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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心計

攻心計

作者:: 陶夭
分類: 古代言情
她是聰明善計的殺手,他是養晦韜光的皇子。 為了完成任務,攻惑其心,三十六計,在所不惜。 真情假意,城府沉浮,如何看透? 當狐狸遇上狐狸,誰願意先付出真心? 他冷冷地鎖著她,捏起她的下巴傲然道,「你以為,你能殺我兩次?」 她不以為意地把玩起他胸前的銀絲,淡然微笑,「你還不瞭解我的能力麼?」 他斜唇一笑,吐字如冰,「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吧。」說罷,狠狠吻向她的唇。 她順勢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嘴中含糊不清地笑,「子晨,你愛我,你死定了。」 他收緊放在她腰際的手,力道足以把她捏碎,「難道你不愛我?」 回答他的,是她嬌媚酥軟的笑,和更加炙熱的回吻。 【注】: 本文,男女豬腳皆非善類,其間不斷爾虞我詐,利用欺騙,想看純潔善良男女豬的,繞道吧~

卷一 緣起情滅 001 任務

四月的夜依舊很涼,卻息不滅床上這對男女的熱情。

紅色的紗幔是香豔的透明,兩具身體糾纏在幔帳之後,上演著活色生香的一幕。

女子修長白皙的腿緊緊纏繞在男子的腰間,在他身下微微氣喘,星眼朦朧,香汗細流,那微張的櫻桃小口,正發出讓男子更加亢奮聲音。酥胸蕩漾,羞雲怯雨最濃情的樣子,讓她身上的男子加快了起伏的速度。

夜,黑得細密綿長,那濃到化不開的顏色,讓人有種地老天荒看不見盡頭的錯覺。

「啊……爺,你好棒!」女子酥軟嬌嗔的聲音剛剛落地,男子終於抑制不住喉嚨深處滿足的低吼,身子猛得一抖,釋放了他忍耐已久的渴望,他始終支撐著身體重量的雙手同時一軟,倒在了女子的身上。

「爺……」女子被他壓得喘不過氣,伸手推了推,但筋疲力盡的她卻是推不動。

男子眼睛緊閉著,沉重的呼吸漸漸緩慢,微弱。

「爺,快起來,你壓著我了。」女子白皙的臉蛋被壓得通紅,她又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用力一推,終於把他推開了。

「啊————」一聲淒厲恐怖的尖叫從萬花樓花魁的房中傳出,尖銳的聲音讓這座夜夜笙歌的青樓一瞬間陷入詭異的寂靜。

後來,大家聽說,戶部尚書最疼愛的兒子死在了萬花樓裡,真真應驗了一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大家又聽說,萬花樓的頭牌花魁,那夜之後,就瘋了。

後來跳出了一個「知情人士」揭秘「那小子是暗閣‘七殺’之首的‘狐狸’所殺他脖子上那條細不可見的線痕就是最好的證據‘狐狸’的武器就是蠶絲只有蠶絲才會造成那麼細的傷痕」。

路人甲問,「是那個半年前殺死武林盟主的那個?」

知情人士,「對!」

路人乙說,聽說他是個醜男練功練到走火入魔毀容了啊」

路人丙,「什麼呀?聽說她是個美女!比萬花樓的花魁還美呢!」

路人乙反駁,「怎麼可能?!難你見過‘狐狸’啊?武功那麼高強他明明是個男人!」

路人丙怒了,「你個死斷袖腦子裡除了男人還有什麼?!她就是個美女!」

路人乙憤了,「你才斷袖!你全家都斷袖!」

路人丙撈傢伙,「你個娘娘腔老子和你拼了!」

眾人:「……」

於是大家跑題了……

而這個引起社會不和諧的當事人,正斜在貴妃榻上吃草莓。

如黑色小溪般的長髮從塌上傾瀉而下,蜒迤邐拖至地上,視線順著黑髮一路往上,一張掌大的臉躍入眼簾,杏目半眯著,花瓣似柔軟的唇微張著,一顆草莓送至她嘴邊,含住,細嚼,吞下。

「這次的任務完成的不錯。」冷冰冰的聲音從她身後毫無預兆地響起,她瞬間睜開眯著的眼睛,眼波流轉著異樣的光彩,卻說不上到底是高興還是難過。

「閣主。」伺候她的侍女都跪下行禮了,只有她依舊倚在貴妃榻上似乎並沒有起身的意向。

來人一身藏青色緊身長袍,五官深邃如刀刻,特別是一雙眼睛,犀利得猶如蒼鷹,看久了竟會莫名的感到心虛。

他是夜未央暗閣閣主。

她感覺著他的靠近,一陣涼意從背脊蔓延而上,但她依舊不動如同一座雕像。

「你們退下吧。」夜未央揮退了伺候她的侍女,接著,她被一團黑影籠罩住,帶著壓迫的味。

「胡璃,起來。」他的聲音很低沉很冰冷,不帶一絲感情,仿佛來自常年不化的雪山頂峰的冰川,永遠凝結著刺骨的寒冷。

胡璃慢慢起身,轉身面對著他,嘴邊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淡得仿若一滴墨水滴入湖中,很快就不見了蹤影,「好久不見。」

真的是好久了,他們已經一年沒見了,雖然他是暗閣閣主,她是暗閣殺手,見面輕而易舉,但,如果他不想見誰,那個人即使有通天的功夫還是見不到他的。

比如她。

她細細地觀察著他的改變,卻發現這麼久沒見,他竟沒有變化。

他是個沒有年齡的男子,他的時間仿佛永遠停在二十八歲左右,容貌根本不會隨著時間而蒼老。胡璃看著眼前的他,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八歲以前,她總喜歡纏著他,抱著他的大腿,軟綿綿地叫著他的名字,未央。每當她練武練累想偷懶,卻被他抓個正著時,她就會委屈地看著他,輕輕地喚他「未央」。那時他總會心軟

可是--她多麼想沒有這個「可是」--她八歲那年的第一次試煉,她受傷醒來後他唯一的一句話卻是「從此以後我只是你的閣主你只能喚我‘閣主’。」她緊咬蒼白的下再也沒有叫過他「未央」,但也沒有喚過他「閣主」,總是以「你」相稱。

夜未央鋒利的眼神掃過她出神的眼眸,眼底快速閃過一抹記憶的溫柔,但快得讓人無法察覺,他的聲音更冷了,「這次有新的任務」。

胡璃斂神微微挑眉,「什麼?」

能讓暗閣閣主親自佈置的任務,到底是多重要?

能讓夜未央隔了這麼久又露面的任務,到底是多艱難?

「不是暗殺是做暗線。」

她聽後不由自主地擰眉,暗線,並不是她的所長,她的拿手活向來是暗殺,殺得無聲無息,不留下證據。

「為什麼是我?」她靜靜地望著他,想從他的眼裡看出些什麼。

但,即使站得這麼近,她除了徹骨的冰寒什麼都看不到。

他的眼睛鋒利得不帶一絲感情,「因為你是暗閣中最美的。」

雖然這是誇獎,但她卻沒有聽到他情緒上的起伏,他只是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

胡璃漸漸舒展黛眉,陽光灑在眉間氤氳出淡淡的自嘲,她的美麗於他而言只是個完成任務的工具罷了,她轉過身不想再看他,「具體任務是什麼?」

一陣風起帶起樹上的梨花,蹁躚起舞旋轉了幾圈後悄然落地,如同她的心,經歷了百轉千回,最後墜落得無聲無息。

「接近六皇子。但他是個非常謹慎的人,想要探取消息並不簡單。」他看著她瞬間僵直的背影,被冰封住的眼眸碎出一條裂縫。

「所以呢?」她已經能猜到她要做什麼了,她也知他為什麼會親自來傳達任務了,因為他太瞭解她了,如果不是他親自來說,她一定會拒絕。

「所以你要嫁給他」

「你,」她重新轉過身,緊緊地鎖著他的眼睛,「看著我再說一遍。」

她的眼睛像雪域聖湖之水,一泓如鏡倒映著高天流雲,澄澈,清冷,卻又深不見底。

夜未央移開目光,將視線落在遠處,面無表情地開口,「他背後有著神秘的勢力,你要查出這支持他謀反的力量,最後殺了他。」

她緩緩一笑,眼底卻是沒有笑意,落滿了支離破碎的心寒,「沒有其他的辦法了是不是?」

夜未央依舊一臉冷漠,「雇主是四皇子,得到消息後你直接彙報給他。」

突然,胡璃手一抖,袖子裡的蠶絲無聲無息地繞滿她漂亮的手指,只要稍稍一動她就能用蠶絲割斷夜未央的喉嚨。

然後,這個世上便不再有個叫夜未央的人,能如此輕易地控制她,能讓她恨不得把他抽筋扒皮,但又狠不下心來真的恨他。

夜未央,或許是她最想殺,卻又最捨不得的人。

夜未央看到了她的小動作,但不為所動仍舊繼續著他的佈置,「我會安排你個假身份,到時候你就以那個身份接近六皇子吧。」

她盯著他看了很久,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匯,卻是冰冷得擦不出火花。

終於,胡璃敗下陣來,後退一步不再看他,聲音浸染著絲絲縷縷的疲憊,「我要什麼時候動身?」

夜未央的眼神閃了閃,「明天。」

她收起袖中的蠶絲,繞過他向屋子裡走,兩人擦肩而過時她的聲音輕輕落下,「我寧願不要見到你。」

卷一 緣起情滅 002 緣分?

朝赫兩百三十七年,四月二十日,左丞相胡戩的表妹病亡,妹夫英年早逝,留下一個孤苦伶仃的獨女,左相憐其孤寡,便將其接到丞相府,過繼為自己女兒,改名為胡璃。皇上亦悲其身世,特賜「琉璃郡主」封號,成為朝赫國第一位非皇族子女享有皇族封號的女子。

四月二十一日,一輛馬車停在華京城最有名的茶鋪門前。

茶鋪老闆余光一掃,臉上立刻堆上了殷勤的笑容,「子晨,你總算來啦。」沒有行禮,沒有客套話,熟稔的很。

傅子晨,六皇子,每年新茶上市都要來這裡親自買新茶,一來二去,便和茶鋪老闆熟識了。

車簾被一隻修長白皙,節骨分明的手挑起,露出一角雲紋錦服,陽光照在這上好的衣料上,泛著耀眼的光澤。再眨眼,馬車裡的人已經站在了面前,微笑,「錢老闆,別來無恙啊。」

錢老闆笑容更盛,就像一朵波斯大菊花,「托您的洪福,好的不能再好了。子晨,還是老規矩是吧?」

傅子晨點點頭,一雙如玉雙眸泛著粼粼水色,笑得溫文爾雅,「有勞了。」

翩翩君子,白衣勝雪,連照在他身上的陽光都變得柔和。錢老闆忍不住瞄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衣,心中默默地淚,同樣是白衣,為什麼穿在自己身上就像喪服……

傅子晨跟著錢老闆上樓,經過一間雅間時,突然聞到一股異香,詫異道,「錢老闆進了新貨?」他對茶香很敏感,即使很細微的差別也聞得出,何況,是如此濃烈的味道。

「啊,是啊,不過已經被一個客人全部買走了。」

傅子晨不再說什麼,來到為他準備的雅間。

聞,品,回味。傅子晨失望地放下手中的瓷杯,搖頭。

「這些都是最上等的了,沒有滿意的?」錢老闆迷惑,往年也是這些茶葉呀,怎麼今年就看不上了呢?

「被全部買走的新品,叫什麼名字?」這些上等品固然很好,但遠不及那間雅間裡飄出來的香,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麼茶,能有如此不尋常的味道。

「蕪昕,那茶葉很普通啊。」就是因為它太普通,所以錢老闆才沒有進很多,沒有想到,現在倒成了搶手貨了。他心裡,悔啊!

「知道那個客人的名字嗎?」

「沒問。」

傅子晨點點頭,第一次,空手而回。

錢老闆哀傷地看著馬車絕塵而去,悲催地咬袖子,銀子啊銀子,大把的銀子沒有啦!

四月二十二日,傅子晨的手下尋遍京華所有茶鋪,都沒有叫蕪昕的茶葉。

四月二十三日,傅子晨和八皇子結伴踏春,走近一座涼亭時,發現桌上放著被人用過的茶具,茶壺裡的茶已經冷掉了,空氣裡飄浮著絲絲縷縷蕪昕的異香。

他把玩著茶杯,嘴角蕩開一抹淡淡的笑意,這,算是緣分嗎?

「六哥,你笑什麼?」八皇子傅笙嵐奇怪地看了眼桌上的茶具,不就是用過的茶具嗎,幹嘛笑得這麼詭異?

「沒什麼。」傅子晨放下茶杯,若無其事地離開了涼亭。

「六哥,你有沒有聽到我前面說的話啊?明日的宴會你去不去?」傅笙嵐不滿地皺眉,水靈靈的大眼睛裡盡是孩子氣的委屈。

「不去。不就是一個郡主麼,你用得著那麼好奇麼?」他不以為意隨口道。

「這琉璃郡主可是讓父皇都破例了,你難道不好奇她長什麼樣子?」傅笙嵐長長的睫毛如蝴蝶翅膀一樣撲扇,將臉湊近傅子晨。

「不好奇。」

傅笙嵐喋喋不休繼續道,「聽說見過郡主的人屈指可數,六哥你猜,是不是因為她是無鹽女?」

「可能吧。」他的態度依舊淡漠。

「如果是無鹽女,父皇又為何要封她為‘琉璃郡主’呢?琉璃可是很美呢。」

「笙嵐,」傅子晨停下腳步,微微歎氣,「你如果能將這份心思放在為官處事上,父皇會更加欣慰。」

傅笙嵐撇撇嘴,「為何我不能像六哥一樣不聞政事,寄情山水呢?為何父皇同意你逍遙快活,就不同意我風流自在呢?不公平!」

世人都知,六皇子不聞政事,隔月便要出門遊山玩水,在外的時間加起來都比在王府的多,且每次帶回來的新奇玩意,令皇上都大開眼界,正因此,皇上賜號「雅王」,真真是名副其實。

傅子晨彎起了眉眼,一雙黑白分明的水眸此刻如江南水鄉清晨霧起的煙波浩渺,讓人看不清眼底最真切的神色,「你還小,很多事都不懂。」

傅笙嵐暗哼一聲,娃娃臉一沉,不說話了。

傅子晨暗歎一聲,也不再多語。

四月二十四日,左相府大擺宴席,眾人前來祝賀左相認女,傅子晨人未去,只送上賀禮。

那日,琉璃郡主始終以面紗遮面,關於她是無鹽女的流言越傳越熱。

春風愈暖,綠意漸濃,四月悄悄劃過,百花盛放的五月蹁躚而來。

春曉鶯啼,柳浪在明湖岸邊翻動,濃郁的綠色間藏著點點鳥雀,若隱若現。水光瀲灩的明湖上泛著各式船舟,如一顆顆五彩的寶石,鑲嵌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遠遠望去,仿佛一幅絕妙的山水畫。

五月的風是溫馴的,帶來一股幽遠的澹香,連著一息滋潤的水氣,摩挲著傅子晨的顏面,他站在船頭,閉上眼,感受著醉人的春風。

突然,一陣悠揚的笛聲響起,笛音綿綿,纏續綿長到蒼穹,在這片寂靜的湖面上蕩蕩暈開,傅子晨不由睜開眼。

船的右側,一艘精緻的畫舫緩緩駛來,笛音劃破安靜的空氣,帶著極盡的纏綿,迎面而來。

伴著悱惻的笛聲,一股熟悉的茶香鑽入他的鼻尖,他深深吸氣,似乎要將這清香悉數吸入體內,接著,緩緩吐出,嘴角勾起一彎似散未散的笑。

是緣分嗎?一而再的緣分?還是……

「來人,讓人送上拜帖,我要見見這畫舫主人。」

不管是緣分還是刻意,這次,他要化被動為主動。

卷一 緣起情滅 003 找上門

「什麼意思?」傅子晨眯眼看著隨從手裡被退回來的拜帖,唇線繃緊。

「就是,就是不想見您。」那個隨從背脊僵硬,額頭冒出一層冷汗,聲音也不自覺地顫抖。

拒絕六皇子的拜帖,畫舫主人乃是當今第一人。

「是麼。」他迎風立在船頭,偏頭鎖著那艘畫舫,聲音隨風而散。

「那,那……」

「跟著畫舫,直到他上岸。」

「是。」隨從退下。

他就不信,畫舫主人會一直呆在船裡不現身。

日頭西斜,太陽從金黃變成橙紅,將天際的雲霞染成迷醉的緋紅。

「小姐,他還跟在後面。」

畫舫裡,胡璃歪著身子倚在貴妃榻上,懶洋洋地掀唇一笑,「耐心真好。」竟然跟了一天。

她支起身,吩咐道,「靠岸吧。」估計他的耐性也被磨得差不多了。

「小姐……」

看著白梅支支吾吾的樣子,胡璃笑道,「想問什麼就問吧。」白梅是她從暗閣裡唯一帶出來的侍女,跟了她十年,對她死心塌地,雖是侍女,她卻視白梅如姐妹。

「小姐為何不受拜帖,請他上船一坐不是更加省事?」

胡璃微笑著戴上面紗遮去大半張臉,「白梅,我現在的任務不是殺人,不是越快速越好,男女之事,急不得,也不能急。誰先出手,誰就占下風。」

「但先出手的不是小姐麼?」白梅迷惑,她對男女之事,是真的一點兒也不懂。

「不,先前那些是引誘,我要讓他先出手。」清冷的聲音落地,她轉身,打開門,走出了船艙。

夕陽無限好,灑落她一身,將她月白色的長裙抹成了淡紅,柔和了周身淡漠的氣質。

畫舫靠岸,她被攙扶著上了岸,頭也不回地便要上馬車。

「等一下。」

一道溫潤的聲音傳來,她卻不聞不問,動作麻利地鑽進馬車。

眼看著那抹倩影消失在車簾內,傅子晨不由擰眉,竟然是女子?買走蕪昕、笛子吹的那麼好、拒絕他拜帖的人竟然是個女子?哪個女子,膽子這麼大?

他攔在馬車面前,面上掛著溫柔有禮的笑容,「這位姑娘,能否借一步說話?」

「所為何事?」

一道清洌的聲音從馬車裡傳出來,如珠玉落盤,清脆悅耳,卻也清冷的沒有感情。

傅子晨摸摸鼻子,生平第一次,被一個女人拒絕的如此徹底,不得不說,他的自尊心,很受傷,卻,也挑起了對她的好奇心。

「在下是否無意中得罪了姑娘?」

「不曾。」

「那姑娘為何,不肯見我?」

「為何要見?」

短短的四個字,把他的話全數噎了回去,他不自覺地眯了眯眼,一雙水眸沉靜得如子夜時的夜空,黑的無邊無際,「姑娘,你可知道得罪了皇子的下場?」

「我相信雅王不是心胸狹隘、仗勢欺人之人。」

四兩撥千斤的給他扣了頂大帽子,他驟然一笑,眼底的幽深轉化為明朗,「敢問姑娘芳名?」

「如果雅王想知道,何不自己查?」

好!好一個自己查!傅子晨摩挲著光潔的下巴,笑得興致盎然,雙眼晶亮。

「雅王還有何事?」

「沒事了。」他後退一步,讓出了路。

「回府。」

馬車經過他身前時,一陣莫名的風乍起,吹起了輕薄的紗簾,露出一節雪白的脖頸和一張只露出眼睛的側臉,那雙眼睛突然轉過來看他,四目相交,一觸即分。

轉瞬間,風落,馬車絕塵而去。

雖然只是瞬間,但他還是看清了那雙眼睛,杏眼明眸,帶著點狐狸的狡黠和靈氣,讓人過目難忘。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馬車離去,眼中浮出一抹曖昧的笑意。

馬車裡,胡璃低著頭,雙眉微蹙。

「小姐,方才那陣風……」白梅也跟著皺眉。

「恩,很古怪。」那陣風來的毫無預兆,而且恰巧掀開了車簾,但是,她並沒有察覺到他有內力啊。

要麼,剛才是自然的風,要麼,他用內力吹開車簾,而且內力遠在她之上,才會讓她感受不到。

但是,內力遠在她之上?可能嗎?放眼整個朝赫國,這樣的人不會超過十個。

「等他找上門了,試一試便知道了。」胡璃緩緩揭下面紗,還好她有面紗做防備。

次日,天高風清,萬里無雲。

一輛精緻的馬車在官道上緩緩行駛,撥開了來往熙攘的行人。

馬車裡,鵝黃色的羊毛絨毯鋪滿了寬敞的車廂,絨毯中央放著個小茶几,將車廂左右兩邊隔開,一壺清茶正微微沸騰,茶香四溢。

傅子晨如被抽去骨架般慵懶地支手靠在絲綢軟墊上,闔眼,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籠出一片陰影。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茶几,「八弟,你覺得琉璃郡主是個什麼樣的人?」

那次相府的宴席他沒去,但傅笙嵐去了,他如今有些後悔當日沒去。

昨晚跟蹤那位姑娘的人回報說,那位姑娘進了左相府,是相府千金。

左相的千金,那麼只有一個,便是近日新認的女兒,琉璃郡主。

對於她的身份,他很意外,不過很快便釋然了。左相的千金,難怪目中無人那麼囂張,連他都敢拒絕。左相和右相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子,他沒有官位,只有一個虛名,琉璃郡主自然不會把他放在眼裡。

「六哥為何突然對她感興趣了?」不知道誰,前幾日還教訓他來著,今天一早風風火火地把他從床上拖起來,說要拜訪左相,彌補前幾日筵席的缺席。

傅子晨依舊懶散地斜著,聲音漫不經心的,「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隨便興趣一下。」

是誰,讓他把這份心思放在為官處事上的,是誰!傅笙嵐不滿地嘟囔,聲音含糊不清,「表裡不一的傢伙。」

「恩?」傅子晨突然張開眼,黑白分明的雙眼淡淡落在他臉上,「你說什麼?」

傅笙嵐呼吸一滯,看著他的臉呆了呆,他不濃不淡的劍眉下,狹長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溫潤得如沐春風,鼻若懸膽,似黛青色的遠山般挺直,薄薄的唇顏色偏淡,嘴角總是若有似無的微翹。面容如畫,身上處處散著渾然物外處驚不變的悠然與慵懶,這般的姿容,配上他醇厚中帶著酥軟的聲音,真是……

傅笙嵐臉突地一紅,心底那股莫名的情愫又湧了上來。

傅子晨看著他的樣子,眸色忽然一暗。傅笙嵐母妃難產而死,從小就由傅子晨的母妃撫養,他們倆自然比其他兄弟更加親厚。只是……

傅子晨的眸色越來越深,如一潭漩渦,萬千複雜的情緒紛紛被捲入其中,愈來愈濃,最後,漩渦帶著所有的情緒沉入眼底,他別開眼,不再看對面手足無措紅著臉的人。

「爺,到了。」

突兀的聲音打破了一車安靜,傅笙嵐猛的回神,心緒已經平靜,率先跳下馬車。

傅子晨跟著下了馬車,看著「左相府」三個鑲金大字,掀唇一笑,笑得三分詭異七分溫雅。

琉璃郡主,我們馬上就要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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