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若有若无的低吟在清晨时分响起。
宁浅浅半梦半醒,呼吸被攫夺,燥热感遍布全身,意识深处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渴求。
清冽的气息席卷了她的唇齿,修长骨感的手撩起睡裙,在她身上爱抚轻揉,引燃了一簇簇欲火。
宁浅浅倏然惊醒,入目便是男人深邃的凤眸,眼底暗色浮动,充斥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封爵,你回来了?」
话一出口,宁浅浅后知后觉地咬紧了唇瓣。
她的声音娇软,带着微弱的喘,更像是男女之间的调情勾引。
封爵眼尾一勾,声音沙哑而性感,「嗯,你不继续睡?」
「你这样让我怎么睡……」
「那就别睡了。」
粗重的呼吸随着话音一起落下。
炙热的吻沿着脖子往下,男人一口咬在了宁浅浅的锁骨上,似乎要在她身上烙下标记。
宁浅浅轻哼了一声,「疼……」
她从未见过他在床上这么凶狠,仿佛裹着怒火,要将她拆吞入腹。
封爵动作一滞,戾气散去,温柔地啃咬上她的唇,深深的缠吻。
吻得她难以换气呼吸,濒临窒息。
她下意识地搂住封爵的脖子,似乎他是唯一能救她的浮木。
可封爵却拉着宁浅浅越陷越深。
宁浅浅瘫软在男人怀中,身上的睡裙不知不觉被脱下。
肢体纠缠,呻吟轻哼,触之皆是旖旎。
封爵身上散发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如同醇厚醉人的酒酿,无声无息地将宁浅浅淹没。
宁浅浅双眸潋滟着迷离的水光,欲望驱使她回应他的吻。
封爵眼底似有海浪翻涌,灼热的手掌掐紧宁浅浅纤细的腰肢,猛地沉下身去,急切着占有,想借此抚平那颗浮沉不安的心。
一片生疼,宁浅浅顿时清醒。
耳畔回响着快速而紊乱的心跳,随之浮现的还有昨天医生的叮嘱:怀孕前期一定要注意房事。
她心中一凛,推搡身前的男人。
「封爵,不行……」她想说她怀孕了。
原本昨晚就应该和封爵分享这个好消息的,但是他昨天一晚上都没回家……
虽然他们是为了完成封老太太的遗愿,才走入婚姻的殿堂。
但是结婚三年来,封爵还是第一次夜不归宿呢。
宁浅浅怀揣着心事,也没有深思,她更在意的是,他们终于有孩子了……
虽然这场她奢望而来的婚姻不是始于爱情,但是她却在婚后实实在在感受了家庭的幸福。
封爵对她虽然说从不露骨表白什么,但是各方面都是极其体贴关怀的。
如今他们有了孩子,她相信以后的生活肯定会更加圆满,但怀孕初期还是要小心谨慎,不能随性而为。
被欲望笼罩的封爵却试图再度贴近那令他沉醉的娇躯,遭到宁浅浅下意识的闪躲,她的手抵着他的肩膀,指甲都快掐了进去。
微弱的刺痛,清晰的抗拒,让封爵动作停滞。
那些想要抹除的记忆再一次清晰地在封爵脑海中闪过。
他眼中欲念褪去,恢复冷峻,「不愿意?」
「你先松开我。」宁浅浅隐隐感觉今天的封爵有些反常。
暗淡的光线落在男人身上,隐约勾勒出他精致的五官,硬朗的轮廓,薄唇覆着水光,分外魅惑。
封爵目光沉沉地笼罩着她,不知想到什么,还是松了手。
随即,怀中一空,宁浅浅翻身远离他。
宁浅浅满心雀跃,探身从一旁的床头柜中拿到放着孕检单的文件袋。
但她还没来得及转身,便听见低沉悦耳的男声响起。
「浅浅,我们离婚吧。」
宁浅浅身形瞬间僵硬,只有拿着文件袋的手在微微颤抖。
房间内落针可闻。
信息提示音撕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宁浅浅垂眸看了眼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出闺蜜顾惜发来的信息。
「我今天在艺术展看见了封爵和许轻媛在一块儿!你可得看紧封爵啊,别让许轻媛这个白莲花抢了你老公!」
宁浅浅睫毛颤动,遮掩着泪光暗涌的眼眸。
她的唇角艰难地牵出一抹苦笑。
难怪她总觉得今天的封爵不对劲……难怪他昨天一晚上都没回家......
原来如此。
可是阿惜,怎么办呢?
封爵已经被抢走了。
宁浅浅用力闭上眼睛,生生压下泪意。
她心如刀割,面上却在浅笑,「离婚.......是因为许轻媛吗?」
封爵看着她淡然的神色,难得沉默了。
半晌后,他终于回答道:「没错,我答应了轻媛,和她结婚。」
他的声音轻而缓,却像一把冰刃刺进了宁浅浅的身体。
刺骨的寒意将她冻僵,而后才慢慢地疼起来,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疼得她难以呼吸。
其实在结婚前,宁浅浅就知道封爵有一个珍之护之的前女友——许轻媛,那时候的她羡慕了好久。
所以当封爷爷突然找到她,提起二人的婚约时,她虽心中向往,但十分清楚封爵不可能同意,于是极有眼色地拒绝了。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就在某天封爵亲自来到了宁浅浅的面前,他说,要娶她。
宁浅浅难以置信,也不明白封爵为什么答应,但是她太喜欢他了,这是她从少年时就喜欢的男人,她想不出理由拒绝。
确实婚后的封爵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褪下了对外的冰冷面具,对她体贴呵护,无微不至。
宁浅浅甘之如饴地沉浸在这不真实的温柔中,却差点忘了,他从来没有爱过她。
现在这场梦好像醒了。
宁浅浅指尖颤抖,极力压抑着几欲爆裂的悲恸。
她低头不语的模样落在封爵眼中,却显得格外冷静,无情。
「那是什么?」封爵眼角瞥见宁浅浅的手中好像拿着什么文件袋,上面有医院的标志。
「你身体不舒服吗?」
封爵俯身过来,看宁浅浅没有反应准备探手去拿她手中的文件。。
宁浅浅呆呆地看着封爵越来越靠近的身躯,瞳孔一缩,有一瞬间想要躲闪,他都要和她离婚了,她身体舒不舒服的,又与他何干,左右她也不是他心上那个人。
但是来不及她多想,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将文件袋从她手中抽离。
宁浅浅终于回过神,这里面是她的孕检单,里面藏着她昨天想要分享给他的最大的惊喜。
宁浅浅突然想,离婚的事情会不会还有希望呢?
万一,封爵知道他们有了孩子,就不会想要再离婚了呢?
她很明白,封爵看着冷漠,但并非无情之人,两人在床上就算再忘情,只要她喊疼,他肯定就会克制住温柔待她。
眼看着,袋子就要被打开,宁浅浅紧张地握紧了垂在两边的双手,指甲戳进了掌心也没有发现。
「叮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一切,那是封爵的私人号码,极少有人知道。
果然,封爵停住了拆档案的手,他先接通了电话。
没什么比接这个电话重要对吗?宁浅浅松开了握得生疼的手。
「喂。」封爵捏着手中的文件袋,语气淡淡。
「封总,许小姐一直待在阳台上不肯下来,情绪也很不对劲。」
电话对面是照顾许轻媛的阿姨,语气十分凝重,
「我担心她是想轻生。」
封爵眸光一紧,「把电话给她。」
「好。」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电话中响起了一道哀婉的女声。
「阿爵……」
「风大,别待在阳台上。」
封爵剑眉拧起,声音却压得十分温和,
「轻媛,听话。」
宁浅浅猛地睁大了双眸。
听着自己的丈夫在自己面前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另一个女人,是什么感受?
宁浅浅只感觉自己还躺在这张床上就是个巨大的笑话,但是她没有力气起身,就像有万斤的巨石压在了她的胸口。
他们还没有离婚,封爵就这么不加遮拦地关心另一个女人。
那她宁浅浅算什么呢?
宁浅浅挺直的脊背再也承受不住,被封爵的无情狠狠压弯。
她捂住脸,已经止不住身体的微颤。
封爵对她的异常毫无所觉,耳中充斥着许轻媛戚戚然的哭诉。
「阿爵,对不起,都是我粗心大意才出了车祸。」
「我被抢救回来又有什么用,我再也没有生育能力了!」
「我永远不可能拥有和你的孩子了……」
说到最后,许轻媛泣不成声。
听到女人低低的啜泣声,封爵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他没想过和许轻媛有孩子,就算现在决定娶她也只是因为当初,她救过他。
他安抚道:「没事,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孩子。」
「你,你别骗我了……你身为封氏总裁,怎么能没有继承人。」许轻媛抽抽搭搭,哭哑的声音带着破碎感。
「我一点也不喜欢小孩子,你不要再多想了,让阿姨带你去休息!」
封爵想尽快结束对话,他还有事要问宁浅浅这个女人,她去医院干什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可惜他看不到,从他说出那句话后,宁浅浅绝望的眼神。
如果自己没记错,她刚才好像,竟然还企图用怀孕来挽回这场婚姻。
宁浅浅,你怎么这么蠢!
已经能想象得到,如果封爵知道她怀孕了,为了不让许轻媛再受刺激,没准明天她就该在医院做流产手术了。
这个念头一浮现,宁浅浅心中一凛,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