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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

日光

作者:: 洛繁
分類: 玄幻奇幻
如果渴望日光不是罪孽,那麼陷入黑暗的我,是不是成為了罪孽? 我在渴求什麼?! 鮮血,愛情,友情? 還是貪生怕死的我一直在逃避,逃避一切,為的只是以這種吸血鬼的姿態存活。 我犧牲了誰,誰又犧牲了我? 我在利用誰?誰又在利用我? 我的目的,活著的目的又是什麼? 不知道,所有的答案都是未知的,我並非神明,所以,我不知道。 失去了光明的我,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向前行走的路的,縱然跌跌撞撞,卻只會兜兜轉轉,我始終走不出那個名為「自私」的怪圈。 (P.S 本文的風格是外文的,喜歡和不喜歡的親都可以來看看那,這文有些許慢熱……慎入) ——繁

第一卷 遊魂 序章

我很愚蠢,我打賭,我從未像現在這樣渴望著陽光,渴望著那耀眼美麗的陽光照在我冰冷的身體之上。

可是,我沒有那種……能力,好吧,暫且稱作能力,從容不迫的站在陽光下,感受那刺目

或者說,會使我暴露的陽光。

本來,我想,我可以,就這樣,沐浴著陽光,數著日子,對,就那樣衰老下去,度過我的整個人生。但,一切都因為那次改變,讓我失去了,失去了……在人群中,肆意的沐浴陽光的能力,也是,從那時起,我習慣了在夜間的城市遊走,像喪家之犬一樣。

第一卷 遊魂 第一章 災難降臨 火之厄運

第一章災難降臨火之厄運

「安娜!安娜!」呼喚我名字的聲音在夢境中響起,我站在空空如也的曠地上,只感到無盡的恐懼,明明是冬季,可是,我發著汗的額頭告訴我,有哪裡不對了,一定是這樣。

我環顧著周圍,找不到聲音的來源,四下又黑又暗,我似乎迷失了方向,呼喊我的聲音愈來愈大,大到將我從夢魘中救了出來。在我睜開雙眼的時候,我感到我的心臟在胸腔裡愈來愈不安分,我只得按住胸口。望著房間裡,望著不停的向外冒出的濃煙,以及妖冶的綻放著自己的火光,我明白,我也許遇到了16年來頭一場災難。

我慌張的裹了條被子,沖過燃燒的滋滋作響的木質門框,沖到了我父母的房間,庫裡 威爾特和蘭妮 威爾特,我的父母,就像兩團毫無生機的焦黑的木炭,硬邦邦,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床已經化成了灰燼。

我很驚訝,此時,我平靜的望著這一切,我把金色的頭髮抓的亂七八糟,怎麼辦?我想不到任何的辦法,死在火海裡?不,不要,一種恐懼打著旋兒朝我飛奔而來,現實擺在眼前,我……不想,就這樣死去。

即使庫裡和蘭妮已經變成了兩團焦炭,而裹著被子自保的我,或許連他們的屍體都無法掩埋。

一種悲哀,從我的胸腔開始彌散,讓我不明所以的開始洩氣。

我該怎麼做,裹著被子,倒在他們的身旁,同他們一樣,變成焦炭,等待調查事故的員警們分析案發現場?火勢蔓延的速度讓我再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思考任何事情,我裹著已經開始燃燒了的被子,跌跌撞撞的想沖出抖動著火舌的房子,我知道一切,沒有那麼容易。

我奔到洗手池前,把水流開到最大,用水撲滅了被子上的火苗,同時也潤濕了被子上不多的完好部分。我準備,沖出去,我迫不及待的要看到外面的世界,遠離這個像煉獄般的火海。

望著不斷隨著風勢愈來愈大的火苗,我在門口停下了,我猶豫著,不敢向前,即使知道走出了那裡,一切就結束了,可是……我的勇氣卻憋在了身體的最深出,任憑我敲打,謾駡,都不願意出來。

我想我的腦子已經開始產生幻覺了,也許是因為那源源不斷冒出的濃煙,也許是心理作用在作怪,我又聽到了,夢境裡那個聲音,依然在呼喚我的名字,「安娜?安娜!」我的父母已經躺倒在地,除了他們,屋子裡只有我一個人,這個突兀冒出的聲音,沒有帶給我勇氣,反而加深了我的恐懼。

漸漸的,那個聲音像是奔跑一般,跑遠了,也好像就在門外等候著我一樣,它在蠱惑著我,向前,向前,「安娜!安娜!」

我沒有應聲,腳下卻不由自主的賣出了步子,向著聲音的方向,我走到噴放的火舌前,沒有停下,徑直的朝著聲音的方向,穿過火焰,那一刻,我感到,烈焰穿透著我的肌膚,瘋狂的啃噬我的身體,聽到皮膚撕裂的聲音,感到鑽心的痛苦。

待我回過神,感受著身體上的恐懼時,我已經走出了那棟房子,隔壁的蘿拉太太看到我從房間裡走了出來,臉上掛滿著驚訝,她立馬沖了過來,「嘿!寶貝兒,你還活著!」她的吻印在我的額頭上。

像是在安慰著我,安慰著,因這場大火而變成孤兒的我。

蘿拉沖著已經趕來的消防員道,「嘿!看看,她還活著!」語言裡是毫不掩飾的激動。

領頭的消防員應聲道,「是的,蘿拉太太,她還活著。」

蘿拉緊緊的擁抱著我,當她鬆開手的時候,我才發現,不止是我們家的房子,連著這整條街道的房子都籠罩在火光之中,而我,逃出了房子,卻又進入了火海?

天,這也許是我16歲以來,經歷過的最大的災難。

消防員只有一個小支隊,當我吃驚的指著滿街的火勢的時候,蘿拉太太親吻著我的臉頰,「不要擔心,寶貝兒,他們的人手很快就會增加的。」

我迷茫的點著頭。

灰頭土臉的人們三三兩兩的坐在冰冷的地上,因為是淩晨起火,沒有多少人倖存,我甚至開始感謝,夢中像夢魘般的聲音,否則,我相信,現在,我不過,也只是一具生機全無的焦炭。

蘿拉太太拉我坐在他們中間,臉上沒有任何哀傷的神情,哦,我這才意識到,他的丈夫和兒子現在在華盛頓工作,也只有她一個人待在這裡——美國西部的一個小鎮。沒有什麼會比,自己也沒有受傷,而家人安然無恙對她來說更好的了。

她摟著我的肩膀,「嘿,安娜,親愛的,你是怎麼逃出來的,呃,我是指你怎麼發覺的?」她似乎對我的逃生經歷頗感興趣,她盡力組織著詞語,使她的語調聽上去哀婉一點,而不是那麼的興奮,以至於傷到我這個新誕生的孤兒。

我不準備對她講是一個奇特的聲音在叫著我起床,幫助我逃生,我也儘量讓自己樂觀一點,「實際上,我做到了噩夢,然後,我驚醒了,於是我披著被子跑了出來,就這樣。」我搖搖頭,讓這番話更具有說服力。

「哦。那麼……庫裡和蘭妮她們……」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詞句,她驚慌的捂住自己的嘴,用另一隻手拍起了我的肩膀,一臉哀傷的說道,「對不起,寶貝兒……我不該說的。」看著她自責的眼神,我歎了口氣,「不,勞倫太太,你沒有錯,這遲早是我該面對的。」我儘量使自己平和的敘述這個事實,「他們,在我找到他們的時候,」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確保我能完整的說完這句話,「他們像兩團焦炭蜷縮在地上。」

勞倫太太撫著她光潔的額頭,「哦,天哪!那可真是糟糕。」她同情的望著我,用誠懇的語調說道,「寶貝兒,你願不願意陪我去華盛頓,我的丈夫和兒子都在那裡。」提到她的丈夫和兒子她一下變得很自豪。

我猜,她並不是真心希望我去居住,而是,炫耀她的丈夫和兒子。所以,我決定拒絕她的好意,不管她是出於什麼,做出這樣的邀請,但是,我似乎,不能接受。

我握住她的手,看著她藍色的宛如琥珀一樣迷人的眼睛,「勞倫太太,我雖然……好吧,我很想搬過去同你們一起住,但是,我想,我的父母可能更希望,我留在這裡,陪伴他們。」

「哦。」勞倫太太失望的望著我,「好吧,寶貝兒,我尊重你的選擇。」

我禮貌的吻在她右側的臉頰上,「謝謝,勞倫太太。」

如果庫裡和蘭妮還活在人世的話,我認為他們會贊同的,畢竟,大城市總是那麼的令人嚮往,庫裡和蘭妮的感情一直不錯,可以的話,他們更願意讓我出去闖蕩,而他們繼續他們婚後早我出生之前的二人世界。

勞倫太太的情緒恢復的很快,顯然,拒絕並沒有真正影響她的什麼,她走到憔悴的或失去丈夫或失去孩子的主婦前,用她低柔的語調去安慰著,然後,在別人詢問她的家人的時候,自豪的說上一句,丈夫和孩子都在華盛頓工作,我想,一定是這樣的。

畢竟,在這場毀滅性的大火發生之前,天知道她有那麼的……熱情。

坐在冰冷的地上,火的灼熱感不見了,反而沾著水的衣服開始在空氣中凝結成了冰花,我不由得打了個哆嗦,我開始思考大火被撲滅之後我的生活會怎麼樣繼續。

也許,我可以從廢墟裡翻到些有用的東西,找到些錢,然後,用這筆錢去鄰鎮繼續讀我的高中,在這期間,我可以打些零工,或者在雜貨店,或者在餐廳,我想,都不會是問題。

在解決了生計這個問題後,我又開始思考著別的東西。比如,那個聲音……它屬於誰?我聽到了聲音中的清冷,同時也聽到了焦急,這個聲音不來自任何一個我熟悉的人,而不熟悉的,他又如何知道我的名字,而且,叫的那樣準確,會讓我不明所以的去追隨,老天,也許,

我的腦袋出了些問題。

肯定是這樣,我的腦袋不是那麼的——靈活。

正如勞倫太太所說,更多的消防車從鄰鎮趕了過來,他們手中的水柱向吐著火舌的一切發出了挑戰,奪去幾百人生命的火舌屈服在水柱下,只留下黛青色的煙柱,結束了。

可是,這些遲來的救援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除了滅掉侵蝕房屋的火苗之外,房間裡面的人面目全非像焦炭一般躺在地上,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小鎮上的警官來檢查這裡的失火情況,而結果,僅僅是自然起火,沒有任何誘因,一切就發生了,連帶著一條街上人們的生命。

在晨曦微露的時候,倖存下來的人們已經紛紛走向自己殘破的家,收拾下能用的家什,或在這裡,或在外地,重建自己的家園。

我在房屋裡外翻動著,尋找著我裝錢的匣子,奇跡的是在同為木頭製成的床,傢俱都被啃噬的時候,這個匣子竟然完好無損,這個匣子裡裝的除了日常賺來的一些零錢以外,還有不少我從小到大收藏的小玩意,我不厭其煩的翻動著。一個東西映著初生的太陽,反射出的光線,刺痛了我的雙眼。我小心的撿起它,是一枚小小的尾戒,銀色的圈身,中央是黑色的十字架,我不記得,我何時擁有過它,或者,擁有過,我忘記了。

站在蘭妮和庫裡的臥室,我感到身上開始抽搐,特別是看到那焦炭一樣的身體,讓我感到噁心異常。

但是,我不得不進來,搜尋剩下的錢,是的,我需要錢,雖然我知道庫裡和蘭妮並沒有多少錢。

在兩人的屍體不遠處,我發現了一個鼓鼓的皮囊,在拉開皮囊的瞬間,我感到體內的血奔騰的聲音,以及不聽話的心臟躍動的聲音,裡面整齊的放著幾十紮新錢,蘭妮和庫裡不可能有這麼多的錢,那麼,它們又是從何而來?又能巧妙的避免與這場火災。

我檢查著皮囊,不過是普通的麻編織而成的,沒有什麼特殊的。

我想,我又陷入了一個謎團。

外面不知是誰開始吆喝了起來,好像是說,檢視的時間結束了,這些殘破的房子就要被推倒了,於是,我猶豫著將皮囊紮好,和我的匣子放在一個大背袋裡,走出了房子,在那之前,我要和警官商量一下,或許,他會幫助我把屍體抬出去,找個合適的地方掩埋掉。

我沒有時間去思考那些謎團。

「嘿,」我把背袋放在一邊,走向坐著記錄的布萊克警官。「布萊克?」

「嗯,」他放下筆記,抬眼開了看我,「威爾特小姐,你還好麼,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我把手放在褲兜裡,儘量使自己自然一點,甚至擠出了一個微笑,「嗯哼,實際上……我

想說,我很好,那麼,警官,我父母的屍體還在房子裡,能不能幫我把他們搬出來?」

布萊克微笑道,「當然,小姐,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我舒了口氣,「那麼,謝謝您了,警官。」

他不再抬頭,「嗯哼,不用客氣。」

我同失去家園的人們坐在路邊,等候著,員警的清理現場,然後接收政府的救濟金補助,在安葬好父母後,就去鄰鎮,我這樣決定道。

安靜下來時,我才意識到我的身上有很多的傷口,它們撕扯著我的皮膚,看來,是不希望我過的很好。

我忍著痛,想思考些東西,對的,關於那些謎團。

可是,睡意包裹著我,從淩晨兩三點就沒有睡覺的我,確實疲憊了,於是抱著碩大的背袋,我睡了過去。

我完全沒有意識到,我,似乎又進入到那個原始的夢境裡去。

又是獨自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地面上,我望著四周,總感覺有什麼人好像,也從那裡,在看著我,可是,我站在唯一的光亮出,不敢向黑暗前行,我害怕,那無邊無際的黑暗會將我吞噬。

地面上好像有什麼光一樣的東西,滾動著,待它停下,我才發現,那是剛才的那枚尾戒,閃爍著誘人的光澤,不知道是什麼力量使我走過去,並撿起了它,它就自然而然的套在了我左手的小拇指上。

我回過神,想把它拔下來的時候,使盡了全身的力氣,它卻像紮了根一樣,不動分毫,這時,我又聽到了那個聲音,纏繞著我的夢魘,「安娜,不要。」語氣平靜,沒有波瀾。

我竟然順從的放下手中的動作,四下張望著,可是,那聲音卻像蒸發了一般再也沒有了蹤跡。

我想,我該再次嘗試拔下手指上的戒指,也許,那個聲音會再次出現。

「安娜?」蘿拉太太的聲音將我從夢境中拽了出來,「安娜?」

我迷迷糊糊的答道,「是,蘿拉太太,我在這兒。」

艱難的睜開雙眼,陽光就毫不留情的直射我的雙眼,我用手遮住陽光,不過還是有幾縷鬆鬆散散的透了過來,我讓自己的身體放正,「安娜,在這裡睡太冷了,會所已經佈置好了,去那裡睡吧。」

「哦,謝謝您,蘿拉太太。」我撐住有點昏沉的腦袋,提著大大的背袋,一搖一晃向不遠的會所走去,也許是意識模糊的關係,我感到,手中的背袋越來越輕,就好像,有人在幫我拎著一樣,我掙扎著望瞭望,一個人也沒有。大街上大概只剩下我和勞拉太太兩個人了,其他人都子啊會所裡享受著溫暖的暖氣,有誰會在寒冷的天氣幫別人提東西呢,我嗤笑了一下,繼續向前走。

寒冷的天氣侵襲著我裸露的肌膚,我縮著脖子,感到寒潮一波一波的向我襲來。我還穿著昨天的衣服,其餘的都未能在那場大火中倖免,我想,我該去買幾件衣服了。

待在會所裡果然很暖和,人們坐在地板上靠著牆睡覺,在寒風中睡過的我,卻沒有絲毫的困意。我捧著熱心的蘿拉太太為我接來的紅茶,小口小口的吮吸著,蘿拉在這裡簡直就像在自己家一樣。

我絕沒有誇大,她轉著圈洋溢著笑容為人們服務著,就像餐廳裡的服務員一樣。

布萊克站在最前面的桌子上,拿著擴音器,對照著名單催著人們去認領屍體,確認無誤,交納喪葬費然後拖去安葬,說是安葬不過是一堆死屍堆放在一起,填個坑埋進去而已。然後再七扭八歪的安上廉價的橡木或石頭十字架。

不過,認領屍體不過是程式,畢竟都是一具具焦炭,誰也沒辦法確定,他們是否就是昨天和你親切交談的家人,一切,發生的令人措手不及。

「「安娜 威爾特!」他厚重的嗓音在嘈雜的會所響起,我放下披在身上的毯子,慢慢的走到前面,對著兩具焦黑的屍體,「威爾特小姐,有什麼不對嗎?」

「我想,一切很好。」我聳聳肩,儘量讓自己不去注視那兩具乾屍,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兩具屍體,我感到一陣噁心,好像要把剛喝下的紅茶吐出來一樣。

「下一個!」布萊克繼續盯著手中的清單,喊道,「維尼 羅斯!」

一個瘦弱的男孩怯怯的走上前面,看到兩具屍體後,瘋狂的向後退,大叫著,「不是!不是!」

「看來,他是被嚇到了。」蘿拉太太走到了我身後,輕拍著我的肩膀,用同情的語調說出這句話。

我含混的附和著她,「是啊。」

接下來的兩天裡,只有枯燥的坐在會所裡等待,屍體已經全部入土,蘿拉太太還好心的替那個瘦弱的男孩交了喪葬費,那個叫維尼的孩子,很快和蘿拉太太混的熟悉了,經常和她待在一起,把她當成自己的母親。

所有的事務終於結束了,蘿拉太太真誠的望著我,「嘿,寶貝兒,你真的不準備去華盛頓嗎?」

「我想,我不會去。」我平靜的回答著她,她摟著維尼,我想,我猜到了,她一定是要帶維尼和她一起去華盛頓。

果然,她不無遺憾的說道,「嘿,親愛的,看看誰要和我同行了?可愛的維尼!」她激動著,臉頰紅撲撲的,她吻吻維尼的臉頰,那神情專注極了。她在年輕的時候,一定是位美麗的姑娘。

我也在收拾東西,準備去鄰鎮度過我以後的生活了,當然這些得在蘿拉太太走了之後。

第一卷 遊魂 第二章 惡魔的轉變

勞倫太太去了最近的城市趕上了最後的航班,飛往華盛頓。

而我,在夜色沒有降臨前,趕到了鄰鎮,我沒有時間去租一間房子,所以,我決定,頭天先住一天旅店。

把東西搬進我的房間後,我已經非常疲憊了,我躺在旅館提供的大床上,翻來覆去,最後呈大字型仰面躺著。

我握著手中的黑色十字架尾戒,思考著接連兩天的謎團。

可是,這兩天,不論我如何絞盡腦汁,總是沒有什麼頭緒。

首先是大火,奇怪的聲音,尾戒和一紮紮新錢……這些好像沒有什麼聯繫,庫裡不過是個工人,蘭妮沒有工作,兩個人的性格都不會太張揚,或者招惹仇敵什麼的,我又陷入了迷惘,一切似乎都解不開一樣,讓我找不到裡面的答案。

我不明白……這一切,是為了什麼?

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威爾特小姐?」

我理了理衣服和頭髮,從床上下來,打開門,「我在。」

一個服務生站在門口,手中拿著浴巾和杯子,「謝謝。」

「不客氣,女士,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雖然現在我依然疲憊,可是,我卻睡不著了,靠在床上,那些謎團像蜘蛛一樣吐著絲幫我

纏在中央,這種感覺令我感到異常的難受。

終於,我決定,我要下樓走一走,這種壓抑的氣氛在我的胸腔裡彌漫著,煩惱著我。

走到樓下,寒冷的天氣有點讓我後悔剛才的選擇,不過我還是決定要在樓下待上那麼一小

會兒,我覺得寒風大概會讓我清醒一點,讓我更輕鬆的思考那些……謎團。

放在褲子口袋裡的尾戒掉了下來,滾出去很遠,我順著它的軌跡去追尋它,終於它停下了,我也趕忙伸出手去拾起它,同時,我也看到了一雙鞋展現在我眼前。

我趕忙拾起戒指,往後退了幾步,直覺告訴我,有麻煩了。

我直起身子,在模糊的黑暗中,我看到了閃著紅光的眸子,以及一個人冷漠的神情。

我感到不只是天氣的寒冷,以及這個人身上散發出的冰冷。

我向後退著,轉身以我平生最快的速度奔跑著,我想只要回到有人的地方就好了,要快一點,再快一點!我不敢回頭看,不想浪費掉轉頭的時間,只顧往前跑著,冰冷的風刺痛了我的雙眼,我看不清前面的路。

砰的一聲悶響,我感到我撞到了什麼鐵質的牆壁,抬眼,卻發現那雙紅色的眼睛正在我的前面狠狠的和我對視。

我趕緊轉頭向後跑,又撞上了那堵牆壁,我驚恐的叫了起來,希望有人能發現,我語無倫次的說著話,「你……你不要過來……不要!你會……會……坐牢的。」

他嗜殺的血紅色雙眸沒有被我所動,輕佻的笑了笑,他的嗓音有些喑啞,「坐牢?哈哈……」他大笑起來,像打雷一樣悶聲。

我的大腦已經不受控制,我的手禁不住的在晃動,在顫抖,急切的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他扭了扭脖子,不慌不慢的走到了我的面前,他的手猛地扼住我的脖子,速度快的我根本看不清他的動作,我已經不能呼吸,他的手像鐵鉗一樣冰冷,堅硬。我不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麼,我只清楚的認識到,出來,真是個糟糕的決定。

我沒有反抗的能力,只能任他擺佈。

他血紅色的眸子逼視著我,我看他張開嘴,然後我的脖子上多了一個咬痕,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麼,直到聽到血被吸食的聲音,天,誰來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我變得恐懼和焦躁不安,不停的瞪著腿,可是這並沒有起到絲毫的作用。

我只能任由他鐵鉗一般的手臂緊緊箍著我,我的血液在離我而去,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在衰弱,我還做著無用的掙扎,儘管,這一點兒用處都沒有。

我微眯的雙眼能看到,有三個人結伴向這裡走過來,我想呼救,可是我卻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我被勒的緊緊的,沒有多餘的空氣,讓我的聲帶開始振動,直到發出聲音來。

他似乎被那些人吸引住了,把我扔在一旁,沖向了那三個人,一切都那麼的不可思議,在他專注於那三個人的時候,我知道,如果現在不走,等他解決了那三個人,我肯定也會難逃一死。

缺血讓我的臉色蒼白,沒有力氣讓我撐住自己的身體,他不知道在我的身體裡注射了什麼毒藥,我感到我全身像燒起來一樣,比置身火海更加的讓我難受,我扶著牆壁,抑制著體內流竄的毒藥,汗珠順著我的頭向下滴著,而我只知道向前走,再向前走,直到我看到了旅店的霓虹招牌。原來不到5分鐘的路程,我竟然走了40多分鐘,我開始恐懼,怕剛才那個怪物還跟著過來。我不得不加快我扶牆移動的速度。

櫃檯的服務生托著腮打著盹,這正好給了我一個不錯的機會,我不能讓別人看到我的脖子,我的頸動脈還在汩汩的向外留著鮮血,渾身像是被架在十字架上一樣,身體內有種抽空的感覺。我繼續咬著嘴唇不讓自己交出來,那是什麼怪物?紅色的眼眸,驚人的速度和力量,冰冷的身體,以及嗜血的習性,難道是傳說中的……吸血鬼?

我不相信什麼傳說,我寧願相信他只是一個基因突變,失去造血幹細胞能力的人類,我接受不了世界上存在吸血鬼的事實。

我幾乎是爬著上了樓,我捂著傷口,不然那個血滴下來,可是還是有那麼一兩滴,滴落在樓梯的地面上,我聞得到血的腥味,那麼的刺鼻。

還好,在爬到樓上的路上,沒有一個人路過,我放心的爬進房間,飛快的鎖上房間的門,掙扎著爬到鏡子前,我看到,血不斷從那個尖銳的咬痕中滲出來,我拿著紗布把受傷的地方連同脖子一同纏了起來。

雖然這樣,我看起來,是那樣的怪。

身體上的灼熱感並沒有離我而去,它們不停的糾纏著我,拼死也不願意放手。我覺得現在,我像是待在火爐裡一樣,幾百幾千度的高溫不斷炙烤著我的身體,他們像地獄的小鬼,用燙紅的烙鐵,囂張的逼著我屈服。

我把自己浸在冷水裡,我知道在冬天這樣做真的是很荒謬,但是,除了這個,我找不到其它任何降溫的方法。這比我小時候發過的高燒,還要難受一千倍,不,一萬倍!

我在冷水裡和那個惡魔不停的抗爭著,冷水對我灼熱的肌膚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但是,出了冷水,我覺得我會更熱,於是,我說服自己在冰冷的浴缸裡平躺著,他到底用了怎樣的毒藥?為什麼我的身體這樣的灼熱難耐?他的牙裡藏著什麼秘密嗎?

我又開始了我的疑問,可是,以我這幾千度高溫的身體,我的腦殼,我不認為自己會思考出些什麼。

接下來,我又變得昏昏沉沉了,漸漸的灼熱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個連續幾晚出現在我腦海裡的那個相同的夢境。

我又見到了那枚尾戒,儘管是托它的福,我才會遇到那個怪物,不過這枚尾戒現在安然無恙的躺在我牛仔褲的褲兜裡。

夢裡,我有戴上了那枚尾戒,在我要脫下它的時候,那個清冷美麗的聲音又出現了,雖然我沒有見過,可是從那嗓音,我斷定,是美麗的。

我相信,這個聲音是無害的,甚至,它可以幫助我,弄清那些該死的謎團。

真的讓人感到不可思議,接下來的兩天,我都是在浴缸裡和一缸涼水一起度過的,說不清是什麼感覺。隨著時間的推移,灼熱感越來越強烈,但是,又好像接近解脫,這期間有服務生來查房,我總是叫嚷著我在浴室,或者在延遲幾天退房,幸好,我還有那麼一點意識和說話的能力。

否則,我不知道,等待我的將會是什麼。

這時第三天了,灼熱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好像是從我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還有那種痛苦的感受也不見了。

我試著從浴缸裡起來,站在鏡子前,我吃驚的發現我的眼眸變成了像那天那個怪物一樣額瞳色,這讓我感到害怕,我用力的拍了拍鏡子,鏡子碎成了粉末,我看到,我的手上一點兒傷痕都沒有,我自己的體溫讓我自己感到恐懼和寒冷。

我想去我的背袋裡找一下衣服,再回到浴室,而這些加起來連一秒鐘都沒有用到,除了恐懼,我沒有感到絲毫得到能力的快感

我握著自己的手,也就是意味著,我變成了那只怪物!我變成了那只怪物!這七個字,像要把我的身體拆了一般,重重的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我匆忙的穿好衣服,癱倒在床上,我沒有用力,害怕床因為我的用力變成一堆木屑。這一切,都是因為什麼而改變的呢?

服務生又來敲門了,我平靜著打開門,但願他沒有看到我血紅的眼睛,我聽不到他在沖我說些什麼,我只能感覺到,我渴望著,渴望著他脖子上的動脈血管,渴望他血管內流動的血,我確確實實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我趕忙對他說對不起,猛地把門關上了,我不知道如果放任我,我接下來就會抱著他,在他驚訝的時候,吸幹他的血。

我確實在渴望著,我那血紅的眼眸,在渴望著……人血!

我拼命的遏制自己,而本能又在不斷的渴望著,渴望著鮮活跳動的人的血,我明白,也許,我瘋了,徹底失去理智了。

我靠在牆上,不敢抓牆上的壁紙,怕那些東西碎成脆弱的一片一片,飄落到我的眼前。昭示著,一切都是我這個怪物造成的。

我抓了抓我的頭髮,那是我緊張時候的習慣性動作,可是,這並沒有使我平靜下來,相反,使我更加的狂躁起來。

我聞到了血的氣味,它使我狂亂起來,或者說,我現在太饑渴了,饑渴到要立馬抓上一個人,放在我跟前,讓我開飯一樣。

我沒有經過大腦思考,不假思索的從窗戶躍了出去,追尋著血的蹤跡,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血,儘管我的大腦警告我,不,你不能這樣做!

從二樓我平穩的落在了地面上,我不驚訝於我的能力了,畢竟,我變成了只怪物,這是不爭的事實。

終於,追尋著血的蹤跡,我找到了血的來源,前幾天那個把我變成這樣的怪物,正在貪婪的吮吸著人血。

我不在路燈下都可以看清他的面容,蒼白,瘦弱,冰冷,嗜血……

鮮血的渴望沒有戰勝我對他的仇恨,我不懼怕他,因為現在,我和他一樣,是披著人皮的野獸,我不顧一切的沖了過去,他大概也沒有意識到我對他會有危險,潛意識裡他把我當作同類,他根本不記得,他吸過我的血。

他很快便反應過來,舉起自己的拳頭朝我揮過來,速度快的我來不及反應,我在想,如果他看不見就好了,這樣,我就可以輕鬆的攻擊他,事實上我很驚訝,他很快像一隻瞎了眼的貓,到處亂撞,難道是我的意念起了作用?

我倒是寧願相信是他自己的緣故,我不想令自己變得那麼的可怕,於是,我又在心裡默念道,他的腿要是也動不了該多好,瞬間,他就沒有移動分毫,任我在他身上撕咬,踹跺。

事實告訴我,我的能力……控制了他的感官。

我沒有感到奇妙,我只是感到了恐懼……

在我的拳頭毫不留情的落在他的身上的時候,我有時間去思考如何才能確確實實的殺死這個怪物,雖然他現在被克制住,但是沒有死,他一定會來復仇,我只能不停的打,麻痹自己的心靈。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仍有心靈……

我打了他至少有幾百下,可是,我沒有感到一絲疲憊,不過總是做著相同的動作讓我厭倦,他看不到,動不了,兩隻手臂揮舞著,沖我咆哮。

如果他直接倒地而死會節省我的不少功夫,我不知道怎麼樣才能置他於死地。

在我思考這一切的時候,我發現,並非我……控制了他的感官,他化成了一縷紫色的煙柱,也就是說,我的思想,可以任意的操縱他,鎖封他的動感,甚至讓他輕而易舉的死亡,這,簡直太不可思議。

那個被吸了血的人類,被我帶回了旅店,她瘦弱不堪,可我知道,一旦她像我一樣轉變,她也會變得強大。

我本來是想去思考那些謎團,可是,又因為一些奇怪的經歷,我竟然成了人類之外的物種?真是可怕……我想沒有什麼比我自己還要可怕的了。

我準備在這個女孩轉變後,帶她去租一間公寓,我相信,那幾十紮新錢足夠養活我們。雖然,我一開始,並沒有打算要用這個錢,可這些天住在旅店裡已經讓我的匣子內的錢所剩無幾。

我不知道她轉變的過程是不是也像我的那樣難熬,不過,現在我很饑渴,而她對我來說,即將成為同類,也有可能成為我的晚餐……

她抓著床單,不斷的呻吟著,蒼白的嘴唇已經滲出絲絲鮮血,我把她移到浴缸裡,我不知道這樣對她有沒有好處,我希望她能很快的轉變,這樣,我們兩個將一起生活,一起相依為命。

我不明白自己是否有那種能力抗拒血液的誘惑。我很快離開這裡,從窗戶一躍而下,我在黑夜中快速的穿行,尋找著可憐的即將成為我的晚餐的人。

我坐在黯淡的燈光照不到的街角,等待著可悲的獨行者。

我的體內對血液的渴望愈加強烈,一個人正好闖入我的視線,我從暗處無聲無息將他拖入黑暗,在他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口咬在他的頸上,這種獵食能力像是無師自通一樣,真不敢相信,前幾天還在吃著煎蛋喝著牛奶的我現在竟然以血為生。

他的血液汩汩的流進我的血管裡,我冰冷的肌膚似乎也開始興奮起來,我從未想過,吸血會是那麼令人激動的事情。

我處理好被我吸光血的可憐者,飛一般消失在夜色之中,這種速度,漸漸被我接受,甚至有點喜歡這個能力。

至今為止,我對自己的性質仍然缺乏一個定義,有著人的姿態,卻有超越人,殘忍的,野獸……我放棄自己固執的關於基因突變的構想,開始相信我就是傳說中的暗夜伯爵——吸血鬼。

可是傳說和我現實體會到的大相徑庭。我不用住在陰冷的棺材裡,我發現,我根本不用休息,我精力充沛。除了吸血這一點相符,相反這種生物被傳說醜化了,我端詳著鏡子中我的臉,比原來的白皙多了一層病態的白色,紅色的眼睛不再是血紅色,而變成動人的玫瑰色,我的金髮柔順的披在腦後,一切看起來,我是那麼的美麗,冷漠,還很強壯……

我安慰自己,雖然變成了令人厭惡的吸血鬼,但是我擁有了原來沒有擁有的一切,智慧,能力,美麗的外貌,我相信如果我是人類,肯定有不少人都會為之癡迷。

事實上,還有傳說中的兩條我沒有驗證,我拿出那枚尾戒,十字架不會使吸血鬼害怕嗎?我戴在了手上,奇怪的觀察著我穩定的現狀,並沒有什麼不一樣的,難道這一條也是虛構的?我有點疑惑,抓了抓頭髮,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了一陣輕笑,好像在嘲笑我一樣,「誰?是誰在那裡?」

我沒有恐懼,我認為我足夠強壯了,我辨認出了那是夢裡的聲音,呼喚我名字的聲音,而那個聲音,現在,就在我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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