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不要嫁給霍琰。」
沈父遲疑,「婉柔,霍家不是我們能得罪的,你必須嫁過去。」
他也不捨得自己嬌養大的女兒,嫁給殘疾人。
可這場婚姻,本是他們強求的,怎麼敢悔婚,除非不想在京城混了。
「要姐姐替嫁過去。」沈婉柔不懷好意地看向沈南風,溫溫柔柔地問著,「姐姐,你會幫妹妹的吧?」
沈南風抿著嘴唇,沒有理會沈婉柔,而是看向自己的父親,一字一句地問道:「爸,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母親早逝,父親再娶。
自己在這個家,就像個外人,可她依然貪圖一絲父愛。
沈父看向自己的兩個女兒,他心裡偏向自己的小女兒,可看到大女兒期盼的眼神,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劉麗蓉,沈南風的繼母見此,趕緊上前搖晃著沈父的胳膊,「老沈,我們就這一個寶貴閨女,你忍心看著她守活寡?」
她的女兒只能嫁給有錢有勢的繼承人,霍琰殘疾後,霍家的繼承人變成霍家二房的長子。
沒錢沒勢的霍琰,休想娶她的女兒。
「可南風......」
劉麗蓉又使勁搖晃著他的胳膊,嬌聲打斷他未說完的話,「老沈,就讓南風嫁過去吧。
她是姐姐,理應是她嫁過去。」
當初這份婚約本就是沈南風的,只是劉麗蓉使了手段,將婚約奪了過去。
如今,她也只是物歸原主而已。
聽到這話,沈南風嗤笑一聲,「和霍琰訂婚的是沈婉柔,和我有什麼關係。」
那場訂婚宴邀請了全京城的豪門世家,只是到訂婚宴結束,霍琰都沒有現身。
沈婉柔一度成為京城的笑話。
但霍家一直沒有提出解除婚約,沈家為了巴結霍家,更不會主動提出解除婚約。
劉麗蓉一噎。
她悄悄地瞪了沈南風一眼,又衝著沈父哭哭啼啼地喊著,「老沈,如果你要將婉柔嫁過去,我就去死!」
「好好,你別哭了,我答應你。」沈父心疼地擦了擦她的眼淚,輕聲安撫著。
劉麗蓉暗地裡衝著沈南風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安撫好劉麗蓉,沈父看向沈南風,尷尬地吩咐,「南風,你是姐姐,這婚約本就是你和霍琰的,三日後,你就嫁過去吧。」
三日,是霍家給的期限。
霍琰車禍殘疾後,意志消沉,聽說有自殺傾向。
這時候,霍家想到了這個婚約。
對外說法是找一個人照顧霍琰,其實大家夥都明白,只是想給霍琰留後。
沈南風淡淡一笑,眼裡沒有絲毫溫度,「我同意。」
心裡對沈父的最後一絲期待,蕩然無存。
「嗯?」沈父詫異極了。
他上下打量著這個大女兒。
在他印象中,這個女兒頂著廢物的名聲,只會吃喝玩樂。
最大的樂趣,就是和他對著幹!
今天怎麼這麼乖?
不止沈父震驚,就連沈婉柔母女倆也很驚訝。
平時,她們母女倆暗地裡找茬時,沈南風可不會這麼聽話。
沈南風淡定地看向沈父,冷聲道:「我有一個要求,答應的話,我立馬就和霍琰領證。
不然,你們說破天,我也不會嫁給霍琰。」
沈父一臉驚喜地問著,「你有什麼要求,我一定會滿足你!」
「我媽名下的所有產業轉給我,然後我要沈氏10%的股份。」沈南風隨意地說出自己的要求。
不等沈父回答,劉麗蓉搶著拒絕,「我不同意!」
沈南風母親的產業全是她在打理,每年那麼大筆分紅,她不可能讓出去。
「那就讓沈婉柔嫁過去吧。」沈南風雙手一攤,無所謂地回著,「反正是她和霍琰有婚約。」
「你!」劉麗蓉氣急敗壞地喊著,「你必須嫁過去!」
「明天給我答覆,過時不候。」沈南風懶懶地回了一句,然後轉身離開。
劉麗蓉看著她背影,轉頭衝著沈父怒罵,「你看看,都是你慣的!
我跟你說,我是不可能讓出那些產業的!」
過慣了貴夫人的生活,讓她又過上一般的生活,那是不可能的。
而支撐她過那種奢華的生活全靠那些產業。
沈婉柔一臉著急道:「媽!你難道想要我嫁給霍琰?」
她都要氣死了!
沈南風好不容易鬆口了,卻被自己的媽破壞了!
劉麗蓉臉色難看道:「我......」
身後的吵鬧,沈南風一概不知。
她剛離開沈宅,就有一通電話打了進來,順手接了起來,「有事?」
「沈醫生,你終於接電話了,你知不知道......」
「說重點。」
電話那一頭沉默了一會兒,才有聲音傳過來,「有一單生意,你接不接?」
「誰要看病?」沈南風漫不經心地問著。
沈南風此時慵懶的樣子,和在沈宅的樣子,有著天差地別的區別。
若不是衣服、樣貌一樣,很難將兩個人聯繫在一起。
「霍家的霍琰。」
「是他?」沈南風呢喃出聲,「他的腿不是請了全球最好的醫生嗎?
怎麼找上我這個名不經傳的醫生?」
電話裡又沒聲音了。
張嘉元深吸一口氣,才回覆,「沈醫生,你不知道自己在國際上的名聲嗎?」
「哦?什麼名聲?」沈南風詫異出聲,「我不過是做了幾個小手術而已。」
她學醫也只是閒來無事學的,根本就沒打算拿手術刀。
只是做了幾個手術後,她就被張嘉元纏住了。
漸漸地張嘉元成了她在外的聯絡人。
幾個小手術?張嘉元無力吐槽。
她知不知道那幾個小手術,可是世界上最難的手術,迄今為止只有她一人完成了。
張嘉元嘆了一口氣,不再找虐,直接問道:「他們就是看上你了,接嗎?」
「價錢到位,就接。」沈南風嘴角一勾,眼裡閃過一絲玩味。
她最喜歡挑戰了。
腿受傷了,又怎麼樣?
只要沒有截肢,她依舊有辦法治好。
張嘉元面上一喜,「保證給你要到滿意的價格!」
得了準話,他也沒有急著回覆霍家。
畢竟主動權在他們手上,才更好談價。
京城,霍家。
霍家當家主母藍聽雲,著急地看向管家,「那個沈醫生,聯繫上了嗎?」
「只聯繫上了助理。」管家低頭回著。
「不惜一切代價,務必......」
「媽,一個小醫生,哪有那麼厲害?」霍琰揉著眉頭,打斷母親未說完的話,「不用找那個小醫生。」
他眼神黯淡地看著自己一雙腿。
外界傳的沒錯,腿廢了之後,他人也頹廢了,但絕沒有自殺傾向。
霍琰作為霍家繼承人培養,心裡沒有那麼脆弱,只是一時無法接受而已。
藍聽雲衝著管家眨眨眼,然後順著他話說:「好好,我們不找那個小醫生。
那和沈家的聯姻,你可不能拒絕!」
她就這麼一個兒子,看著他頹廢,她也很心疼。
自從他腿殘廢後,無論什麼事都順著他,除了聯姻這件事。
「行啊,只要沈家敢嫁,我就敢娶。」霍琰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隨意地回著。
唯利是圖的沈家,怎麼可能將女兒嫁給殘廢、又失去繼承人身份的他。
當初那場訂婚宴,也是沈家挾恩圖報。
聽到這話,藍聽雲興奮地點了點頭,「三天後,你們就去扯證!」
沈家女不嫁也得嫁,她就仗勢欺人了,怎麼樣?!
母子倆鬥法,顯然兒子失算了。
......
傍晚,沈家客廳。
本以為沈家母女,最遲明天會給她答覆,沒想到半天都沒挺住。
沈南風坐在沙發上,看向對面坐著的一家三口,眼裡閃過一絲黯然,隨後淡淡開口,「你們把我叫回來,是同意了我的要求?」
劉麗蓉抿著嘴唇,沉聲道:「你嫁過去,我就把產業還給你。」
心裡卻想著,還有幾天時間,她要把資產轉移,將一個空殼子交給這個死丫頭。
「我是紈絝,不是傻子。」沈南風嗤笑一聲,「怎麼可能給你時間轉移資產?
明天就把產業轉給我,不然你們別想找到我。」
母親的產業,這群人不配拿。
看在爺爺的面上,她忍了又忍。
如今他們自己送上門,她也不算違背誓言。
沈婉柔委屈地抹了抹自己的眼角,「姐姐,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如此逼迫我們。
沒有那些產業,沈家會受重創。」
這麼多年,沈家早就將這些產業當做是自己的。
「停!」沈南風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我只是拿回我母親的產業,關沈家什麼事了?
沈家會受重創,那只能說明沈家無能。」
說到最後,她看了一眼沈父。
「行了!」沈父沉著臉出聲,「明天就把產業轉給你!」
那句無能,就像在罵他。
劉麗蓉心有不甘,怒聲質問,「我明天轉給你,三天後,你不嫁怎麼辦?」
沈南風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劉麗蓉,「你們有選擇嗎?反正我無所謂。」
那無賴樣,劉麗蓉氣得捂住自己的胸口,「你以前都是裝的?!」
若不是老不死的,護著這個廢物,她早將她趕出家門了!
「裝什麼?裝廢物?還是裝紈絝?」沈南風輕笑出聲,「我滿足你一切要求,不好嗎?」
母親剛去世不到一年,父親就領著劉麗蓉進門。
在生下沈婉柔之前,劉麗蓉對她還算可以。
可自從有了自己的孩子後,就開始磋磨她。
人前一套,背後一套。
小小的沈南風不懂大人的陰暗,碰到人就告狀。
可沒人相信她的話,甚至說她沒良心。
繼母對她那麼好,她卻汙衊繼母。
有苦說出,就像劉麗蓉這樣,她氣憤地指著沈南風,喘著粗氣,「你!」
「我什麼?」沈南風聳了聳肩,一臉無辜道:「我就是紈絝。
快點!到底要不要轉,我可沒心情和你們打嘴仗。」
外人只知沈家大小姐是個紈絝,吃喝玩樂樣樣精通。
學習成績年年倒數,就連大學,都是用錢買了一張畢業證。
而沈家二小姐卻是標準的名媛,學習成績優秀,小提琴、畫畫......拿了不少國際大獎。
兩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劉麗蓉緩了一會兒,才平靜下來,她衝著沈父哭喊,「我不活了,費心費力地將孩子養大。
到頭來,還要被孩子指著鼻子罵。」
沈父伸手拍了拍劉麗蓉的後背,心疼地安慰著,「蓉兒,別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疼了。」
「嘔~」沈南風嘔吐一聲,「麻煩你們關起門來,再卿卿我我。」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父親吃這一套。
每回劉麗蓉一哭,心就偏了。
不管是不是她的錯,一律將錯歸到她頭上。
漸漸地,她對父親越來越失望。
沈父臉色一僵,厲聲道:「逆女!明天就將所有產業轉給你,但是合同生效時間是三天後。
若是你逃婚,合同作廢。」
沈南風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知道了,明早9點我要見到合同。」
丟下這句話,沈南風毫不客氣地轉身上樓。
來到自己的房間,看著熟悉又陌生的房間,嘲諷地勾了勾嘴角。
自從知道劉麗蓉的真面目後,她就很少在家住,大部分時間是在沈家老宅居住。
三天後,沈家和她再無瓜葛,她應該高興才對。
替嫁,就當做還了沈父的恩情,以後不再是沈家的沈南風,而是做自己。
想通之後,沈南風又恢復成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而樓下客廳,一家三口又在互相攀扯、爭執。
劉麗蓉陰沉著臉埋怨,「老沈,那麼多產業都交給了南風,被她敗光了怎麼辦?」
不管沈南風是真紈絝,還是假紈絝,但她是廢物,做不了假。
從小到大的成績就沒及格過,就連大學,都差點讀不了。
她不認為沈南風能控分!
就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管理好那些產業。
沈父聞言,臉色又難看一分,他輕聲安慰著,「不怕,除了不動產。
那些公司的股東,不是那麼好說話。
她只能做個拿著股份的閒散富二代。」
停頓一會兒,他又低聲囑咐,「這兩天別去招惹她,省得她反悔。」
聽到這話,劉麗蓉才放下心來。
甚至笑了起來,「嗯,我不去招惹她。」
沈南風母親留下來的公司,那群股東可不好惹。
就連她,都只能乖乖等著每年分紅,什麼也做不了。
更別提沈南風那個廢物了!
翌日一早。
劉麗蓉老老實實地將沈母的產業,全都轉給沈南風。
看見沈南風簽下名字,劉麗蓉又嫉妒又不甘。
她眼珠子一轉,臉上堆滿笑容,「南風,你母親的公司都給你了,你一定要拿到公司的控制權。
可不能被人牽著鼻子走。」
沈南風收起文件,眉頭一挑,似笑非笑地看向劉麗蓉,「放心,我的公司當然是我做主。」
三天後。
和霍家約定領結婚證的日子。
沈南風來到民政局,等了好一會兒,才看到一輛豪華的轎車,緩緩在民政局門前停了下來。
保鏢打開車門,拿下來一輛輪椅。
然後看到一雙修長的手,撐在輪椅兩邊,雙手一撐,費力地坐在輪椅上。
全程沒有讓保鏢幫忙。
霍琰抬頭看到沈南風,遲疑出聲,「你是沈婉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