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遙決定生一個孩子相依為命的第二天晚上,敲開了景晏的家門。
她倚著門框,單手挑起景晏的下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紅唇勾起,妖嬈一笑:「借你點兒東西?」
景晏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最終停留在她低胸領口下的傲人事業線上,眉梢微挑,痞笑道:「如果我不借呢?」
「不借也得借!」
洛遙笑意更深,猛推了景晏一把,反手關上門,關掉燈,把景晏壓在牆壁上,和他緊緊貼合在一起。
她踮起腳,在景晏耳邊吹著熱氣:「你不會後悔的!」
暗夜深邃,臥室的牆壁上,兩道暗影彼此交錯,直到天色大亮。
兩個人累極,同時陷入沉睡又同時醒來,卻誰都沒有看誰。
氣氛沉默得近乎詭異。
景晏點了一支煙,靠在床頭上慢慢抽著,時不時會瞥洛遙一眼,眼眸深處是掩藏極深的笑意。
陌生的手機鈴聲響起,他轉頭瞥了一眼,洛遙的手機屏幕亮著,屏保是兩個女孩親密摟在一起的照片。
他挑眉看向身旁瞪著天花板發呆的洛遙,沙啞著嗓子問:「你是洛遙?」
洛遙一驚:「你怎麼知道?」
兩個人前幾天在一個朋友聚會上第一次見面,之前並不認識。
洛遙從朋友口中得知,景晏學生時代是個學霸,從國外名校畢業後回國創業,現在公司做得風生水起。
青年才俊總是能輕易吸引到女孩的目光,洛遙不由多看了他幾眼。
景宴被灌醉了,一個朋友指揮洛遙送他回了家,於是,她知道了他家的地址。
他酒品很好,即使喝得分不清東西南北,美色當前,依舊表現得紳士又客氣。
此時,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凝固。
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之後,他淡淡地吐出一句話:「我是蘇裕的弟弟!」
仿若平地一聲雷,洛遙愣了好一會兒聽到自己的聲音:「艹,我不知道!昨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先走了!」
洛遙的語速極快,透露出她內心的慌張。
她躍過景晏跳下床,彎腰去撿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她身形一僵,轉頭看向景晏:「誰?」
洛遙抱著僥幸心理,其實臉色已經蒼白如紙。
老天爺,不要開這樣的玩笑!
可千萬不要是……
「我姐昨晚給我打過電話,說今天早上過來找我!不想和仇人見面的話,你可以躲起來!」
「仇人」這個詞刺得洛遙心尖一顫,看來,他們姐弟還真是無話不談,她和蘇裕結仇的事,他都知道。
洛遙正猶豫著要不要躲的時候,蘇裕已經推門進來了。
空氣靜了足有一分鐘。
「啪」的一聲,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洛遙的臉上。
其實以她的反應速度,完全可以躲開,可是她沒躲。
因為換作是她,怕是直接會殺人。一個耳光而已,不算什麼。
呵,世界真他媽的小!
她偏偏找上了蘇裕的弟弟,沒人會相信這是巧合!
「一個耳光不解氣的話,可以再來!」
洛遙淺淺一笑,指了指另外那半張臉。
眼看第二個耳光就要落下來,一隻粗厚的手掌握住了蘇裕的手腕。
景宴上下牙輕磨了一下,眉心微蹙:「姐,你冷靜一點兒,有話好好說!」
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蘇裕突然大笑,直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她指著洛遙的鼻子,聲音顫得不成樣子:「是她害我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利!我恨不得生吞了她,你讓我冷靜?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弟弟?」
儘管被姐姐的話刺得渾身不自在,他還是直直迎向她的目光,手上的力道悄悄收緊:「你們以前是最好的朋友,說不定這中間有什麼誤會……」
蘇裕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景晏,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和我斷絕關系,要麼給我滾開!」
結果,出乎兩個女人的預料,景晏沒有絲毫猶豫地選了前者。
蘇裕哭得幾乎背過氣去,她狠狠瞪了景晏一眼,哽咽道:「這個女表子是主動找上你的對不對?你傻不傻,她要禍害你,她一定沒安好心!」
「姐,我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的口氣在蘇裕再次湊到洛遙面前時陡然轉冷。
蘇裕紅著雙眼,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景宴……」
空氣再次凝固,落針有聲。
最終,還是勉強回過神兒的洛遙先打破了沉默。
她顫聲說:「景宴,你姐姐很愛你,不要惹她生氣!你們好好聊,我先走了!」
昨晚折騰得太狠,腰腿酸痛難耐。洛遙咬牙,剛邁出去一步就被景宴一把扯進懷裡。
她能清晰地聽到他的心跳,穩健有力。
微微抬頭,只能看到他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
他的懷抱很溫暖,她突然就起了貪戀之心。可理智還是告訴她,得立刻和他劃清界/線。
拼命掙扎,卻被他抱得更緊。
「姐,你走吧!我們還要再親熱一會兒!」
話音剛落,景宴已經低頭吻上了洛遙的嘴唇,裹著她朝床的方向移去。
「景晏,你他媽渾蛋!」
蘇裕把包包砸到景晏的頭上,轉身憤憤摔門而去。
還以為,他只是為氣走蘇裕故意演這一出,沒成想,他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
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他們兩個,連呼吸都是滾燙的,兩個人折騰得比昨晚還狠。
完事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洛遙甩開景晏汗涔涔的手,低低地罵了一句,慢吞吞地坐起來,有氣無力地說:「幾歲了還叛逆?非要和你姐對著幹,還要拉老娘做墊背!」
景晏由平躺改為側臥,對上她的視線,笑得邪魅:「要不是你主動送上門來,我會拉你做墊背?」
言下之意是,別怪我,這事和我無關!
洛遙從鼻子裡冷哼一聲,慢吞吞地穿好衣服,淡淡地說:「主動的人向來不值錢!我就是個賤貨!」
這句話像是對景宴說的,又像是在感嘆前塵往事。
景宴的目光從上到下掃過洛遙,最終停留在她後腰的幾處淤青上時,眸光微凝。
「你的傷……」
洛遙身形一僵,口氣更冷:「姐就是心血來潮想睡你!以後我不會再來了!」
她轉頭看景宴一眼,臉上寫著一句話,別自作多情了。
景晏起身,緩緩走向洛遙,幽深的眼底隱隱透著一絲薄怒。
莫名的壓迫感,讓洛遙不由倒抽一口涼氣。
她轉身想跑,卻被一把扯住。
都說女人喜歡死纏爛打,看上去,有的男人也是如此!
洛遙的手機又響了,不用說,還是剛才打電話的人。
她不接,電話會一直響個不停。
心裡煩躁起來,她乾脆抓住景宴的胳膊,直接來了一個過肩摔。
身體砸向地面的悶響,震得洛遙心頭一顫。
她沒有回頭再去看景晏,風一樣刮出了門。
兩部電梯都停在一樓,她生怕景宴追上來,乾脆走了樓梯。
手機又一次響了,她接起,一邊往下跑一邊吼:「艹,我不接就是有事,不能等我打過去再說?」
電話那頭的人火氣也很大,夾雜著粗話說了一大堆。
「別說了,我馬上去銀行給你轉錢!」
二十三層到一層,本就發虛的身體已經精疲力盡。
「洛遙,說吧,你想要多少錢?開個價!」
一道冰冷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洛遙循著聲音望過去,只覺得絕望又好笑。
還以為蘇裕走了,沒想到,她竟然這麼耐心,一直在樓下等她。
果然姐弟情深!
洛遙羨慕的同時,心裡隱隱劃過一絲酸澀。
她莞爾一笑:「蘇小姐,我的確缺錢,不過我不會要你的錢!」
「要景宴的還不如要我的!他掙錢不容易,每一分都是辛苦錢!」
洛遙盯著蘇裕看了一眼,冷笑:「我沒有要他的錢!我和他都是成年人,你情我願,頂多算是睡友,天亮一拍兩散,懂?」
「你情我願?呵,我弟弟一向潔身自好,戀愛都沒談過!你不勾引他,他會和你上床?洛遙,你真沒讓我失望,幾年沒見,你還是這麼不要臉!」
蘇裕抱著雙臂,一臉鄙夷地看著洛遙。
「看來我們對‘你情我願’的理解不同!」
不想再和她說下去,洛遙繞開她想走,卻又因為蘇裕突然的一句話頓住了腳步。
「陸巡快死了……」
她的聲音很淡,帶著淡淡的沙啞,好像隨時會被風吹散。
下一秒,洛遙從包包裡掏出墨鏡戴上,冷冷地說:「和我有關係嗎?」
她這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激怒了蘇裕。
「所以,你也不過是一個喜新厭舊的花/心女人!」
「喜新厭舊?這個詞用得不錯!你弟弟差不多是我的……」洛遙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勾起唇角,「第十個男人了吧!實話跟你說,和不同的男人上床,其樂無窮哦,有機會可以體驗一下!」
蘇裕嘟囔了一句「不要臉」,抬手又要打她,卻被洛遙一把鉗住手腕,猛地一甩,反手就掐住了她的下巴。
「我剛才給過你機會了,你沒打!過時不候!」
她笑得猙獰,扭著細腰遠去,蘇裕對著她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
洛遙聽到了,也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唇角。
在銀行的自動櫃員機上把卡里僅剩的兩萬轉出去之後,她坐在馬路牙子上望著川流不息的人群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烈焰酒吧而去。
那間酒吧她去過好幾次,和老闆林姐都混熟了。林姐知道她缺錢,建議她做包房公主,她說什麼都不肯。
這次,她進了酒吧,把身份證直接拍到林姐的面前。
「押金我拿不出來,身份證先押你這兒!」
看她微微腫起的臉頰,林姐皺眉:「怎麼?惹了不該惹的人?」
以她的身手,絕不可能捱打,除非她不敢反抗。
既然林姐這麼問,洛遙便順嘴說:「對!以後還請林姐多罩著我了!」
雖然她對林姐不太瞭解,可是經營酒吧多年,從沒聽說過有人進來砸場子鬧事,想必一定是有一些背景的。
林姐搭上她的肩膀,輕輕拍了幾下,豪爽地說:「把你的心放到肚子裡,好好幹!林姐絕不會虧待你!」
本以為終於可以踏踏實實掙錢了,洛遙沒想到,當天晚上她又碰到了景宴。
豪華包廂裡,昏暗的燈光下,男男女女坐了一堆人。
洛遙剛進去,就有一個滿臉橫肉的矮胖男人湊過來,噴著滿嘴的酒氣壞笑著說:「包房公主小艾是吧?來,讓哥哥疼疼你!」
他很不老實,抬手就拍了拍洛遙的屁股,笑得越發猥瑣。
洛遙輕咬了一下嘴唇,目光不自覺地穿過人群落到坐在正中的景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