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木狼群的年度大會上,我主動向Aiden提出,希望能儘快完成我們的結合儀式,成為他正式的Luna。
他卻認為我覬覦的是他未來Alpha的權力和地位,成為他的Luna也只是為了滿足我的虛榮心。於是,他在整個狼群面前,用最羞辱的方式公開拒絕了我。
隨後,他轉身去安撫因嫉妒而「狼性不穩」的青梅竹馬,Sophia。
我抓住他的手,哀求他不要走,不要完成這個拒絕儀式。他卻憤怒地將我推下大會堂的樓梯。靈魂被撕裂的劇痛和身體的重創,讓我雙腿骨折,頭骨開裂。
在狼群醫療中心的ICU裡躺了一個月,我才清醒過來。
這一次,我沒有無理取鬧。我用精神鏈接聯繫了遠嫁海外狼群的母親。
「媽,你上次說的,讓我回去繼承新月狼群的Alpha之位,我答應你。」
獨自辦理出院後,我打車去了黑木狼群的公司總部。
站在這棟我工作了九年的大樓下,我突然感到無比陌生。
僅僅離開一個月,我的身份信息就被從狼群系統中抹得乾乾淨淨,門口的狼群守衛也攔著不讓我進去。
無奈之下,我只好拿出手機給Aiden打電話,但始終無人接聽。
反倒是Sophia給我打來了視頻通話。
視頻那頭,她揚著嘴角,帶著一絲假惺惺的歉意。
「真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出院了,Elara。Aiden擔心我的安全,所以現在狼群總部不允許任何被放逐的人員進入。你別擔心,我馬上讓守衛放你進來。」
原本緊閉的大門,在Sophia的命令下為我敞開。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幾秒,才慢慢走了進去。
Aiden辦公室的門沒關。推開門,Sophia正穿著性感的絲質睡袍坐在沙發上,衝我微微一笑。
她身邊的Aiden赤裸著上身,空氣中瀰漫著他們交纏的氣味,曖昧至極。
我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毫不猶豫地將一份文件放在了辦公桌上——那是我正式脫離黑木狼群的申請。
見被我無視,Aiden的眉頭皺起,攔在我面前解釋道:
「Sophia剛從她的狼群回來,你知道我們兩家是世交,長輩們也希望我們能鞏固關係。而且,她比你更有資格成為未來的Luna。」
「也不僅僅是這個原因吧,」Sophia打斷Aiden的話,衝著我揚了揚手腕上一個新出現的、複雜的圖騰標記,「Elara,你還不知道吧?我和Aiden要舉行結合儀式了。」Aiden的手腕上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標記。
Aiden沒有對這件事做過多的解釋,只是平靜地看著我。
我抬頭望著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
我沒有質問,也沒有歇斯底里,反而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脫離狼群的申請我已經提交了,在走流程。我作為準Luna的所有職責,我也已經交接好了。」
Aiden顯然沒想到我會如此平靜,微微睜大了雙眼。
我轉身離去,全然不顧身後兩人詫異的目光。
腿部的痛感清晰地傳入我每根神經。
到現在我都能想起在年度大會上,Aiden為了追上嫉妒的Sophia,將我推下樓梯的場景。
我對他的愛,在ICU裡與「拒絕創傷」苦苦抗爭的一個月裡,早就蕩然無存了。
Aiden不知何時追了過來,站在我身後。
他環抱住我,頭埋在我的頸窩處,臉頰微微蹭著我的脖子,這是一個安撫伴侶的本能動作。
「我和Sophia是青梅竹馬,她知道我們是命定伴侶,會嫉妒是正常的。結合儀式的事,你也別太在意,黑木狼群和斯特林狼群的聯盟是必須的......」
「我不在意。」
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拉開了和他的距離。
明明在一起九年,更親密的舉動我們也做過。
可現在面對他的親近,我的靈魂都在本能地牴觸。
Aiden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執拗地站在原地。
他像是要確認我的態度,直勾勾地看著我。
「你們是青梅竹馬,家族聯盟也是長輩的意思,我不會過問。」
「你放心,我是真的要離開,沒有嫉妒,也沒有鬧脾氣。」
Aiden還想說些什麼。
Sophia卻探出了腦袋,聲音從辦公室傳來。
「Aiden,你把我的蕾絲內衣塞哪了?就那條……」
她對上我的視線,才反應過來,帶著幾分無辜地說:
「抱歉啊,不知道你還在這。我和Aiden相處久了,一時忘了你才是他的‘命定伴侶’。」
我隨意應了一聲,離開了這個地方。
第二天一早,知道我出院的消息,我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寶貝,身體怎樣了?媽也老了,就想著你趕緊回來陪陪我。這麼多年,你跟在Aiden身後,沒有正式的Luna名分,還要被他家族的長輩們恥笑。」
「關於繼承權的事,你能想通是最好的。你繼父留下的新月狼群雖然不是最頂尖的,但足以讓你成為一方強大的Alpha,後半生衣食無憂,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過日子了。」
從前聽到我媽的話,或許我會忍不住反駁幾句。
覺得和自己命定的伴侶在一起就足夠了。
權力和地位根本不重要。
但現在我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在黑木狼群的這九年,自始至終都沒有我真正的地位。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我好為你準備接任儀式。」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日曆,一個紅圈尤其醒目。
再過十天,就是我遇見Aiden,發現我們是命定伴侶的十週年紀念日。
「再過十天吧,我把這裡的事情都處理完,就過去。」
我掛斷了電話,才發現Aiden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我身後。
他微微蹙起眉頭,試圖看我的手機。
「什麼十天?你在和誰說話?」
我將手機倒扣在桌上,隨意地敷衍了幾句。
「一個朋友,給我介紹了新的生活。」
「狼群裡還有你的位置,你不用急著走。就算未來的Luna是Sophia,也還有其他的職位。」
Aiden抿了抿嘴,有些不理解我為什麼一定要離開。
「不需要了。」
見我這副態度,他也有些惱怒,還沒來得及開口。
樓下的Sophia開始催促著。
「Aiden,今天回主宅吃飯,別讓長老們久等了。」
聽到這句話,我垂著的指尖微微一顫。
剛和Aiden確認伴侶關係那會兒,他的父母和狼群長老們是看不上我的。
認為我只是個來自弱小分支的狼人,血統不純,配不上Aiden高貴的Alpha血脈。
但每次回主宅,Aiden必定會帶上我,毫不猶豫地維護我,和他的父母抗爭。
他也向月亮女神發誓過。
只要他在一天,黑木狼群就一定有我的位置。
但這次,Aiden目光有些閃躲,語氣也有些不自然。
「上次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你也知道長老們很看重傳統,如果見到你,又要提起那件事了。」
「你也別誤會,和Sophia的結合儀式我會和他們再商量。Sophia畢竟是他們看著長大的,自然親近些,等事情過去了......他們就不會計較了。」
Aiden的話裡話外都在偏袒Sophia。
他不是忘了和我的約定,只是在他眼裡,有了更重要的聯盟和責任。
我揚起了笑容,就像平時一樣。
沒有反駁也沒有胡鬧。
Sophia又催促了幾句,Aiden面對我的耐心也徹底被磨滅。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臨走時淡淡地說了句。
「Elara,我每天都要向你解釋這些複雜的局面,我也會累,稍微理解我一下吧。」
每次只要我們之間出現問題,他總會滿臉疲憊地說出這句話。
我就會心疼,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過於任性。
自我調節後,繼續沉浸在這場毫無價值的命定關係裡。
Aiden穿著昂貴的西裝,Sophia穿著高定的禮服。
他們並肩離開的樣子,確實像一對權勢相當的Alpha和Luna。
看著兩人越走越遠的背影。
我也沉下心來收拾自己的東西。
九年裡,我和Aiden也留下了無數個回憶。
我從前總認為,他是愛我的。
別墅裡的裝修都是按照我的喜好來。
他喜歡開放式的陽臺,想要以後和我們的幼崽們一起曬太陽。
可我們連幼崽都沒有,他就已經不愛我了。
那時別墅還沒有僕人。
知道我剛到大城市水土不服,Aiden每天都會親手為我準備食物。
但現在的一切,早就被模糊在回憶中。
曾經的他怕我在冬季巡邏時會冷,偷偷摸摸地給我織了條圍巾,手法笨拙卻充滿愛意。
「別人有的,我的Luna也要有。」
他為我係上圍巾的時候,還在我臉頰上落下一吻。
揉了揉我的腦袋,像只大狼一樣在我脖頸邊撒嬌。
「早點回家,不然你的Alpha會擔心的。」
也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Aiden厭倦了我們之間的關係。
第一次向他提議舉行結合儀式時,Aiden說我們還太年輕,太早結合會失去激情。
第二次我為他準備了驚喜,卻意外聽到他和副手的對話。
「我對Elara的新鮮感沒了,好無趣。但是她是我的命定伴侶,我又不想傷害她。」
「她真的看不出來,我已經不像當初那樣需要她了嗎?」
最後一次......
我付出自己的所有,在他父母和長老面前提出要嫁給Aiden,甚至表示可以放棄Luna的一切權力。
但他的青梅Sophia也在,知道這件事後,生氣嫉妒。
Aiden也徹底慌了,忘了曾對我的愛,忘了曾發誓不容許任何人傷害我,卻親手將我推下樓梯。
一次次示愛的碰壁,我也終於意識到,Aiden心中,權力和家族永遠排在第一位。
眼角的淚水突然滑落,滴落在那條破舊的圍巾上。
我抹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
我讓人把陽臺封了起來。
撕碎了九年來我為Aiden寫下的日記。
把那條破舊的圍巾,用打火機燒得一乾二淨。
接連一週Aiden都沒有聯繫過我。
我也早早就把行李從他的別墅裡搬了出來。
Aiden還以為我在鬧脾氣,也沒管過我。
但時間久了,他好像記起我這個人。
在我準備離開的前三天,是我們相遇的十週年。
Aiden罕見地給我打了電話。
「Elara,十週年紀念日快到了。我訂了家餐廳,我們好好談談。」
隨著他話音落下,我收到了一條短信,是Aiden給我發來的地址。
那家餐廳,也是我們初次相遇的地方。
......
一如既往,每年的紀念日我都會為Aiden準備禮物。
今年也是最後一次了。
我坐在餐廳內,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距離約定的時間早就超過了半小時,Aiden的身影依舊沒有出現。
就在我準備給他打電話的時候,餐廳外的天空突然炸開了一朵朵煙花。
煙花組成了文字【Sophia,生日快樂】
所有人都被這樣的場面給吸引住。
我也終於找到了遲遲未到的Aiden。
他穿著西裝,捧著玫瑰花單膝下跪向Sophia求婚,請求她成為他選擇的Luna。
不遠處的大廈屏幕也開始滾動著Aiden和Sophia的結合儀式海報。
「AlphaAiden真大方,一分鐘一百萬的大屏就這樣包下來了。」
「但我記得他的命定伴侶不是長這樣吧?」
「什麼命定伴侶,在強大的家族聯盟面前一文不值。眼前這位才是真正的女主人,青梅竹馬,強強聯合。」
議論聲落在我的耳中,怎麼聽都覺得諷刺。
原來不是十週年,而是Sophia的生日,和一場公開的求婚派對。
我輕輕嘆息一聲,將準備好的禮物扔到了垃圾桶裡。
打算離開這個地方。
身為主角的Sophia不知何時出現在我面前。
她一改在Aiden身邊那副溫和無辜的模樣,衝著我挑釁地笑了起來。
「聽說今天還是你和Aiden的十週年?告訴你吧,他根本不記得,不過是因為恰好是我生日,他才記起來還有你這麼個人。」
如果換做從前,我可能早就和她大打出手了。
「是嗎,那祝你們幸福。」
我上揚著唇角,隨後推開了她準備離開。
Sophia卻腳步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桌上的香檳全都灑在了她身上。
還沒等我做出反應,一旁趕來的Aiden就看到了這一幕。
「Elara!你鬧夠沒有?」
二話不說扯著我的衣領把我狠狠推向桌角。
玻璃碎片刺入我的手心,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我都說了,我會處理好我們的關係,你為什麼還要傷害Sophia!」
玻璃碎片還插在我的手掌,刺痛感蔓延至全身。
還沒等我開口解釋,一旁毫髮無傷的Sophia突然捂著胸口,大口喘氣,像是狼性不穩的症狀。
Aiden徹底慌了,他雙手顫抖撥通了司機的電話,竟紅了眼眶。
「你知不知道Sophia的體質很弱?她很嬌貴,不像你一樣皮糙肉厚!」
他衝著我怒吼,將所有的不滿都發洩在我身上。
「那麼想當Luna你就去找別人!我是不會和你結合的!滾,別再出現礙我的眼。」
周圍的人都在看我笑話,手掌上的疼痛也漸漸麻木。
我看著他們逐漸遠去的身影。
心臟還是不免抽痛。
我深吸了一口氣,輕聲地說著。
「Aiden,我們分手吧,就在第十年這天。我接受你的拒絕。」
Aiden也不知有沒有聽到我最後的聲音,回應我的是車輪帶起的煙塵。
我訂了最早離開的飛機。
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在即將登機的時候,Aiden的視頻電話還響個不停。
我刪了他的聯繫方式,他就用陌生號碼給我發了一條又一條短信。
「你在哪?別再胡鬧了行不行?」
直到我把手機扔進了垃圾桶,消息始終沒有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