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套房。
滿室漆黑中,兩道身影交纏在一起。
瘋狂而又熱烈,抵死纏綿。
徹底暈死過去之前,秦暖似乎聽見了沙啞的男音。
「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
後半夜,秦暖猛然睜開眼。她根本顧不上看清床上的男人是誰,便抓過衣服,匆忙穿上,狼狽逃離。
她明明是陪著男朋友顧川過生日,在姐姐秦羽煙的慫恿下,準備將初夜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交往了三年的顧川。
可哪知道,才喝一杯酒的她,竟然走錯了房間,在陌生的酒店房間醒來!
旖旎畫面,衝擊著秦暖的腦袋,她紅著眼眶,強忍著不適,沖出了酒店,消失在黑夜中。
可當秦暖趕到家時,卻瞧見了秦羽煙與顧川緊緊交握在一起的手。
轟——
秦暖只覺得腦袋裡像是炸響了雷,她甚至因為震驚而沒有站穩。
怎麼會……
她姐姐為什麼會和她男朋友在一起?
不,秦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你們男才女貌,在一起再好不過!」秦母李燕激動地開口,「要不你們儘快訂婚!」
「那不行!」秦父秦昊天卻突然出聲打斷,「傅家的婚書都已經送來了,指名要我們秦家送女兒過去。」
「爸,我和顧川是真心相愛的,至於和傅家那病秧子少爺結婚的事,完全可以叫暖暖代替!」秦羽煙勾了勾唇,又貼近了顧川幾分。
傅家雖是名門望族,富甲一方,但誰人不知傅雲的小孫子傅景珩是個病秧子?
她怎麼可能嫁給傅景珩!
啪嗒!
秦暖手上拿著的手機,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整個人恍惚地走進客廳,直至站在秦昊天面前,低咬著唇瓣,「我不嫁!」
言落,秦暖又將目光投向秦羽煙和顧川,她的目光中被憤怒與絕望包裹。
她算是明白過來了,她和顧川異地的三年裡,早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秦羽煙便和顧川勾搭在一起。
「顧川,你竟然……竟然背著我出軌我姐姐!」秦暖呵斥出聲,她眼底是被背叛後的不甘和憤怒。
秦羽煙趕忙站起來,「妹妹,小暖,你可不能胡說呀,顧川一直喜歡的人都是我,他可從來沒說過喜歡你,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胡說!」秦暖抿直了唇,她因為憤懣,眼眶都已經猩紅。
「夠了!暖暖,你不嫁?你可別忘記了,你外婆的情況!」
李燕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從牙縫中擠出威脅的話。
外婆?
秦暖瞳孔不由睜大!
「你想用外婆來逼我是嗎?」
她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她的繼母會突然那麼好心,一個月前將她從鄉下接回來,還安排人照顧與她相依為命的外婆。
原來,外婆變成了李燕用來逼迫她替嫁的人質!
秦暖一時氣極,她緊握著拳頭。
「秦暖妹妹,你外婆可等不了哦,畢竟她老人家現在可是靠錢續命,你說萬一我們將她的治療費停掉,她會不會突然就暴斃呀?」
秦羽煙笑起來,在她眼中,秦暖不過是一隻愚蠢而可笑的螻蟻而已。
沉默,無言。
秦暖好一會兒才抬頭,只是她的眼神有了變化,「是不是我答應,外婆就會平安無事?」
「是!」秦昊天篤定道,「只要你替嫁去了傅家,我保證你外婆平安無事。」
「……」
秦暖一雙眼眸,滿是怨恨地盯著秦昊天。
「好,我嫁!」
只是秦暖沒有料到,當晚,她就被送去了傅家老宅。
臨去之前,她那繼母還特意交代,得好好伺候傅家小少爺。秦暖只覺得噁心至極。
傅家老宅是江南庭院式風格,秦暖被傭人領著朝前走的時候,她不禁感覺到陰森森的冷意。
黑暗中,有兩道身影藏在暗處。
「你確定要害這個女人?」
「當然,六哥可是有恐女症的,萬一這個女人……」
黑夜中,秦暖被傭人領到了一間房間門口。
「小少爺就在裡面,少夫人趕緊進去吧!」
不等秦暖出聲,傭人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暗處。
風吹卷著,屋簷下的燈籠搖晃得格外厲害。秦暖不禁縮了縮脖子。
她很想逃,可是卻不能。
為了外婆,她得忍著。
只是她現在已經不是清白之身,萬一被傅小少爺發現……
砰!
正當秦暖沉思之際,忽然屋子裡傳來重物落地的動靜。
她趕忙推開門,跑了進去。
暈黃燈光下,秦暖瞧見床邊上倒著一個人,似乎在抽搐。
「你……你怎麼了!」秦暖快步跑過去,蹲在男人的身邊。
男人臉朝著地,身體抽個不停。
救還是不救?
秦暖見狀,腦海中浮現出多個念頭。
深呼吸一口氣之後,秦暖俯身為男人開展急救措施。
「……」
果然,男人不抽搐了。
秦暖松了一口氣,作勢要攙扶男人起身。
只是下一秒,當男人的臉露出來時,秦暖著實被嚇了一大跳。
他的臉上,滿面都是疤痕,甚至找不出來一塊完整的皮膚……
秦暖一怔,她忽然想起來了什麼,忽然鬆開了男人的胳膊,快步朝外跑去。
望著遠去的背影,原本還躺在地上的男人,氣定神閑地站起身。
他勾起一絲嘲弄,果然又是一個膽小怕死的女人。
不過,她竟然願意來傅家為他沖喜,還真是不明白。
「少爺。」
一道身影,從窗外翻進來,他站在傅景珩的跟前,低聲彙報,「少夫人她走了。」
「嗯,和從前一樣。」傅景珩冷漠道,「李蕭,隨便找個理由,把她處理了。」
李蕭是從小跟在傅景珩身邊照顧的助理,他點頭,「好。但是少爺,你的臉……怎麼一次比一次扮演得更嚴重?」
一向愛乾淨的潔癖少爺,對自己未免太狠了一點。
傅景珩一記冷眼投向李蕭,「你有意見?」
李蕭感覺到了危險,趕忙搖頭,「少爺,我現在就走!」
可李蕭剛準備推開門,卻聽見屋外傳來了腳步聲,他趕忙躲進床底。
而傅景珩則是繼續倒在地上,直愣愣的,倒真像那麼一回事。
吱呦一聲。
秦暖將門推開。
她渾身都濕了,但她根本顧不上,只緊握著手裡的藥。
剛剛她去取藥了,因為傅景珩的臉再不醫治的話,怕是根本沒有好轉的可能。
但沒料到,返回途中,忽然有一道身影沖出來,將她推進了湖中。
這也是她為什麼到現在才出現的原因。
「小少爺!」
秦暖攙扶著傅景珩起身。
傅景珩皺眉,不知道為什麼,跟前這個女人的眼眸,格外眼熟。
「你別怕!」
秦暖將傅景珩攙扶至椅子上坐下來。
她一邊搓碎找來的藥,邊往傅景珩的臉上貼去。
傅景珩沉默,他的眼眸停駐在跟前的女人身上。
為什麼她可以如此淡定地幫他上藥?她眼中竟然沒有一點嫌惡……
還是說她在裝?
「咳。」傅景珩的目光撞進秦暖的視線中,她見他緊盯著自己,她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我……我會點醫術,你信我嗎?」
傅景珩沒有點頭,也沒有拒絕。
「你的臉雖然看起來比較嚴重,但你只要配合治療,肯定會痊癒的!」
傅景珩蹙眉,他現在非常懷疑這個女人到底會不會醫術!
他根本就沒有病,她竟然沒有發現?
還是說,她別有目的?
秦暖手準備繼續碰觸傅景珩的臉……
為什麼要救這位傅小少爺?無非是因為她要想在傅家平安待下去,就得找一個依附之人。而無疑,她這位半死不活的丈夫,是最合適的人選!
從鄉下被接回來前,外婆交給她半塊玉佩,只說一定要找到另外半塊,而這玉佩關乎到她真正的身世。
確切來說應該是她母親的身世。
照養她長大的外婆,只是母親的養母。外婆說當年她是在雪地裡撿到母親的,母親被包裹在繈褓裡,身上藏有半塊玉佩。
而眼下,她查到的蛛絲馬跡表明,另外半塊玉佩有可能就在傅家。
「嘶——」
傅景珩眉頭皺起,他的臉被秦暖用力一擠。
「你究竟會不會治!」
他的語氣森冷,令人一怔。
「我……」
秦暖手尷尬地杵在那。
「滾出去!」
傅景珩冷漠開口。
秦暖抿直了唇,卻是未動。
「你是不是諱疾忌醫?」
「???」
傅景珩自詡自己一向聰明,卻弄不懂這個女人的腦回路。
他只當她是其他人安排來試探自己的人,所以當她試圖伸手觸碰他耳後時,他直接呵斥。
「滾!」
冷漠的字,從傅景珩口中吐出。
吱呦一聲,門開了又關上。
屋子裡陷入一片沉寂。
「少爺……」李蕭從床底下爬出來開口,「你怎麼突然生氣?」
剛剛不是還和新來的這位少夫人相敬如賓?
難不成少爺又試探出來新夫人又是奸細?
只見傅景珩伸手從耳後輕輕一扯,便有一層輕薄至極的面皮緩緩脫落。
哪裡還有什麼醜陋,分明是一張完美無暇的臉。
就連李蕭都不禁驚呼。
「少爺,下次能不折騰你的臉了嗎?」
轟隆一聲。
李蕭才說完話,屋外響起了雷聲。
閃電更是駭人。
「你也出去,盯著那個女人,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許靠近我的院子。」
傅景珩陰沉著臉,瞥了眼李蕭。
「可是……」李蕭小聲接話,「可是這位秦小姐是安排給你沖喜的……」
要是被趕出少爺住的院子,可想而知會被其他人欺負成什麼樣。
「關我什麼事?」
言落,傅景珩轉身朝床邊走去。
李蕭只好離開。
「少奶奶!」李蕭一走出傅景珩住的東園,便瞧見蹲在樹下的秦暖。
雨水直往秦暖身上澆灌,他趕忙走過去。
「那個,你能幫我把這些交給傅少爺嗎?」
秦暖手上拿著一瓶藥,她眼睛濕漉漉地望著李蕭,像是看出來了李蕭的疑惑,她立馬補充道,「這是給少爺治臉的藥材之一,我瞧著少爺身體還比較虛,可以用這味藥滋補身體……」
不等李蕭開口,秦暖乾脆利索地塞進了他的手中。
「少奶奶!」
瞧見秦暖狼狽的樣子,李蕭忽然出聲,「要不你去客房住下吧!」
「謝謝——」
秦暖朝李蕭微微一笑,小步朝客房方向走去。
只是她的眼神早就變了,哪有剛剛的怯弱。
不過是為了獲得傅景珩身邊的大紅人——李蕭的同情而已。一旦讓李蕭感受到她是「真心」為他少爺考慮的,那麼李蕭的嘴,總會在傅景珩面前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