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何為江湖,碧劍劃空,「殺!」
「有沒有聽說昨晚張大人一家上下一百零七口人,一夜之間全被殺了,好毒辣的手段知道是誰做的嗎?
「唉,張大人那麼好的人,可惜,可惜啊!」
集賢樓中青衣男子凝眸而笑,把酒獨飲,一種淡漠氣息籠罩這他,而他也是淡漠聽著議論,「聽說這次殺張大人全家是幽冥鬼府的人。」「幽冥鬼府」江湖中無人不知的殺手組織,一旦鬼府要的人——閻王叫你三更死,不會留你到五更。
也只有鬼府這樣的組織才能將朝廷大員家一夜之間回了,可怕可怕,青衣男子抿著嘴,依然淡漠,不覺將視線,移向窗外。
「看!」「趙家大小姐要跳樓呢!」「為什麼,還不是張家那件事,趙張兩家本是世交,趙小姐和張家公子的婚期就在下個月啊!」本是美滿的姻緣啊,可惜,可惜了啊。
臨獻閣中,女子紅衣似火,臨風而立。恰若盛開的牡丹,美麗妖嬈,那就是趙家大小姐——趙如霜。天人之姿。
女子縱身一躍,翻過欄杆恰似一片羽毛飄落,青衣男子拔劍而起,飛過空中,接住那一襲紅衣是鮮紅的嫁衣,比翼鳳凰,龍鳳呈祥,卻是那般的觸目。
「老爺,小姐被就下來了!」「快,快派人告訴夫人,霜兒你怎麼看不開,俊兒是好孩子,可是畢竟俊兒已經去了啊,你如果再走,你讓我和你娘怎麼活啊?」老者神情憔悴,拉著滿年淚痕的女子。「爹啊,俊哥哥死了,他死了啊!」「霜兒,霜兒,為娘來了,霜兒,你怎麼忍心把娘丟下來呢!」「娘啊!」「來人把小姐,夫人帶回去。」
"多謝少俠,可否過府一敘,以謝少俠。」「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敢問少俠是受何人之托?」「!」說著,青衣男子轉身,消失在眾人眼中。
「烈烈江湖,幽冥鬼府。」幽冥鬼府為什麼會派人去救趙家小姐。鬼府向來只會殺人,從來沒有救人之說。那青衣男子到底又是誰呢,人群裡一些人已經認出男子手中乃是斷腸橫劍——切雪魔劍,是幽冥鬼府的判官,那個是鬼府判官——黃泉。
鬼府竟然出動了判官,青雪判官,紅笛無常鬼府雙壁。竟然出動。看來這趙家人不簡單竟然能夠請動幽默鬼府。不簡單,不簡單!
入夜,「黃泉我以為這次你又會是見死不救,原來還是不舍啊!」夜中,女子一襲紅衣卻不似趙小姐的紅衣,她的紅是血色之紅,女子手中的玉笛不停的翻轉,一絲冷笑從嘴邊溢出。「我的事你管不了,況且,也只奉閻王之命救趙家小姐一命而已。」「是嗎,真是冠冕堂皇啊,別怪我沒有告訴你,你是鬼府殺手。是不可以有感情的。」紅衣女子冷冷到,手中的玉笛泛著磷磷的光,在夜中分為明顯。
「誰,誰,出來,竟敢偷聽。」女子皺緊眉頭,手中的玉笛泛著紅光,紅光一閃,霎時,牆角忽的出現一個人。「哈,紅磷玉笛,果然名不虛傳,紅姑娘,卿本佳人,奈何招招奪命。」「滾出來,少廢話你到底是誰。」「小人江南浪子——蘇楚凡。在下只是奉趙小姐之名請黃泉過府一敘,以酬謝救命之恩。」
「我當是誰,原來又是阿雅的裙下之臣,江南劍俠也只能如此吧,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看來那個阿雅魅力依然不減當年。黃泉你說是吧?」
「告訴你們趙小姐,黃泉本是世外之人,不敘也罷!」說著,青衣消失在夜色之中。
「烈烈江湖,幽冥鬼府,這次鬼府竟然出動黃泉和紅姑娘,恐怕不是小事吧。」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以阿雅的名義來騙判官,說,否則今天我就叫你去見閻王。
「不愧是鬼府無常!聰明,那我就留不得你呢。」
忽聞一聲悅耳的聲音,或高或低,如泣如訴,恰若飛瀑之下三千尺,又仿若微風吹過,留下清香。
「幽冥鬼音,你不是紅磷,你竟然會幽冥鬼音,你到底是誰。」
「想你蘇楚凡應該不會不知道,鬼府無常一次怎麼可能只出動一個呢,紅磷是我姐姐,我是妹妹紅線,幽冥鬼音向來只捕獲有情之人,你想到了誰,你的情人又是誰,告訴我,想起誰,不要隱忍,不要隱忍,爆發吧,爆發吧!」
「當」長劍劃空,閃電一般。「紅線別鬧了,讓他走了,他到底是誰,竟然在幽冥鬼音的蠱惑下都不吐露半分。
江湖風起,天下打亂,烈烈江湖,幽冥鬼府,這次鬼府竟然在出動判官的情況下,又出動鬼府無常。要對付的人到底有多強。
天元年間,天下大亂,諸侯並起,朝廷內部明爭暗鬥,波濤暗湧,各大門閥,互相討伐,朝廷位於分崩離析之際,而此時的江湖也出於群龍無首之際,幫派林立,魚龍混雜,不過這些都不會影響忘憂谷裡那些孩子無憂的童年。
繁花落地,分外妖嬈,女子拈花而笑,遊戲桃林,「雅兒,別鬧了,老師叫我找你回去對題,你又在這裡偷懶。」
「我不,我偏不,有本事你抓我,你抓住我再說。」女子跑著,隱蔽到滿林的桃花之中,留下一串銀鈴的笑聲,染紅了整片的桃林。
「還跑,這下跑不了吧,誰叫你平時不好好練輕功,躲貓貓都這麼差勁,唉!」
「大師兄最壞,討厭。」
"老師,我把小雅給帶回來了。」
「好!各位都到齊了,我們開始吧,楚凡今天的題你先出。」
「好,西風信來家萬里,問我歸期未?燕啼紅葉天,人醉黃花地,芭蕉雨聲秋夢裡。以詞作引。老師意下如何!"
"很好,那麼你要誰與你對題?」
「千萬別是我,千萬別是我。」某人在小事嘀咕著。
「千湄!」
怎麼這麼倒楣,難怪叫千湄——千黴啊,討厭,說著千湄將眼光偷偷的移向雅兒,看著她。要知道千湄可是個武癡,文方面向來不怎麼的,而楚凡這次可把千湄害慘。
「好,千湄,你將題對了。」老師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女弟子,輕輕的囑咐到。
「這個,這個!好,既然大師兄執意點我,千湄也就當仁不讓了,楚凡大師兄以詞作引,那麼千湄我以劍作結。」
千湄便舞起了劍。劍,鋒利之劍;人,可愛之人。寶劍出鞘,劍驚四座,劍氣驚起風沙,擾了桃花之地,白衣似虹,轉身驚動之際更顯好柔氣。
「好!好!好!」
千湄師妹,驚鴻劍舞,果然不同反響,楚凡佩服,老師,楚凡對過,那麼請師妹出題。
長者輕撚鬍鬚,微眉而笑,「千湄,對題吧,楚凡可是文弱書生,不要動不動舞刀弄劍,難為他。
「好啊,老師你偏心,千湄師姐也不懂什麼詩詞歌賦,可大師兄難過她,現在輪到千湄出題,你卻這麼說,偏心!偏心!」
「就你胡鬧,小雅,老師自有公斷,就你小丫頭片子胡鬧,上次你文濤師兄出題,你沒有對,我不是也沒說什麼,那時你怎麼不說我偏心啊?」
「我……我……,反正是兩碼子的事,老師就是偏袒楚凡師兄,討厭,討厭!」
「好,我不偏心,按照規矩,對題不出加之出課遲到,該怎麼處罰,丫頭,《大藏經》一千遍,別討價還價,坐下,千湄對題!」
雅然,老大不情願坐下了,底下的人低低淺笑,」雅兒你又成了我們十六人之最了,《大葬經》一千遍,不是說著玩的啊。」
「怕什麼,我會術法,小意思!」
「差點忘了,小雅不准用術數,給我一個字,一個字寫!」
「剛才楚凡師兄以詞作引,那麼千湄今天以滿林桃花作引,逃之夭夭,灼灼其華,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要求楚凡師兄拆題析字!」
千湄今天怎麼呢,怎麼變的文鄒鄒的,剛才那一劍舞就叫人驚訝無比,現在又來這一套,今天怎麼呢!
沒時間理他們,還是趕緊抄《大藏經》吧,每次受罰的都是我。
千湄恨恨的看著楚凡,你有你的張良計,我有我的過牆梯,別仗著自己書讀得多,就盡欺負人,我千湄不是好惹的。
老師靜靜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女弟子微微點頭含笑。千湄小丫頭,越發長勁了,不知道雅兒什麼時候不能夠穩重起來,這十六個弟子中最不放心就是雅兒,小丫頭什麼時候才能夠成氣候。
"千湄師妹,長勁不少,看我不怎麼拆,逃之夭夭,灼灼其華,語出《詩經》,閨中之事而後一句出自《牡丹亭》,兩者都是閨中,難道師妹春心蕩漾,應該是「情」吧,應該是個「情」吧!
「大師兄此言差矣。」
「雅兒,你又怎麼了呢,一千遍還不夠嗎?」
「當然不是的,我只是覺得大師兄破題不對,看我不來破一下,逃之夭夭,灼灼其華,桃花之美,為人之美正所謂女為悅己者容,士為知己者死,桃花為人之美,當然指女子對男子傾慕之情,而後一句乃是《牡丹亭》的名句,當然是指女主人公了,析字當然是「情」字呢,不過是千湄師姐對大師兄的情,不是明擺的,郎才女貌,嗯!」
「就是,就是,小雅說的太對了!
「雅兒,小丫頭片子,你找死,看我今天怎麼治你。」
「千湄師姐這麼凶,楚凡大師兄不喜歡,楚凡你還不管管,師姐要殺人了。
「看來,《大藏經》一千遍是罰的不夠,再加一千遍。
「小雅你完了,這下子你可把脾氣最臭的楚凡師兄都得罪,有你受的,千湄那丫頭也不是好惹的主,這下有你受的,人家的驚鴻劍可不是吃素的,看你怎麼辦。」
「嘿嘿,沒關係。」這樣也許對楚凡和千湄都很好,畢竟他們兩個都是很含蓄,愛就是要大聲說出來的,不是嗎!
這些事情,在如霜夢裡無數次的想起,桃花,老師,師兄,師姐是那般的美好,忘憂穀裡的一草一木,一人一景,都讓她難以忘懷,那是她叫喬雅然,現在她是趙如霜。從前種種如雲煙一般,從身邊流過,那些她想到的美好,已經再也抓不住。
趙家院裡,小姐拈花而笑,淡淡的,小丫鬟月香看了很久很久,小姐以前不是這樣子的,自從兩年前,不幸落入水中,被救上來,不僅喪失了以前的所有記憶,連性情都變了。經常獨自的發呆很久很久,就連最喜歡的花也有牡丹變成桃花,而且經常發呆。
「喂,噓,不要說,我要給霜兒一個驚喜。」
「張公子,你今天又準備怎麼嚇我們家小姐,上次你可是被小姐整的好慘啊,就差跪地求饒了。」
「月香,你和誰在說話?」
「張公子,就是那個你日思夜想的張公子啊,小姐,那個,夫人找我有事,我先告退了。」
小丫頭精靈的狠,才不會在這裡呆著呢。
「我以為是誰啊,原來是你,也只有是你月香那丫頭才敢這麼說,換了別人,借她是個膽子也不敢這麼說的,怎麼,今天公務不繁忙了呢。
「霜妹妹,幾天不見,越發的伶牙俐齒了,好了,你今天就不要打趣我了,來,快來,給你引薦一個人,我兄弟——趙炎。」
「趙炎,這就是我和你說起那個像小鹿一樣的女子,怎麼樣。」
無論是雅然還是如霜趙炎這個人都在其生命中占很重的份量。如果沒有他,雅然依然是忘憂穀裡那個無憂的少女,然而,就是因為這個人改變了她的一生也打破了忘憂谷裡的平靜,更促成了江湖第一殺手組織——幽冥鬼府的形成。
「雅兒,雅兒,你是雅兒,雅兒我總算找到你呢,那天晚上對不起,我……」
「趙公子,初次相見,甚為高興,不過俊哥哥,你兄弟似乎認錯人呢!」
「哦,炎兄,這位便是我的未婚妻趙太傅的獨生女——趙如霜,不是什麼雅兒,可能與你的故人長的有些相似吧。」
「不,她就是雅兒,;連說話的語氣都像,太像了。和忘憂穀裡的他簡直一模一樣。」
對,趙如霜就是喬雅然,趙炎是他今生的痛,她忘不了那一晚他帶給她一生的痛,那種痛刻骨銘心,知道投水被救的那一刻她才意識到她再也不是那個喬雅然,那個無憂無慮,擁有桃花笑容的女子了。
雅然不知,那一夜之後,忘憂谷已然面目全非,老師被殺,千湄,楚凡,文濤,失蹤。夕顏,曉夢出逃,蘇晨重傷加上雅然生死未蔔。其他的人全死了,十六個弟子,只有六個了。
老師也沒能瞑目,明知來者不善為什麼還要拼死抵抗呢,幸好雅兒走了,雅兒逃了。
死寂如忘憂谷,桃花開了一年又一年,只是人面已遠去了,那些笑聲再也不存在呢,忘憂穀中忘憂情,只是一片死寂了。
「告訴我,你就是喬雅然,告訴我,你就是她。」趙炎死死的握著她的手,眼睛逼視著她,全然不顧如霜的反抗。」
「你弄疼我了,俊哥哥,救命啊。」
「這?」
張俊知道自己是開罪不起他,但是看著自己的未婚妻,還是硬著頭皮,:「我說炎兄,她真是如霜,我和她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們是第一見面,你先把手放了。」
趙炎看了看滿臉無助的如霜。「原來真的不是,對不起,在下失禮,剛才只是一時情急,只因小姐長的太像我的一位故人,太像了。」
「原來這樣,我想那位小姐一定是你很重要的人吧,你早晚會找到她的。」
「但願吧,我找了她兩年呢,如果能夠找到,我會跟他說對不起,因為我做了很對不起她的事,你認為他會原諒我嗎?」
那一晚,又是那一晚,噩夢,絕對的噩夢,是他會了她,毀了她的家,毀了她的清白,毀了她那看似可笑的愛情。原諒,不恨,怎麼可能!」
「我不是她,也不知道她會怎麼想。等你找到她,問她好啦,俊哥哥,我們去放風箏吧,今天天氣好,一起去吧!」
「雅然也很喜歡風箏不!」
張俊愣了一下,他跟趙炎這麼久,從來就沒有聽說過他的生命中出現過這麼重要的人,難道這與兩年前的失蹤有關,那個叫雅然的姑娘又有怎樣的魅力竟然將當朝太子迷的如此。
還是逃不了,兩年啦,既是無緣,何必強求呢。
「小姐,剛才張公子帶來那個人是誰,敢對小姐動手動腳!」
「閒人一個而已,莫去管他,月香,以後如果張公子再帶那個人,就說我身體不舒服,不方便見客。」
小姐今天怎麼了,怎麼生氣了。
那天那個叫趙炎的男子,喬雅然你以為你能逃得了嗎,從一開始便註定結束,一切開始於結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