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混蛋,你給我站住!」
粗獷而又淩厲的呼喊,吼原本喧鬧無比的街道頓時安靜了下來。人們紛紛側目,尋聲望去,只見一少年正急步奔走,速度快得有些驚人。風塵僕僕的樣子,讓人
看著不覺有些奇怪。
那少年看上去大約十三四歲的樣子,白色的粗布衣袍在奔跑中迎風搖擺,白皙而清秀的臉上卻是掛滿了地痞無賴般的壞笑。就連那烏黑的長髮也隨意飄揚,全身
上下透著一讓人望而生畏的邪氣。淩厲的目光所過之處,竟是讓得人們不敢逼視。
少年如風而來,身形所過之處,卷起一股塵煙。若非他生性桀驁,恐會給人一種仙人托世之感。
那少年身後不遠處,一彪形大漢正滿臉怒容,如影如形飛奔而來。大漢看上去大約三四十歲,身形高大粗獷,一件單薄的粗布短衣遮擋不住他那寬大結實的胸膛
,露出大片黝黑發亮的肌肉和如草叢般茂密而漆黑的胸毛。
少年如風,大漢如影。在這條熱鬧無比的街道上演著你追我趕的情節。街上眾人目光的聚焦似也不能影響二人的心神,街上的事物也視若無睹的飛奔而過。
那大漢似恨極了少年那般,面上堆滿了怒氣,臉上的肌肉一塊塊凸顯,咬牙切齒的樣子猙獰地有些恐怖。那雙圓睜的巨目中似要噴出火來。一邊追趕一邊不忘吼
道:「小混蛋,有種別讓我抓住你,否則我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聽到大漢的吼叫聲,那少年臉上的壞笑似更濃了幾分,轉過頭沖著大漢又是眨眼又是吐舌頭,一臉的壞笑夾帶著他那稚氣未脫的聲音,氣得大漢的怒火更是上漲
了幾分:「喂,大笨熊。別老是說些不切實際的話。那倒是快點啊,這麼慢的速度,你怎麼來扒我的皮啊?」
這一喊可不得了,氣得大漢那黝黑的面色似都成了絳紫色。肌肉抽搐而略顯猙獰,咆哮聲似銅鑼般震得路人都禁不住後退兩步:「小雜種,偷東西居然還敢這麼
囂張,你死定了」
「呵呵,我好期待啊」
「你混蛋」
兩人的叫駡聲伴隨著身形的遠去而漸漸減弱,最後消失於無形。只餘下滿地塵煙和一時有些呆滯的人們。
高高的客棧閣樓上,一紫衣少女在看到樓下飛奔而走的兩人後,那雙靈動的大眼睛泛著奇異的光。似在思考著什麼問題,一雙美眉輕皺,詔顯著異樣的靈光。
少女看起來大約十二三歲,長得頗為俊朗,如清蓮般清秀脫俗,一塵不染。思索良久無果後,靈動的美目緩緩移向了身旁的老者。嘴唇微動,動人的聲音在後者
耳邊響起:「爺爺,玄夜哥哥又跑去偷東西了!」
老者聽罷,方才收回遠眺的目光,看著身旁的少女。少女一身華麗紫衣,彰顯華貴,順直而飄逸的紫發更是閃耀著靈動的光。一張紫色的紗絹輕蒙著臉面,讓人
難以看其真容。
老者眼中閃過一抹驚豔,心想這妮子比上一次見面出落得更加清麗脫俗了。但旋即又消失不見,微笑著似調侃般緩緩說道:「怎麼?你討厭他了?」
少女聽罷,靈動的美目嬌嗔的白了老者一眼。轉過頭去看著少年離去的方向,聲音中帶著無法掩飾的稚嫩與柔情:「爺爺,你怎麼這麼說呢?鈺兒怎麼可能討厭
玄夜哥哥?」
老者聽罷呵呵一笑,忙介面道:「呵呵是啊,你心疼他還來不及呢」
「爺爺。」自稱鈺兒的少女聽到這話,忙轉過頭來,似有些羞怯卻又帶著微微的嗔怒嬌嗔道。
老者依舊掛著他那涎皮的笑臉,似乎看到鈺兒窘迫的樣子便是他最高興的時候。幸災樂禍道「哈哈,鈺兒也會害羞?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啊!」
鈺兒畢竟只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聽到老者的調侃。此時早已卸下先前的高貴與清冷,扮作小女兒狀,佯裝生氣道:「爺爺,你要是再調侃鈺兒,鈺兒以後可
不理你了。」
「好了好了。」老者立馬收起笑容,安慰著道,「你喜歡這混小子,北斗南宮有誰不知道啊。恐怕就是你那老古董的父親也早就知道了吧?」
聽到老者還在誇誇其談著,鈺兒本想反駁,可是聽到後面那一句,面上的神情瞬間黯淡下來。低聲道:「可是,父親他」
「我知道,」老者一副了然的樣子,「這臭小子現在這樣,鐵定是配不上你的。」
「不過,我一直都想不通。北斗南宮那麼多男孩子喜歡你,為什麼你偏偏就喜歡上了他?」
見鈺兒沉默不語,似受了極大委屈似的。老者也就不再言語,只是陪著鈺兒靜靜的看著街道的盡頭。那裡,少年和大漢的身影剛剛消失不見。
少女臉上閃過一抹陰暗,臉色微沉,美目眺望著遠方,眼神中閃過一絲憂鬱,喃喃小聲道:「不知道玄夜哥哥怎麼樣了…」
然後,轉過頭問道:「爺爺,玄夜哥哥沒什麼問題吧?」
老者臉上又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迎著鈺兒那清純的眸子,道:「還不承認,我就說你心疼他嘛。」
說完,見到鈺兒似又要生氣的樣子,連忙轉移話題:「這個,你問我還不如問你自己。」
「問我自己?」鈺兒眨動著美目直勾勾地看著老者,估計要是是一個年輕小夥被這樣看著,不知道會不會被這眼神瞬間俘獲。
不過,老者畢竟不是血氣方剛的少年。被鈺兒這樣看著也只是淡淡一笑:「你不是占卜師嗎?」
「對啊。」少女忽然大悟,面帶欣喜地笑道,「我怎麼忘記了。」
說完,便不再顧及老者,獨自跪坐正在地上,把弄著幾塊碧綠的長方體玉石。老者看來,玉石上面還雕刻著一些複雜的紋路。可惜自己不是占卜師,不懂得那些。
看著忙碌的鈺兒,老者微笑中帶著無奈的搖了搖頭。也只有遇到和玄夜有關的事情,鈺兒才會這般上心,小夜啊小夜,你究竟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懂事啊?
「啊!」正在老者無神歎息時,耳邊竟是傳來鈺兒那略帶驚慌的驚叫聲。
他急忙轉過頭去看個究竟,卻見鈺兒無神的蹲在那裡,靜靜的看著眼前的玉牌,神情中滿是擔憂與慌亂。看了看她面前那兩塊有些雜亂的玉牌,可憐自己不是占
卜師,根本看不懂卦象所顯示的含義。
「怎麼了?鈺兒!」老者有些奇怪地問道。但是心裡卻想到一定又是玄夜那混小子有什麼不好的事情了吧。
「無妄卦!(注)」鈺兒抬眼看著老者,「爺爺,玄夜哥哥可能有些麻煩了。」
寬敞的街道上,行人多如牛毛,摩肩接踵而走。人們買賣和善,極少發生什麼吵架事件,更不要說打架什麼的了。
在北斗玄家的地盤,任何的不良分子都得收斂起那些不良的作風和暴躁的脾性。因為在這裡,除非他是傻子,否則沒有人會蠢到去招惹北斗玄家。
一襲白衣如風而至,穿梭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中。正在人們詫異為何這少年竟是如此慌忙時,一聲大吼便輕易解釋了人們的困惑。
「偷東西的混蛋,有種你給我站住。」
大漢的身形隨著聲音而來,此時的他已不像剛開始那般從容,邊跑邊微微喘著氣。卻愣是沒有停下來休息半秒鐘,如果停下來,自己就再也追不上那個可惡的小
偷,到時被偷的東西找不回來。自己的工作丟掉不說,可能連碧雲軒的招牌都得被人砸了。
見到追逐的兩人,街道上的眾人先是一愣,轉瞬間,便是一臉漠然。沒有人去關心,也沒有人站出來見義勇為。更令人奇怪的是,人們居然自動向兩邊分開,隔
出一條近乎三米寬的大道供這一追一逃的兩人通行。
當然,人們的心裡自然是明白。但是,誰都知道那小子是這個禦魂神都(注二)有名的慣偷,每一次偷東西都是弄得雞飛狗跳。
但是,在這個沒有人敢放肆的地方,這小子居然將龐大的北斗玄家視若罔聞,而且這麼久了,北斗玄家居然也沒有出來制止這一禍害,明眼人一看也明白這其中
肯定有什麼貓膩,自然也就沒有人敢見義勇為了。
大漢見人們如此,雖然憤怒,但也是明白。所以也就沒有說什麼,只是一股腦的追著前邊那一模糊的白影。在人們那或憐憫或嘲笑或冷漠的目光中漸漸遠去。
一個轉身,少年從街道上閃入一條窄小的胡同急速奔跑。但是,很快他就停了下來。一面高大的牆壁阻隔了他的去路,他竟是一不留神鑽進了一條死胡同。
來不及多思考,少年猛然轉身,想要離開。卻見大漢此時剛好來到胡同口,撐著牆面大口喘著粗氣。良久才似調笑地說道:「怎麼不跑了?你繼續跑啊!」
注:一,無妄卦。《易經》六十四卦之第二十五卦:天雷無妄(無妄卦)無妄而得
下下卦
象曰:飛鳥失機落籠中,縱然奮飛不能騰,目下只宜守本分,妄想扒高萬不能。這個卦是異卦(下震上乾)相疊。乾為天為剛為健;震為雷為剛為動。動而
健,剛陽盛,人心振奮,必有所得,但唯循純正,不可妄行。無妄必有獲,必可致福。
解釋為:本卦意指沒有虛妄,大為通順,利於守正道。如果不守正道,就會招致災禍,不利於行動。
二,「禦魂神都」,北斗玄家所在之地。為璿璣大陸上最大的城市之一。也是北斗的總部所在。其名稱的由來可追溯至數千年前,在玄神成神之後便賜予其
名。
來不及多思考,少年猛然轉身,想要離開。卻見大漢此時剛好來到胡同口,撐著牆面大口喘著粗氣。良久才似調笑地說道:「怎麼不跑了?你繼續跑啊!」
少年一改先前的調皮之狀,面色如常,平靜的如同一潭死水。
他緩步走到離大漢大約二十米的距離,從懷中掏出一塊紫色玉石,看也不看便將它扔給大漢:「拿去,還給你。」
大漢忙不迭接住,生怕那玉石一個不小心摔壞。仔細查看了半天才釋然的放進懷中。
「你,勉強合格。」少年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讓得大漢呆立當地,說完便抬腳準備離開。
誰知剛經過大漢身邊時,大漢一個閃身擋在了前面。面帶怒色道:「偷東西不說,害我跑了這麼久。你就想這麼走了?」
少年那如死魚般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但旋即有消失不見。不帶絲毫感情的話語讓得大漢也忍不住一個激靈:「你,奈何不了我。」
大漢聽了這話,顯然是有些不滿,攥緊的拳頭微微有些顫抖。
正想狠狠一拳轟過去,打得這小子哭爹叫娘,滿地找牙時。一個略顯飄渺的聲音緩緩傳來,讓得大漢雙眼猛然劇烈收縮:「呵呵,堂堂北斗玄家二少爺玄夜。居
然在這幹出這等雞鳴狗盜之事。北斗玄家,還真是無奇不有啊!」
玄夜猛然一驚,眼神冷然的看著箱子出口處,只見一團嫋嫋霧氣正在那兒緩緩集結,最後形成一個模糊的人影。
「玄玄玄玄玄家?」大漢的聲音有些顫抖,甚至連雙手都忍不住抖動著。同時心裡又忍不住暗自慶倖,幸好剛剛自己沒有一拳轟過去,不然恐怕整個碧雲軒都
得從禦魂神都除名。
「你是誰?」玄夜問道。居然敢在這裡如此說北斗玄家,那麼此人絕對不是什麼市井流氓,外出冒險者之類。
眼前的身影漸漸化實。玄夜看來,此人一身漆黑的裝束,竟是連臉都被裹著一層漆黑的紗布,只留出一雙攝魂般的眼睛,靜靜的盯著自己。
「這個,你沒有知道的必要。你只需要記住的是四年後的比試,你會是我的手下敗將就好了!」黑衣人的聲音依舊顯得有些飄渺,身在眼前,音卻如同九玄天外
那般,讓得玄夜不禁露出幾分凝重之色。
玄夜沒有理會來人的張狂之音,轉過頭對著靠在牆邊大氣都不敢出的大漢柔聲道:「大叔,你先走吧。還請不要洩露我的身份!」
大漢此時巴不得找個理由逃之夭夭,聽到玄夜這話,忙不迭的轉身就跑,邊跑邊回應道:「玄夜少爺請放心,小的絕不會洩露半點」
聲音已隨著大漢的離去漸行漸遠。待到大漢完全消失于視線,玄夜才回過頭來對視著眼前的黑衣人。從聲音判斷,此人的年齡應該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但是他
所表現出來的氣勢卻是完全與年齡不相符。
「就憑你五星星士的能力?」玄夜一副淡漠的表情,語氣卻是顯得渾不在意。在別人眼裡這麼小的年紀達到五星星士的階段絕對可以稱之為天才,但是在他這個
巨大家族的少爺看來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至少在北斗玄家,這樣的天才就不在少數。
黑衣人顯然也聽出來玄夜的輕視,只是他卻是沒有動怒,反而平靜的問道:「那麼你七星星士的階段又強到什麼程度呢?」
遠處,四道明亮的目光直直的注視著對峙中的兩人。
「爺爺,你能猜到那個人是誰嗎?」鈺兒看著黑衣人,明亮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錯愕。在她的映射中,沒有誰會是這樣的一身打扮。
老者輕輕搖了搖頭算是回答,他沒有動用星辰之力進行勘查。以他的老練,自然是知道一個僅僅星士之境的年輕人是絕對沒有膽量來北斗鬧事的,而且他找的對
象居然還是玄夜。
玄夜,這個作為明裡上北斗門門主家的二公子。自然是有著自己的高傲的,雖然他很不濟,雖然他從來沒有真正接觸過星之修業。
兩人久久沒有說話,但那兩雙對視的眼睛在空中仿佛要擦出火花來。無形的氣勢漸漸蔓延開來,竟壓迫的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就在鈺兒和老者愣神之間,只見巷中兩人竟是身形齊動。如同兩塊異極的磁鐵般相互吸引著沖向對方。
玄夜拳頭輕揮,拳上已是裹上了一層淡藍色的星辰之力。在鈺兒與老者的注視下向著黑衣人轟了過去。
沒有任何聲響,沒有任何預兆。玄夜的身體竟是在兩人接觸的那一刹那,從黑衣人的身體上穿透而過,原本勢在必得的一拳因收勢不住而轟在了黑衣人身後的牆
面上,整個拳頭深深凹陷了進去。頓時整面牆劇烈的一陣顫抖,如蜘蛛網般的裂痕在牆面上一道道勾勒而出。
鈺兒和老者相互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驚愕一茫然。就在玄夜即將接觸到黑衣人身體的那一刻,黑衣人的身體竟是詭異的化作了一股塵煙,任憑玄夜的
身體穿透而過。
「靈虛化境!爺爺,幽冥府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鈺兒略顯驚愕的問道。
老者也是一臉的愕然,聽到鈺兒的問話,才勉強回過神來。老者點點頭道:「沒錯,的確是幽冥府的獨門秘技靈虛化境。可是北斗和幽冥似乎從未有過來往,為
什麼現在幽冥府的人會出現在這兒呢?」
玄夜抽回拳頭,右手極其自然的甩了甩。轉過身來默默注視著如煙似霧的黑衣人,此時的他已經顯得有些虛幻了。
「北斗玄家,也不過如此。」虛幻中的黑衣人飄然而立,輕浮於虛空。如同靈魂一般無二,只是那嘲諷的聲音依舊如那飄渺的弦樂般讓人捉摸不透。
「北斗,不是你這種人可以瞭解的。」玄夜的聲音平淡而漠然,沒有因為黑衣人的譏諷而露出絲毫的憤怒與茫然。沉穩的樣子讓得在遠處觀察的老者也暗自點頭。
剛一說完,玄夜便又如同一陣風般席捲而下,沖向虛化的黑衣人。然而,與上一次一樣,他依然是穿透而過。
稍稍穩定身體,輕輕一個轉身,玄夜再次向著那個虛影沖去
「呵呵你這樣的攻擊對於虛化的我是完全沒有用的。這場戰鬥,註定以你的失敗而告終。」黑衣人的聲音夾帶著張狂,但是卻讓人沒有任何的反駁之力。只是
玄夜卻如同沒有聽到那般依舊不住的衝撞著,似乎擊中那個虛幻的身影就是他唯一的目標。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玄夜來回衝撞了多少次可能連他自己也已經記不清楚了.盲目的衝撞中,時間仿佛是被他丟棄的一件垃圾,不能夠給他任何停止的理由。
下一次衝撞,玄夜正想再次轉身,忽然耳邊傳來一陣急促的風聲。他急忙抬手格擋,可是依舊被強大的力量擊出去十幾米遠,最後翻倒在地。正在他正想爬起來
的時候,卻聽見黑衣人道:「你太弱了,也太蠢了。堂堂北斗世家有你這麼一個廢物簡直就是侮辱。」
「我現在已經沒有心思陪你繼續玩下去了,北斗玄夜,你連做我對手的資格都沒有。」張狂的話語夾帶著輕蔑的侮辱緩緩傳進玄夜的耳中,只是,他那雙眼中卻
並沒有絲毫的變化。這個人,也許只有在偷東西和追逐中才能表現的那麼無良。
此時的黑衣人已經化為實體,看著在地上紋絲不動的玄夜,輕蔑的聳了聳肩。轉過身,一縱便是向著房頂躍去。
一道碧色的光影劃過虛空,化作一道流光侵襲而來。黑衣人正欲躍上房頂,誰知被一不明飛行物擊中,身體不由自主的跌落下來。
三兩下從地上爬起來,黑衣人氣急敗壞的辱駡道:「什麼人?竟然用背後偷襲這種小人手段。」
「這個,你沒有知道的必要。你只需要記住的是四年後的比試,你會是我的手下敗將就好了!」幽幽的女子聲音飄然而至,讓得玄夜和黑衣人的雙眼皆是不由自
主的一亮。
話音落下,便見一花甲老人攜著一紫衣少女姍姍而來。靜靜看著一動不動的兩人。
「玄辰,南宮鈺姬!」黑衣人的雙眼驟然收縮,他這麼也想不明白,北斗南宮的人,居然會同時被他遇到。
「你是誰?」鈺兒一臉冷漠的看著黑衣人,目光冷冽的如同毒蛇的眼睛般,看得黑衣人全身發冷。
畢竟黑衣人不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人,旋即又恢復了平靜。冷然看著趕來的玄辰和南宮鈺姬,漠然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們?」
「哦?」玄辰道,「在我們北斗侮辱北斗的人,居然還這麼囂張。看來我的抓你回北斗審問了。」
黑衣人聽到這話精神一愣,他知道玄辰可是擁有星君實力的超級強者,在他面前,逃跑都已經成為奢望了。他如果真要抓自己,就算自己再修行一百年可能也逃
不了,當下老實道:「幽冥,幽冥府。」
「果然!」玄辰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和鈺兒對視了一眼。然後看了看躺在那兒曬太陽的玄夜,內心莫名的一陣哀歎。
「你,走吧!」良久,玄辰歎氣道。
對於玄辰做的事,鈺兒自然是不會去過問。沒有理會幽冥那驚愕的表情和奇怪的眼神。徑直來到玄夜身邊,輕輕拉起玄夜,拂去他衣服上沾滿的灰塵。眼中閃過
一抹幽怨
「玄夜哥哥,沒關係的,你一定可以超越他的!」看著無神的玄夜,鈺兒心裡一緊。懦懦的說道。
誰知玄夜竟是呆呆向著出口走去,留下一句讓得鈺兒和玄辰抓狂的話:「恩,是啊!看來,以後我得更加努力的偷東西了。」
「爺爺,玄夜哥哥他」看著漸漸遠去的背影,鈺兒的心裡莫名的一陣慌亂。似乎那個蕭條的影子永遠都有著那麼一些不為人知的苦。
玄辰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看著消失於是先的影子,茫然歎息:小夜,你放棄修煉,放棄北斗,放棄了一切。可是為什麼你還是那麼在意?
偌大的玄家大廳,此時卻是顯得有些冷清。玄夜有些興沖沖跨進大廳房門,見沒有人在,便有轉過身準備離去。
「夜兒!」輕柔但不失威嚴的聲音響起,讓得他跨出房門的腳又自然地收了回來。
轉過身,有些怯懦的站在那兒,看到緩步行來的人影,不自然的輕叫了聲:「父親。」
大廳很是亮堂,遠遠的玄夜便是看見玄黃那略顯佝僂卻又寬大堅實的身影。
此時的玄黃,身著華麗的外衣,面色微沉,如鷹般的目光直直的盯著怯懦的玄夜。雖然只有三十多歲,但看上去卻仿如四五十歲的人,鬢邊白髮叢生,面上的皺
紋也在不知不覺中多了一些。
來到玄夜面前,玄黃依舊是直直的盯著眼前這個最不爭氣的孩子。同時心裡莫名其妙的一陣歎息,但旋即又被他強行壓下。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還得玄夜一陣
哆嗦:「又跑到哪兒偷東西了?」
「碧碧雲軒!」玄夜老老實實的答道。他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一定是不可能逃過父親的眼睛,偌大的北斗玄家,如果連他那點破事都查不到,那就不叫北斗了。
玄黃面色稍和,雖然玄夜很是任性與調皮,但是在他面前卻還是很聽話的,唯一不聽的就是
想到這兒,玄黃再次歎息。他知道,無論他怎麼說,玄夜都不可能答應的。看著眼前怯懦卻又無比倔強的孩子,玄黃的眼神由犀利變作平和,再由平和變作無奈。
「夜兒,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玄黃緊緊的看著眼前的孩子,似生怕一眨眼錯過他的每一個動作神情。
「對不起,父親。」短短的一句話,打斷了玄黃的問話,卻是飽含著無限的愧疚與無奈。聲音也不自覺的小了一些。
玄黃的眉目微皺,儘管每次談到這些事上都會被玄夜不自然的拒絕或是打斷,但是他依舊不能接受。
「你們三兄弟中,陽兒文冠群儒,星兒武絕天下,唯有你」說到這兒,似不忍再說下去,玄黃的聲音也挺了下來,靜靜看著玄夜的反應。
他說的這些,玄夜又豈會不知,到或許是他倔強的天性。儘管被無數次勸說,無數次怒駡,無數次被同齡人嘲笑,他依舊是沒有絲毫的改變。
「父親,我知道。」玄夜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似乎生怕自己惹父親不高興又被他生氣的教育。
玄黃無奈,因為玄夜在他面前,除了孩子犯錯是在父母面前應有的怯懦外,他什麼也看不出來。作為一個父親,他知道自己做的很失敗。
輕輕歎了口氣,玄黃轉過身,在大廳上方的座位上坐下。洪亮的聲音似洪鐘,聲聲敲擊著玄夜的心:「夜兒,我擔任北斗門門主已經十數年了,生平閱人無數,
見過的大大小小的世面也不少。可是,這麼多年了,唯一讓我看不懂的,卻是我自己的孩子。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嗎?」
玄夜依舊靜靜的站在那兒,內心卻是五味雜陳。父親為他們三兄弟做的他都看在眼裡,為他這個不孝子,更是費心費力,卻都被自己一次次冷漠拒絕。若說自己
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除了父親,還能有誰?
「父親,夜兒不孝。讓你費心了。」
此時真正面對,玄夜才發現自己的一切話語竟是顯得那麼蒼白無力。只是,毫無用處的努力,還有自己去爭取的必要嗎?所以即便是如此,他也依舊選擇放棄,
也許放棄,自己就不會每天為了強大與榮耀而拼命做些毫無意義的事。
「我要的不是你一句抱歉!」玄黃突然大吼一聲,駭得玄夜不由自主一陣顫慄。玄黃又猛然站起,來到玄夜面前,用他那雙略微顯得有些顫抖手緊攬著玄夜的肩
膀,略顯哀求的話竟是讓得玄夜差點忍不住痛哭,「夜兒,每一個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出人頭地。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父親也有著這樣的願望,但是我
知道你一定有著自己的苦衷,所以你才這樣墮落。父親對你沒有更高的要求,只希望你可以快快樂樂,平平安安,有志氣有尊嚴的活下去。而不是在家族的庇護
下整天出去做些沒有意義的事。你明白嗎?」
沒有意義的事?玄夜這般想到。只是自己又如何來達成父親的這一個小小的心願?我又該怎麼做???
看著久久不再言語的玄夜,玄黃的心裡有些緊,但是卻始終沒有放棄那略顯執著的目光。他知道,玄夜一定懂得他所說的話。只是
「父親。」良久的沉默被玄夜輕聲打斷,「夜兒明白。但是夜兒,做不到!」
玄黃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玄夜本想上去扶住他,但是卻被他輕手推開。是絕望,還是無助?他不知道,他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也許少了玄夜,並沒
有什麼影響;但是作為一個父親,作為一個立志要做一個好的父親的人,他又怎麼能夠忍受?
他無力地揮揮手,似是不願再看玄夜一眼。
「你走吧。」
玄夜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微微拱了一下腰。徐徐退出。
「夜兒」在玄夜即將退出房門的那一刹,玄黃的聲音讓他止住腳步,然後瞬間變得茫然,「你讓我很失望」
看著徐徐離去的玄夜,玄黃無力的癱坐在座椅上。看他那蕭索的神情,整個人仿佛在刹那間又蒼老了許多。
「夜兒,我該拿什麼喚醒你???」
「又在為小夜傷神?」蒼老而洪亮的聲音響徹在這個安靜的大廳中。讓得原本無神的玄黃為之一凜。
回過頭來,正好看到兩個模糊的人影正從門外走進來。他們一大一小,走在一起顯得分外不協調。
玄黃匆忙起身,對著稍顯高大的老者行一禮。道:「父親,你怎麼來了?」
轉過頭,看到旁邊那個纖小玲瓏的身影,笑道:「鈺兒也來了啊!」
來者正是玄辰和南宮鈺兒。見玄黃問自己,鈺兒才欣笑道:「黃伯伯好!」
玄黃掃去先前一臉的愁容,笑著看著到來的兩人,特別是看到鈺兒時眼中明顯閃過一抹驚豔。不禁暗自歎道:鈺兒這小丫頭真是越來越
當下急忙回道:「恩,鈺兒真是越來越漂亮越來越乖巧了。」
「嘻嘻」少女沒有再說話,而是一臉高興的笑看著玄黃。因為他是玄黃,是玄夜的父親。若是其他人,別說是讓鈺兒問好,恐怕這小丫頭就是看也懶得多看一
眼。
此時,玄黃已轉過頭來,面色淡然。玄辰則是微笑著看著他,久久才道:「小夜怎麼樣了?」
「還不是那樣。無論我怎麼說他都不肯」說道這兒,玄黃明顯是不願意再說下去。搖頭輕歎一句,默不作聲。
玄辰也是輕聲一歎:「小夜這孩子天賦異稟,資質極佳。如果不用在正途上,實在是可惜啊!」
玄黃無奈苦笑,他又何曾不知。只是修煉之事,也得他自己願意啊,如果他實在不願意修煉,你縱然是逼他,恐怕也只會適得其反。
「算了,隨他吧。這樣也好,不用每天都拼死拼活的。對他來說,應該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你就不想知道他究竟是為什麼放棄修煉嗎?」玄辰冷不丁問道。
玄黃呆呆的看著玄辰,輕輕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對於這件事,他什麼都不肯和我說。」
「可能是他覺得自己太小了吧。」玄辰頗為無奈的說道。十三四歲,太小?
「還小?星兒小他兩歲了,現在馬上就要突破星士達到星導之境了。」玄黃有些激動地說。
玄辰被下了一跳,猛地一愣。就連旁邊的鈺兒也現出一副吃驚的表情。十一二歲的星導,那是什麼概念他們比誰都清楚。想當年,玄神(注)十一二歲時也才七
星星導。
「怎麼快?」玄辰臉上的震驚之色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依然閃過一抹喜悅之情,自己的孫子成長,自己當然也會非常
高興,這本就是人之常情。
看到玄黃微不可查的點點頭,玄辰才回過神來。陷入沉思。
「所以我才著急啊。你看看夜兒現在,玄家幾人不拿他當做嘲諷我們的物件?」玄黃一臉怒容地道。倒不是因為玄夜,而是想起家族裡那些個覬覦之輩的嘴臉玄
黃就忍不住想扇他們兩耳光,但是每次都被自己強行壓下那幾欲噴薄的怒火,含憤而走。
大廳裡的氣氛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三人都陷入了沉默。良久,玄辰才又道:「小夜今天可能是心情不好吧。」
玄黃顯然一愣,玄夜是什麼脾性他還不清楚?除了在自己面前,否則很難看出他會在什麼時候不高興。桀驁而天真樂觀的玄夜,著也許是他僅有的值得讚揚的地
方吧。
「怎麼會?以夜兒的脾性,還有誰能夠讓他不高興?」玄黃苦笑著說道。
「是真的。」還未等玄辰回答,鈺兒那天籟般的聲音便響徹整個大廳,顯得有些飄渺。「黃伯伯,玄夜哥哥今天被人欺負了。」
玄黃的苦笑立即被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神情。似乎不可置信,又似乎有種難以忍受的怒氣。
「是誰?」
玄辰微微歎了一口氣,把玄黃的神情都看在眼裡。徐徐道:「幽冥。」
(注:玄神,名玄機。北斗玄家數千年來離現今最近的一位星神,也是全大陸最後一位。他的出現,重新奠定了玄家在璿璣大陸的基礎,使之成為大陸上標誌性
九大家族勢力之一。也是近代大陸上屈指可數的天縱奇才之一。大陸上流傳的神話級人物,一生傳奇無數,為世人吹捧與傳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