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掩夢歸處

知夢活在一個全黑的世界，好像所有的記憶裡都是一片黑暗，可是總是有一些散不去的夢，緊緊地圍繞著她。那些真實而又虛幻的夢，那些夢中真實又虛幻的人。

夢中的自己不是孤單的，那裡有繽紛的色彩，有著陪著知夢一起歡笑的人。

「夢兒不哭，夢兒不會告訴爹爹的，夢兒最喜歡哥哥了。」地上的小人揉著磕破的小手，皺著眉頭，「我才不喜歡你呢！」一邊一個小男孩偏著頭，不讓女孩看見他臉上的心疼。「哥哥。哥哥~夢兒最喜歡哥哥了，呵呵。」小女孩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抱住小男孩，笑得甜美。「切~」小男孩就站在原地，人小女孩抱著自己高興的跳著，「還疼不？」小男孩抓著小女孩的手問，「嘶~疼，疼，哥哥，你吹吹我就不疼了。」小女孩仰著那張明媚的臉笑著回答，小男孩摸了摸小女孩的傷口，「跟屁蟲！」……

那些熟悉的場景又一次的映入知夢的腦海，只是模糊的影像，卻已經讓知夢的心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緊緊地揪住一般。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小小的人不知道自己是多麼憔悴的，靜靜的躺在床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為她那鎖著的眉頭，深深的擔憂。

知夢身邊縈繞著的那股淡淡的香氣，不甜不膩只是讓人很安心。還有那似有似無的聲音，伴著身上暖暖的感覺，知夢不由得彎起了嘴角。

這些日子，知夢發現自己似乎可以聽見一些聲音，在說著些什麼，眼前的黑色也好像越來越淡，有時還可以窺見，星星點點的亮光。

「丫頭，怎麼還這麼貪睡啊，睡了這麼久了，也該醒醒了。」知夢忽然嚇了一跳，這個聲音是誰的？她好想知道，在這黑色的世界裡，也有人陪著自己嗎？

知夢想要說什麼，可是又不知如何出口。

忽然眼前出現了一絲光亮，不再是斑駁點點，而是像一條絲帶牽引著知夢。

知夢追著光線，越走越快，而那束光線也越來越強，遠遠的就像一扇門。伸出手去那光芒輕輕柔柔的包圍著知夢的手掌，慢慢的探出胳膊，知夢走進了那片光芒中。

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漸漸的變得清晰。一身深色寶石藍的帶黑色案的長袍，同色系的發帶，渾身充滿隨性的味道，臉頰微紅，眼中蕩出無法抑制的高興，雖然看起來有三十了，可是卻依然玉樹臨風。

「丫頭~！」一個有些顫抖的聲音插了進來，「丫頭，你終於醒了，終於醒了,呵呵，終於醒了呀！」中年男子激動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握著知夢的雙肩，手指微微的用力，知夢看著他的眼睛，佈滿血絲，臉色很差。知夢又試著張了張嘴，發出了幾個怪異的響聲。「快，給小姐倒點水。」男子接過丫鬟手中的茶杯，自己試了試水溫，輕扶起知夢，知夢張開嘴巴抿了幾口。「丫頭，不急不急，慢慢恢復恢復，一切都會好的。」知夢靠在男子的懷中，很舒心很安全，抬頭看著男子點了點頭。

幾天後，知夢已經可以說話，可以自己吃飯，她也知道了那個男子的身份，花似海，他讓知夢叫他乾爹。知夢也知道了，原來那個黑黑的世界是自己在昏睡中的世界。

「小姐，今天外面的太陽真好，想不想出去走走？」「嗯！」

知夢的心裡很是嚮往門外的世界，可是因為自己的身體太虛弱，只能靜靜的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看著。

穿好衣服，小丫鬟左一個右一個扶著知夢向屋外走，突然知夢的眼角掃到了一面鏡子，停了下來，知夢盯著鏡子裡的人，一動不動，「那裡面的人就是我嗎？」「是啊，小姐。」知夢摸著自己的臉，一直在黑暗中從未見過自己的模樣，鏡子裡面的人是多麼的陌生，瘦小的身板，過於蒼白的臉色，略微發黃的頭髮鬆散的披在肩頭，知夢的目光最後定在劉海下的一雙眼睛上，那雙她自己看見也會陷進去的眼睛。慢慢的，鏡中的人影和知夢腦海裡的某種影像漸漸重合，她看見鏡子裡有個小女孩，沖她甜甜的笑。

本來以為會很難適應的生活卻如此的簡單，乾爹總是把最好的東西都在了知夢的身上，莊子裡面的人，每天也是笑嘻嘻，知夢很喜歡這裡的生活，充滿生氣，而且乾爹說，這才是一個十二歲姑娘應該過的生活。知夢很滿足，原來十二歲的姑娘這麼的幸福。

知夢又轉到花似海的書房，那裡面有整整一面牆的書。知夢隨便收出一本來，本能的就輕聲讀出了一句。

「丫頭，你還記得這些字？」花似海站在知夢的身後，知夢搖了搖頭，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乾爹，看來你女兒是個白丁啊。」花似海拍了拍知夢的頭，笑著說道：「白丁黑丁有什麼關係，你喜歡就好！」知夢笑嘻嘻的的抓著花似海的衣袖，「不，我想以後像乾爹一樣，所以我決定了！乾爹我要讀書！」花似海微笑著點了點頭，「好！」「我要乾爹做先生！」「好」「乾爹，我還要學武功。」「好。」「乾爹真好！」「呵呵~」

日子過得很快，快的讓知夢都快忘了以前的生活，其實也是充實的沒有時間去想，除了學武，知夢就喜歡看書，花似海那面牆上的書，知夢已經看了一大半。偶爾也和府裡的姐姐們一起彈彈淩霄，唱唱小曲。

花似海也把他最擅長的盅蠱之術交給了知夢，雖然知夢不喜歡養爬來爬去的小蟲子，可是看著它們爬來爬去也是個不錯的消遣方式。

時間就這麼一天一天的過著，伴著朝陽跟著花似海習武，閑來無事的時候就養養蟲子，知夢雖然也有很多的疑惑，很多的不解，可是她知道，乾爹不願說的自然有不願說的道理，她明白乾爹是真的對自己好。

知夢十五歲的春節，整個莊子的人都忙得不亦樂乎，她自己也被莊子裡的嬸嬸們從頭到腳的裝扮了一番，因為這一天也是她及鬢的日子。在被不知梳理了多少遍的情況下，嬸嬸們終於滿意的點了點頭。

「小姐，看看，還滿意不？」知夢睜開迷蒙的雙眼，鏡子裡有一個美人也在迷離的看著自己，知夢眨了眨眼睛，才看清楚那就是自己。曾經鏡中那個瘦弱無比的小姑娘已經變得明豔動人，垂下的劉海用珍珠鏈子，固定在頭頂，露出光潔的額頭，一朵鮮豔的瑪瑙牡丹盛開在烏黑的髮辮中。用黛筆勾勒的眉毛更顯得一雙眼睛如一汪春水。

朱唇微啟，欲語還羞：「嬸嬸，嘿嘿，這妝是不是有些過於豔麗呀？」嬸嬸們看了看知夢又看了看鏡子，說道：「李嬸，這是不是太素氣了？」「好像是有點，王媽，把咱們設計的花樣拿來。」

「花樣！！柳姐姐，救我！」知夢用眼神像柳如風求救。「小姐，真的很漂亮呀，而且那瑪瑙不是你自己挑的嗎？」柳如風看著被裝扮一新的知夢，悄悄的說道。這倒不是如風說假，那朵瑪瑙牡丹也的確是知夢自己挑的原料，而且也是非帶不可的，那是傳統。

知夢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穿上禮服，怎麼走出去的，等她反應過來，她已經站在花似海的面前。花似海看著緩步而來的知夢有些微微發怔，曾經熟悉無比的聲音好像又回繞在耳邊。「師兄，這朵花好重，一定要帶麼？不如，師兄替我帶吧，嘿嘿」「乾爹，這朵牡丹有些重~~我一定要帶麼？」知夢小聲的說道。「嗯，花殤谷家的女兒一定要帶。」

花殤穀，知夢第一次聽卻熟悉無比的名字。花似海牽著知夢的手，一步一唱喏的向高臺走去。漸漸的知夢的眼前只剩那條通往高臺的路，和花似海溫柔又無比堅定的聲音：「吾乃花殤谷親傳弟子花似海，今日乃小女十五歲生辰，吾願以吾命為小女以福，望花殤穀歷代神靈感吾愛女之心，實吾平生之願，祐吾子平安。」

「丫頭」花似海接過託盤裡的篦梳，為知夢梳起耳邊最後一縷碎發，「這是乾爹的禮物，生辰快樂~」「小姐，這是我的禮物。」「小姐，這是我們的」「這是我的」「哎哎，你們也等小姐從檯子上下來啊~~」「那我們的柳女俠可以飛上去啊~~」知夢眼中含著淚花笑的開心。「謝謝大家！」

「今天是除夕，咱們像往年一樣，管家不要忘了發賞錢啊~~」花似海笑得開懷，「丫頭，今年有什麼願望麼？」「有！」花似海轉頭看著知夢，「什麼？」知夢歪著頭笑嘻嘻的說：「嘿嘿，我想讓乾爹帶我從這飛下去，哈哈~~」「好！」

「柳姐姐，乾爹還是一個人去了假山麼？」知夢坐在鏡前慢慢的取下那朵牡丹，「嘶~這牡丹還挺沉的。」柳如風鋪好了床鋪，走過來幫知夢松頭髮，「我今天聽王媽說，以前的小小姐也選得是瑪瑙牡丹。」「小小姐」「好了，取下來了，今天累了一天了，小姐早些睡吧。」

知夢躺在床上，卻也睡不著。她起身，走到後院，站在假山下只聽見酒瓶碰撞的聲音。她知道除夕這一天乾爹絕不讓人陪同，可是她還是忍不住的爬上假山。天上沒有月亮，星星卻格外的亮，知夢站在花似海的身後，看著他一杯接著一杯灌著自己。「丫頭，你怎麼來了？」花似海沒有回頭，還是面西而坐。「嗯，乾爹，我今天十五了。」花似海又喝了一杯，「是啊，十五了」「那，我陪乾爹喝一杯吧。」「呵呵，好，咱們倆喝一杯~」兩個人坐在假山上你一杯我一杯，不知覺身後的天空已經漸漸泛白。

「一，二，三，四八十九。」知夢認真的數著面前的小瓶子，嘴角帶著滿足的笑。「小姐，你今天又要在房裡玩一天的蟲子麼？」柳如風把一大筐葉子放在地上，繼而蹲下來，用幹布一片一片的擦著。「嗯，柳姐姐給我一片葉子。」知夢用葉子把蟲子都逗得揚了起來，「呵呵，呵呵，柳姐姐，你快看，是不是很可愛。」柳如風扔了幾片葉子給蟲子們，「快讓他們吃吧，看那可憐樣。」「哈哈~柳姐姐原來更心疼蟲子，哈哈」

花似海還沒走進來，就聽見知夢爽朗的笑聲，不自覺的他的聲音也被帶得很愉悅，「丫頭，快來，你姨娘又來信了~」花似海笑吟吟的晃著手中的封信。知夢把葉子交給柳如風，跑了出來，「在哪呢？乾爹，快讓我看看。」「喏，這兒呢。」知夢接過信，一字一句認真的看著，忽然「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哈，乾爹，姨娘好厲害。」花似海接過信，「怎麼了？笑得這麼」其中一段文字如下：「小夢兒，你去給那個什麼海的說，當我說話是空氣還是怎樣，再不把你帶來，我就帶著花殤穀的人去滅了他那莊子，他藏得再好也會有人發現。小夢兒，為了可以見到姨娘，你可一定要轉達到，咱們娘倆一定要一條心。」

「咳咳，丫頭我先走了。」花似海把信放在桌子上快步走了出去。「乾爹，我不會對別人說的，你放心。」「咳咳，咳咳」知夢看著花似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眼淚緩緩地落了下來。「小姐，你怎麼了？」柳如風從後屋出來就開見知夢一邊笑一邊抹眼淚，「小姐，你這是怎麼了？」「呵呵沒沒什麼，我就是覺得，姨娘乾爹，對我這麼好，我我就是在這兒住一輩子我也願意。」

花似海回到書房，展開了一個小紙條：「廢莊。」他把紙條揉成一團，扔到窗外的池塘。看著紙條一點一點被浸濕，字跡慢慢的暈開，緩緩地沉入池底。「管家~」

「小姐你醒了，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知夢一睜開眼就看見柳如風坐在自己的身邊，一臉的緊張。「沒有，怎麼了柳姐姐，我又睡了很久麼？」柳如風端過一杯茶，讓知夢潤潤嗓子，「沒有，就是今早我們出發時，怎麼叫小姐都叫不醒。」「出發！！去哪裡？」

「回家。」花似海掀簾而入，「丫頭不是很想念你姨娘麼？那我們就回家。」知夢端著茶杯呆呆的看著花似海，忽然有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夢兒乖，娘親帶你回家。」

「有乾爹的地方就是家。」知夢軟軟的聲音，一字一句都敲在花似海的心坎，以前的種種又湧上心頭，有些仇恨或許真的不應該再延續給下一代，可是那也不代表就此結束，有些事，必須，血債血償。

「乾爹，我們還回來麼？」知夢掀開車簾的一角，向四周打量著，三年來她從沒有出過那個莊子，雖然外面的一切都是那麼新奇，可是那莊子花似海沒有回答知夢的問題，他看見知夢眼中的不舍，「丫頭想騎馬麼？」「騎馬？」「嗯，怎麼樣，可不能浪費了這大好時光。」「呵呵，那丫頭就獻醜嘍。」

太陽暖暖的照耀在身上，耳邊的風聲就像是春天輕快地耳語，知夢第一次感覺到，這麼全新的空氣，她仿佛看得清楚每朵花的表情，聽得清每一種鳥兒的語言。馬兒好像也感應到了主人的好心情，撒歡般的跑到路旁的花叢中，新嫩的花朵嬌羞的躲閃著，當然這場比賽也完全被打亂了。花似海聽著知夢銀鈴一般的笑聲，也勾起了嘴角，「管家，似乎今年的春天要比往年明豔些。」「每年的春天都是這般，只是今年的大公子心情不一樣了。」「是啊，看著丫頭健健康康的，還有什麼會不好呢！」「可是大公子更要照顧好自己，不然小小姐怎麼辦。」「管家」「是我多嘴了。」

終於在太陽快要落山之際，那一對撒歡的人和馬變得人困馬乏了。「怎麼，跑累了？有人說是賽馬的，一溜煙就跑到賽道外了。」「嘿嘿，乾爹，我一時玩的太高興了。」花似海撥了撥知夢額前的碎發，「丫頭玩的開心就好。」

「丫頭是不是說過，有一天你可以闖蕩江湖的時候，要做個瀟灑小哥？」知夢略微有些害羞，只是低著頭小聲的回答：「我也是在乾爹的書房看過一本遊記，我覺得很有意思，也想試試的。」「我書房？那是你師兄的書，不過如風和我說過，我讓她備下了，你去試試，合不合身。」知夢聽到驚喜的抬起頭來，喜滋滋的眨著眼睛。「去吧，試試看，莫要這般看著我。」「恩恩，這就去。」

知夢剛進了馬車就聽見柳如風的聲音：「小姐都十五的人了，怎麼還跟孩子一樣，要是在」「要是在尋常人家也到了嫁為人婦的年齡了」「你就會貧嘴。」「我不嫁人，就和乾爹，現在還有姨娘，我們住一起，這樣就好。」「小姐開心就好。」知夢一下抱住柳如風，「柳姐姐要和我們一起住麼？」柳如風推開知夢，一邊給她整理發帶一邊說道：「小姐去哪裡，如風自然是去哪裡。還有啊，小姐現在是小公子了，不要對女子有過於親密的動作。」「是是是，謹遵柳女俠的教誨，哈哈」

「丫頭，今晚咱們就住這吧。」「咳咳，乾爹，我現在是公子。」「好、好。」花似海身後的一眾人聽見都低頭默默地笑。「小二，好生喂我們的馬。」知夢裝的和小少爺一樣，丟了些碎錢給他，「好嘞，這位爺。」「嘻嘻……」知夢偷笑，似海看著玩的高興地知夢，嘴邊的笑意愈深。

花似海輕輕握住知夢的手，穿過大廳，離開人們的視線，小二把他們領到一個安靜的房間，「就是這兩間了，客官可還滿意？」似海在房間轉了轉，「恩，飯菜一會再送來，有事會再找你。」「那客官您先休息，有事您招呼。」

「知夢，乾爹在隔壁，一會早些睡，有事就喊乾爹。如風就在外間。」「嗯，乾爹，我知道了。」

因為從裡到外都是男裝，一路上也很辛苦，所以知夢睡得很香，香到半夜有人躲在她床上都不知道。

知夢想要翻身才覺得有些不對勁，睜開眼適應了黑暗，才發現自己的脖子上有一把刀。她想張嘴說話卻被蒙面人用眼神制止了，只好用意念像外間的柳如風求救。而那蒙面人也沒有要傷害她的意思，只是靜靜的用刀抵在知夢的頸邊。

夜色如水，寂靜無聲。

漫漫長夜，殺人無形。

知夢也不知道，那把刀到底在自己的脖子上呆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用眼睛快要將門板瞪穿的時候，蒙面人似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便幾個大步跳出窗外。

「如風~~~」知夢在嘴邊的話也喊了出來。

「小姐，怎麼了？」如風來不及穿鞋就跑了進來。「柳姐姐~~」知夢抱住柳如風的腰，不知該說什麼，如風輕輕的拍著知夢的後背安慰著她。忽然她看見知夢的被角似乎有血跡。「小姐，剛才是什麼人？」「我也不知道，蒙著面，拿著一把刀。」

「丫頭，怎麼了？」隔壁的花似海也聽見了這邊的動靜過來。「乾爹，沒事，只是個小賊而已。」柳如風默默的給知夢換了床被子。花似海看了一眼如風，坐在知夢床邊，「沒事就好，你先睡，乾爹陪著你。」

柳如風在一旁欲言又止，花似海笑了笑，說道：「我都知道了，如風也去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花似海等到知夢睡熟，才推門而出。

「管家，把派的人招回來吧，明日還要趕路，他們也早些休息。」花似海攬了攬肩頭披著的外衣。「大公子，那蒙面人？」「管家，如風是你一手教出來的，卻一點都沒有發現。夢兒這三年學武也很用功，也無絲毫反抗之力，想必來著不善卻也並無惡意。管家，你看今晚的月色，明日應該還是個好天氣，咳咳~咳咳~~」花似海低聲咳嗽了幾聲。「大公子，雖已是春日，可這夜晚還涼，您還是進屋休息吧。」「呵呵，不礙事~管家這些年不光年歲漸長，就連平日說話的數量也見長啊。」「哈哈，是啊，年紀大了，要公子見笑了，哈哈。」「那我也是一把年紀的人，管家還要一直叫我公子，再說我也是有女兒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