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郗,你最好乖乖嫁給霍司霆,不然你這一輩子休想見那野種!」
「你裝什麼清高,像你這種醜八怪能嫁給霍司霆是你修來的福分,即便他是植物人,配你,也綽綽有餘!」
「你這種人盡可夫的爛貨,最好聽我安排,指不定我大發善心,讓你見見你生得野種!」
尖銳惡毒的話語在顧南郗耳邊回蕩。
後媽趙圓圓嘲諷的字字句句刺痛她心。
她那奚落的笑聲猶如一塊巨石壓在顧南郗胸口,痛得她喘不過氣來。
想到要受後媽脅迫,顧南郗很不甘心。
心煩意亂的她不知不覺地到了男朋友住處。
金屬材質的指紋鎖,手指輕輕一觸,門悄然聲息地開了。
拉開門,顧南郗進入屋內。
玄關處一片淩亂。
「浩宇你什麼時候離開那個醜八怪?」
裡面熟悉的聲音忽然傳來,讓顧南郗呆在了原地,足足怔了幾秒,踩著虛浮的步伐往裡走。
一眼就看見敞開的臥房衣不蔽體的兩人交融在一起。
而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男友陳浩宇,同父異母的妹妹顧心藍。
他們竟然?
「乖,我現在還需要她的設計稿,等我成了全球聞名設計師,我就和她攤牌。」陳浩宇的聲音再次傳來。
顧南郗想鼓起勇氣進去質問,最終還是悄悄地退了出來。
心也痛的麻木。
原來被背叛是這樣的感覺。
兩年前她被趙麗麗算計,生下一個孩子,在她最絕望無助的時候陳浩宇出現給她溫暖跟光。
後來更是發現陳浩宇竟然也是兒時她意外落水救她的人。
於是。
為了還救命恩情,她替他畫稿子,幫助他完成夢想。
不曾想到這些都是利用。
她沒有揭穿他們,也幫陳浩宇完成了那麼多設計圖,恩情就算是還清了吧。
顧南郗的心仿若破了一個大洞,寒風肆意的淩虐著它,痛得她無法呼吸了。
顧南郗一個人在路邊呆了許久,才站起身來,眸底寒光乍現。
不就是嫁給一個植物人嘛!
她嫁!
嫁給霍司霆,成為霍家少奶奶,才能無人敢欺,才能救出媽媽,找到孩子!
……
顧南郗答應了霍家的婚事。
第二天一早,霍家保鏢到溫家接走了她。
在沒有婚禮儀式,沒有親人見證的情況下,她嫁給了霍司霆,成了霍家少奶奶。
被傭人帶到了霍司霆的臥室。
推門進去,金燦燦的光芒從巨大的落地窗傾灑。
滿室金光格外刺眼。
那位帝都的風雲人物此刻就躺在她的眼前。
兩米長的大床,他的大長腿幾乎要露到床尾了,目測他有一米八八以上。
顧南郗緩緩靠近他。
他生得非常好看,比女人還漂亮。
白瓷一般細膩的肌膚,英厲的眉宇,似花瓣一樣軟薄的唇片。
金光籠罩著他,襯得他越發俊美,猶如漫畫裡走出來的人物,渾身上下找不到任何瑕疵!
她不得不感歎,人生無常!
z國叱吒風雲,殺伐果斷,手腕鐵血,黑白通吃的霍司霆竟是成為了植物人,更不可思議地是成為了她的丈夫。
顧南郗徐徐蹲身,凝視他俊容,顧南郗淺淺開口。
「嗨,初次見面,希望不會打擾到你!」
大床上的人無動於衷。
她不禁啞然失笑,自己與植物人談什麼心呢!
思忖間,包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拿出手機,看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毫不猶豫地掐掉。
然而對方鍥而不捨。
打了一遍又一遍地打了過來。
最終顧南郗接起電話,只是她還未開口,電話那頭傳來陳浩宇的震怒。
「你竟然嫁給了霍司霆,我才是你的男朋友!你這叫腳踏兩隻船!」
「說完了嗎?」
顧南郗冷冷出聲打斷他。
「那我問你,陳浩宇,你跟顧南心顛鸞倒鳳的時候呢,有沒有想過我是你女朋友?」
「後面別打電話給我,我已經嫁人了,還有這些年我為你畫了不少設計稿,賺了不少錢,當年的救命之恩我還完了。」
砰的一聲。
顧南郗將電話掛斷,正要將手機放下,就看到床上的霍司霆忽然睜開了眼!
那雙深邃無波,迷人、如寶石般閃耀的眼眸盯著顧南郗。
斑駁的光線裡霍司霆神情冷漠。
心口驀地一滯,顧南郗驚得目瞪口呆。
他醒了?
霍司霆醒了?
瞥見大床上的帥氣俊美,冰冷的男人,她大氣不敢喘,怯怯地站到他面前。
蔥玉般的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霍司霆?」
晃了好幾下,確定男人漆黑明亮的眼眸無任何異樣,顧南郗松了一口氣。
專業知識告訴她,霍司霆這應該叫無意識睜眼。
很多植物人都會突然睜開眼睛。
看著他英挺的眉宇,顧南郗環視確定沒人偷看,才小心翼翼地從自己的行李箱,拿出銀針來,給他做經絡疏通。
照顧了霍司霆一天。
*
翌日。
顧南郗給霍爺爺打了一個招呼,回顧家。
趙圓圓說過只要她嫁入霍家,她就可以見到自己那個可憐的孩子。
生產的時候她大出血,昏了過去,她還沒醒孩子就被趙圓圓抱走了。
十月懷胎的孩子,她連一面都不曾見到過。
想到這些她眼眶濕潤,麻木地坐在車裡。
車子不知不覺到了顧家別墅。
顧南郗也一眼瞥到陽臺上風姿綽約的趙圓圓。
離得太遠,顧南郗看不清她的神色,依稀能察覺到她的不悅。
下車,顧南郗緩步走進顧家別墅。
每每走進這個家,她腦海裡就掠過曾經那一幕幕不堪回首的往事。
知道她回來的兩母女已經在客廳沙發坐著,好整以暇地等著她。
人還未走近顧心藍哂笑聲傳入耳根。
「喲,怎麼自己回家了。」
她笑得那麼歡快愉悅,嬌媚的臉上掩不住輕蔑之色。
「哦,忘記了,你嫁的老公是個植物人,他這輩子也無法陪你回家。」
揮去壓抑的情緒,顧南郗疾步走到她們母女跟前。
並沒接顧心藍的話,目光落在保養得體的女人臉上。
明明四十多歲了,卻年輕得跟三十出頭一樣的女人一樣,滿滿膠原蛋白,舉止雍容得體,顧盼生輝。
「孩子呢?」顧南郗也不繞彎子了,單刀直入。
秀美微挑,趙圓圓捂著唇角笑了起來。
「想見孩子,錢準備好了嗎?」
真是得寸進尺。
明明就說只要她嫁入霍家,可以讓她見孩子。
現在卻出爾反爾。
垂放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捏成了拳頭,顧南郗再也克制不住內心的怒火,不悅地警告她。
「你是故意的?你敢誆騙我,信不信我讓你一份錢也得不到。」
「呦,你還真把自己當霍家大少奶奶了。」
柔光裡的趙圓圓雙腿交疊在一起,紅潤的臉上露出一副我就是騙你,你奈我何的神色。
「如果霍家的人知道你有過孩子,你覺得自己還做得穩霍家少奶奶的位置?」她輕蔑一笑。
「別以為嫁入了霍家,你就是人上人了,你不過是嫁入霍家沖喜的,你最好老實點,若是霍司霆這輩子都無法醒過來,你在霍家還不如一條狗呢!」
「你最好別跟我沖,不然我把你的醜事說出去。」
「好呢!」顧南郗娥眉微揚,紅豔的唇角勾勒出一抹弧度。
「就算霍家知道我的事,該死的人也不是我,而是你,霍爺爺說要我們顧家的女兒,本來嘛!你可以讓顧心藍嫁,你偏偏逼我嫁入霍家。」
「若是霍爺爺知道你糊弄了他,你認為他會怎麼樣?」
「而我不過是一位聽媽媽話的孩子,霍爺爺指不定還會覺得我孝順,對我另眼相看呢!」
「賤人注意你的態度。」一旁的顧心藍氣惱地呵斥她。
態度。
被惡人騙得團團轉。
她還要在意態度嗎?
自從媽媽關進大牢,為了找到媽媽無證的證據,十五歲的她開始扮醜,每日隱忍的生活在這個家裡。
而今又拿孩子將她推進火坑。
她再也忍不了了。
「趙圓圓,今日你不說明孩子的下落,我們誰也不要好過,大不了玉石俱焚。」
「瘋了吧你!」兩母女一怔,紛紛吃驚地看向她。
「作惡的人還有臉罵人?午夜夢回的時候,你不會害怕嗎?」
「顧南郗,你有什麼資格對我媽大吼大叫?嫁入霍家這麼有臉了嗎?你在我們面前橫什麼。」
疾步沖了過來,顧心藍抬手就要打她!
芊芊玉手牢牢抓住顧心藍的皓腕,顧南郗反唇相譏。
「如果我是賤人,你是什麼?」
「偷人家的男朋友,做小三的人那該是什麼貨色?」
心口一震,顧心藍完全沒想到平日柔弱的姐姐突然轉性,而且還敢反駁她。
被戳到痛處,顧心藍惱羞成怒。
「浩宇根本不喜歡你,再說你這個殺人犯的女兒憑什麼擁有愛情,你跟你媽媽一樣的賤,像一條粘人蛆,讓反胃!」
媽媽的事是她心裡永遠的痛。
如果不是為了保護她,媽媽也不會……
想到當年的事,顧南郗氣不打一處來,狠狠推開顧心藍。
震怒的女人始料不及,「砰」應聲重重摔到在地。
「媽,好疼好疼呀!」顧心藍趴在地面上哭得傷心欲絕。
「小賤人,你找死嗎?」護犢子的趙圓圓箭步沖到她面前,憤怒揚手。
「啪!」
清脆的耳光聲四周。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間,顧南郗根本沒反應過來,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個巴掌。
臉火辣辣的疼,顧南郗連撫摸一下的勇氣都沒有。
只能瞪著眼睛看著她們兩母女。
「我還沒死呢,你就敢欺負我們心藍。」趙圓圓手忙腳亂地去攙扶自己的女兒。
「別以為嫁入霍家就可以目中無人,霍司霆跟活死人沒什麼區別,他自身難保,誰給你的勇氣欺負藍藍。」
女人鐵青著臉,咒駡顧南郗。
「小賤人,你想知道野種的消息,做夢吧!他生下來四斤不到,估計早死了,還想見他,去閻王殿見吧。」
「給我滾!」
淚水模糊了視線,顧南郗抿著唇角,倔強的昂頭,不讓眼淚落下來。
如果不是為了要查清當年的真相。
她絕對不會任由她們母女欺淩。
*
從顧家別墅出來,顧南郗走遍了帝都所有的福利院。
根本沒有找到符合條件的孩子。
穿著高跟鞋的她腳都磨破了,疲憊地回到霍家。
夜晚的霍家燈火通明。
「少夫人你回來了。」林媽笑著迎上來,「吃過晚餐了嗎?」
即便肚子餓得咕咕叫,顧南郗一點胃口也沒有。
「我不餓。」
說完,她回臥房休息。
寬大的臥房裡醫生在給霍司霆做身體檢查,擦洗身體,見她回來了醫生恭敬的退了出去。
忙碌了一天顧南郗累癱了,躺到舒適的大床上,昏昏欲睡。
猛地想到自己出去一天,沒給霍司霆做經絡疏通,又忙是起來。
忍住困意,從行李箱裡拿出銀針來,顧南郗開始給霍司霆做經絡疏通。
那雙幽黑深邃的眸子猛地睜開,深深地凝望著她,仿若要看到她心裡去。
心口猛地一顫,顧南郗小聲喚道。
「霍司霆。」
俊美的男人眼眸一動不動地看著,顧南郗後知後覺,這是他最基本的反應。
芊芊玉手摸了摸他英氣逼人的面容,顧南郗暗暗惋惜。
這麼好看的男人怎麼就成了植物人。
好端端的去賽什麼車,那麼快的車速連腦子都撞壞了。
真是天妒英才!
迷迷糊糊間顧南郗睡著了。
……
翌日,金燦燦的陽光從寬闊的落地窗散了進來。
大床上的顧南郗迷迷糊糊地翻身避開刺眼的光芒,檀唇卻貼上溫熱的軟軟的唇片。
一時她整個人猶如觸電,睡意全無,猛地睜開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