海面無波,詭異般的暫時平靜下來,紫冰一下子成為人群中的焦點,崇拜的,羡慕的,嫉恨的不明,但是至少是有由心的佩服。
不遠處的暗夜分部謹慎密切的注意著這裡的一切,真不愧是在天網教母跟前養大的紫冰小姐。雷厲風行,夠贊,而且人長得還那麼漂釀,要身材有身材呀。
可惡的女人,搶了自己的頭功。流彩很恨滴想到,家裡暫時是回不去了,學院如果混不么也太沒勁丟人了呀。
然而,絕對不只有這麼一隻海怪的,這考核不可能只收一個學員吧?
流彩比旁人更為敏銳的看到了不對勁,畢竟自小生活與海有關,海浪的聲音,海水紋的變化,還有周圍過分的安靜都讓他覺得絕對的危險,應該是比剛剛更為危險。
紫冰也覺得不對,畢竟她也在幕後看過幾次新生的測試,絕對不會就這樣放過我們這些人。
「今天是什麼日子?」流彩問到。
「中元節」紫冰道。
說是時那時快一道綠幽幽的光線閃過,人群中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有人遇襲。
迅速的對望一眼,流彩的新式機械長槍已經發出了數枚子彈,然而沒有什麼用,只是減慢了幾個不知名的鬼物的攻擊速度而已。紫冰揮動刀刃,紫衣翩躚穿梭於中。
「你用的是什麼子彈?」
「物理類攻擊型子彈。」
「看來對待他們要用禦靈類的彈頭。」
流彩會意又勉強一笑,「學院也太看得起我們了吧,你是說他們的種族是會在中元節晚上出來飄的那種??開什麼玩笑。」
地階三級以下的修為,根本就看不見這種生物,而這裡,至少有十一二個三級以下的人。那麼,他們的死活學院打算不管了麼?
「在中元節,鬼類的攻擊會變強很多。」一向惜字如金的梨子幽幽道。
如果不是他們的同伴,流彩幾乎也要把這個異常離群的人當做在晚上飄的那一類了。確實,梨子的性格更接近那一類。
「大家聚在一起,會火系魔法的學員站在最外層。」
在這種最未緊急的時刻,施發號令的不是最逗逼最擺譜的流彩大公子,不是女神級別的紫冰,而是,最接近鬼類的梨子。
她居然說了這麼多話不是啞巴?
然而沒有人反對。
紫冰道,按照她說的去做。
她的表率起了一呼百應的作用。畢竟剛剛的一招致命讓人記憶猶新。
新生們異常團結的聚集在一起,流彩,紫冰,梨子三人在最外圈成掎角之勢。地階三級以下的學員在最裡面。
火系的學員緊跟三人之後,但是,火系的人數顯然不夠。
梨子黑衣紅帽,神色認真的走向一個臉色慘白嘴角青紫嚇得不輕的白衣女孩,「我記得你也是火系魔法。」
「算了吧,人家也許修為還不夠。你沒聽見她剛才的慘叫聲嗎?那麼害怕那種生物」流彩好心解圍道。
梨子望向女孩蹙了眉頭。似乎在探尋著什麼。
就在這時,紫冰的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驚喜,驚訝,以及不明的陰暗。她猶豫一下,然後做出美女式的標準微笑,像對著許久不見的故人一樣,道「纖雲,許久未見。幾次新生會面我離開的較早,居然未見到你。」
好吧,纖雲不管再如何害怕也還是站在了最外層,首先,她是紫冰的小學同學手帕交怎麼能拒絕女神呢?其次,她剛好是地階三級能見到那些生物。最後,她學過火系魔法。儘管她強行壓抑著慘叫的衝動,如果可以,她很想逃跑。
為什麼是這種會飄的生物,自己明明害怕的要死。可是,生存法則告訴自己沒有誰會有同情心。她磨磨蹭蹭硬著頭皮上前,看見綠色的剪影皺緊了眉頭,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上湧,纖雲下意識的想要作嘔。
斷腸,殘軀,裸露的眼睛接踵而至,在淒迷的月光下顯得格外的恐怖。纖雲有些羡慕那些看不見的新生。
「集中注意力。」飛來的一隻手臂如果不是梨子飛刀削斷可能已經抓住了纖雲的頭皮。眼前血肉模糊的慘狀讓纖雲更為難受。
火系,火系,到底學過些什麼呀?這個時候新生就怨恨起來自己小學中學的生涯全去做白日夢了。地階五級在中元節強化的鬼,滾蛋老師根本沒教過好麼?
鬼類似乎是永無止境的攻擊,人的血肉之軀卻是會不斷的疲憊。
這樣下去戰局,紫冰與流彩對望一眼,知道對方與自己所想一樣。
流彩道,「我去引開他們,然後集中火力一舉全殲。放心吧,我海藍龍族自有避火之術。」
這種時候裝什麼逼呀!紫冰狠狠白了他一眼。
梨子淡漠的說道,「紫冰留下護助學員,我和流彩一起去。」
「梨子,你居然能知道我們的名字,我還以為一路上來你都是局外人呢。深藏不露好嗎?」流彩沒話找話欠揍道,橘色的頭髮在月光下鍍上一層銀輝,這個不怎麼靠譜的傢伙生得還算得上相當的英俊的噢。
分工明確,七八個火系的學生會意。畢竟比起流彩等人的玩命,自己的工作還能抱怨什麼呢?任重道遠呀,師哥,你們也太拼了呀。
「算上我們。」
五六個學過木系的新生也大義凜然站了出來,帶有青春飛揚的傲氣和誠懇,木助火長,可惜這裡並沒有一個懂得風系法術的傢伙,也沒有職業的禦靈家族成員,要不然勝算能加上一成。
沒有人反對,沒有人再哭泣,年輕的心在一個集體中很容易就學會信任與責任。
鬼影重疊,流彩一個閃身離開陣隊,以地階七級的全部驚人實力向最近的幽靈攻去,幽靈居然發出鬼哭的慘叫聲音,毫不手軟,流彩的攻擊已經進行了第二波。
與此同時,梨子手起刀落,她手中的古樸的長刀漆黑如同墨色,起身到與流彩最近的方向進攻鬼類。鬼手的反擊同樣也劃過她的手臂,在一片綠光之中鮮血趨向于暗黑的顏色。
然而正是這鮮血的味道吸引了太多的幽靈。原本進攻以紫冰為首的陣營的幽靈向流彩和梨子的方向圍聚,紫冰注意道梨子血液的味道似乎不同尋常的吸引靈類。
纖雲的眼光逐漸變得迷離,她似乎不受控制的望著梨子,目光貪婪,面色慘白。
離她最近的學員以為她是不放心,好心道,「不會有事的,你要不要往裡站一點。如果不是太擅長火系不用太勉強。」
幽靈越來越多,即使是流彩和梨子也不斷的掛彩身手也漸漸慢了下來,血越來越多。
潛水在新生群中的纖雲也越來越難受,面色青紫,身上都是汗水,當然,不細看她古怪的神情和那些害怕瑟縮的受到攻擊的低級修為者並沒有什麼差別。不過是貪生怕死讓有的人瞧不起吧。
鬼是在哭麼,還是在嘲笑困獸之鬥,綠光幾乎遮住了皎潔的月光,只有海風清涼平靜,卻滲得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