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休息室內。
少年站在鏡子前,打量著自己。
白襯衫,小馬甲,一枚簡單的黑領帶。
背脊挺拔如青松,氣質清爽。
一個年輕帥氣的——裁判!
蘇辭,19歲,性別男。
「嘖,不知不覺都劃水摸魚一年多了。」
他低頭看了看掛在胸前的裁判工作證,小聲嗶嗶了一句。
1年半前穿越到這個奇跡和災厄橫行的世界,蘇辭差點被一頭深淵怪物吞噬。
多虧了保障部支部的部長路過,以名為奇跡的超凡力量,搭救了他一條小命。
從此,他,一個弱雞普通人,在方陽支部擔任文職工作。
隨後,蘇辭還發現自己覺醒了一個旅行青蛙的系統。
最開始蘇辭以為只是前世風靡一時的小遊戲被帶過來,打發打發時間。
被一大群玩家叫做「蛙兒子」、「蛙崽」、「呱崽」的小青蛙確實可愛。
「蛙崽出去旅行啦。」
「蛙崽會不定時寄回旅行照片,請注意查收!」
「蛙崽回歸會帶回旅途中的特產和特殊紀念品,請記得查看!」
到這一步都很正常。
直到撐著荷葉小傘的呆萌小青蛙第一次旅行回來,一切都變了。
「叮咚,蛙崽回來啦。」
「蛙崽給你帶回來了旅行特產,快去看看吧。」
【龍的傳人·盲僧·李青】的傳承!
只不過為了在這個危險的世界安身立命,他選擇暫時苟起來。
能和平發育,為什麼要打打殺殺,對不對?
安安心心做個小文員,勤勤懇懇養自家蛙兒子。
養精蓄銳一年有餘。
蘇辭才覺得,自己在這個奇跡和災厄橫行的古怪世界有了那麼「一點點」底牌。
蘇辭所屬的「保障部」,全名為「社會安全與穩定保障部」,是大夏統管一切超凡事務的機構。
最主要的職責就是抵禦各種災厄。
現在,保障部正在舉辦超凡者競技。
蘇辭被臨時抽調過來,成為青少年組的裁判!
從市級賽到省級比賽,他已經主持了七場比賽,自認為經驗充足,最後一場省級決賽也沒有什麼好緊張的。
底氣不是來源於七場裁判經驗,而是自己的「旅行青蛙系統」。
系統帶來的盲僧傳承,不輸於這個世界的任何一種奇跡力量!
「請工作人員儘快到競技場集合!」
一道聲音從耳機中傳來,蘇辭走出了休息室,邁向了賽場。
十分鐘後。
蘇辭頂著太陽,站在綠瑩瑩的賽場上。
他頭頂上漂浮著一個散發淡藍色光芒的奇異符文,那是觀眾們的視角——基點探鏡。
通過某種煉金術的奇跡可以遠距離看到比賽現場的情況,比攝像頭更加結實。
這就是奇跡力量的一種體現。
基點探鏡遠比攝像頭更加靈活、清晰。
最重要的是,這些符文形態的探鏡才能承受超凡者戰鬥的餘波!
蘇辭饒有興致地觀看兩邊選手互噴垃圾話。
「楊元榮,沒想到最後竟然是你這個廢物站在我面前!」左邊的白衣少年面露冷笑。
剛剛說話的這個年輕人蘇辭是有印象的,叫做陳宇,方陽市本地的參賽選手。
當初參加市級比賽的時候,蘇辭就是裁判。
被叫做楊元榮的黑衣少年神色陰沉,怒喝道:「陳宇!兩年前你打傷我一條腿,今天我站到這裡,就是為了要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呵!你算什麼東西!手下敗將!」陳宇不屑地揚起下巴。「廢物永遠是廢物!」
這時,手錶通訊器發出振動,示意比賽時間到。
蘇辭立即一揮手,大喊一聲:「比賽開始!」
他一喊完立即往後退,撒丫子往後跑。
而頭頂的奇異符文分裂出好幾個,分散在空中各個方位,把現場情況完美呈現給場外觀眾。
賽場上。
陳宇捏了捏拳頭指關節,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臉上露出獰笑:「廢物!上來受死!」
話音剛落,本來就比較壯實的身軀上突然肌肉鼓起,緊接著整個身型發生巨大變化,瞬間拔高一大截,兩隻手變成猙獰的獸爪,本來清秀的臉上出現棕色的細密絨毛。
【奇跡·升變之路】!
四階升變之路超凡者,稱為獸王!
「今日我要一雪前恥!」楊元榮低吼一聲,手上憑空出現一把短劍,周身更是出現淡淡的黑霧。
【奇跡·詭詐之路】!
四階詭詐超凡者,稱為刺客!
超凡!
奇跡!
這便是世界的主旋律!
所謂的超凡之路,就是由靈魂沃土萌芽的【奇跡】天賦覺醒,進一步挖掘超凡的潛力。
一步步由凡人向著神靈的奇跡進行超脫進化。
乃是由人向神的道路!
而每一條超凡之路都有各自對應的特點,甚至不同的文化地區從四階開始還會發展出不同的分支。
其中一階到三階通常也被稱為萌新,四階算是過度階段。
五階的超凡者身體會發生質變飛躍,六階的超凡者靈魂超脫,七階則是有可能初步重現昔日神靈榮光!
而場上正在比賽的,正是兩個四階超凡者。
兩個本就有舊仇的超凡者戰鬥起來直接跳過試探,進入白熱化階段。
四階的超凡者戰鬥場面和三階那些菜雞互啄場面比起來可要好看多了!
場外的觀眾更是被瞬間調動情緒。
他們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毫無花哨,上手就是拳拳到肉的戰鬥!
「沖!給我沖!」
「獸王!獸王!我可是押了八百塊錢!給我贏啊!」
「黑馬刺客必勝!我跟你說,楊元榮必勝!我研究過他的比賽,都是碾壓性的優勢!」
「四階獸王啊,那可是能夠化身神話中各種異獸的強悍超凡者!」
「年輕有為啊,青少年組的比賽竟然有兩個四階超凡者!唉,可我連超凡天賦都沒有!」
……
領導席的觀眾位上。
一個三十多歲就兩鬢斑白的男人捋了捋頭髮,笑著說:「柳部長,方陽支部果然人才輩出啊。年紀輕輕,四階獸王,嘖嘖……」
坐在領導席正中間的是一個禦姐。
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多歲,就已經坐在了領導觀眾席正中央。
顏值更是出挑,坐在人群中猶如沙漠裡的一座雪山,聖潔,清冷,讓人眼前一亮。
長髮如瀑,俐落地紮在腦後。
「安江市也不差。」柳部長只是輕微頷首,反應淡漠。
柳琪,柳部長,湖方省支部部長,兼任省會城市方陽市支部部長。
同時也是一年半前順手救了蘇辭一條小命的人,現在還是蘇辭的房東兼職法律關係上的姐姐。
……
蘇辭美滋滋地站在戰鬥地點的遠處,手上握著一個話筒正在觀戰。
如果一方認輸或者失去反擊能力,他作為裁判就要叫停比賽,宣佈另一方獲勝。
現在不分上下,裁判只要看戲就好——
兩個本就有仇怨的參賽者漸漸打出火氣,從最開始交手還偶爾互相嘲諷一兩句,到現在已經滿臉陰沉,緘默不語。
獸王超凡者陳宇已經看不出人類的模樣,變成一隻巨大的黑熊,而且濃厚的毛髮下還露出了黑色的鱗片,每一次攻擊都在空氣中發出可怕的爆鳴。
刺客超凡者楊元榮身邊彌漫出詭異的黑霧,他身處其中竟然能遮蔽自己的身形,從刁鑽的角度發起進攻。
賽場上殺氣隱動!
殺氣?
蘇辭摸了摸下巴,感覺比賽已經朝著某種不妙的方向在發展了。
超凡者的比賽雖然在內部已經給了一個低水準的死亡指標,但是如果真的鬧出人命的話,當場比賽的裁判也會很麻煩的。
搞不好連文職的鹹魚鐵飯碗都保不住!
在黑霧中的楊元榮出現在巨熊身側,短劍宛如影子一般悄無聲息地刺向左肋。
此時巨熊舊力已去,如果真的被刺中,陳宇不死也殘!
卻不料巨熊的臉上竟然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猛然一個扭身。
巨大的身形以不符合印象的速度扭轉一個大圈,一巴掌就呼到楊元榮身上。
楊元榮猝不及防被打了個結實,瞬間倒飛出去,大口吐血。
刺客超凡者落地後立即陷入了昏迷。
陳宇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凶光,乘勝追擊,狂暴地奔向倒地不起的楊元榮。
蘇辭連忙拿起話筒大喊:「比賽結束!勝者陳宇!」
按理說,宣佈結果之後,陳宇就應該要停手了。
但是——凡事就怕一個但是!
陳宇的狂暴衝鋒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
衝鋒,還在繼續!
他想徹底殺死刺客楊元榮!
蘇辭臉色大變——
麻蛋!
這個狗東西還真給我搞事啊!
根本沒把我這個裁判放在眼裡!
謀殺!
絕對不是什麼比賽意外!這是擺在所有人面前的謀殺!
蘇辭極為惱火。
在自己擔任裁判的比賽中,竟然有混蛋膽敢借機動手謀殺!
這一瞬間就連領導觀眾席上的各位領導都激動地站起來。
事情性質,極其惡劣!
能坐在保障局領導的位置上,每個人都是超凡者,反應速度極快。
普通人可能會以為陳宇衝鋒停不下來而造成比賽意外,但是同為超凡者的他們最清楚其中的險惡用心。
「元榮!」安江市的支部長瞪大眼睛發出怒吼。
來不及。
出於安全考慮,觀眾席距離比賽現場距離很遠,哪怕是是六階超凡者也趕不及援救楊元榮。
「柳琪!」兩鬢斑白的男人好似狂怒的雄獅,雙眼盯向年紀輕輕的柳部長。
冰山禦姐也皺起眉,快速解釋道:「我是方陽市部長,也是湖方省支部的部長。」
是,她沒有理由安排方陽市的選手對別的參賽選手痛下殺手!
因為她還是湖方省保障部的部長!安江市的天才同樣是湖方省的天才!
所以,這是陳宇私人仇怨!
已經昏迷過去的楊元榮,死定了!
……
蘇辭看著巨熊幾乎衝鋒到了陳元榮面前,心中低歎了一聲。
苟不住了,再苟下去搞不好連保障部支部文員的鹹魚工作都要保不住了!
我只想當個文員。
是你逼我的啊!
宛如疾風,勝似光影。
就在巨熊即將踐踏到楊元榮身上,大多數觀眾都在變故中情不自禁捂住眼睛的時候。
蘇辭的身影突然出現在賽場上。
在普通人眼裡——他沒有運動軌跡,看不清移動方式。
就好像他本來就在那裡,只是在這個時刻顯現出身形一般。
突兀,又和諧。
一隻手拎著口鼻流血、失去意識的楊元榮。
一隻腳踩在巨熊即將抬起的膝蓋上。
「吼!」
陳宇因為衝鋒時候的極快速度和巨熊自身的品質,強大的慣性力讓他根本停不下來。
膝蓋被踹了一腳瞬間摔飛出去,發出驚恐的吼叫。
他以鱗甲巨熊的姿態摔在地上,摔了個嘴啃泥。
蘇辭甚至能感覺到地面猛地一震。
「選手陳宇,比賽已經結束了。」
他單手拎著楊元榮,試探了一下生命跡象。
還好,只是暈倒,大概是骨頭斷了幾根。
看起來很嚴重,但實際上對於四階的超凡者來說不算大礙,最多修養半個月。
「吼!」
回應蘇辭的只有狂暴怒吼。
巨熊雙眼發紅,一個巨大的巴掌就迎頭拍下來。
「這時候陷入野性狂暴?」蘇辭大吃一驚,感覺不好收場了。
淦!
事情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
野性狂暴這麼會挑時間!
瞬間拎著楊元榮退後三步,離開巨熊襲擊範圍。
【升變之路】的超凡者正面作戰能力是出了名的強,而且因為變化靈活,能夠應付絕大多數棘手的麻煩。
但是這條超凡之路有一個致命的缺陷——野性狂暴。
在變身狀態下如果情緒劇烈波動,就有可能被超凡野獸的意志所浸染。
陷入這種狀態的升變之路超凡者就真的和一頭發瘋的野獸差不多。
兇殘,瘋狂,毫無理智,而且強悍!
蘇辭感覺自己表情都快扭曲了——為什麼!我就想安安靜靜做個文員,苟到大結局啊!
出門沒看黃曆!
要不是有一年多來蛙兒子帶回來的「土特產」,今天非得交代在這裡不可!
……
場外所有觀眾都驚了。
前一秒獸王超凡者差點踩死刺客超凡者,下一秒白襯衫裁判突然出現,踹倒巨熊,救起刺客超凡者!
而現在呢?
現在什麼情況?
參賽者襲擊裁判!
「臥槽!什麼情況!我錯過了什麼!」
「這……這人是裁判?裁判能一腳踹飛四階獸王?」
「開什麼玩笑!不是說保障部的內勤是普通人嗎!你管這叫普通人?」
「臥槽!他好猛!」
「沒用的,他死定了,陷入野性狂暴的【升變之路】可是六親不認,戰鬥力極強!」
「可惜了,唉,要白白犧牲了。」
「多搭一條人命進去。」
……
領導觀眾席上,這次就連柳琪都瞬間站起來,死死盯著基點探鏡傳來的虛擬影像。
其他市級支部的支部長也驚了,看向柳琪的眼神都變得奇怪——
你們保障部省級支部這麼豪橫的嗎?隨便拉出來一個內勤人員能踹飛四階獸王?
戰鬥力這麼富餘,可以給我們支部安排一點支援啊!我們這裡缺人!
「先支援!那小子陷入野性狂暴了!」柳琪冷靜做出決策,安排支部戰鬥序列的人員前往支援。
她其實也是懵的。
蘇辭?
什麼時候踏入超凡之路了?
我怎麼不知道?
而且,看樣子還挺厲害的。
柳琪眯起眼睛,盯著投影裡那個單手拎著參賽選手的年輕裁判。
……
蘇辭可不會指望場外支援,巨熊那張滿是唾液的血盆大口都快要咬到自己頭上了!
襲擊裁判,小老弟,這路子可就走窄了呀。
——蘇辭不爽地撇撇嘴。
側身踏步。
動作乾脆俐落,極為迅捷。
他幾乎是化為一道影子出現在巨熊左側。
輕鬆避開了撲食啃咬。
「第一,絕不意氣用事!」
蘇辭抬頭看著巨熊那張毛茸茸的臉,甚至能夠清晰看到對黑色毛髮之下厚厚的鱗片。
沒有絲毫恐懼或緊張,甚至露出一個微笑。
巨熊狂怒地飛撲過來,龐大的身體淩空壓下來。
但是這一次,拎著昏迷的楊元榮,蘇辭沒有再做閃躲。
「第二,絕不漏判任何一件壞事!」他繼續小聲念叨著。
蘇辭猛然踢出一腳。
「轟!」「碰!」
就算隔著基點探鏡,所有觀眾都感覺自己仿佛聽到了火炮打擊一般的巨響。
只見泰山壓頂的巨熊猛然止住了下壓的趨勢,在極短的時間內往天空的方向騰飛起來。
蘇辭拎著楊元榮,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出現在巨熊的頭頂。
還不等巨熊做出反應,懸浮在半空中的時候,蘇辭的第三句話就到了。
「第三,絕對裁判的公正漂亮。」
認證完畢!
言靈加持成功!
「【蜻蜓隊長·紅蜻蜓】參見!」
簡單地抬腿,下劈。
蘇辭穿著黑皮鞋的腳後跟堪比沉重的戰斧,猛地砸在巨熊的後腦勺!
「嗷~」
野獸發出短促的嚎叫,極快地落到地面上。
獸王變身後的身型快速縮水,黑色的毛髮和鱗片也收縮消失,最後變成了一個昏迷的青年。
趴在賽場上,一動不動。
野性狂暴,解除。
蘇辭冷漠地看了陳宇一眼,把手上的楊元榮也放在地上。
吃飽撐著,沒事找事。
蘇辭感覺自己虧大了,阻止一場謀殺,給自己惹了一身麻煩!
看著快速奔跑過來的支部戰鬥序列的各位同事,他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說我只是一個裁判,你們信嗎?
他又看了看躺在腳下的本屆比賽冠軍和亞軍。
好吧,這個藉口好像差了點說服力。
觀眾席上一片目瞪口呆,陷入寂靜。
對於蘇辭的評價只有兩個字——臥槽!
把冠軍摁著捶,你管這叫裁判啊?
支部辦公室。
蘇辭果不其然被請來「喝茶」了。
柳琪坐在黑色的辦公椅上,「碰」的一聲放下搪瓷茶杯,面色冰冷地看著坐在辦公桌對面的小帥哥。
「四階升變之路超凡者,野性狂暴,被一腳踢成嚴重腦震盪,現在還在昏迷。」
柳琪把病歷報告丟到蘇辭面前。
「你跟我說天賦異稟,小時候學過一點點拳腳功夫?」
「我讓你當裁判,你把冠軍摁著捶?嗯?」
四階獸王!
不是小學剛剛放學的小朋友!
堂堂四階獸王被你摁在地上捶,你敢跟我說是「一點點拳腳功夫」!
柳琪摁了摁太陽穴,感覺血壓隱隱有升高的趨勢。
蘇辭尷尬地撓撓頭——
養蛙兒子這事吧,跟你們外行人真不好解釋。
自己一手盲僧的傳承力量,再加上兩個月前蛙崽帶回來的特定情況增幅型的【蜻蜓隊長·紅蜻蜓】的能力。
我單手吊打一個四階獸王,不過分吧?
「琪姐,說不定是特殊情況潛力爆發嘛。」
柳琪一拍桌子,巧目怒瞪:「別跟我來這套!你知道這件事情對我們湖方省保障部影響有多大嗎!」
蘇辭舉起手,一副對天發誓的樣子,認真說道:「當時的情況完全符合裁判規則,在比賽結束後,參賽選手繼續發起攻擊,裁判有義務出手制止!
若比賽波及裁判,裁判應當酌情保護自身安全!」
「我沒說要你對這件事情負責。」柳琪冷冷地抱著雙臂,「事實上,及時阻止賽場上謀殺這件事情你立功了。」
對,有功就對了嘛。
蘇辭喜笑顏開。
但是還沒來得及笑出來,柳琪就敲了敲桌子,嚴肅地說:「你給我交待清楚,你什麼時候成為超凡者的?」
拿超凡者當文職工作者,保障部的戰鬥力還真沒有這麼富餘!
「一年半前你流落街頭,遭到襲擊,那時候我拉你一把——我不相信有人一年半就能從普通人變成五階,甚至六階的超凡者。」
柳琪表情從嚴肅變得冰冷,目光猶如刀鋒。
「蘇辭,是誰派你來接近我的?」
我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蘇辭一臉頭痛的表情。
「琪姐,說出來你可能不信。」蘇辭讓自己的表情儘量認真嚴肅一些,「我還沒踏上超凡之路!」
不是謊話。
蘇辭的蛙崽確實給了不少好東西,甚至很多自己都不認識的東西。
但是,他真沒成為超凡者!
柳琪皺了皺眉頭,眼神有點失望,她冷冰冰地說:「我還以為就算是白眼狼也能喂得熟。蘇辭,你太讓我失望了。」
一聽到柳琪這麼說,蘇辭坐不住了。
誤會大了!
一年半前是柳琪救了自己一命,還給自己安排了工作,把自家小別墅租了一個房間給自己住,說是這個世界唯一的親人也不過分。
「琪姐!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現在就給我舉行覺醒儀式!」
覺醒儀式,踏上超凡之路的第一步。
靈魂沃土內若是孕有奇跡,自然能一舉覺醒成功。
若是沒有天賦,覺醒失敗也能一眼看出來。
如果已經成為了超凡者,那麼覺醒儀式也能夠做出特異的鑒別反應。
不管覺醒儀式成功還是失敗,都能證明蘇辭不是超凡者!
當下舉行覺醒儀式就是最好的證明方法!
柳琪盯著蘇辭看了好一會兒。
拍了一下桌子:「好!你跟我來!」
蘇辭竊喜不已。
一方面可以證明自己清白。
另一方面還可以白賺一個覺醒機會。
蘇辭早就想來一次覺醒,但是覺醒一次的材料費用就需要5萬以上!
更不用說覺醒後進入一階的超凡之路還有另外的價錢!
覺醒儀式和早期進階更需要有專業的人幫忙主持和看護,這可不是有錢就能搞得到的。
半個小時後……
柳琪從地下室走出來,臉色有點尷尬。
事實證明,她誤會了蘇辭。
蘇辭的神色也是滿臉糾結。
「琪姐,我想叱吒風雲,我想衝鋒陷陣……」
柳琪安慰地摸了摸大男孩的頭髮,尷尬地說:「要不,你換個夢想?」
倒不是覺醒失敗了,有柳琪親自主持儀式,覺醒得很順利。
但是蘇辭靈魂內的天賦,確實也有,很順利覺醒成功了。
天賦——【奇跡·牧童】。
適合這個天賦的,也就只有一條超凡之路【奇跡·詔令之路】。
【奇跡·牧童】是靈魂天賦,效果是可以和深淵生物或者其它超凡生物簽訂靈魂契約。用網癮少年的話來說——就是可以捕獲寵物。
倒不是說這個天賦不好。
事實上,所有天賦都沒有優劣之分。
只不過每個天賦的側重點不一樣。
【牧童】顯然更適合輔助類型的超凡路徑,而不是扛著一杆長槍衝鋒陷陣。
而【詔令之路】就是純純的輔助型超凡路徑!
【詔令之路】的超凡者可以把自己的靈力灌注給別人,加持各種狀態——振奮人心、補充靈力、輕微癒合、靈魂溝通……
【牧童】天賦可以說和【詔令之路】是絕配。
如果登臨超凡路徑頂點,八階詔令之路堪稱一人成軍,隨時召喚出一支強悍軍隊,橫掃深淵!
話雖如此……
但是在四階轉入【大統帥】分支之前,【詔令之路】沒有絲毫進攻的手段!
差不多只能當個奶爸,安安心心呆在後方。
手無寸鐵的純後勤人員。
蘇辭還沉浸在悲傷之中。
夢想碎了,一去不回了。
柳琪一邊往樓梯走,一邊忍不住用余光打量蘇辭——
未覺醒的普通人,拳打四階獸王。
弟弟,你是什麼怪物?
「咳,蘇辭啊~」
別!你別這樣說話!
帶著點尾音上翹,蘇辭一聽到柳琪這樣說話就害怕。
根據一年多的相處經驗來看,每次柳琪這樣開口的時候,准沒有什麼好事!
有些人,表面冰山禦姐,背地裡不知道肚子裡有多少壞水!
「琪姐!我還要回去工作,下次再聊!」
走?
哪裡走!
柳琪一伸手就按住了蘇辭的肩膀,把大男孩摁在樓梯間的牆壁上。
「你琪姐遇到點事兒,你說怎麼辦?」
柳琪現在一點都沒有在別人面前的冷傲姿態,一副壞姐姐的模樣。
倒楣的是,蘇辭就是那個被壞姐姐堵在校門口的小男孩。
柳琪繼續說道:「湖方省青年組的冠軍被裁判打得嚴重腦震盪,亞軍還在醫院接骨。你說……這全國賽,誰來當湖方省的代表啊?」
蘇辭瞪大了眼睛:「我不是超凡者,沒資格參賽……」
話說到一半,蘇辭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剛剛舉行了覺醒儀式,還順勢踏入了一階【詔令之路】。
淦!
中計了!
原來在這裡等著我!
這麼急著給我舉行覺醒儀式,就是拿我去擋槍!
「姐姐別這樣,我已經從良了。」蘇辭試圖掙扎一下。
柳琪知道事情已經十拿九穩,露出一個壞笑:「只要我不給錢,就不算嫖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