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懼怕孤獨,這是我們每個人所害怕面對的。我也不列外,我害怕一個人在黑夜中獨自徘徊,那種絕望而又無助的感覺油然心生。
我曾想抓住我所珍視的一切,但是我卻無法掌握我自己的命運。往往你拼命地想要守護住的東西,結局卻會讓你一無所有。我感覺到了,上帝是不會順著你的感覺讓你如意的走下去。拼命地想要守護,結果我失去的卻更多。
這句話我用了將近二十年的時間才明白它的含義。
我的名字叫萊德爾-弗昂納斯,弗昂納斯是我的姓。我住在帝國南部的一個叫柯萊特的小鎮。我不記得我是什麼時候來的,我只知道自打我記事起就一直住在這兒,直到我感覺厭倦。
和我相依為命的只有一個哥哥,納特-弗昂納斯。他總是一副面癱的表情,我們在柯萊特有一片種著南瓜的田,生活不算貧窮。
在我十七歲的那年,我的人生發生了改變。我記得,那天我像往常一樣起床。太陽已經升的很高。當我推開門的時候,就看到我那個面癱哥哥站在我的面前。
「已經幾點了,嗯?萊德爾,你要讓我說幾次?」他歪著頭看著我:「我今晚要去哥特德拉斯海港把我們的南瓜賣掉。你就打算從明天開始繼續這個時候起床?」
「你今晚要出去,」我盯著他:「不帶上我麼?」
「沒什麼好去的,你留下來看家。」他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這次洛爾迦帝都的貴族們都會去海港。我會把南瓜賣個好價錢,你在家等著,我大概三五天的樣子回來。」
還是把我當小孩?我討厭他總是一副大人的樣子,教我做這做那。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他只比我大三歲,搞得好像是我父親一樣。
父親,聽納特說見過他。在我很小的時候他就前往東方的帝國闖蕩去了,至今沒有回來。
我和納特走出了房子,今天的陽光很好。鄉間的清風把稻子吹得搖搖晃晃,我貪婪的呼吸著這新鮮的空氣。
「你給我好好待在家裡,聽到沒?」納特還是那種命令似的口氣,我很反感。
我很想去,不光是想見見世面。我不想一輩子都待在這個平淡無趣的小鎮上了。
如果大多數貴族都集聚在哥特德拉斯海港,那麼我最想見的那位,說不定也會在。
位於帝國靠西邊的一座城市,埃文爾聖城,那是我做夢都想去的地方。城裡的埃文爾學院是培養法師的天堂。而我想見得見的那位,正是埃文爾聖城的城主。
瑪康爾-羅斯諾夫,聽說他年僅二十三歲就當上了城主,是埃文爾成立以來最年輕即位的城主。在兩次帝國戰爭中大放異彩,成為全帝國法師的領袖。儘管他現在已經八十九歲了,但是還是沒有任何人敢說自己超越了他。
他,是一個時代的奇跡。
我從小就對著法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可是埃文爾聖城卻有個特例,貴族永遠是埃文爾聖城的主流,像我這種平民,真的是很難走進去。
如果我能在哥特德拉斯海港遇到他,我也許可以向他好好表現表現。如果真的進入了埃文爾學院,我的人生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只想改變自己的命運。
既然上帝不願給我個好平臺,那麼我就自己努力跳上去。
納特,如果你不讓我去,那我就自己去。
當然,這可不能讓你知道。
(2)
我幾乎是在焦急和煎熬中等了一個下午。到了晚上,納特提著行李,和門口的一群本地商人一起出發了。
「萊德爾,」他臨走對我說道:「好好待在家裡,陌生人敲門的時候不要輕易開門,更不要輕易的去相信任何人。」
「嗯。」我心不在焉的敷衍著。
快點走吧,等你走了我就能出發了。
他不放心的走了,我朝他離去的地方看了一眼。確定了他沒有回來的可能後,我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從床底下拖出了一隻手提箱,在裡面裝了一些食物和衣服,提著油燈便出門了。
天很黑,沒有星星。真的很奇怪,白天的時候的天空很晴朗。而現在,狂風不斷,電閃雷鳴。雨下的很大。風吹的我幾乎睜不開眼。我用袖子遮住了眼前的雨,艱難地往前走去。
漸漸地離開了柯萊特。道路也變得崎嶇不堪。前方是一望無際的契約森林,時不時還傳來一聲聲類似狼的嚎叫。
我很害怕,但是還是走進了林子。
我邊走邊想著我即將要去的地方。哥特德拉斯海港,那是整個西凱爾帝國最西邊的一個港口城市。代表著「經濟」。它是全西凱爾最大的貿易中心,不光和本國人,甚至和神秘的東方大陸---楓葉大陸都有貿易來往。
我一直想不通一點,既然哥特德拉斯海港是我們西方斯諾維德亞大陸最西邊的一個城市,再往西就是一望無際的永恆之海。那為什麼它會和東方的大陸有往來呢?東方大陸不是在我們大陸的最東邊麼?
我曾聽說有人說過,我們的世界,其實是一個球體,最西和最東是相互連在一起的。不過,很多人都把他當成了一個瘋子。我也不信這種說法。不過現在想想看,那個人說的也許是真的。
額,我在趕路哎。為什麼會想到這種事?
好吧,這不是我該管的,我現在也不想知道我們的世界到底是不是像那個人說的那樣是個圓的。只要我能儘快走出這片林子,管它是不是圓的呢。
我的鞋子已經濕透了,身上的斗篷根本無法為我遮擋風雨。我凍得渾身瑟瑟發抖,這片林子的草叢很高,我得不停地用手把它們撥開。
我滑倒了,濺了一身泥水。
「萊德爾,你可以的。」我對著自己說著,想要爬起來。但很快我就停住了,翻了個身躲在一塊岩石後面。
我聽到了聲音,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我在心中默念著上帝,我真是害怕到了幾點,如果真的是大型野獸的話,我手上沒有任何武器,我會的那些小法術也嚇唬不了什麼。要是被發現,我就死定了。
聲音越來越近了,我感覺我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一隻手抓住我的衣領,把我像小雞一樣給拎了起來。
「嘿,路克。你們快過來,我發現了一個小孩。」把我拎起來的大漢招呼著他的他同伴們。緊接著一群人過來了。
「放開我,我不是小孩。討厭。」我掙扎著,他把我放下來了。
看他們的樣子,不像是壞人,倒像是商人。他們後面拉了一輛輛的牛車,牛車上還放著一些穀物。
是商人,這是一群商隊嗎?
(3)
我的疑問很快有了答案,是商隊。因為我看到了納特。他也發現了我。
「萊德爾,你!」他好像很生氣:「我不是讓你待在家裡嗎,你怎麼在這兒,你偷偷跟著我們的?」
我才沒有哩,鬼知道你也會走這條路,還和我碰到了。
我沒說話,也沒頂嘴。因為我害怕他會讓我回家,說不定他都不去了,在家裡看著我。
那我可就真沒機會了。
納特還在說我,說我有多麼的不聽他的話。
「好了,別說了。」為首的那個把我拎起來的大漢對著納特說道:「你總不能讓他一個人回去吧,就讓他跟著吧。還有,晚上這片林子可不安分。我們的保持安靜。」
納特瞪了我一眼:「上來。」
我急忙爬上了牛車,納特給我換鞋,又把一件乾燥的斗篷披在了我的身上。
我鼻子有點酸。說真的,這十幾年來,我和他相依為命,都是他一直在照顧我,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他我會怎樣。
正想著,商隊卻突然停下了。
「怎麼回事?」有人開口問道。
「有點不對勁,我以前從沒走到過這裡。」為首的那個大漢說著:「雨下的太大,把林中的道路全沖毀了。按照道理我們這個時候應該已經走出去了。」
「那,我們回去?」
大漢朝四周看了看,轉過身來對我們說道:「這裡太危險,真不應該...........」
他頓住了,說不出話來。
那是我第一次目睹死亡,生命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他的胸口開出一朵豔麗的鮮花,一隻流箭射穿了他的胸口,鮮血四濺。無聲地倒了下去。
我們驚慌起來,四散逃離。
慌亂中有人一把拉住我,是納特。
「跑,萊德爾。」他拉著我一直往其中的一個方向跑。
我的腳踩了個空,整個人和納特一起摔了下去,我們直接從山坡上滾了下來。我的頭撞到了石頭上,好疼啊。
正當我站起來的時候,一支箭朝我射了過來。納特抱住了我,用後背為我一檔。
他哼了一聲,手卻死死地抓著我:「萊德爾,朝前面跑,跑啊。不要回頭看。」
我慌了,我把他的手臂扛在我的肩膀上:「我不會丟下你的。」
「你就不能好好的聽我一次話嗎?」他有氣無力的對我說著,然後猛地掙脫了我,往反方向跑去。「跑,萊德爾,不要回頭看。」他對我喊道。
他去引開注意力,好讓我逃走。
我哭著往前跑,不知道跑了多久,還是摔倒了。
後面的東西追上來了。我抬起頭,終於看清了它們的真面目。
那是一群長著野獸臉的人形生物。樣子很猙獰。真是不知怎麼形容。
是獸人,至於它們為什麼襲擊我們,我就不得而知了。
其中一個舉起了手中的刀。我知道這把刀一落下來,我的腦袋就得搬家了。
天呐,我還想去埃文爾聖城,我還有許許多多的夢想。我還不想死。
納特為了讓我逃,自己去引開危險。為了他,我不能死。
可我又能怎麼樣呢? 我閉上了眼睛。
可是,頭頂的屠刀並沒有如期落下來,突然出現的白光照耀了我的周圍,仿佛如同白晝,圍著我的獸人頓時被一股強大的能量掀飛了出去。
我看著在我面前出現的這位老人,他披著一件整齊的黑色袍子,袍子上鑲著一些金色條紋,他拿著一根和他人一樣高的法杖。雪白的鬍子幾乎要把他的半張臉給遮住了。
和他的整潔衣著相比,我看起來狼狽不堪。
是上帝嗎,我的祈禱成功了?
他的眼神是如此的慈祥,他的語氣讓我不再驚慌。
「孩子,你沒事吧?」他對我說道。
我忘記了回答,那一刻,我真的是認為我見到了上帝。
那是我第一次和他見面。
瑪康爾-羅斯諾夫。
(1)
納特醒來的時候,陽光正從茂密的林子裡照射進來。他被刺的有些睜不開眼。右肺的地方疼痛不止。他想走路,卻發現自己躺在擔架上。
「我,我在哪?」他的聲音很虛弱。
「天堂,我們正要帶你去見上帝呐。」旁邊有人半開玩笑的說著。
「夠了,伊森。」有人走到納特面前:「你醒了,昨晚能從獸人的追殺中活下來,也算是你命大。」
納特看了一眼周圍的人,這些人都穿著銀白色的鎧甲,腰間掛著佩劍。是騎士。
「我是雷哲爾,十字騎士團的衛隊隊長。昨晚是我們救了你。」站在納特面前的人自我介紹道:「恕我直言,你中了獸人特有的坎帕斯毒箭,如果不及時治療,你活不了多久。」
納特臉色蒼白,說話斷斷續續的。「我弟弟,你們看見我弟弟了嗎,他還在林子裡。」
「抱歉,我們在林子裡搜索了一夜,只發現了你一名倖存者。你弟弟,他.........」雷哲爾搖搖頭:「他可能已經...........」。
「放我下來。」納特想要從擔架上下來,劇烈的陣痛讓他的身體不停地顫抖。
「我看你還是和我們走吧,你身中劇毒。只有我們的頭能救你。」雷哲爾搖搖頭。
「不,我弟弟,他不會死的。」納特痛苦地閉上眼睛,顯然不願意接受:「我必須要,要去找他。」
「嘿,聽著。」 雷哲爾很嚴肅的說著:「這是個不爭的事實,你現在回到林子也無濟於事,現在首要的是先保住你的命,我還不確定我們的首領軍神會不會出手救你,但我會盡力把你帶去。」
納特的眼睛緩緩地閉上了。
「長官,他暈了。」伊森指著納特對著雷哲爾說道:「我們該怎麼辦?軍神好像沒有要我們救人的。」
「閉嘴,我不是瞎子,看見了。」雷哲爾一揮手:「走,我們快點離開這裡。」
「長官,我們是來圍剿獸人的,救人不在我們的任務範圍內。」伊森試圖提醒雷哲爾。
「那你要我怎麼辦,把他扔在那兒?」雷哲爾白了伊森一眼:「救助平民也是我們的職責好吧。」
「那麼說說看,昨晚發生的情況,到底怎個麼回事。」
「哦,是這樣的,我們從昨晚剿殺得獸人屍體來看,襲擊這夥商隊的獸人不低於三十個。」
「這麼多嗎?」雷哲爾諾有所思的說著「自從四年前在北方迪卡洛亞消滅了獸人的最大巢穴,它們已經很就沒有出現了,為什麼會出現在南方?」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伊森報告道:「另外,我們從屍體上發現了這個。」他拿出了一塊布。
「這是從獸人的屍體上發現的,根據獸人有保留自己圖騰的習性,我們發現,這個樣子的圖騰,是整個西凱爾帝國從沒遇見的。」
「不是西凱爾的獸人麼,難道是從北方來的?」雷哲爾用手摸著下巴:「我們得儘快稟報給軍神。」
「長官們,雖然我不想打斷你們的思考和談話。但是,」後面的一名士兵指著躺在擔架上昏迷的納特說道:「這個人的情況越來越糟糕了,如果再不能儘快到達,明天晚上之前他就會死。」
「噢,該死。」雷哲爾罵了一句:「莫林,你和其他人殿后,派一隊人繼續留在這裡搜索,小心點。伊森,你和我帶著這個人騎快馬趕回巴恩洛特要塞覲見軍神。運氣好的好的話,我們還能在他掛掉之前喝上一杯。」
「嗯。」伊森拉來兩批快馬:「長官,那我們現在就走嗎?」
「對,現在就走,我們也要將你剛才說的情況儘快告訴軍神。」雷哲爾把納特扛在馬後綁好,以便不讓他滑下來:「伊森,我們走。」他們騎著馬出了森林。
眼前,是廣闊的凱爾平原。
(2)
我已經跟著這位奇怪的老頭走了一晚上的路,一路上除了剛見面他問過我,此外我們就沒講過什麼話。我不知道他要帶我去哪,我只知道一點,他救了我的命。除此之外我什麼的不知道。
我實在是忍受不了這種沉默了。我不知道納特現在怎麼樣了,不行,我得去找他。
但是我只能跟著他,我害怕再遇到獸人。眼前也只有他能保護我。也許我可以讓他幫我?
「那個,先生。」我開口道:「感謝您出手相救,不過,我還有個哥哥,昨晚和我一起陷入險境。我想,我應該去找他。」
「你哥哥,他沒有事。另一組人救了他。但是,萊德爾,你得跟我走。」他淡淡的說著。
為什麼,他知道我的名字?我沒和他說啊。
「不,我想您一定是搞錯了。我哥哥他中了一箭,現在生死未蔔。我不能和您走。」說完我就想轉身離開。
「孩子。」他蹲了下來,用手摸摸了我的頭,微笑著看著我:「很多時候事情是不能去看表面,即使你現在去,你也救不了他。命運安排了這一次離別,往往是為了下次更好的相遇。他不會有事的,相信我,好嗎?」
不會有事嗎?我試著不去想。但是眼淚卻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你一定不會失望的哦,來吧,開心點。」他安慰著我。
「那我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他,嗯?」我擦了擦淚水。
「恐怕我不能告訴你,萊德爾。我只能告訴你,我即將帶你去的地方,就是你一直夢想的地方——埃文爾聖城。」
埃文爾聖城?
我瞪大了眼睛:「您,您是?」
「瑪康爾-羅斯諾夫。」他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向我伸出了手:「現在可以跟我走了嗎?」
我不是在做夢,站在我面前的這個人,無論是氣質還是相貌都符合人們口中所說的那位無所不能的埃文爾聖城的城主。
我跟著他走了,我相信他說的話。
我們一老一少就這樣穿梭在林子裡,很快,他帶著我走出了森林。
印入我們眼簾的,是一片片碧綠的山丘。路開始變得平坦,行人也開始變得多了起來。有商隊,有路過的,還有一些穿著袍子的法師。
他們看見了瑪康爾時,會停下腳步向他鞠上一躬。而瑪康爾會微笑著行個回禮。
「先生,您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我問著他:「又為什麼會在這裡救下我。」
「萊德爾,在你很小的時候我就見過你。」瑪康爾用手摸著我淩亂的頭髮:「雖然你現在沒什麼印象了。」
啊,我們見過麼?
原諒我真的是沒什麼印象,像我這種小平民,怎麼會和整個帝國最有威望的人認識,一天前我還想能不能和他見上一面呢。而現在,他卻主動要我前去埃文爾聖城。
有的時候我感覺命運真的很會戲弄人,明明我最想要的,它不給我。當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的時候,它好像強塞給我。現在我最關心的事是納特,去不去埃文爾,那真是次要的了。
「您是特意來救我的嗎,還是,只是路過?」我又問道。
「你說呢?」他只是笑著。讓人感覺很親切。
好吧,我答不出來。
「我答應了一個人,承諾過在你現在這麼大的時候把你帶到埃文爾學院進修。」瑪康爾說道:「至於那個人是誰,說了你也不知道,以後我會慢慢告訴你。」
直接打斷了我下面要問的話。
「所以啊,我已經在那片林子裡呆了兩天了。」瑪康爾歎口氣:「但是林子太大了,找了很久,不過,還是讓我遇到你了。」
靠,你等我已經兩天了嗎?
我沒有說啊,他牽著我的手一直向前走。
我的肚子叫了起來,這才想起從昨晚到現在快中午了,我一點東西也沒有吃。
「餓了嗎?」瑪康爾看著我。
「嗯。」我有點不好意思。
「前面是牛登堡,一個不錯的城市,儲存全帝國的糧食,城裡一定有很多好吃的。」瑪康爾對我笑著說道:「我帶你去那兒吃點東西,吃飽了我們繼續趕路吧。」
我是真餓了。我點點頭,和他走了。
(3)
巴恩洛特要塞,是整個西凱爾的軍事重鎮,也是騎士的大本營。這座雄偉的城堡已近有著兩百年的歷史了,充滿灰色的色調讓人感覺到壓抑。巨大的城牆上佈滿了炮塔,看上去就是一座戰爭堡壘。
「開門!」有人騎馬到了大門口對著城牆上站崗的士兵喊道。
「出示隊伍口令。」城牆上的士兵不會輕易的開門。
「人類至上。」下麵的人回答道:「我是騎士團‘風之翼’衛隊的隊長雷哲爾-麥可夫,這位是我的副官伊森-塔勒。我們有重要的事情要覲見軍神,快把門打開。」
樓上的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按動機關,巨大的鐵鍊開始轉動,大門緩緩打開。
門還沒開完,雷哲爾縱馬飛奔了進去。
正中央的城堡大門緩緩打開,雷哲爾和伊森翻身下馬,把納特從馬上拉了下來,扛在了肩上。
「進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進門,整個大廳很昏暗,周圍的牆上的火把呈現出詭異的藍色。大廳中央有一張巨大的座椅,上面披著虎皮,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斜靠著上面,右手抵著太陽穴,似乎正在閉目養神。他的兩邊站滿了一排排的騎士。
他只有一隻眼睛,原本的該有的右眼被一顆火紅色的寶石代替,整個右半邊臉都毀了,巨大的傷疤使他看上去有些嚇人。
赫迪-歐亞楠,十字聖騎士團的領袖。統領著全帝國最精英的騎士部隊,巴恩洛特要塞城主。在兩次帝國戰爭中展現了他的絕對實力,在他七十多年的軍旅生涯中,沒有打過一次敗仗,被稱為「軍神」。
雷哲爾把納特放在地上,半跪在地上低著頭將右手握成拳放在胸口:「軍神,我們在昨天的契約森林剿殺獸人的時候,救了這名倖存者,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身中劇毒。我想,作為一名騎士的職責,我們不僅要保衛國家,拯救平民也是我們的使命。所以,我懇求您救救他。」
赫迪睜開了眼睛,打量著躺在地上昏迷的納特,並沒有望著雷哲爾:「我問你,我派你們去契約森林執行的是什麼任務?」
「調查是否有迪卡洛亞獸人的殘餘勢力,如果發現獸人,就地斬殺。」雷哲爾說道,他不明白赫迪是什麼意思。
「那我再問你,救人是你的任務範圍之內嗎?」
「可是軍神,我們不應該見死不.........」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雷哲爾只好說道:「不是。」
赫迪站了起來:「我們騎士不是醫生,更不是救世主。把他帶到城裡去找醫生。」
兩邊的騎士也開始竊竊私語。只有一個騎士一直沒有說過一句話。他一直帶著頭盔,看不清楚他的長相。不過,卻能很好的分辨出來。相比其它騎士的鎧甲,他的是黑色的。這與其他騎士團全是銀白色鎧甲的騎士顯得格格不入。
「可是,軍神,他中的毒,只有您能解.」雷哲爾還想說服赫迪。
「我的‘炎羽’瞳術只會救治我的士兵。」赫迪揮了揮手:「把他帶下去。」
「咳咳,那如果我加入你的騎士團呢?」納特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他望著赫迪:「是不是你就肯救我了?」
「可笑,我騎士團是你想加入就加入的?」赫迪冷哼一聲:「你加入的目的不就是想讓我救你麼?」
「我弟弟死了,就在昨晚。不殺光那群獸人我決不甘休。」納特艱難的說出了話:「如果我能夠活下去,我願意終身效力騎士團,這樣行了麼?」
赫迪沉默了一會兒,顯然他是在考慮。
雷哲爾心裡很忐忑,他不知道赫迪接下來要做什麼決定。不過,他有些同情的望著納特。
「好。」赫迪開口了:「小子,記住。你欠我一條命,如果今後你在騎士團的變現讓我不樂意,我會隨時取回來。」
納特沒想到赫迪同意了,當他聽到赫迪說騎士團不是他想加就加入的時候,他認為赫迪是不會同意的。
「奧德,把他帶到軍營裡去,我過會兒會去的。你們都下去吧。雷哲爾,你留下。」赫迪揮揮手,示意他們都退下。大廳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軍神。」雷哲爾來到赫迪身邊。
「你不是還有事情要稟報麼,說。」
「是這樣的,我們從契約森林裡圍剿的獸人屍體上來看,這群獸人的數量絕不低於三十人。而且,它們不是西凱爾的獸人,據判斷,它們很有可能來自北方的克利迪亞帝國。」雷哲爾把發現的情況說給了赫迪聽。
「這麼多麼?這幫畜生的來頭你確定麼?」赫迪眯緊了眼睛。
「嗯,只是推斷,還不確定。」雷哲爾只好這麼說,他擔心赫迪會罵他。
「你帶著‘風之翼’繼續在那裡調查,有什麼情況立刻向我彙報,明白嗎?」赫迪並沒有罵他,只是給他下達了新的命令。
「是,還有一件事。」雷哲爾又開口了:「我們在林子裡還發現了法術遺留下來的痕跡,也許是法師也來到過這裡。如果他們向上次一樣阻撓我們剿滅獸人,我們該怎麼辦,是否向國王稟報?」
「不用,國王永遠會向著那群虛偽的法師,早就忘了保家衛國的我們了。」赫迪的口氣中帶著諷刺:「如果法師再變相的阻撓你,不必向我彙報了。」
「那怎麼辦?」
「殺。」赫迪的眼光中透露出一絲陰狠。
「殺法師?」雷哲爾很震驚,他從沒有對法師下過手,跟隨赫迪這麼多年,對付的都是獸人和精靈,他從沒想過赫迪會下這個命令。也許真的是那群埃文爾的法師快要把赫迪給徹底惹毛了。
「知道了。」他恭敬的說道。
「下去吧。」
雷哲爾退下了,大廳中只剩下赫迪一個人。
「瑪康爾。」赫迪恨恨的說著,手不由地攥成了拳頭。
(1)
瑪康爾看著狼吞虎嚥的我,笑了幾聲:「慢點吃,別擔心。還有的。」他指了指桌子上的麵包:「不夠的話我再買點?」
「夠了,夠了。」我含糊的說著:「謝謝您。」
「我們今晚不能在這裡留宿,萊德爾。」他看著我:「我離開埃文爾已經快一星期了,現在我必須儘快趕回去,晚上我們可能要在野外過夜。」
「沒關係,我不介意的。」不知怎麼的,只要他在我身邊,我就感覺到很安全。
「這麼說,您要帶我去埃文爾聖城,是去學習?」我試著問他。
「嗯,對,萊德爾。」瑪康爾點點頭:「我會盡力讓法師最高議會通過我的提議,讓你進入埃文爾進修。」
我吃完最後一口麵包,用袖子擦了擦嘴。他牽著我的手站了起來:「恐怕我們沒有時間在這裡逗留了,走吧。大概明天黃昏時刻,就能到達埃文爾聖城了。」
我們離開了牛登堡,漸漸地,我不在感到悲傷,我相信瑪康爾。他說過我和納特一定會再見的。說真的,我現在真的很想看看埃文爾,這座讓我無數次在夢中夢見的城市,到底是什麼樣的呢?
除了埃文爾,我對路途中的城市沒幾個有印象的。牛登堡亦是如此。
晚上的時候,我們就在山丘上點了一堆篝火,瑪康爾把他的斗篷披在了我的身上。
今晚的天空很美麗,滿天的星斗。大概是昨晚的一夜暴雨把天上的雲都沖散了吧?
我看著星斗,沒有說話。
納特,你現在到底在哪呢,你會不會也像我一樣,也在看星星呢?
「睡不著嗎?」瑪康爾坐在我身邊:「和你說個故事吧。」
「好啊。」我頓時來了興趣。
「你知道天上的星星也是有故事的嗎?」瑪康爾說道:「我們每個人,都代表著天上的一顆星星,它承載著我們的希望與願望。當有一天我們從這個世界離去的時候,它就會墜落,並且再也不會升起。
在很久很久以前,大約距離現在有六百多年吧。那個時候統治這片大陸的,是一個叫‘神殿’的組織,它的成員掌管著一切,按照現在的話來講,我們把他們稱之為‘神’。」
「神?」我瞪大了眼睛。
「噢。萊德爾,不要想太多了。他們可不是你想的那樣各個是彬彬有禮的紳士。」瑪康爾繼續說著:「事實上他們絕大多數都很殘暴。我們知道,殘酷的統治帶來的後果就是必將引起反抗,終於,各族開始抗爭。但是有一個人,他和他的朋友發現了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那個人是誰呢?」我問道。
「他們發現,各自為戰的後果就是會被神殿各個擊破,因為神殿太強大了,強大到你無法想像。於是他們決定,聯合各族組建一個聯盟。要知道這個過程是多麼的艱難,但是他們做到了。於是,九大聯盟就成立了。正當盟軍和神殿互相僵持不下的時候,他的朋友,用了一個特殊的方法,終結了神殿。當然,也終結了一個時代。」
「您說的是第一紀元的事嗎,我好像聽柯萊特的人們說過。」我點點頭。
「但是你不會知道下面的故事。」瑪康爾就像回味往事一樣:「他的朋友利用天上的星辰,通過一項他自己發明的法術,改變了星辰的軌跡。引發而來的巨大能量瞬間擊毀了‘神殿’的殿堂。現在我們把這種方法稱為‘移星’術。戰爭結束後,各部族開始在大陸上建立他們的國家。那個人類,在大陸的最西邊建立了一個以人類為主體的國家。他的名字是西凱爾-艾登。為了紀念這位偉大的國王,人們以他的名字來個這個國家命名。同樣,他的那位移星的朋友在他的國家南部建立了一座城市,這座城市也是以他的名字來命名的。他叫埃文爾-希維娜德。」
原來西凱爾帝國和埃文爾聖城的來歷,竟是這樣的。
「你知道的,人不可能永生,埃文爾也不例外。但是人們永遠需要他,需要他的能力。為此,他創立了埃文爾學院,設立在埃文爾聖城的內部。利用學院把他的智慧和知識傳承下去。所以,現在你明白埃文爾的城主和院長為什麼是一個人了吧?」
我點點頭。
「埃文爾是聖城的第一任城主和院長。他為國家做了許多力所能及的事。正因為他和西凱爾終結了‘神殿’的統治,迎來了一個新的時代。這個時代是以星辰開闢的,我們把它稱之為‘星志時代’,即第二紀元。」
瑪康爾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繼續說道:「埃文爾在那場戰爭中看到的是各族的團結,他不想看到戰爭結束後各族為了土地和資源發生爭鬥。於是他創立了法師最高議會,目的是為了維護各族之間的平衡。所謂平衡的深層含義,就是和平。這條現在成為了我們每個法師的宗旨。萊德爾,我們法師的使命,就是為了維護平衡,而不是殺戮。」
「第一紀元中九大聯盟中有獸人嗎?」我問道。
「獸人是人類的盟友,在對抗神殿的戰爭中,他們是損失最慘重的。」
盟友?呵呵,那昨晚襲擊我們的又是什麼?
「我說過。有的時候不能往往去看事情的單方面。」瑪康爾好像看出來我心裡在想什麼:「儘管埃文爾努力做到最好,各族之間的關係仍然很緊張。為了資源和土地還是引發了衝突,九大聯盟已經不復存在了,但是,也僅僅是衝突而已。直到七十年前,有一個人,徹底打破了平衡,把衝突演變成了戰爭。」
「什麼,他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我感覺到很憤怒,如果,如果真的像瑪康爾所說的那樣,那個混蛋就是變相的害了我和納特。如果戰爭沒有爆發,獸人怎麼會襲擊我們?
「軍神赫迪。」瑪康爾說道:「在第一次帝國戰爭中,本是人類之間的內戰。他卻借著平叛的名義,屠殺了幾乎整個西凱爾的獸人,並趕走了居住在此的精靈。因為他奉行的是‘人類至上’理念。在第二次帝國戰爭中,他仍然打擊著異族。出於法師的職責,我們埃文爾試著阻止他,卻遭到了他的打擊。」
「為什麼要這樣,和平不是很好嗎?」我搞不懂了,這就是個神經病嘛。
「他是我的政敵,我想,只是單純的為了報復我吧。」 瑪康爾苦笑道。
「你們關係很差嗎?」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就認識他了。那時,我們很要好,就像親兄弟。」
「啊?那為什麼........」
「萊德爾,你該睡了。很晚了。」他打斷了我的話:「有些事我以後在慢慢告訴你,好嗎。明天還要趕路呢。」
好吧,看來他是不打算再講了。我再問也沒什麼意義。
我躺了下來,瑪康爾幫我把斗篷蓋好,一個人靠在山丘的岩石上抽著煙斗沉思。
我的眼睛漸漸模糊了起來,一陣很強烈的睡意朝我襲來。
我睡著了,做了一個夢。
我夢見納特倒在雪地裡,渾身是血。我抱著他的頭,滿臉淚水。周圍白茫茫的一片,天上飄起了細雪。
下雪了嗎?
(2)
巴恩洛特要塞
赫迪把一片羽毛放在納特受傷的地方,念動了咒語。緊接著,一股火苗從他的手指竄了出來,點燃了羽毛。
「啊!」 納特額頭上開始冒汗,劇痛使他無法集中精神。
那片羽毛發出磁拉的響聲,一股股熱流竄進了納特的身體。
「不要動。」赫迪口氣很平靜。他是在用炎羽的熱量驅散納特體內的毒素。站在一旁的奧德一直感覺很奇怪。赫迪是恨透了法師的,騎士團也幾乎沒有回法術的。但是明白人都能看得出來,「炎羽」就是一種法術,赫迪是會法術的,但是為什麼他會如此痛恨法師呢?
納特的毒被逼到了手上,手掌頓時變成了黑色。
奧德掏出匕首,把他的手掌割開,黑色的血順著手流了下來,流到了放在下面的木桶裡。
納特呼吸平穩,臉色也好了很多。
赫迪示意讓奧德出去,他拿起了一塊布擦著手,納特看著他。
「從這一刻開始,你就是我十字聖騎士團的人。等你能站起來的時候,我會為你舉行入團儀式。記住,騎士的第一條準則,就是絕對服從命令。既然你是雷哲爾帶來的,那我就把你安排到‘風之翼’裡去。」
「我隨意。只要能夠讓我舉劍消滅獸人,隨便你把我安排到哪。」 納特淡淡的說,他躺在床上,望著站在那的赫迪。
「小子,記住。在騎士團遠沒有你想的那樣輕鬆。我要的是絕對服從我的精英,不是一無是處的膿包。」赫迪轉身出去了,在離開的那一刻他停了一下:「還有,不要對法師有任何的信任,這是我對所有騎士的一個基本要求!」
不信任法師,這是什麼要求?
納特兩眼空洞的望著天花板,心裡很不是滋味。我打賭他一定是想到我了。
他深深的歎了口氣,閉上了雙眼。
赫迪從軍營的帳篷裡走了出來,奧德跟了上來。
「奧德,我需要你去辦一件事。」 赫迪下達了命令:「帶著你的‘土之盾’衛隊,前往北方的克利迪亞帝國查一件事,在越境的時候不要被發現了。」
「請您吩咐,軍神。」奧德很恭敬的說道。
「剛剛那小子中的毒,我沒有辦法幫他解掉。只能暫時幫他排掉血液中的毒素,但是內臟,沒有辦法。他現在應該是有個隱藏期,暫時是沒事了,可以後呢?毒發是遲早的事。根據‘風之翼’衛隊的報告,襲擊他的獸人不是西凱爾的,也許來自克利迪亞。我需要你去查清楚,可能的話,把解毒的草藥帶回來。如果我們的敵人廣泛的使用這種毒作為武器,後果不堪設想。」赫迪神情嚴肅的說。
「明白,我這就去。」奧德領命。但是此時他的心卻無比震驚,有什麼毒,竟然是赫迪的「炎羽」都沒有辦法解掉。如果,敵人真的廣泛使用這種毒作為武器,那真的是..........
不敢再想下去了。他趕緊告別了赫迪,轉身準備執行任務。
「等等,」赫迪喊住了她:「剛才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說。」
「知道了。」奧德說道。
「嗯,去吧。」赫迪揮了揮手讓他退下了。
赫迪望著滿天的星辰,若有所思。
(3)
當我醒過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的很高了,陽光很明媚。瑪康爾正在用篝火煮著豆子,罐頭直冒熱氣,聞起來很香。
「早上好,萊德爾。」瑪康爾對我招呼著:「我煮好了早餐,吃點吧,還有一段路呢。」
他遞給我一個罐頭,我拿起勺子挖著吃。嗯,味道不錯。
「在埃文爾,烹飪也是一門課程,如何用法術去增添更多的美味,這也是一門學問。」瑪康爾吃著豆子和我說道。
「先生,聽你這麼一說,我對埃文爾聖城更充滿好奇了。」我很快吃完了早餐。
瑪康爾遞給我一塊布:「法師,可不能沒有風度啊,吃完飯得要用手帕擦嘴哦。」
好吧,我平時都是直接用袖子的。
「還有,萊德爾,既然你即將到達埃文爾,那麼你就是埃文爾的一員了,可不能再喊我先生了啊。」他一臉壞笑的看著我:「怎麼稱呼我,你應該知道吧?」
好吧,這老頭真幽默。
「城主嗎?」我試探性的問道。
「在埃文爾學院裡,沒有畢業的法師還是學生,所以他們稱呼我為院長。等到他們畢業成為一名真正的法師時,我們都是為了國家而效力。那個時候,就該稱呼我為城主了。」
「嗯,院長。」我點點頭。
他聽到我喊他院長,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那麼,我們可以出發了。」他站了起來。
「院長。」在路上我問他:「法師最高議會,他們也在埃文爾嗎?」
「是啊,他們就在埃文爾的山頂。但是凡事都要經過我的認同。」
「您是最高議會的領袖嗎?」
「不是,我不是法師最高議會的成員,因為我不想加入進去。我更感興趣的是我的學院。法師最高議會直接聽命于國王。但是,在埃文爾,就得聽我的了。」
「為什麼呢?」我很好奇,法師最高議會的領袖居然不是瑪康爾。
「因為我是埃文爾聖城的城主啊。」瑪康爾對我眨眨眼;「在城裡不聽城主的話,我可要把他們給趕出去咯。」
好吧,你厲害。
「對了,萊德爾。」瑪康爾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黃昏時刻我們就能到埃文爾,明天。法師最高議會會讓你宣誓。他們會決定你是否能留在埃文爾。」
「我會被趕走嗎?」我有些擔心的看著瑪康爾。
瑪康爾蹲了下來,摸摸我的頭:「萊德爾,我不會讓他們把你趕走的。這是我的承諾,是對你,也是對拜託我的人。放心吧,孩子。」他看著我,我和他四目對視。
「我知道。」我對他說道。
我們就這樣一路聊著,經過了崎嶇的丘陵。在翻過一座山坡的時候,瑪康爾終於停下了腳步,他望著前方,喃喃說著:「萊德爾,我們到了。」
我激動地走到山坡的頂端,望著不遠處那座被夕陽映襯成金色的城市。它建在一座山上,不,準確的來說,是整座山都是這座城市。
城市的上空飛滿了白色的鳥。古老的牆壁上顯現出這座城市有著多久的歷史。
我知道當我踏進這座城市的那一刻,我的命運,就已經被徹底改變了。我將會成為一名法師,這座城市將會成為孕育我的搖籃。它,真的是一座奇跡之城。
埃文爾聖城,我到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