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進度進展到百分之九十九十時,我意外聽到了兒子的心聲。
「等壞女人攻略成功之後,我就可以讓小月阿姨當我媽媽了。」
我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不小心把水灑了一地。
下一秒,丈夫責備的聲音就在我耳邊響起。
「做個事情笨手笨腳的,當初要不是小月出國,我真不知道我是怎麼看得上你的。」
我的眸光一暗,終於明白這麼多年來,這對父子只是在陪我演戲。
不過好在攻略進度沒有完成。
我完全可以換一個攻略對象。
……
剛剛燒開的水灑在了我的手上,我指尖一顫,茶杯瞬間在地上摔碎。
我吃痛的叫了一聲,賀思遠的眉頭卻皺的更深。
「怎麼,之前的死纏爛打還不夠,現在開始演苦肉計了?傅佳瑤,你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我握著紅腫的手背,想要出口解釋。
可還沒來得及開口,一份離婚協議書就被拍到了我的臉上。
賀思遠正了正自己的領帶,語氣裡頗有幾分施捨。
「小月回國了,這些年陪你演的戲我也受夠了,既然你的任務已經快完成了,那我們就好聚好散。」
一聽到這話,一旁幼小的兒子瞬間激動的在椅子上跳了起來。
「真的嗎?爸爸,我們終於可以離開這個壞女人了嘛。」
他稚嫩的童音刺得我心痛無比。
即使我是為了任務接近賀思遠才有了這個孩子,但那也是實實在在從我身上掉下來的骨肉,可現在卻連叫我一聲媽媽都不肯。
我慘淡的笑著,對著這對薄情的父子,再也生不出一絲感情。
見到我的神情越來越冷,兒子還以為我不願意和賀思遠離婚。
他頓時著急地撿起地上的碎片不停的砸向我,嘴裡還一邊喊著。
「壞女人!趕緊簽字呀!不許你破壞爸爸和小月阿姨的感情。」
我的胳膊上被割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可是賀思遠卻在一旁視若無睹。
直到這一刻,我才終於看清了他的冷漠。
在父子兩人的監視下,我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隨後,我所有的行李就被打包收拾了出來,丟出了這個家。
關上門的一瞬間,我看見兒子興奮的給徐明月打電話,「小月阿姨,我們已經把壞女人趕走了,你什麼時候來當我的媽媽呀?」
我在門口愣了很久很久,才終於接受了這個現實。
我的攻略任務,失敗了。
三年前,我身患重病。
臨死之前,一個名叫系統的東西找到了我。
只要我成功攻略平行世界的任何一位男主,就可以重獲健康並擁有億萬家產。
我想都沒想就接受了這從天而降的餡餅,本以為只需要簡簡單單談個戀愛,可沒想到進度到達99%時,賀思遠對我的好感度卻再也進不了一分。
原來,在他的心底,一直都時時刻刻的想著他的白月光。
而我只不過是個替代品。
就連我們的兒子,也是因為徐明月怕疼不想生孩子所以才有的。
這一切,其實我早就知道。
選擇賀思遠作為攻略對象的時候。
系統就給了我關於他的所有信息。
他少時的白月光徐明月接受不了他的落魄選擇出國。
我看到過賀思遠在被我打動時的猶豫,聽到過他在深夜給徐明月發過的每一條語音。
我疑惑過,可是在看到那不斷增長的攻略進度條時又打消了自己的疑慮。
因為那時的我覺得,好不容易攢到這麼高的好感度,不能半途而廢。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系統的電子音恰好在此時響起。
「宿主,攻略進度已經到達99%,是否選擇更換攻略對象?」
我毫不猶豫選擇了確定。
隨即就彈出了下一個男主的資料。
「宋明修。」
賀思遠的死對頭。
為了儘快給徐明月一個名分。
賀思遠第二天早上就迫不及待的約我到民政局離婚。
聽到電話那頭的我不鹹不淡的說了句好。
賀思遠頭一次沉默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些不可置信,「你…這麼輕易的就答應了?別又是在憋什麼壞主意吧,我告訴你,傅佳瑤,欲擒故縱這套戲碼已經對我不管用了…」
我頭疼的打斷了他的話,「沒有什麼別的事的話,就掛了吧,明天我會按時赴約的。」
我幹淨利落的掛斷了電話。
看著桌上多出來的幾份關於宋修遠的資料,我陷入了沉思。
系統問我,攻略進度已經到達99%,這樣放棄真的不覺得可惜嗎?
「宿主,其實我覺得你可以再挽留一下。」
我自嘲的笑了笑。
「從我知道他自始至終都把我當替身的那一刻,我就應該死心的。」
「可是你這樣果斷的放棄,會被判定為任務失敗而受到懲罰。」
失去一段感情不可惜,但系統在此之前從未跟我提過懲罰的事。
我一下子有些緊張起來。
系統急忙安慰我道,「由於您是第一次任務,處於新人保護期,懲罰的力度不會太大,只是會剝奪對上一個人攻略對象的感情而已。」
我這才放下心來。
這哪裡是懲罰,分明就是獎勵。
本來我還擔心受到賀思遠的影響,完成不好接下來的攻略任務。
現在簡直就是瞌睡了都有人來遞枕頭。
我急忙興奮的問系統,「什麼時候開始懲罰?」
系統翻了翻面前那並不存在的書,對我說道,「按照一般的規定,懲罰一般是任務失敗後,一星期內發放。」
聽到不是馬上,我的心情立馬又變得沮喪了起來。
不過,一個星期,也剛好夠我和賀思遠徹底斬斷聯繫。
重新振奮的我開始整理資料,開始準備對宋修遠的攻略計劃。
發現宋修遠控股的這家珠寶公司正在招募實習生。
這和我大學時所學的專業剛好對口。
經過系統的簡單操作,一份完美的求職簡歷就這樣遞到了宋氏集團。
接下來,我只需要靜靜在家等待通知我面試的消息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我心情頗好的前往民政局離婚。
可是在門口等了整整兩個小時,都沒見到賀思遠的影子。
我有些不耐煩的掏出手機想打個電話問問怎麼回事。
這才突然想起來,昨天掛斷之後,我就把他的號碼拉進黑名單了。
我急忙把他從黑名單裡放出來。
看到了數十個未接來電和無數的短信。
賀思遠的語氣從一開始的不敢置信,到後來的氣急敗壞。
看了好長一串,我才明白。
原來是兒子今天早上發了高燒,現在還在醫院掛水,沒有了我這個全職保姆,賀思源只能親自在醫院照顧兒子。
我驚奇的發現,一向母愛氾濫的我,在面對兒子生病的消息時,竟然一點反應也沒有。
一想到兒子在離開前對我說的那些狠話,我的心裡又不可避免的升起了一股寒意。
這樣的孩子,我寧可不要也罷。
我打了個電話給賀思遠。
剛剛一接通,對面的指責就劈頭蓋臉的向我襲來,「傅佳瑤,這個世上怎麼會有你這種冷血無情的母親,兒子生病了,你居然拉黑我,你不知道我有多忙嗎?」
我只覺得心裡十分納悶,有些好笑的反問道。
「兒子生病和我拉黑你有什麼關係?再說了,我們都已經要離婚了,兒子的撫養權又不歸我,我難道還要去關心你們兩個外人?」
這話不知道刺痛了賀思遠哪根筋,他一下子就急了起來。
「現在我在醫院忙的焦頭爛額,我去不了民政局,你的目的是不是就達到了?傅佳瑤,你這一招可真夠毒的,我可以再給你一個月時間挽留我,你現在趕緊來醫院照顧兒子,行了吧?」
我聽著只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大哥,我可是在民政局門口等了你兩個小時,你要是再這麼磨磨蹭蹭的,我們直接去訴訟離婚好了,省的這麼麻煩。」
可是賀思遠就像是耳朵聾了似的,根本不在意我的解釋。
他只當我是在和他周旋,想要用這種方法挽留他。
我只好毫不客氣的問他,「你不是給兒子找了個後媽嗎?怎麼不讓徐明月去照顧你的寶貝兒子?」
離了婚還想讓我當免費保姆,他算盤打的還真夠響的。
賀思遠被我問的噎住了,過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話。
「明月從小嬌生慣養的,哪裡做得了這種照顧人的活?你在家帶孩子帶慣了,這是你的親生兒子,你再照顧一次又怎麼樣呢?」
電話那頭傳來了孩子斷斷續續的哭聲,我聽出那是兒子在哭。
畢竟也是做了三年的母子,我的內心有些動搖。
可是下一秒,我就聽到了兒子在電話裡大聲吼著,「我不要那個壞女人,我要小月阿姨來照顧我。」
這句話把我心裡殘存的最後一絲母愛也徹底澆滅。
我把離婚文件全部打包發給了律師,對賀思遠說。
「賀思遠,我們訴訟離婚吧,不浪費你時間。」
我再一次拉黑了賀思遠所有的聯繫方式,神清氣爽的踏出了民政局的大門。
剛踏上馬路,一輛不受控制的黑色汽車就朝我衝來。
我急忙想要閃避,可是卻怎麼也動不了。
閉上雙眼之前,我只聽到了系統機械的電子音在我腦中不停的迴響。
「第一次攻略任務失敗,懲罰開始。」
拜託,怎麼是車禍啊喂?!
從醫院的病床上醒來,我第一件事就是怒氣衝衝的質問系統。
「不是說只是失去對第一個攻略者的感情嗎,怎麼出車禍了?」
系統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上面說這樣懲罰更刺激一些,而且車禍失憶什麼的不也是我們攻略畫本子裡的常態嘛…這也是為了邏輯自洽…」
我懶得聽系統的解釋。
趕緊仔細檢查自己身上有沒有缺胳膊少腿,好在車禍好像並不嚴重。
除了頭上纏了兩圈繃帶,身上並沒有什麼多餘的傷口。
我剛想慶幸自己大難不死,就和剛要推門而入的賀思遠來了個對視。
他神情複雜的看著我,眼神中難得帶著些許關切。
「知道你著急來醫院看兒子,也不至於這麼昏頭昏腦出了車禍。」
也許是腦補出了我拼命在馬路上穿梭的身影,賀思遠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了起來。
「既然這麼擔心我和兒子,就不要總是口是心非,你就應該多學學明月,嘴甜一點,我也不至於一看到你就倒胃口。」
果然,這個人一過來,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接受懲罰過後的我腦海中只會想起賀思遠父子曾經對我的冷嘲熱諷,我冷漠的開口,「你想多了,我出車禍和你們倆爺倆毫無關系,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可是賀思遠剛剛給我貼上了口是心非的標籤,這會兒還以為我在嘴硬。
他屈尊降貴的在我的床邊坐了下來,聲音放軟了些。
「你想看兒子,我又不會攔著你,雖然我們已經離婚了,但夫妻的情分還在,只要你以後保證不再針對小月,我不會虧待你。」
我看著面前這個自以為是的男人,不明白我當初究竟是缺了哪根筋才要跟他生孩子的。
正當我快要按捺不住自己想要給他一拳時,病房的門又被敲響了。
一個身形頎長,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輕輕拍了拍手身後的保鏢,就把一籮筐的補品全部都送了進來擺滿了整個房間。
男人推了推眼鏡,朝我鞠了一躬。
「傅佳瑤小姐,我代表我家先生對您報以誠摯的歉意,這是車禍的補償,過幾天我家先生會親自來看您。」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這才想起,那天我撞上的,是一輛勞斯萊斯幻影。
系統這小子還真會給我享福。
我在心裡樂開了花,顧不得身上還插著針管,就急忙跳下床想看看少爺給我買了什麼好東西。
一旁賀思遠的眉頭卻越皺越深。
他攔住剛要離開的秘書,語氣不善的問道,「你們家先生好大的面子,撞了我老婆,連道歉都有人代勞。」
男人優雅地遞過一張名片,「如果先生您的太太後續需要任何賠償,聯繫這個號碼就好。」
我頓時警覺起來,都離婚了還想打我賠償的主意,賀思遠也太不當人了。
我急忙衝上去搶過他手裡的名片。
定睛一看。
上面寫著三個大字。
「宋明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