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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駐留

時光駐留

作者:: 書顏
分類: 婚戀言情
世界上美好的事情那麼多, 最後回想起來卻發現也沒能記住幾樣。 每一個女孩心中都曾住著一位少年, 兜兜轉轉, 愛情也未必是一對一。 只是這愛情始終是美麗的, 並且終年不忘。 Life is so beautiful。

第一卷 1.美錯

九點差十分,外面起了風,檯燈下的相框被呼呼地移了位,相片裡的蔚藍色就著炒米金黃的燈光變得有些暗淡。啪嗒啪嗒,混沌黑夜裡的一束光關了又亮起,夜晚的空氣有酪梨青草的味道。朝北的窗戶一年到頭都帶著緊繃繃的乾澀,一拉起來就哢哢作響,頗有老爺車剛剛開動的架勢,而對面陽臺上孤單的繪有城堡圖案的床單在風裡卷了個角浮誇世界,這江南的小城裡帶著靜謐,夢生夢醒。

夏初隨著母親離開Granada的時候還是個剛可以邁出小短腿在地上跑幾圈的年紀,小小的手,圓圓的下巴,張嘴只會咿咿呀呀。關於Granada的記憶通通都被這江南小城的一貌所代替,母親時常會在她面前說面陽山坡上整片整片的葡萄田,紅色土壤裡蒸騰出逼人的熱氣,還有一個高高瘦瘦有著細軟栗色頭髮男人背影。夏初通常都記不起這些畫面,踩著單車在田間小梗上飛快的駛過,眼前只有一片醉人的綠色。那些從前應該被埋進了江南的稻田,沒有墳墓,無法想起的從前。

盛夏裡和許拉去鄰市遊玩,傍晚歸來汽車在寬闊的沿山公路上平穩的行駛,人聲喧鬧中,夏初想起了母親,塞上耳機,耳邊迴響的是略帶沙啞的低沉女聲,聽著聽著,便昏昏沉沉的閉上了眼。睡夢中,覺得有什麼東西落了下拉,輕柔地想要伸手握住它。

許拉在一旁小聲說:「真是小豬,到哪裡都能睡!」

夏初抱著許拉的胳膊呵呵地笑,「那也是半夢半醒啊,我們到家了嗎?」

「快了,要不你再睡會?到了我叫你。」

夏初搖搖頭,「還是不了,車裡有點悶」

窄窄的小路,夏天裡白夜拉的很長,七點鐘天空還透著亮。

許拉背著足夠能塞下兩個籃球的雙肩包走在前面:「這天氣可真熱,你四月份過生日的時候,我好像就覺得聽到了蟬鳴。」

夏初不以為意,「還真以為四月是夏天的開始呐?我從來就不信,看二十四節氣不就清楚了?」

「你是一直住在這裡,世界上不是有很多地方四月的時候就開始熱啊?可以說是夏天了」一字一句緩緩地從許拉口中說出,清晰的讓夏初心裡閃過關於一座城市的憂傷,雖然那記憶不是自己的,卻因為很多年前母親那一抹難舍的神情,完全地已為愛沉淪。

夏初十六歲的時候認識許拉,本以為生活會按照既定的軌道平鋪直敘,豈料一個高考志願又折合了兩個人的命運。意外地讓母親見著許拉時夏初生怕會因為自己的隱瞞而讓母親生氣,又顧及母親病重的身體,一頓晚飯,夏初吃的是直冒冷汗,頻頻給許拉使眼色,示意他不准多嘴。許拉當作沒看見依舊不停手地幫忙端菜裝飯,忙得不亦樂乎。

略帶涼意的夜色裡,母親倒是先開了口:「夏初沒個記性,經常會忘這忘那,偶爾也會鬧點脾氣,你得接得住。我對這個女兒一直疏忽很多,將來也不能補償什麼,希望你能待她好。」許拉蹭的站了起來,鄭重地對著母親點點頭。

夏初看著母親帶著倦意地笑容突然覺得很難過,拉過母親的手:「媽,不用擔心我,等你身體好一點,送你回Granada,好不好?」

母親搖頭。

夏初卻急了,「不好嗎?那個地方不是有···」

「夏初,你若是想念爸爸,畢業之後可以和許拉一起去看看那個地方。」母親指著書架上的一本相冊,「你一周歲相片的背面寫有地址。」

夏初一句話也說不出,只是抱著母親嗚嗚的哭。

「別懷疑,我愛過其他人,也愛你爸爸,後來有了你,我這一生沒有遺憾。」

母親是在夏初大學的最後一年離開的,二十二歲的夏初抱著許拉哭得天昏地暗,那張寫有陌生地址的相片是糊了又糊。

畢業那天許拉牽著夏初告別了生活了四年的大學校園,道路兩旁高大的法國梧桐好像一直都沒有怎麼長粗,肥肥胖胖的豐腴葉子歡暢地在陽光下舒展。當火車帶著碰撞轟轟隆隆地駛過長江大橋底部,夏初放下手中的相機,微笑著對許拉說,「我們結婚吧。」

許拉看著夏初,最後將她輕輕地攬入懷裡,「你總是喜歡搶我臺詞。」

記憶究竟是條直線還是一條會繞彎的弧?

夏初說她最喜歡這塊養育她的土地,喜歡這青石板的小路,寧靜的荷塘月色,隔壁大嬸家天天來偷吃的貓,喜歡許拉白襯衣上的第二顆紐扣和身上淡淡的薄荷香。許拉陪著她安靜,陪著她瘋。

兩個人的日子,柴米油鹽,柳暗花明,像似一切都塵埃落定。夏初將那張相片放回了原來的地方,閒暇的時候,也會和許拉窩在被子裡一張一張的翻過去,還會說說小時候的醜事,Granada卻再也沒有提過。

許拉知道,在遙遠的Granada,夏初早已經沒有了父親,在她尚未出世之前,她的父親就因為登山遭遇暴風雪導致山體滑坡而過早地離開了他們。相片背後的地址不過是個墓園。悄悄地打電話詢問得知這個事實之後,許拉猶豫著該怎麼和夏初提及,要是大哭一場什麼都能忘記,他也會拍拍夏初的肩說向前看,可是愛終須要考慮很多。

每一次小心地試探或是當作不經意地提起那個字眼,夏初都不怎麼願意說話,這樣一次兩次,許拉覺得搞不好會成為夏初的夢魘,於是想再過一陣子吧,畢竟誰都會不忍心揭開殘酷的事實。

一天半夜裡,許拉結了手中最後一張圖紙,沖完澡輕手輕腳的回房躺下,沒有開檯燈,怕睡眠不好的夏初被驚醒。只是沒想到一向睡了就會很安穩的人這次迅速的如同小獸,一個翻身小爪便環上了脖子。許拉頓時覺得好笑:「怎麼還沒睡著?」

「對不起」靜靜地夜裡這小小的聲音格外的清晰,「爸爸的事我幾年前就知道了,是在電話裡偷偷聽到的。那時候我已經懂thethoughtofrest是death的一種委婉說法。這麼幾年都是我和媽媽兩個人,有沒有爸爸其實無所謂吧。電話裡,媽媽叫那個人清耀,也只有講電話的時候媽媽才會笑的很開心。我也知道了我的另一個名字叫水嶼葵,爸爸叫水嶼學。媽媽說也只有和他才能說起學,我一點都不明白,真的,一點都不明白。小的時候會和媽媽鬧,問爸爸在哪裡,他是不是不愛我?為什麼別的人有爸爸陪,我就沒有?媽媽說,爸爸愛我,他的愛是大海,包容每一個人,只要見到大海,就能見到爸爸。十歲那年的暑假,我終於見到大海,卻見不到爸爸」

世上不能明白的事情有千千萬,若是每一樣都要刨根究底,那便陷入了偏執的魔障。更何況已是無根可尋的心事?

那日夜裡,絮絮叨叨地說完這幾年埋在心裡不得究的秘密,夏初也釋然了很多,說不介意說不渴望都是安慰自己的話罷了,但是縱然只有母親陪伴,成長的路上她也是一個開朗大度熱愛生活的人。後來遇見了許拉,甜甜蜜蜜歡喜在心頭上的情感又讓她忽然懂了母親手握電話的那份恬淡和眷戀。電話那頭的清耀應該是母親在意的人吧,可以一起安然的說起過往,沒有任何顧忌。夏初想,這個人或許自己也曾見過,只是那時候太小,並不記得。

抱著粉紅的小豬抱枕對著電視機裡飛簷走壁的武打場面,思緒又飄啊飄的回到了相冊上,「MA~MA~咱不做福爾摩斯,水嶼葵就水嶼葵吧,這名字也不賴。」

許拉聽著,在廚房裡笑笑,夏初還是夏初,倒是Granada他卻很想去呢!手中的咖啡咕嚕咕嚕的冒著泡泡,廚房裡傳出陣陣濃郁的香氣。夏初丟開小豬抱枕,汲著人字拖啪啪地跑來,湊在許拉旁邊嗅嗅,「嗯,好香!」許拉抓著一團亂蓬蓬的頭髮:「給我紮頭髮去,亂的跟鳥窩一樣,還出不出門拉?」

「出,出!沃爾瑪下午有促銷!你得和我一起去,咱家冰箱空了!」

細微的摩擦順著長長的頭髮,夏初尋思著這譚木匠的木梳還是很好用的,就是貴得她肉疼,好好用應該可以堅持十年以上吧!轉身去尋許拉,看到他正數著冰箱裡剩下的雞蛋,那圓滾滾的雞蛋排排站立在器皿上,骨節分明的手指小心地從上面劃過。或許任何事物在這個男人的眼裡,都是十二分的對待吧!夏初走過去,替他關上冰箱門,與之十指相扣。許拉有點奇怪:「這麼快就收拾好了?」

「嗯,我們快點去,早去早回!」

許拉笑笑,「難得你今天不磨蹭,到時候別喊忘記東西!」

「囉嗦!」

手心溫熱。

無論健康與否,無論貧窮富貴。

簡單幸福著足矣。

太陽落山的最後一個小時,在大媽大嬸的重重包圍中兩個人收穫了一車子的食材。夏初還一個勁的嘟囔著:那些大媽看上去都很喜歡許拉!許拉一陣無語地看著天空到了家門口,卻發現一隻白色薩摩耶端正著蹲在家門口並且很詭異的仰著頭看著天空。夏初一看見就歡天喜地奔了過去,「許拉,它和你好像!你說,它和隔壁大嬸家的阿花比起來哪個厲害一點?」

「阿花是只貓吧?」

「它用那麼深沉的眼神看天空啊!」

「阿花不也會?阿花還會敞著肚皮曬太陽呢!」

「······」

薩摩耶見兩個人過來,嗚嗚地從鼻子裡哼了兩聲沒動,許拉卻看到拐角處走出一個人影,看著正對著薩摩耶毛手毛腳的夏初嘴角微微地上揚:「墨染」

黑色雙排扣系帶風衣,略顯清瘦的身形在夏初站起身之後又沉默了一會。

「是小葵吧,和墨染年輕的時候好相像。」白色的薩摩耶見了主人立即乖順地蹭到了腳下,蘇清耀摸著薩摩耶的背,「叫你跑這麼快,是不是墨染不讓你進門啊?咱一會咬她裙子!」

夏初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她知道這個人是清耀。是母親握著電話從口中說出的最多的字眼,在她聽起來卻是比父親水嶼學這三個字還要來的深刻。

「清耀叔叔」

「呵呵,小葵都那麼大了,旁邊的是男朋友?」

「不,是丈夫。」

「哦?」蘇清耀看著許拉笑笑,「看來我錯過了很多,墨染呢?」

夏初咬了咬嘴唇,一字一字的說:「媽媽去世了。」

「墨染」像是意料之中會得到這個答覆,蘇清耀來回順著薩摩耶的背,喃喃自語:「再也沒有讓她聽到的機會了」時間在這四十多歲男人的鬢角增添了些許白色,眉眼卻依然是當年的神采。

清耀,清耀,夏初想起母親叫他的名字,帶著特有的鼻音,撒嬌、耍賴、縱容、理解,每一樣都離不開小孩子一樣的性格。暈黃的日光下,許拉卻看到蘇清耀眼角折射出淚光。

三天之後,蘇清耀舊疾復發。

白色薩摩耶被寄放至夏初的家裡。聽蘇清耀叫它公主,夏初不經莞爾。明明很威風啊,見了阿花立即嘶牙咧嘴,怎麼會有個嬌氣的名字。

蘇清耀的這些日子神智一直不清楚,醫生說是久病不醫。留在醫院小心的照料,蘇清耀偶爾會斷斷續續的囈語,大部分夏初都聽不明白,只有一句話卻讓夏初聽清楚之後一口氣跑到了母親的墓前,沒說上幾句,便開始哭了起來。許拉和公主來尋她,公主濕漉漉的鼻子總喜歡在夏初身上嗅來嗅去,許拉將夏初背在背上,公主繞著原地轉了兩圈,乖乖地跟在後面。夏初伏在許拉的背上小聲地說:「我想知道爸爸是什麼樣子的?一定不會比叔叔差!如果當初如果當初」夏初發現說不下去了,因為自己本就不知道屬於母親的過往。公主跟在後面撒著小腿,寸步不離。

如果當初,如果當初,是多麼讓人懊惱和無奈的字眼。

那斷斷續續指著胸口的囈語,你在這裡,墨染,很早你就在這裡了。單純的變成了字元,想要傾訴的人聽不到它便沒有了任何意義。

待到蘇清耀身體恢復一點,病房裡開始有了笑聲。

夏初覺得清耀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樣,只要站在那裡,就能吸引眾人的目光。等到他的助理火冒三丈的趕過來,夏初和許拉都嚇了一跳,原來蘇清耀是一名導演。同行的還有一個背著登山包的攝影師,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臉,見到夏初也忍不住說了一句:「是小葵吧?和墨染年輕的時候太像了。學應該會很高興,我們住一起的時候我和你爸爸沒少罵清耀那個混蛋!哈哈!」

「笑個P!最討厭的人就是你!」蘇清耀一見那人,一點不留情面張口便罵。

「小葵,呵呵,這句話可是你爸爸經常用來罵清耀的,當然很多時候是為了墨染!」

「行了,顧裡,我從認識你就沒看你順眼過,從哪來的回哪去,別在我面前晃!」

「叔叔,」夏初猶豫了會,又看看許拉,還是決定將心裡的疑惑說出來,「媽媽說,她愛過其他人,也愛爸爸,這一生沒有遺憾。」

「墨染是這麼說的嗎?」顧裡沒了一開始進來的言笑。

「嗯。」

「夏墨染···」蘇清耀看著窗外,獨自笑出了聲,「我總以為那一次是初見···」

第一卷 2.初見

相遇只是一場蝴蝶效應。

點滴漣漪與驚濤駭浪只是相同的人不同的事而已。

夏墨染裹著厚厚的羽絨服走在Granada的街道巷間,來這個城市已經有一個多月了,剛剛適應了這裡一暖一寒的天氣,水土是服了,可是臉上卻冒起了痘痘,而且還是一發不可收拾之勢,古怪的藥膏偏偏還是淡黃色膠狀,塗在臉上實在是有點慘不忍睹。好在天氣變冷,便也裹了帽子圍巾,不至於那麼嚇人。下了課往打工地點趕,舍友打趣地說,這小臉哦,要有一陣子是見不了人的。夏墨染拉緊衣領,心裡卻想著下個星期的學校舞臺劇的一次試鏡。一步踏出去,冰涼的觸感觸及鼻尖,忍不住又想縮縮,天生怕冷的體質穿的總比別人多。

儘量地縮著身子往前走,穿過一條巷子的時候,墨染才發現自己走岔了一個路口,原本只顧低著頭趕路,卻沒想到這彎彎岔岔也如同家鄉的小街一樣,縱橫盤衍,剛想退回去,迎面卻看到三四個整日遊街無所事事的小混混,正不懷好意的朝自己這邊走過來。

「不會這麼倒楣吧,剛來沒多久就要碰上麻煩事!」墨染心中一陣緊張,往後退了兩步,「不能打,我跑還不行嘛!」扯開厚重的圍巾露出滿是紅包的臉,「嘿嘿,嚇死你們!」卻不想一個踉蹌,腳底一滑沒穩住,眼看著就要四腳趴地,給重災的臉上再增添一抹泥土色,呼的一下被一個人拉住了。

「我X!不給點顏色給這群人瞧瞧還真以為我們好欺負!」

聲音是從身後傳來的,墨染一聽是熟悉的母語,下意識的要轉身。

「別動,我們到一邊去!」扶著自己的人拉著自己的胳膊往旁邊退,跌跌撞撞剛站穩,又感覺到一陣冷風,兩個人影從身邊掠過。

「敢打我們同胞的主意,活膩了!」

「顧裡,你就這時候痛快!」

「蘇清耀,踹兩腳就好拉!還真打!」

「靠!剛剛誰說我們不是好欺負的!」

墨染聽著只覺得心頭一熱,原來他就是蘇清耀!

很早就聽說過他的名字,聽說這個人一手包辦了學校所有的舞臺劇創作,偶爾也會自導自演,頗具靈性;聽說這個人在學校大大小小的藝術節上幾乎從未失手,賺足了眾人的眼球;聽說這個人性格乖張,帥氣之餘又很有自己的一套,聽說的版本可以足足和朋友作為一頓中午飯的談資,從沒想過第一次碰見卻是這般情形。

他打架很好看,招式漂亮又留有餘地,也可以說有點像惡作劇,喜歡把別人耍的團團轉。

「清耀,顧裡,給點教訓就可以了,被學校發現我們聚眾鬥毆准畢不了業!」扶著自己的人鬆開了手,朝著打得正酣的兩個人喊了一聲,末了,轉頭對著墨染,「你還好不?有傷到哪裡嗎?」

「沒有,我本來就準備跑了。」說完,墨染又像想起了什麼似的,趕緊用圍巾捂住半邊臉。

那人看著墨染毛手毛腳的遮住自己的紅包臉笑了笑。

「走了,清耀,我們快來不及了!」

幾個小混混早就不想再打下去,尋了個空便四處逃散。

「嘁!比我想像的還要不禁打!」揮揮手,也不回頭,就這麼徑直向下一個路口走過去。

「Hey!girl!下次要請我們吃飯啊!」顧裡對著墨染做了個鬼臉,只剩下身旁的人和墨染四目相接。

「再見了,換個軟膏試試可能會好的快一點!我叫水嶼學。」彎彎的眉眼,笑得很真誠。

墨染卻看著路口處的背影兀自出了神。

蘇清耀這會卻是忙著趕向學校的小劇院,雖然一開始就已經讓Isabella為他們事先向學校上報了借用劇院的事宜,但每次過去總要清場,這讓他想起來就惱火。腳下的步子也不由得加快了許多。

「蘇清耀,你敢著投胎啊!剛打完架還要別人用跑的才追得上!」

「囉嗦什麼,一會有你忙的!」

「哼!你有了那瘋女人,還妨礙別人交際!我還沒有···嗷!水嶼學,你踩我幹啥!」

顧裡反射性的縮了一下左腳,大冬天的,搞不好會有凍凔。

「不小心。」

「不小心?我看你是故意的!我都交了些什麼朋友,全他媽的吃肉不吐骨頭!」

蘇清耀笑笑,「我和Isa還沒到那個地步。」

「她喜歡你很明顯好吧?你明擺著就是讓一群人羡慕的!」

一路吵鬧地到了學校劇院,Isabella早早地站在門口等著,漂亮的玫瑰披肩襯著白皙的膚色,耀眼的金髮長至腰際,大大的裙擺貼著細細的腳踝,燦爛的像冬日裡的暖陽。

「娘哦!大冬天的臭美啥,凍不死她!」顧裡小聲的在喉嚨口咕嚕了一句。

「又不用你穿,凍不死你就少說話。」

「水嶼學!今天你和我犯沖啊,老是找我渣!我只是受不了Isa熱烈的樣子,太張狂了,完全沒有女孩子應該有的矜持,就算她西班牙人熱情奔放不懂矜持是何物,也應該知道收斂兩個字吧?還有她大小姐的那種自我中心,也只有我們蘇少爺才吃得消!」

「Isa有張狂過嗎?」蘇清耀頭也不抬的拋下這一句,上前給了Isabella一個擁抱。

「······」顧裡倒吸一口冷氣,「戀愛中的人果然全是臭屁的!!!」

水嶼學看著顧裡搖搖頭,這人沒救了。

進了屋內開始整理服裝和道具,《亂》的女主角已經確定,亂世的公主由Isa出演再合適不過。剩下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確定男主和其他配角,若是找不到氣質相近的,只能讓清耀擔綱了。至於小公主···水嶼學想到剛剛那雙溫潤的眼,滿臉的紅包一點也不驚豔,膠狀的膏體塗在炎症上凝結成痂,甚至還有些滑稽,但是那女孩身上的柔和卻忍不住想讓人靠近。要是片場當天找不到合適的人,只能再擴大試鏡範圍,拖延兩天看看能不能找到了。

臺上兩個人的對峙還在繼續,蘇清耀倒是一點都不擔心,顧裡碰上Isabella通常都只有吃癟的份。

Isa中文說的太好,只要不是很生僻的方言,都能很好的理解。顧裡說不過,往往只能扔下一句瘋女人總結陳詞。

對於Isabella,蘇清耀覺得自己是欣賞的,她張揚卻不傲氣,獨立又不疏離,就算是顧裡評價的自我中心,蘇清耀也覺得那是一種性格的堅持。這樣的女人喜歡自己,他又怎麼會不知曉?

這份愛太熱烈,鮮豔的就好像快要燃燒。

彼時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對岸會不會風雲突變?

墨染在宿舍接連打了三個噴嚏,手裡的軟膏換成了蘆薈膠,隔壁宿舍的朋友拿來的,說是效果很好,炎症很快能消。洗完臉,對著鏡子擠了一點在手上,味道要比那淡黃色的膏體要清淡點,一打開聞起來舒服很多。薄薄地塗上一層,思緒卻飛到了下午那場混亂的聚眾鬥毆上,蘇清耀,蘇清耀,念起來平平仄仄,很好聽。

「你念的可是蘇清耀?」小素拿著書本在床上撲哧撲哧的笑。

「嗯。下午去打工的路上看見了。」

「那個男人是Granada不可攀越之高山,身邊的女人都是越挫越勇,光是一個Isabella就能讓很多人望而卻步了。墨染,你可別對那樣的男人動心,那樣的男人都是被女人寵壞的。」

「Isabella?」

「嗯,Granada酒店企業的千金,聽說人很不錯,漂亮之餘功課也棒,人緣也好。哦,這次蘇清耀的舞臺劇便是她擔任女主,就是你下星期要去試鏡的《亂》啦!」

「什麼?《亂》是蘇清耀的畢業作品?」

「···墨染,你就要去試鏡了,怎麼不關心一下誰執導呢?」

「不是我不關心,是Gwen推薦的,說讓我去試試,推薦表扔下他就跑了,我又忙著打工,也沒多問。」

「呃···校園八卦不知道也罷,反正那群人也要畢業了。」

「小素,你再和我說說,不要欺負新人!」

「我只比你這新人老了一年好吧!」

「呵呵···」

「總之,蘇清耀只能看看,對他動邪念,也要排隊領號!」

「哦···」

小素趴在上面哼哼,對著下面滿是紅包的墨染搖搖頭,「一個蘇清耀,折煞了多少癡情女,天怒人怨啊!」

「······」

等到試鏡當天,小劇場那邊擠滿了人。

墨染拖著小素一起去了,說是陪同,其實是墨染死纏了一個星期要求其壯膽的。擠在公告處領號,也逼著小素一起領了一張,因為剛到的時候,看到現場張貼的海報上說沒有推薦表,只要對表演有興趣,都可以過來試一試,就樂呵樂呵地催著小素一起。小素是第一個對自己伸出手的朋友,機場的那天,墨染沒少折騰,沒有小素幫忙,可能自己現在還適應不了。

水嶼學站在舞臺上方的一個偏角,拿著紙筆統計人數。清楚地看到墨染拿著號牌和一個女生在人群裡聊天,純白的羽絨服,很嬌小。臉上的紅包消了不少,一笑起來,像小小的雛菊,清淡地又讓人覺察不出曾經有過。

「學,你和清耀一起進去挑嗎?」Isa從後臺抱著一堆劇本出來。

「不了,我想去把小公主的服裝改改。」

「那好,希望今天可以順利。」Isa特地穿上了舞臺服,長長的墜地紅裙,搖曳生姿。

水嶼學朝Isa點點頭,遞過手上的統計表,「下去了!」

Isabella低頭一看,除了人數,還有劇中小公主的名字,疑惑地看著下面,人頭攢動中,沒有什麼特別。那邊蘇清耀掀起了帷布,吩咐開始叫號,Isa顧不上繼續看下去,她得和試鏡的人對戲,幫助他們更快的入戲。

舞蹈,即興表演,照著劇本念一段臺詞。

橙黃的燈光打照下,墨染並沒有太多的緊張,即使是看到美麗的Isabella的表演,她也只是由衷的讚歎,原來真的有那麼熱烈的女子,鮮活得如同盛放的玫瑰。偏是透過那窄窄地舊木桌,看到蘇清耀那緊蹙的眉,一言不發神情專注的模樣,她便管不住自己的頭腦,想起那日的初見。視線投過來的那一刻,墨染幾乎以為那是一瞬間的貼近,從來沒有人可以如此逼近自己,可僅僅是那一瞬間的貼近,也讓墨染慌了神。含在嘴裡的臺詞打了滾,想要補救,卻已經來不及了。

顧裡打著散光,轉頭對蘇清耀說,「那女孩和Isa站在一起,一個動一個靜,就像一個是色彩華麗的油畫,一個是水墨清新的水彩。不過挺眼熟的!」

蘇清耀在名字上畫了個圈,夏墨染。

水墨暈染···忽而抬起頭,感覺那清亮的眼睛有點羞赧,於是撇開視線,然後就見她緊張的錯了詞。

Isa握著墨染的手,「可以了,你很棒!」

墨染感激的笑笑,卻不敢朝那邊看過去,蘇清耀不記得自己,他看過來的眼神是陌生的。慌亂的回了禮便下去了,墨染覺得有點失落,因為他在意那人的記不記得。

下去之後卻連等榜單出來的心思都沒有,悻悻然拖著小素想回去。

水嶼學在入口對著墨染招手,「Hey!不等著錄用的名單出來嗎?一起等,行不?」

「好啊!」一旁的小素調皮的替自己應了下來,再轉頭對著自己眨眼,「是帥哥,是帥哥!」

墨染勉強笑笑打了聲招呼,小素和帥哥先生東南西北沒邊際的聊著。

她不知道,其實自己也忘記了那次的初見還有一個人的名字。

談話間,臺上貼出了錄用名單,小素跑上前去對照,然後又一臉興奮的回頭,「墨染,你通過了啊!還是小公主的角色!真好!」

墨染對著單子,「小素,也有你耶!怎麼把自己都漏了呢!」

「哦?是嗎?是嗎?我看看!」

身後的水嶼學也笑出聲來,清清淺淺,更多的是溫柔的味道。

「帥哥,你叫什麼?」小素興奮之餘,也不忘一同等待的人。

「水嶼學,這次的造型設計,請多關照了!」

初見,總不是我們記憶中的可以重合的那一幕。

第一卷 3.純白

倘若愛可以參照劇本上演,

愛恨終不過那一幕。

《亂》的舞臺劇排演進行的非常的順利,每天晚上的三個小時,成為墨染最為期待的時間。

由於飾演的是送去鄰國做人質的小公主,為了幫助姐姐完成心願,最後死在了他國疆土。戲份不多,卻舉足輕重。

墨染的專業是建築設計,對於舞臺表演完全處於本色,因此排演的過程中沒少挨蘇清耀的批評指正。每當那修長的手指旋轉這掌心的簽字筆,繞到第九圈停下時,墨染就知道蘇清耀火大了!好看的眼睛只稍稍停留,便會讓人打一寒顫。黑色的簽字筆會在白紙上習慣性的畫圈圈,頁腳、背面,在任何一張扉頁裡···

這是他的小動作,也許沒有人注意,只有自己看得真切,一想到這,墨染頭上的細帶流蘇輕快的沒有鼓風機也飄得異常好看。

朝著蘇清耀點點頭,動作重新來過。

即使再聽到他叫,「墨染,錯了!」嚴厲一些的話語,心裡竟然也是期待的。

看著他板著個臉在旁監工指導,一個動作重複五六遍,一點不覺得煩瑣和累人,注意力完全分散在他任何一個表情裡。有的時候他一氣急,一炸毛,親自上陣,那種投入那種認真短短的幾分鐘都讓人捨不得移開視線。

Isabella每晚都是第一個到小劇場,總是會將劇場的雜物收拾好,有足夠的時間就和大家說戲。墨染也喜歡聽她說戲,聽Isa說戲就像身臨其境一樣,表情的拿捏,對白的尺度等等,因為她總能很透徹的把握劇本的要點。一段時間的相處,Isa,Isa,所有人都開始這麼稱呼了。

只是不能和蘇清耀對戲,這讓Isa失落了好一陣子。蘇清耀對此倒不以為意,在他心裡,要的不僅僅是一部畢業作品,而是一台完美的舞臺盛宴。Isa明白蘇清耀想要什麼,只是多少有點悵然,即使是偶爾兩個人的目光交流也顯得匆匆忙忙。

到了晚上九十點,顧裡和一群人總會抱怨肚子餓,這一個月以來長時間的超負荷工作幾乎都是不定時填肚子。次數多了,墨染髮現Isa會帶些蛋糕來放在後臺備著。

白色紙盒附帶著一張小紙條,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留給蘇清耀的。

大家在一起休息,往嘴裡塞的時候,顧裡免不了會打趣:「Isa!不用那麼偏心吧!我們的都不是紙盒裝的!」通常收穫的是蘇清耀的一記白眼。Isa聽到也只會輕輕地看一眼蘇清耀,繼而和水嶼學繼續討論服裝配飾。

只在一次偶爾的機會,趕著上場的空隙,不小心將水杯弄翻,打濕了壓在盒子下面的紙條,墨染才清晰的看到那一行歪歪扭扭的中文:忘記晚餐就當晚餐,吃了晚餐就當宵夜,排練慢慢來,你是最棒的!愛你的Isa!

像是偷窺了別人的心思一樣,立即轉過頭去,想當做沒看見,可那行字猶如刻在腦袋裡一樣怎麼也無法消除。上了台,對上Isabella的眼,聽著她流利的中文,專業的舞臺表演,耀眼的金髮和火熱的紅裙,天生是為舞臺而存在的。而自己總有那麼幾分鐘是游離在狀態之外。

墨染見過蘇清耀張揚的模樣,見過蘇清耀認真的模樣,也見過蘇清耀嚴厲的模樣,卻不曾見過他用如此溫柔的眼神去注視一個人,那種目光像溫暖的懷抱,可以把人完完全全的擁在懷裡。

恍恍惚惚中,小素拿著水嶼學準備的小公主帽飾跳到面前來:「真好看哦,這要花多少心思啊,真讓人妒忌!」

兜兜轉轉,誰打動誰?誰又為誰花了多少心思?

水嶼學在這一個月裡將小公主的服裝全部改成了純白系列,以白色為主打,配以零星的雛菊首飾點綴。非常的漂亮出彩,從進入劇組的第一天墨染就很喜歡那幾套服飾,熟悉了之後總是趁著閒暇對水嶼學耍賴,說要穿到農曆新年。

每當這時候,Isa總會饒有興致地看著水嶼學一臉欣喜的笑容。聰明的Isa怎麼會不知道,這樣的欣喜除了是收到讚賞和肯定之外,更多的是一份親昵。從認識水嶼學開始,她就知道這樣的男人很簡單,簡單的活著,不追求過分的極致,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喜歡和厭惡一眼就能分辨出來,不用挖空心思去猜,也不用故作姿態的去迎合,他能將你一眼看到底,也將自己本身的原貌放在你面前。有這樣的朋友是值得慶倖的。

再看看來回踱步練習的墨染,Isa拎拎自己的裙角:偏心的水嶼學,讓你花那麼多心思,慢慢去追求吧!本小姐懶得幫你!」

啪,啪,啪,三聲響。

蘇清耀對著臺上的人群揮揮手:「今天就到這裡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

顧裡擦著毛巾對著墨染一副讚歎的神情,「小墨啊,這套衣服真適合你!水嶼學還真會打扮女人!」

蘇清耀在台下聽到,難得沒有反駁,倒是欣賞的點點頭:「很漂亮!」

水嶼學看著墨染慢慢漲紅的臉,笑著走過去,「允許你穿到農曆新年!」

小素抓著墨染的非常的高興,「真好啊!」

墨染朝小素眨眨眼,「是說能願望達成真好呢,還是說水嶼學長真好呢?」

「夏墨染!」小素一時抓狂,急欲爭辯,嘰哩咕嚕卻也找不到合適的詞來表達。

Isa從臺階上走下去,提著裙角一步一步很小心,蘇清耀放下手裡的東西,伸出雙手去攙扶,墨染在臺上靜靜的看著。

「他們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小素順著墨染的視線看過去不由的感歎了一句。

「嗯···」說不出是什麼樣的情緒反應,墨染只覺得眼前的畫面很美。美得讓她來不及搞清楚自己的那些情緒從何而來。

「好了,再和大家說一遍,三天之後的正式演出也要拿出今天的水準來。這一個月也辛苦大家一直以來的陪伴,我蘇清耀在這裡鄭重的感謝大家!」伴隨這一個深深的鞠躬感謝,水嶼學和顧裡上前給了蘇清耀一拳。

「一看你這樣就受不了!」

蘇清耀微微一笑,甚至有點憨憨的味道,轉而和Isa雙手相握,一群人見狀更加熱鬧哄哄。

「從今天起,Isa便是我蘇清耀的女朋友!」簡短清晰,在場的所有人都鼓起了掌。

Isa驚喜萬分,緊緊地依偎在蘇清耀的身旁,幸福之情溢於言表。

「娘哦!Isa你這樣子我更加受不了!」顧裡忍不住又嚷了一句。

大家都笑出聲來,不知誰在中間叫了一聲,「Kiss!Kiss!」

這聲音如同海上的浪潮,一拍接著一拍,聲聲撞擊在墨染的心上,她只覺得胸口越來越脹,視線也漸漸地開始失焦,終於在蘇清耀低下頭去的那一刻,淚水順著臉頰滴落在白色的羽紗上。雜亂的人聲,嘩嘩的鼓掌聲,墨染覺得她什麼也聽不到,那模模糊糊的場景全都在她悄無聲息的淚水裡流逝了。

小小的雛菊尚未開放,便歸於塵土。

三天之後的演出是意料之中的成功。蘇清耀、水嶼學、顧裡、Isabella都以全優的成績順利畢業,而《亂》由於極受學生歡迎,最後追加了五場。

Granada的冬季雨水綿綿,全部結束的那一天,一場大雨一直沒個停歇。

水嶼學將那套主打的白色紗裙送給了墨染,說是一個設計師能夠碰到和自己作品靈魂相稱的人是上輩子修來的運氣。這個說辭被Isa鄙視了很久。所有的參演人員都隨著蘇清耀去了酒吧慶祝,墨染捧著那套紗裙坐在長椅上有些出神。

「怎麼沒和他們一起走?」水嶼學鎖好大門,看到墨染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有點累了,想先回去。」墨染看著窗外劈里啪啦的大雨。

「有帶傘嗎?」

「嗯,在包裡。」

水嶼學撐開手裡的傘,對著墨染招招手,「一起走吧,我送你回去。」

「學,你們會離開Granada嗎?回國嗎?」細密的雨點砸在雨傘的尼龍面料上,順著傘骨嘩嘩的形成一條線。

「墨染,我十五歲那年就已經來到這個地方,大海之外已經沒有了家。」

「誒?對不起,我以為你和我們一樣是留學生。」

「呵呵,沒關係,誰讓我的中文說的那麼好,也沒有混血兒那明顯的面貌特徵。」

「那···那蘇清耀會回去嗎?」

「不會,我們已經在Granada成立了工作室,舞臺劇和電影創作都屬於他的工作範圍,想偷懶都不可能。我和顧裡依然給他搭檔,換了別人也不熟悉,至於以後的打算,再說吧。墨染想回去嗎?我看啊,只有你記得農曆新年,並且一直念在嘴裡。」

「是嗎?我想回家。」

窄窄的道路蜿蜿蜒蜒,伴隨著雨聲倒是顯得格外的長。

「墨染,有什麼讓你不開心了?」水嶼學皺了皺眉。

「呵~」墨染搖搖頭,懷裡的白紗裙沾染了些雨水,「這裡的氣候真不習慣呢,冬天都不會下雪。要是在家裡,一定都飄了幾場了。有一年啊,積雪的厚度到了三十多釐米,眼睛能看到的一切都是純白的,什麼都被覆蓋了。氣象臺的小姐說,那是六十年不遇的大雪···學,你看過大雪嗎?」

「看過,很小的時候在北京,一看到下雪就開心的不得了,堆雪人,打雪仗,墨染,其實Granada的雨水也是能沖走所有讓人覺得不爽快的事情的。」

「真的?」

「不騙你!」

水嶼學從包裡拿出一件大衣,套在墨染的身上,又將墨染手中的紗裙放了進去,然後收起自己的雨傘。眼角彎彎的看著墨染,「收起來吧!今天我們就做一次瘋子!」

還沒能反應過來,就感覺豆大的雨點鋪天蓋地往頭頂上砸,手心突然傳來一陣溫熱,「這裡離宿舍不遠,跑回去咯!」

被一個人牽著一直往前奔跑,前方的視線早就變得模糊不清。

那脹在胸口的壓抑得喘不過氣心情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口,沒有人看得到自己,雨水混著淚水肆意的往下流:蘇清耀,對不起,我擅自喜歡上了你。

雪可掩埋,雨可沖刷。

如能帶走一切,請還於我荒蕪的純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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