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哥,我求求你,放過我爸爸吧,公司給你,錢給你,統統都給你,我求求你放過我爸爸好嗎?」
穆紫馨拖著笨重的身軀跪在地上,緊緊抓住男人的袖子,哭的滿臉狼狽。
在她背後的病床上,躺著個形銷骨立的中年男人,周圍各種儀器靜靜的維繫著他的生命。
秦逸眼眸看向他,勾唇殘忍的笑開,「放過他?那誰來放過我家?」
他袖手甩開穆紫馨的手,走到中年男人面前,猛的揪起他領口,「穆國強,你有想過今天嗎?」
「當年你仗著自己公司勢大,吞併我家公司,逼的我父母欠債跳樓,這些你都還記得嗎?」
穆國強身體虛弱,被他這麼生拉硬拽著,胸膛登時劇烈起伏,喉嚨深處發出呵呵聲,像是破舊風箱在苟延殘喘,「你……到底……是誰?」
秦逸聞言,眼底隱有慟色閃過,笑容卻更加殘忍,「當年的秦家,你的好兄弟,還記得嗎?」
穆國強猛地睜大眼睛,陳年往事倏忽而過,機器檢測到病人劇烈的情緒波動,發出滴滴警告聲,醫生護士聽到聲音踏著紛亂的腳步匆匆趕來。
剛推門,聽到裡面的暴喝,「滾出去。」登時紛紛停步,站在門口猶疑著後退。
穆紫馨卻是看到希望,連忙膝行幾步過去求助,「醫生,護士,我爸爸現在情況危險,求求你們,進來幫幫他好嗎?求求你們了……」
醫生為難的看眼她,再接觸到秦逸嚇人的眼神,還是咬咬牙狠心走了,他們這是私立醫院,每年接受秦氏的贊助不計其數,無論如何也不能得罪他。
穆紫馨眼見著門扇闔上,絕望的哭嚎了一聲,轉身猛地撲到秦逸跟前,「秦逸哥,我求求你,放過我爸爸吧,他已經得癌症了,沒多少時間了……」
秦逸垂眸看著她的求助,不為所動的靠近穆國強,用低沉到鬼魅的聲音在他耳邊說,「看見沒?你的女兒現在像條狗似的跪在我腳邊求饒,你覺得開心嗎?」
「穆國強,你最好活著,活得更久些,然後好好看著她是如何被我虐待折磨的,你現在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她肚裡,還懷著我的孩子……六個月了,你猜,她們母子倆會遇到什麼事?」
穆國強已經說不出話,他努力睜著眼睛,看著自己從小放在手心裡嬌寵的女兒,嘴裡發出啊啊聲,想要叫她起來。
他現在只是自作自受,可他的女兒,沒必要完全丟棄尊嚴,跪在這畜生的面前。
「起、起……來……」
穆國強努力從嗓眼中擠出聲音,然而穆紫馨一心想讓秦逸放過自己父親,完全沒注意到。
秦逸高高在上,看著他們父女的反應,報復的快意從心頭湧現,「這才是剛剛開始。」
突然,病房裡瘋狂鳴叫的儀器齊齊發出聲尖銳的悲鳴,最終化為單調重複的聲音,長久不絕。
穆國強看著自己女兒,眼角有淚水劃過,窮盡氣力叫出聲,「起來!」
「爸——」
「先生,穆小姐羊水破了,要生了!」
「恭喜先生,是個男孩。」
「像你這種女人,沒資格呆在我家秦逸身邊,有多遠滾多遠……」
穆紫馨猛地從夢境中驚醒,耳邊似乎還回蕩著嬰兒歇斯底里的哭嚎,她坐在床上怔忪片刻,連忙掀被下床。
剛起身,就因為無力跌坐回床沿,這時門口剛好走進來一個人,見狀連忙沖過來扶著她往床上躺。
「你這是幹嘛,身體還沒修養好,趕緊躺回去。」
「林夏,我聽見孩子哭了。」穆紫馨不肯乖乖的躺回去,她抓著好友的手腕,哭的不成人樣,「我要去找他,我要回去找他……」
「就算要找,那也不是現在,好歹等你養好身體再說。」林夏見她這模樣,鼻頭也是驀地一酸,開口時幾乎哽咽,「就你這樣,就算過去了能幹嘛?」
能幹嘛?
穆紫馨聞言,立刻被定在原地,掙扎的動作停了下來,卻啜泣出聲。
她剛生下孩子就被秦家趕出門,被林夏好心收留在家,現在才過去月余,連身體都沒養好,她過去,頂多落得被羞辱的下場,又能做些什麼。
林夏看著她如今消瘦的模樣,心裡既生氣又難過,前者是暗恨秦家的絕情,後者是心疼自己這好友的遭遇。
只是再多話她都得忍住,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寬慰穆紫馨的心情,將她扶上床,「紫馨,你先躺回去好好休息,等你養好身體,我陪你過去找他們好嗎?」
穆紫馨沒答話,趴伏在床邊狠狠咬住手腕,心裡恨意延綿不絕,逐漸彙聚成江流沖刷著四肢百骸。
到底是身體虛弱,哭沒多久,她就漸漸睡過去了,林夏陪著坐了會兒,替她蓋上被子,然後在床邊留了紙條準備出門,公司裡有事需要她去處理,已經連著打了好多電話催促。
關門聲響起,原本應該沉睡的人倏的睜開眼睛!
穆紫馨靜靜等了片刻,然後下床走到窗邊查看,確定林夏離開後,這才轉身開始穿戴衣服。
她要去找秦逸要回自己的孩子,哪怕她做不了什麼,也必須去!
穆紫馨換好衣服沖下樓,隨手在路邊攔了計程車往秦家趕,一路催促著司機,以最快速度趕到地方。
剛要衝進去,又想到了什麼似得停腳,如果就這樣進去,被轟出來是肯定的,想要接近自己的孩子,那就只能偷偷進去。
穆紫馨看眼靜靜矗立的別墅,苦笑出聲,還好她在這裡住了幾年,對周圍環境都熟悉,想要偷偷進去,應該不難……
如是想著,她繞到別墅後面,秦逸不喜歡家裡有太多人,所以平常只有個保姆在,這時候正近中午,保姆應該在廚房。
她邊走邊注意著周圍,小心翼翼的從後門走進房子裡,還沒等繼續往前,就聽到客廳方向傳來交談聲。
「阿逸,明天我想去買衣服,你陪我好不好?」
「恩,下午。」
「阿逸你真好。」
裡面男聲是誰穆紫馨再清楚不過,只是那道雀躍的女聲陌生的很,她心裡隱隱有預感,控制不住自己的走向客廳,果然就看見個長相妖豔的女人正親密的倚靠在秦逸懷裡,談笑間,舉止親密。
穆紫馨連著倒退兩步,重重撞上牆壁,無處安放的手帶倒了牆角花瓶,瓷器碎裂聲引來那兩人的注意。
「怎麼回事?」秦逸扭頭看過來。
穆紫馨瞪大眼睛,登時慌亂起來,左右看看,連忙往手邊的房間躲去,秦逸本來以為是保姆弄出來的聲音,見沒回答,心裡起疑,起身往這邊走。
等走近看到滿地的碎片時,臉色驟然陰沉下來,他不動聲色查看著周圍,隨即鎖定目標走到雜物間冷喝,「出來!」
穆紫馨聽到聲音,嚇得捂住嘴巴,拼命的往角落裡躲,外面的人沒得到回應,等了片刻後似乎火了,直接踹門而進,恰好看見半邊身子露在外面的她。
秦逸目光鎖定穆紫馨,定定注視片刻後,質問道,「你來幹什麼?」
既然已經被發現,再躲也是沒用,她慢慢從雜物堆裡走出來,囁嚅說,「我……我想來看看孩子。」
秦逸滿臉嘲諷,自上而下斜睨著她,「看孩子,看誰的孩子?」
「當然是我的。」穆紫馨沒忍住,上前一步說道。
秦逸厭惡的退開,活像眼前這人是什麼病毒般,「穆紫馨,少給我擺出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我給你一分鐘時間離開,否則,就別怪我下手太狠。」
穆紫馨看見他的臉色,心裡又是陣陣抽疼,眼眶裡迅速濡濕,連帶著看人也覺得有些昏花,產後沒修養好的後遺症上來,差點軟倒在地。
「秦逸哥……」
「叫誰哥哥呢,阿逸現在跟你沒有半分關係,少在這不要臉。」跟在秦逸身後的女人突然出聲,走到他身邊滿臉鄙夷。
穆紫馨見她出現,心裡下意識產生危機感,卻不肯正視的避開視線,顫顫巍巍面向秦逸,「秦……先生,無論怎麼樣,過去那些年我對你都是真心的,求求你,求求你看在過去的情分上,讓我看看他吧。」
秦母事情做的絕,在自己兒子的授意下,將剛生產完的穆紫馨立馬趕出了家門,孩子也是立刻交由專門的人照顧,是以,直到如今她還沒見過孩子的模樣。
想到這,她臉上眼淚越發難以止住。
秦逸聽完,毫無波動,好半晌才在她的期待中慢慢出聲,「你期望,我對仇人的女兒,有什麼情分?」
一句話,徹底將過去所有的磨滅,曾經聽過的甜言蜜語這時候忽然在記憶深處冒出頭,對她展開猙獰的笑容,然後化作把把利刃刺入心扉。
再深的情誼,恐怕也難以承受這樣的磋磨,穆紫馨半天沒說話,這時候在秦逸身邊的女人再度出聲,「阿逸,你公司還有事就先去忙吧,這裡我來處理就好。」
秦逸瞥向她,這是公司股東的女兒,叫方雅茜,如果不出意外,她將會成為自己以後的妻子。
想著,他沒多說,算是默認她的提議,自己轉身出門去了。
穆紫馨還沒放棄,爬起來就想追過去,結果被方雅茜橫手攔住,她化的精緻張揚的眼睛裡透著冷意,「張嫂,把那孩子給我抱來。」
穆紫馨還沒反應過來,以為是她好心成全自己,頓時露出欣喜笑意,「謝謝,謝謝你。」
方雅茜嗤笑出聲,笑容變得詭異,「先別急著謝啊,好戲還在後頭呢。」
張嫂很快把孩子抱過來,本想交給穆紫馨,卻被方雅茜一把奪走,粗魯的動作嚇到孩子引來他的哭泣。
「說起來,你還沒見過他吧?」方雅茜抱著孩子,手覆蓋在他臉上有意無意的遮擋著,就是不讓穆紫馨看清楚其模樣。
穆紫馨自打孩子出現,視線就沒從他身上下去過,這就是她的孩子,她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
方雅茜看看她,再看看孩子,說,「你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嗎?秦余,多餘的餘……」
此話一出,穆紫馨心立刻被狠狠的撞擊過,鈍鈍的疼,是她的錯,讓他生下來就受到嫌棄。
「這些天,我經常聽他們誇讚他,說他長的好看,像秦逸,秦夫人聽完總是笑呵呵的,可我聽了很煩。」方雅茜笑吟吟抬頭,「剛開始我還能忍著,可次數多了後,我就找到了辦法,你猜,是什麼?」
她耐心的等待了片刻,發現沒回答,輕輕嘖了一聲,頗覺無趣,然後突然伸手在孩子的身上狠狠掐了一把。
感受到疼痛,本就在抽噎的孩子更是放聲嚎啕起來,方雅茜略帶快意的聲音跟著響起,「既然他讓我不痛快,那我也不讓他好過,你說這辦法怎麼樣?」
穆紫馨腦袋一懵,下意識撲過去,「你住手!」
方雅茜早有準備,稍稍側身,就避開了她,穆紫馨難以收勢,擦著她重重摔在地上,胳膊膝蓋磨著地面火辣辣的疼。
穆紫馨被激出怒氣,咬牙起身就要再度沖過去,方雅茜看出她意圖,倒退兩步作勢要打秦餘,「你再過來,我就不客氣了。」
聞言,穆紫馨只得站住,一邊擔憂著孩子,一邊試圖談判,「你把孩子給我,我帶著他離得遠遠的,其餘的我什麼都不要。」
方雅茜冷笑,她這是把自己當猴耍呢,如果真的什麼都不要,那就該趕緊滾的遠遠地,永遠都別出現,而不是回來搞出這場苦肉計。
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恐怕還打著用孩子來挽回秦逸的想法。
想著,她心裡愈發厭惡穆紫馨,抬手重重推開她,繼而在孩子的身上再次掐了一把,然後在他撕心裂肺的哭嚎中狠狠開口,「你死心吧,我不會讓你得到他的。」
「我會把他好好養在身邊,聽著他叫我媽媽,然後慢慢折磨他,怎麼樣?想想那畫面是不是覺得很好?」
話音未落,方雅茜扭頭瞪著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的張嫂,滿臉不耐,「還愣著幹嘛,給我去報警。」
張嫂突然被點名,茫然抬頭,「報警?」
方雅茜揚起笑意,「對啊,有人私闖民宅,試圖綁架秦逸的孩子,難道不該報警嗎?」
穆紫馨驀地頓住,愣愣搖頭,「不,你不能這麼做……」
說完,她忽然反應過來,扭頭就往外面跑,她不能背上這罪名,不能讓秦餘在以後承受別人異樣的眼光和嘲笑。
「趕我攔住她,要是她跑了你今天就給我收拾東西滾蛋!」
穆紫馨沒敢停,腳下動作更快,眼見著就要跑出門,腦袋突然被什麼東西重重敲了下,當即失去力氣跌在地上。
陣陣眩暈和疼痛像潮水般陣陣襲來,她艱難的扭頭,看見張嫂滿臉愧疚的蹲在面前,「穆小姐,你別怪我……我也是沒辦法……」
秦逸開車到一半,發現自己落了份檔在家,是今早開會要用的,只好中途折返。
回到家的時候,屋裡已經恢復平靜,方雅茜正坐在沙發上哄著秦餘,聽到動靜回身,見是他忙露出笑意,「怎麼回來了?」
秦逸環顧周圍,隨口問,「她人呢?」
方雅茜哄孩子的動作頓了頓,眼裡閃過厲色,「走了,我跟她說清楚後,讓張嫂送走的。」聲音平靜,毫無異樣。
秦逸順著話題道,「張嫂人呢?」
「可能是送完她順道去買菜了,剛才還聽她說過家裡沒什麼菜。」方雅茜答。
秦逸沒有繼續追問,去書房拿了東西便離開。
聽到外面引擎聲響起逐漸遠去,方雅茜緩緩鬆開手,坐正了身體,秦餘的身體毫無遮掩的暴露出來,聲音驟而響起,那是竭力的哭嚎,面部充血,額頭青筋暴起……
他在半空揮舞的手,隱約露出塊淤痕。
警局。
時近正午,辦公大廳裡擠滿了人,直把這裡攪成一鍋粥。
穆紫馨是被周圍嘈雜鬧騰醒的,後腦勺還隱隱泛著疼,她扶住牆壁搖搖晃晃起身,環視周圍。
記憶在看到不遠處穿著警服的人之後霎時回籠,後背猛的浮起層冷汗,腦袋裡全是空白。
她無措的蹲回地面,發怔好久,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發現正抖的厲害,如果不能儘快出去,這罪名就要落實了,她該怎麼辦。
頓了頓,穆紫馨突然想起什麼似得,手忙腳亂的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撥通林夏電話。
「紫馨?你跑到哪裡去了?」
「夏夏,快幫幫我,我被關在……」
話沒說完,手裡陡然一空,她抬頭看去,發現自己面前不知何時站了個員警,人高馬大,臉色差的很。
他掂了掂手機,嗤笑,「怎麼著,還想找人來撈你出去?」
「紫馨?你還在嗎紫馨,喂?喂……」
穆紫馨艱難的吞咽著,咬咬牙揚聲就打算喊,「夏夏!」
「啪——」
員警早就看出她意圖,快她一步掛斷電話,揚手照著她臉重重打下,穆紫馨被他的力道打的偏過身去,差點栽倒在地。
其他人看到這邊動靜,不由得停下手裡動作看過來,員警看也不看,直接彎腰抓住她頭髮,「強闖民宅還想偷人家孩子,你說你們這些人販子怎麼就沒點良心呢!」
原來是人販子,現在關於他們做的那些事報導數不勝數,讓人都忍不住罵句缺德,因此聽到這也就沒有多管閒事的。
「老老實實給我呆著,等著被起訴吧,還敢打方家小姐。」員警眯眼打量她,像是在打量死人。
說完,他掏出手銬,把她拷在桌邊,還囑咐就近的同事看好她。
穆紫馨狠狠拽了拽,「放開我,你憑什麼這樣對我,我根本沒有犯罪,放開!」
在她附近的員警被吵的不行,踹了下桌腳,「閉嘴,再叫我把你嘴給封了。」
與此同時,林夏手機突然被掛,再打回去就提示關機,於是在家裡急的不行,好歹冷靜下來,想起臨掛斷前聽到的聲音,心裡隱隱有了猜測。
她好像聽到旁邊有人在叫員警,紫馨不會是在警局吧?
不管怎麼樣,林夏都抱著試試的心態開始打電話求助,「景學長,是我林夏,你現在有空嗎?」
警局的空調有些陳舊,運行時總是發出持續的嗡嗡聲,冷氣吹到穆紫馨身上,卻有些浮於表面,她蜷縮在角落裡,冷汗不斷順著額頭滑落,手心也是不斷沁出汗漬,心跳像失控般瘋狂加速,仿佛隨時能崩潰。
時間久了,就覺得有些難以呼吸,連帶著身體也開始出身體,她的小腹處,開始隱隱有墜痛感。
忍了段時間,實在難以忍受,她轉頭向身邊的員警求助,「這位員警同志,我身體有些不舒服,可以放開我嗎?」
那員警還在辦公,聞言抽空看了她一眼,見她臉色確實蒼白,猶豫了下,起身陰沉著臉,掏出鑰匙替她解開手銬,然後粗暴的拎著她往裡走。
「進去!」他把穆紫馨隨手推進審訊室。
這會兒疼痛已經成倍增加,穆紫馨直接順著他的力道撞到桌上,差點把下唇咬破。
「我警告你,少給我耍什麼花招,在這裡,老子有的是辦法整治你,別說是蹲幾天,就是讓你蹲上一年半載也沒問題,老實給我呆著。」
穆紫馨無力的趴在桌上,耳朵聽到的聲音也是朦朦朧朧,好像始終隔著層膜。
「少在這給我裝大爺。」穆紫馨被折磨出了脾氣,扭頭瞪著他,「有種今天你別讓我出這個門。」
員警見她還敢跟自己強,立時冷笑著上前,「好啊,老子今天就教訓教訓你。」
穆紫馨隱隱有不祥預感,下意識想往後退,被員警一把抓住,空著的手放到她領口處。
「你想幹什麼?」穆紫馨憤怒的推搡他。
衣服被重重撕裂,皮膚暴露在空氣中被激起陣陣雞皮疙瘩,穆紫馨尖叫一聲,瘋狂的反抗,可惜力氣難敵,很快被壓制住了。
爸爸,你在哪裡,救救我……
穆紫馨絕望下,眼淚順著眼角奪眶而出。
「哐」突然門口傳來巨響,沒等兩人反應過來,就有道人影飛速沖過來掀開員警,接著揮拳重重打了他。
穆紫馨努力抬頭,看見張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心重重落回原處的同時,剛才被害怕壓抑住的情緒蜂擁而來,絕望、後怕、怨憎……她只能呐呐出聲,「景學長。」
景峰脫下外套裹住穆紫馨,穆紫馨冷的發抖,她往景峰懷裡窩去,喃喃問,「學長,你這樣做沒事嗎?」
「放心吧,沒事的,你先睡會兒,我帶你去醫院。」
……
「簡直太不像話,她才剛生產完,就讓她出來亂跑。」醫生替穆紫馨看完身體,臉色嚴肅斥駡出聲,「知不知道產後如果不好好休養,對身體損傷很大?」
而且,再看她身上那些傷痕,怕是還受到過打罵,有心再多說幾句,但到底是人家家事,醫生便住了嘴,態度不是很好的開出藥方讓景峰去拿。
景峰默默受了對方的責駡,接過單子說了句謝謝,然後去藥房拿藥。
醫生看著他走遠,嘀咕出聲,「看著人模人樣的,連自己老婆都照顧不好。」
等他拿齊藥回到病房,穆紫馨已經從昏睡中醒來,正掙扎著要起身,景峰忙丟開藥走過去扶住她,「你要做什麼?我幫你。」
穆紫馨轉過來看他,眼神裡充滿迫切和無助,「學長,你幫幫我,幫我把孩子帶回來好不好?他們、他們不會好好對他的,會虐待他的!」
景峰看她穿的單薄,便提議,「先躺回去再說。」
「不!」穆紫馨抓住他手腕,用盡了全力,仿佛他就是自己僅剩的救命稻草,「學長我求你答應我,你讓我做什麼都行,真的。」
「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了。」她哭的徹底沒了形象,眼淚肆虐,散亂的頭髮胡亂黏在臉上,「我什麼都沒了,只剩他了……」
景峰見她這模樣,哪裡還顧得上其他,只好連聲答應下來。
「學長,你真的會幫我是嗎?」穆紫馨眼裡點亮了一簇花火,人在絕境時,總會瘋狂尋找希望,哪怕那並非黎明的光,而僅僅是螢火,也依舊會被當成救贖。
景峰鄭重點頭,給了她明確答覆,然後哄著她躺回床上,再對她做出承諾,「你先好好睡一覺,等醒來就能看見孩子了。」
「好,我這就睡,學長你也趕緊去。」穆紫馨邊說邊闔眼,嘴裡不斷催促景峰,模樣像極聽到父母承諾醒來就可以吃到糖果的小孩。
景峰嘴裡答應著,故意踩出重重腳步好叫她知道自己已經走了,等走遠後,又悄然折返,在門口等了片刻,確定她是真的睡著,這才安心離開。
秦逸在公司忙了整天,回到家時已經是暮色四垂,最近董事會那幫老頭又開始不安分,總是想動點手腳好拉他下馬,這群蠢貨,為達目的不惜以公司為代價。
想到這,他的眼裡閃過絲陰霾,然後很快收拾好情緒進門。
屋裡燈火通明,方雅茜本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見動靜立馬起身走到門口接過他的公事包,小聲抱怨著,「怎麼又這麼晚?飯菜都熱好幾遍了。」
秦逸動作未停,「是麼,以後你可以先吃。」
方雅茜對他這不冷不熱的態度感到討厭,但還是忍住沒發作,抬腳跟上去,「我也是擔心你身體,畢竟你有胃病,總這樣吃飯不準時,容易發作。」
張嫂見他回來,忙把飯菜重新擺好,又替兩人盛好飯,然後退到邊上站著。
以前都沒這規矩的,但方雅茜過來後,就要求每餐必須都這樣,否則沒規矩,左右是小事,秦逸也就隨他折騰,可今天他心裡煩躁的很,見狀蹙眉揮手,「張嫂你下去吧。」
張嫂視線投向方雅茜,得到她點頭這才離開。
「怎麼了?今天在公司不太順利?」方雅茜觀言察色,小心翼翼的詢問。
秦逸心中冷笑,當然不順,畢竟還有她的爸爸從中作梗,就為了讓他乖乖聽話。
「還行,我能處理。」他問,「他呢?」
這問的,自然是秦余,方雅茜放在膝頭的手不自覺握緊,笑意險險維持著,他回來後問都沒問過自己,反倒是對那野種記掛的很,「不是你帶走了嗎?」
秦逸意識到不對勁,眉頭蹙起,「我什麼時候帶走過。」
「今天下午家裡來人,說你要帶著秦餘出去玩,我就……」
話沒說完,人就被秦逸猛的從椅子上拽起來,「你給我說清楚,我什麼時候叫人來過?」
「就是下午的時候啊。」方雅茜被嚇著了,連說話聲音都不自覺顫抖起來,她從沒見過秦逸這樣盛怒的時候。
秦逸面目森然,「隨便來個人你就放心把孩子交出去?你有打電話問過我?」
「就因為他不是你的孩子,所以你就這樣隨意?」
方雅茜徹底被嚇住了,眼淚吧嗒的落下,脾氣上來也不管不顧的叫出聲來,「對啊,我就是這樣隨意,憑什麼啊,我這還沒過門的,就得成天伺候他,要不是喜歡你,誰稀罕伺候?再說了,誰知道會有人冒充你的名義來帶走孩子?」
「如果不願意當,那就別當,沒誰強迫。」
秦逸深深看了她眼,抽身離去,事情已經發生,再跟她糾纏也沒意義。
穆紫馨是被噩夢驚醒的,夢裡她看到方雅茜和秦逸拼命的折磨秦餘,而他小小的身體根本沒有反抗餘力,只能竭力的哭嚎。
她驚呼著醒來,怔怔抬手,摸到滿手冷汗,她抬頭往外看,只見外面天色早就暗沉下來,星子稀疏的綴在天際。
走廊外是往來的病人和醫生,那些聽起來有些喧囂的聲音,襯的房間裡愈發寂靜,仿佛這裡是被世界遺棄的角落。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陣熟悉的腳步聲,下一刻,門被重重撞開,秦逸如同道颶風刮進來,狠狠掐住穆紫馨脖頸,「把孩子交出來。」
穆紫馨莫名遇到這狀況,整個人都是茫然的,而後腦海裡迅速稀薄的空氣徹底讓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憑藉著本能捶打他的手臂。
「放……開……」
秦逸唇角溢出殘忍的笑意,「我好不容易才決定放過你,聰明的,就知道該離的遠遠的,可你非得回來招惹我,就這麼急著找死?」
穆紫馨只覺眼前視線逐漸模糊,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她的手無力垂到身側,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嘭」的一聲悶響,桎梏她的力道陡然消失,穆紫馨狼狽的趴伏到床上,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等她好容易緩過來,趁隙抬頭看了眼。
不遠處,秦逸已經和匆忙趕回來的景峰糾纏在了一起,兩人都學過專門的格鬥術,因此打起架來你來我往難分難解。
「別打了。」她出口阻攔,嗓音還帶著沙啞。
兩人都沒理她,眨眼間,景峰被秦逸抓到破綻,一拳狠狠砸在了他眼角,穆紫馨心跟著猛跳,當即掀被沖過去擋在景峰面前。
拳頭夾裹風堪堪停在她鼻尖,秦逸冷笑,「以為我不敢打?」
穆紫馨苦笑,「怎麼會呢。」她早就不敢抱有這幻想了,「只是你要打就先打我,學長是幫我才會來的。」
秦逸說,「把孩子交出來。」
穆紫馨色變,「秦逸,你別太過分,孩子明明在你那,就算想找我麻煩也找個好點的藉口。」
「方雅茜說孩子下午被我的人帶走了,可我根本沒有叫人去。」秦逸臉上隱有威脅之意,「我叫人查了監控,抱走孩子的人往你家去了,你最好馬上把他交出來。」
穆紫馨在聽完他說的第一句話後就徹底愣住了,其餘的只見他嘴巴張張合合,絲毫聲音都聽不到。
孩子被帶走了?不是他叫人去的,那是誰帶走的?孩子……對了,她的孩子現在哪兒?
「他在哪兒?」穆紫馨聲音飄忽,問完沒得到回答,突然爆發揪住他領口,歇斯底里的喊,「我問你他在哪兒?」
事到臨頭還要裝傻,這是拿他當白癡?秦逸掀開她,「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最後一次機會,再不交出來我就以拐賣兒童罪名起訴你。」
「他在哪兒?他在哪兒?」穆紫馨卻仿佛癲狂了一般,完全聽不到他說的話,不斷重複著說過的話,眼裡更是充滿血色。
景峰拉著她的時候竟然好幾次險些被掙脫開,他閃身攔在穆紫馨面前,輕輕拍著她腦袋,柔聲安撫,「你先冷靜下來,我們先瞭解清楚情況好嗎,別衝動,萬一孩子真的出事,你衝動只會讓他情況更加危險。」
景峰從專業角度切入,果然讓穆紫馨冷靜了下來,於是他扭頭對秦逸說,「秦先生,我想你誤會了一點,這件事和紫馨毫無關係。」
「畢竟在今天下午前,她都在警局裡被扣留著,根本沒有機會去做這件事。」
秦逸壓根不信,「是嗎?可是她有電話。」
景峰眉目微動,也有些動怒,「如果你硬要這麼認為,不妨去警局看看監控,到時候你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
與此同時。
張嫂收拾完屋子,見時間已經很晚,就打算先去休息,走到門口,忽然想到方雅茜之前說過的,如果要休息得先告訴她,便又往她房間走去。
剛走到,還沒敲門突然聽到裡面有隱約聲音傳出來。
「那孩子事我已經搞定了,以後永遠都不會再回來。」
「就憑那野種,也想在這家裡占位置?妄想。」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張嫂在外面聽了隻言片語,不難推斷出整件事情的發展,她暗暗心驚,同時感到了異常害怕,這位方小姐這麼心狠手辣,自己以後還能繼續做下去嗎?
太過驚慌,張嫂不小心鬧出了動靜,方雅茜聽到動靜,立刻出聲,「誰?」
張嫂身體抖了抖,她努力的吞咽了幾次唾沫,故作鎮定,「方小姐,是我。」
房間裡響起腳步聲,方雅茜拉開房門,上下打量張嫂,慢慢開口,「張嫂?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