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娶我吧。」
秦氏大樓的頂樓辦公室內,男人從真皮座椅上轉過身,清冷的五官上明晃晃的寫了‘離我遠點’四個大字。
聽到眼前這個女人說的話,秦鶴軒言簡意賅的吐出兩個字。
「理由。」
他沒有讓人把這個少女趕出去,就是因爲在她身後,疊羅漢一般被她打飛的保鏢。
十分鍾之前,她如入無人之境,從一樓一路打上頂樓,所有跟她交手的保鏢,在她手裏都撐不過三招。
一個臉上還帶着嬰兒肥的小丫頭,竟有這樣的本事,足以讓他高看幾分。
匆匆趕回辦公室的林特助聽到她的話,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頭上的紗布都嚇得掉在地上。
這膽大包天的瘋丫頭。
鬧出這麼大的陣仗,就圍了自薦枕席?
癩蛤蟆趴腳背,不咬人它惡心人啊。
「秦總,怎麼樣,答應我嗎?」
喬霜語翹起腳縮在秦鶴軒對面的真皮座椅上,身子窩的像一只貓,她就那麼靜靜的看着秦鶴軒,明明是求婚,眼中卻沒有一絲愛意。
秦鶴軒眼中閃過一分驚異,破天荒的,他問道。
「理由。」
「因爲你是秦氏集團的總裁。」
這是擺明了看上秦總的錢了?
林特助下巴都驚掉了,能這麼腆着臉承認自己就是爲錢而來的,這是頭一個。
「荒謬。」
秦鶴軒原以爲碰到一個有意思的人,沒想到和那些爬牀的拜金女一模一樣,頓時,心中那點因好奇產生的好感消失的一幹二淨,手指在桌上輕輕一按。
「叫保安把她趕出去。」
喬霜語絲毫沒在怕,反而眉眼彎彎的看着他,嘴裏的調子又嬌又軟。
「別叫了,他們都被我打趴了,你叫也沒用,來一個我打一個,來兩個我打一雙,他們都打不過我。」
喬霜語戲謔的看向秦鶴軒,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到氣急敗壞的表情。
她這趟下山,就是爲他而來,如果沒有他的幫助,復仇,也就沒法完成了。
對,復仇
喬霜語是爲了復仇,向喬家復仇。
她和姐姐喬霜琪是一對雙胞胎,和被掃地出門的原配母親一起相依爲命,七年前她隨師傅進山修行,沒想到回家後,面對的是姐姐的屍體。
「你姐姐,被喬家人逼死了。」
母親憋着最後一口氣,向她說完這句話後也含恨而終。
喬霜語這次下山,就是爲了弄垮整個喬家,讓他們給母親姐姐陪葬!
眼前的男人,就是他最好的工具。
秦氏,和喬家一直打擂臺的新家族,興起不過十年,掌門人秦鶴軒怪病纏身……不,不是怪病,是燥毒症,娘胎裏被下了毒,能活到現在是個奇跡。
喬霜語看到秦鶴軒薄脣不健康的紫紅色,立馬斷定了,這是和她一樣門派出身之人的傑作,至於是誰,她不好說。
「你這個病,從出生開始就有了吧。」
秦鶴軒再次準備喊保鏢的手一頓,「你什麼意思。」
「每日腦中燥熱,心中絞痛,似有萬蟲噬咬……」
「夠了!」秦鶴軒面色鐵青的打斷她。
這件事怎麼會泄露出去,他身邊什麼時候有了吃裏扒外的東西?
似是猜中他心中所想,喬霜語驀然一笑,絲毫沒把秦鶴軒的怒意放在心上,自顧自繼續道。
「你目前在用凝神香緩解病情,沉香一錢、茉莉一兩、馬鞭草三錢、芙蓉花一錢……」
整個香方,喬霜語說的分毫不差,每說一個字,秦鶴軒的臉就沉下一分,到後來,秦鶴軒的臉上陰沉的幾乎和能滴出水來。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看出來的。」
「看出來的?」秦鶴軒怎麼都不信光看,就能了解的這麼清楚。
喬霜語似乎能把他看穿,手一伸,摁在他的手腕上,不知用什麼手法輕輕一按。
秦鶴軒只覺得心中一鬆,方才心口突然傳來的絞痛在這一刻消失的一幹二淨。
「望聞問切,基本功而已,看症開方,不過本分,若是這些本事都沒有,我就算是白學了這麼久。」喬霜語手一甩,又恢復成方才漫不經心的模樣。
「怎麼樣,娶不娶我?」
秦鶴軒臉上陰晴不定,半晌,他問道:「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喬霜語手一攤,「我不是說過嗎,我就要總裁夫人的位置。」
「你娶我,我救你,就這麼簡單。」
……
喬霜語拿着紅本本走出民政局,照片上的男人一百個不樂意,被逼婚的情緒全寫在臉上。
「秦總,以後就是夫妻了,以後多多指教。」
男人冷覷她一眼,看到那張臉上得意的表情,對眼前之人的厭惡感又升一層。
「別忘了你答應我的。」
如果最後他的病沒治好,他一定要這個女人生不如死!
「是是是,秦總,我爲了不當寡婦,也必當盡職盡責,現在,是不是按照我說的那樣,介紹介紹我?」
秦鶴軒鍋底黑一樣的臉上冷冰冰的哼了一聲:「通知‘結廬’,三天後包場。」
三天後。
海城都最大的國潮國際酒店結廬裏,聚滿了海城叫得上名號的豪門。
秦鶴軒站在門口,恨不得掐死房間裏還在磨磨蹭蹭的女人。
「你畫完了沒有,還要磨蹭多久!」
從下午三點開始,一直畫了四個小時,這個女人是在臉上刺繡嗎?
「還沒。」
屋子裏,喬霜語並沒有像秦鶴軒想的那樣對鏡描眉,而是運功修行了一個大周天,纖纖玉指輕輕一揮,兩枚飛針脫手而出,深深沒入正對面的牆體中,手再一勾,牆上的飛針再次回到她手上。
而牆上,只有兩個深深的、不起眼的小洞。
「有這一招,無聲無息的做掉那一家子惡心人的玩意兒,也不是什麼難事。」
喬霜語收好飛針,隨手拿起一枚白玉簪挽了個發髻,素面朝天的打開房間門。
等了四個小時的秦鶴軒看到喬霜語那張清冷如蓮的小臉上未施粉黛,就連旗袍都只是隨手挑了一件後,臉沉了下來。
「所以,你這四個小時在忙什麼?」
「忙着給你配藥呀,老公。」最後兩個字喊得妖妖巧巧,兩只順手把一枚丸藥塞進秦鶴軒的嘴裏。
藥丸入口生津,還入口即化,幾乎在一瞬間,一天的疲憊就消失的一幹二淨。
「這四個小時,等的值不值呀,老公?」
秦鶴軒狠狠瞪了她一眼,卻還是伸出手,「挽上,走。」
背後的林特助看傻了眼,忍不住一戳身旁的趙特助。
「我沒看走眼吧,那是咱們爺?怎麼這麼……」
「你想說幼稚?」趙特助剛一說出口,就隱隱察覺到前方掃來的不善視線,趕忙閉了嘴。
林特助擦了擦眼,似乎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光景。
他們那位不近女色的爺,竟然被一個陌生少女逼婚,還在三天內讓她近身。
這可不是魔幻二字就能形容的。
也許,他們爺這次是被吃定了?
林特助還在思維發散的時候,前方傳來一聲驚呼。
「霜琪,你怎麼在這兒!還和秦爺在一起?」
喬鎮遠和喬燕燕父女二人正想着找機會和秦鶴軒寒暄一番,最好是能解決兩家在生意上的一些爭端,如果能通過聯姻,化幹戈爲玉帛就好了。
沒想到,秦鶴軒身旁竟然有了個女人,還是已經死了的喬霜琪,這可不是要命的大事?
萬一喬霜琪那張嘴說漏了他們家買兇謀殺的真相,那豈不是……
「這位先生,我認識你嗎?」喬霜語笑着開口,心裏巴不得把眼前這一對惡心的父女碎屍萬段。
「你不認識我?」
喬霜語這會沒說話,胳膊朝秦鶴軒狠狠一頂。
秦鶴軒差點被他一肘頂的岔氣,只好憋着火氣道:「喬總,這是我太太,喬霜語。」
太太?
聽到這兩個字,含羞帶怯的喬燕燕臉都白了。
喬燕燕一直都肖想這個俊逸優秀的男人,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結婚了,就這麼突然地、莫名地、沒有任何徵兆的結婚了。
娶的還是一個和那個喬霜琪長得一模一樣的賤人!
她不甘心!
「喬小姐,你和我認識的以爲朋友,長得很像。」喬燕燕眼巴巴的望了秦鶴軒好久。
巴不得把喬霜語從秦鶴軒的懷裏掏出來,自己取而代之,自然不願意叫喬霜語秦太太。
甚至連說話的時候,都望着秦鶴軒。
這點小九九,逃不過喬霜語的眼睛。
「現在搭訕其他異性,都流行對他老婆先問好嗎?」
不帶髒字的嘲諷,最爲致命。
一句話戳的喬燕燕差點破防。
一向以喬燕燕爲榮的喬鎮遠一下坐不住了。
「什麼搭訕,我們燕燕是好人家的女兒,沒你想的那麼齷齪,只不過正常的打個招呼,你也不用防賊一樣。」
「是呀,好人家的女兒盯着我的老公看,眼睛都不轉一下,這要是眼睛裏有火折子,我老公臉上都被燒出兩個洞了。」喬霜語笑盈盈的,說話卻不客氣。
「老公你快說句話啊。」
秦鶴軒根本不想摻和進這堆爛事裏面,偏偏——他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手心不知什麼時候被輕輕一撓,似乎是留下了些藥粉。
清涼的味道頓時緩解樂腦海中不斷外放的燥熱。
秦鶴軒垂下頭,對上喬霜語笑意盈盈的眼睛,只好嚴肅對喬鎮遠道,「喬先生,還是希望令愛自重。」
「畢竟,我是結了婚的人。」
這回喬家父女二人臉都綠了。
但,這樣還不夠。
這只是一個開始。
喬霜語端起酒杯站在陽臺,背影在月光下顯得如同一尾誤入人間的人魚。
秦鶴軒從進場開始就鬆開手,巴不得躲她遠遠地,仿佛躲一個瘟神。
這樣也挺好,省得她這個十級顏控心軟,當工具人用都不順手了。
「小姐,一個人?」
溫柔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光聽聲音,就能想到是一個怎樣和煦儒雅的男子。
喬霜語臉上卻是一片霜寒。
是呀,多和煦儒雅,陷害她姐姐,陷害的極爲順手呢,姐姐死的時候,手裏還抓着他衣服上訂制的扣子。
「不知道,可不可以同你喝一杯,共賞月色?」男人故作風雅的走上前,高腳杯故意放低,在喬霜語的杯上一碰。
月色朦朧,喬霜語的側臉在月光下清冷如仙。
男人看癡了,身下生出一股燥熱。
這個女人,他要定了。
下定心,男人伸出手,企圖拉住喬霜語的胳膊,「在下周誠如,不知道是否有幸,能認識認識小姐?」
「不能呢。」
那只爪子還沒碰到喬霜語的胳膊,就被一個高擡腿狠狠踹開。
旗袍的開衩處伸出一條又細又長的腿,就那麼輕輕一踹。
男人飛出去幾米遠,從陽臺被一腳踹回了大廳,撞倒了一臺香檳塔,惹得不少女賓都嚇得尖叫起來。
「這不是周少嗎,怎麼被人打成這樣了?」
「誒呦呦,這一腳不輕啊。」
討論聲此起彼伏,但周誠如一個字都沒聽清,他腦袋裏像是被塞進一個蜂窩,嗡嗡直叫,被踹到的胸口疼的無法呼吸。
「誠如!」
一聲尖叫讓整個宴會大廳都陷入死寂。
穿着華麗的貴婦擠開人羣,心疼的抱起被踹的出氣多進氣少的周誠如,心疼的掉眼淚。
「兒子,到底是誰這麼狠的心,對你下此毒手啊。」
周誠如看到親媽,躺在親媽懷裏,手顫顫的指向陽臺。
周母憤怒的像一頭母獅子,猛然瞪向陽臺,一聲厲呵:「到底是誰打的我兒子,給我滾出來!」
夜色中,清冷少女一襲旗袍,仿佛踏月而來,精致的五官未施粉黛,確有說不出的萬種風情。
她走進大廳,所有人都忍不住退避三舍,生怕玷污了她的美好。
「我打的,有問題?」
周母看到喬霜語那張漂亮的不似真人的臉,頓時來了氣,既有因兒子受傷的憤怒,又有一股女人特有的妒火。
「小賤人,你好大的膽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喬霜語搖搖頭,實話實說。
無形的漠視,宛如一巴掌抽在周母的臉上。
周母氣的胸口一陣起伏,揮掌扇了過去。
「不要臉的賤人,我這就替你家長好好教教你!」
周夫人膀大腰圓,多年的貴婦生活把她養的胖成球,一巴掌帶着凌厲的掌風揮了過去。
眼看那張精致的臉就要被自己一巴掌打腫,周母心中有說不出的暢快,臉上更是發了狠。
「小賤人,讓你知道惹我的下場!」
誰知,原本站在原地的女孩竟然就在衆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見。
不,不是消失。
而是如同鬼魅的快速移動,幾個閃身就挪到了周母面前,伸出小拇指,輕輕一戳。
「啊——」
周母發出一聲慘叫。
她新做的假體下巴,被這個女孩輕輕一頂,竟然直接碎了。
喬霜語擦了擦手,嫌棄的把手帕甩到周母的臉上。
「對別人大放厥詞前,先看看自己生了個什麼東西。」
欺騙無辜少女的感情,騙純情少女上牀還拍豔照威脅,這樣的人渣,就算不是爲了姐姐報仇,打死也不爲過。
「你!」
「我怎麼了,你還想來一下?」
喬霜語居高臨下,眼中一片霜寒。
這裏的喧鬧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重視,其中,就有秦鶴軒。
他一來,原本還高冷的少女像是貓兒似的,一個箭步竄進他懷裏。
「老公,我好怕啊,他們欺負我。」
喬霜語一指周母,「她想打我。」
又一指周誠如,「他想非禮我。」
秦鶴軒只恨自己當初怎麼腦子一熱,爲了這個病,把這麼一個妖精禍害娶回了家,他這是求了個祖宗回來供着!
「老公,你不心疼我嗎?」喬霜語嬌聲軟語,貼在秦鶴軒耳畔時,聲音還是那麼軟,說出來的話就沒那麼軟萌了。
「老公,我要是生了氣,把身體氣壞了,你的藥可怎麼辦呢?」
秦鶴軒深吸一口氣,冷冷道:「把這兩個不懂規矩,冒犯我太太的東西,扔出去。」
他說的是扔出去,就沒人敢讓周母和周誠如兩個人用腳走出門。
幾個秦家的保鏢走到周家母子身邊,手腳一擡,捆年豬一樣當着衆人的面,一把扔出結廬的大門,丟到人來人往的商業街上。
路邊的行人估計也沒見過豪門貴婦和少爺被打的像死狗,紛紛拿出手機拍照。
周母氣的當場撒潑,又覺得丟臉,只能捂住臉趴在兒子臉上,免得被人照清楚五官。
周家的鬧劇,仿佛只是一個小插曲,沒有打擾整個宴會氛圍。
喬燕燕躡手躡腳的走到喬霜語身旁。
她剛靠近三步,喬霜語就知道了。
這裏人很少,還是在樓梯旁。
她是想把自己推下去?
喬霜語嘴角冷笑。
「喬小姐,既然來了,何必躡手躡腳呢。」背對着她,喬霜語拿起紅酒杯,優雅的喝了一口……裏面的葡萄汁。
喬燕燕完全沒想到自己會被發現,一咬牙,她還是站了出來。
「月色挺好,看來喬霜語小姐,你也是喜愛風雅之人。」
喬燕燕走近了幾步,餘光看向喬霜語的身後。
很好,靠近樓梯了。
她一步步走進,然後一頓,「喬霜語……不,我是應該叫你喬霜語,還是喬霜琪?」
世界上哪有那麼巧的事,怎麼喬霜琪恰好就有一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妹妹?
她不信。
一定是喬霜琪回來自導自演的,只是不知道,秦總怎麼就中了她的招。
喬燕燕眼中閃過妒色。
「喬霜琪,別裝了,裝妹妹這種遊戲不好玩。」
「喬小姐,我想,你確實是認錯人了。」喬霜語並沒有撒謊。
「怎麼你就一定認爲我是我姐姐呢?」
「還是說,你做了對不起我姐姐的虧心事,你害怕我姐姐午夜夢回找你,所以一根筋的把我當成我姐姐?」
被戳中心中痛處,喬燕燕的眼中發了狠。
「不準說這些!」
她鉚足了勁兒,猛地向前一推。
眼前的少女如同一只斷線的風箏飛了下去。
成功了!
喬燕燕眼中閃過喜色。
可緊接着,她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明明應該從二樓摔下去的少女竟然詭異的朝她一笑,身形消失不見。
而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半空中。
身後,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
「戲臺都沒搭好,你就戲癮大發,我又怎麼能狠心不助你一臂之力呢?」
二樓,摔下去不會死,卻很疼。
喬燕燕躺在一片玫瑰花叢裏,玫瑰帶刺的花枝把她渾身扎出了血,她想喊,卻發現自己叫不出聲來。
「疼嗎?」
喬燕燕瞪大了眼睛, 她看見二樓上站着的旗袍少女就那麼輕鬆一躍,穩穩落在地上,她走到面前時,玫瑰花都爲她讓開路,似是害怕花枝扎到了她。
「我問你,疼嗎?」
喬霜語冷冷的開口。
喬燕燕張了張嘴,還是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喬霜語蹲下身,眼神純真。
是的,純真。
喬燕燕只覺得,自己在一些小朋友身上才能看到這種眼神,尤其是那些一本正經,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作惡的小朋友身上,才能看到。
「姐姐當時,也很疼呢。」喬霜語垂下手,輕輕撫摸喬燕燕的臉。
「你說,她當時有多絕望啊,連幫她的人都沒有,只能一個人待在冷冰冰的地上,等血流幹了,連眼睛都閉不上。」
‘別說了!’喬燕燕用眼神瞪着喬霜語,恐懼中帶着憤怒。
「我爲什麼要閉嘴?」喬霜語垂下頭,和喬霜琪長得相似的臉只會讓喬燕燕更爲恐懼。
那個時候,喬霜琪確實看了她一眼。
難不成,就是因爲死不瞑目,所以纏上她了?
喬燕燕嚇得差點尿褲子。
「我姐姐,她那麼信任你,都不介意你媽媽是上位的小三,真心拿你當姐妹。」
喬霜語的眼圈紅了,似乎是在哭,可她卻像是一滴淚都哭不出來一般,只能做出悲苦的表情。
「她現在可在天上看着呢,等你去和她再續姐妹情。」
「我幫你去,好不好?」
喬燕燕瞳孔猛地一縮,掙扎着,死魚一樣的張嘴,一開一合。
‘不要!’
‘滾開!’
‘瘋子,你是瘋子,離我遠點!’
無法叫喊的恐懼最爲恐懼。
喬燕燕嚇得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看到的是醫院的天花板。
「燕燕,你怎麼樣,你沒事吧,嚇死媽媽了。」
喬燕燕的媽媽白牡丹確實有上位的資本,一張臉哪怕到了40歲,依舊保養的我見猶憐,加上她把持男人的手段,怨不得喬鎮遠不惜背上拋棄妻女的罵名,也要讓她上位。
「媽媽,我好疼。」喬燕燕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能開口了,激動的不顧傷口,大聲吼道。
「媽媽,是那個女人推得我,是喬……」
腦中突然閃過那天晚上,那張哭不出來的臉。
喬燕燕吞了一口口水。
那到底是喬霜語,還是還了魂的喬霜琪?
……
秦家,客廳的氛圍沉悶,林特助把頭低着裝鵪鶉,呼吸都不敢大聲,一旁的趙特助更是巴不得自己變成透明人,別讓神仙打架波及他這個小凡人。
「喬霜語,你到底作什麼妖?」秦鶴軒揉了揉眉心,幾輩子的脾氣都在這幾天發在這個妖精似的丫頭身上了。
也怪不得他會生氣。
微博熱搜已經鬧開了。
【#喬霜語仗勢欺人#】
【#喬燕燕被推墜樓,陷入昏迷#】
【#秦氏識人不清,平民夫人仗勢欺人#】
一連七個熱搜,全是關於喬燕燕墜樓那件事。
底下的評論罵的一個比一個難聽。
「喬霜語太惡心了,怎麼敢把人推下去。」
「你們是沒看到喬燕燕,半條命都快沒了,好可憐。」
「喬霜語就仗着攀上秦氏,就堂而皇之的謀殺其他人?就因爲喬燕燕比她好看,比她更得秦總的關注?她嫉妒心怎麼這麼強?」
外面的熱搜在少女眼裏仿佛是個笑話,她還專撿前排難聽的讀出來。
「老公,是我好看,還是喬燕燕好看?」
秦鶴軒一點開玩笑的心思都沒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好半天才說道:「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辦?」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是我好看還是她好看?」喬霜語像是故意要胡攪蠻纏一樣,一張俏臉湊到秦鶴軒的面前,「告訴我嘛,老公。」
伸手不打笑臉人,對上這張臉,就是再大的脾氣,秦鶴軒也發不出來。
他認命似的扶住額頭,「你好看,行了吧。」
「那就行,我怎麼能讓她把我比下去了呢。」
一旁的林特助打了個寒顫。
這位夫人什麼脾氣啊,都身敗名裂了,還有心情爭論誰好看。
這個問題,對別人來說不重要,對喬霜語來說,很重要。
姐姐生前,所有人都說她不如喬燕燕。
那她,偏要喬燕燕最喜歡的男人,承認她這張肖似姐姐的臉,比她好看。
至於網上的那些風言風語。
喬霜語的眼神危險的一眯。
不急,還要再等等,要讓子彈飛一會兒。
登高跌重,現在喬燕燕才上二樓,怎麼着也得等到她爬上十樓,才能摔得粉身碎骨。
還在住院的喬燕燕對着鏡頭哭的梨花帶雨。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我只是想和她說兩句話。」
「我知道因爲我之前說過喜歡秦先生,可那也是之前秦先生單身的時候,喜歡一個人不犯法。」喬燕燕哭的幾乎要打嗝。
「就因爲我喜歡秦先生,就犯了王法,十惡不赦,非死不可嗎?」
喬燕燕好歹也是常混娛樂圈的,知道什麼樣的話,什麼樣的神態最能挑動人心。
她長得清純,是X撲連續三屆初戀女神榜的冠軍,哭起來更是我見猶憐。
「也許是老天看我命不該絕吧,那天只是二樓,地下還有一片玫瑰花,我摔在花海上了,雖然受了傷,但保住了一條命。」
至於被花枝扎傷,這些事她當然不會講。
這一段視頻採訪立馬就在當天再次屠了熱搜榜。
【#最扎心暗戀#】
【#喬燕燕花海睡美人#】
【#喜歡一個人不犯法#】
喬燕燕很會抓人心,尤其是那些心軟的小姑娘的心,一句‘喜歡一個人不犯法’不知道觸動多少人心中的軟肋。
誰的青春還沒有一次暗戀呢。
而且她跌到玫瑰花叢的圖找人精修過,顯得她像是在花叢中睡着了,身上的傷痕和臉上猙獰的表情都被P過,顯得恬靜美好,仿佛只是在花海中睡着了。
所以沒人會在意,秦鶴軒是有婦之夫,甚至有人當場磕起CP來。
【喬霜語那個妒婦怎麼配得上秦總,還是我們燕燕配。】
【可不是,我看喬霜語長得肯定不怎麼樣,是用骯髒的手段爬了秦總的牀才進了秦家大門的吧。】
【離婚吧離婚吧,秦總快看看我們燕燕,她對你才是真心地,那個什麼喬霜語只是爲了你的錢。】
漸漸的評論畫風越來越歪。
當然也有人對公然支持出軌持有反對意見。
【爲喬燕燕趕到不值我同意,但是公然叫囂讓人家夫妻離婚,讓人家的丈夫出軌,就太沒人性了。】
這條評論一下就戳了喬燕燕粉絲的肺管子。
【有病吧你,我們就磕CP而已,至於上綱上線?】
【就支持就支持,支持秦總離婚,不服來咬我啊。】
喬燕燕露出滿意的笑,拿出手機發了一條微博。
【@喬燕燕V:謝謝粉絲的關心,我現在在養傷,醫院對我很照顧呢,我一定早日康復給大家帶來更多作品,至於感情,喜歡一個人不犯法,我默默喜歡他,不打擾他就好。】
順手,喬燕燕還轉發了之前的那條不支持出軌的評論。
瞬間,那條評論的ID:做良心華夏人,就被輪着網暴一圈又一圈。
用小號跟着罵了兩句後,喬燕燕滿意的關上手機,心裏做起了美夢。
這次摔得還挺值,喬霜語被網上罵慘了,當了秦太太又如何,還不是在網上社死了,以後再這個圈子裏還怎麼混?
秦總,他一定會看到自己,知道自己才是最合適的。
喬燕燕羞澀的進入夢鄉。
就在她夢到秦鶴軒單膝跪地向自己求婚的時候,房門被經紀人狠狠撞開。
「燕燕,你快看微博,出大事了,那段錄像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