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媽的景德鎮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圖!」
「去他媽的茶葉末釉描金蝙蝠紋綬葫蘆瓶!」
「去他媽的鄭板橋幽壑蘭泉圖!」
「去他媽的……」
老宅昏暗的燈光下,王小濤把那擺滿廉價貨架的東西,一件接着一件的摔到地上。
碰到字畫這種摔不碎的,直接撕個稀巴爛。
他們家從家族分來的古玩店並不大,沒有什麼規模,但是憑借父母辛辛苦苦的多年努力打拼,終於是躋身到了山城一流古玩店行列,經營的有聲有色,每年都能有很可觀的收入。
雖然比起山城那些真正的頂級富豪,還要相差甚遠,但是所經營的古玩店,再加上房產、車子這些,也有好幾千萬的身家。
可這所有的一切,卻在短短的一年之間,被他敗了個精光,原本正在國外度假的父母,回國知道了這個事情後,直接被氣得腦出血。
人最後是被搶救過來了,不過都還躺在醫院icu的重症監護室裏。
「王小濤,做古玩生意做到你這地步的,也是山城古玩圈裏的第一人了。」
「不不不,何止是山城第一人,直接是全九州第一人了。」
「幾千萬的家產,被你一年虧光,你爸媽被氣得一起住進了icu,你怎麼還有臉活在這個世上,我們要是活成你這樣,直接就一頭撞死得了。」
「王小濤,咱們分手吧,你以爲老娘看上得是你這個人嗎?笑話,老娘看上得只是你的錢,你現在窮光蛋一個,怎麼帶老娘出入高檔會所?怎麼給老娘買名牌服裝、名牌包包、還有弟弟結婚的房子!」
腦海中響起往昔那些同行,那些所謂的親朋好友,還有前女友那一句句扎心的嘲諷,王小濤突然覺得,死倒也是件不錯的事情,起碼算是解脫了。
可想起還住在icu的父母,他又握緊了拳頭。
「不,我不能死。」
「爸媽還在醫院,我對不起他們。」
「錢沒了可以再賺,我就不相信,我王小濤會一輩子這麼廢物!」
憤怒的咆哮聲中,王小濤一拳重重的砸到了地上。
掉落滿地的瓷器碎片,拳頭砸到上面,直接就被碎片刺破,鮮血滴落。
然而王小濤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一樣,繼續一拳接着一拳,不停砸在上面。
即便是雙手鮮血淋漓,都沒有停下,就像是根本感覺不到痛一樣。
破碎滿地的瓷器碎片上,其中有一片上面,篆刻着一雙金色的眼睛,宛如浮雕一樣,栩栩如生。除了眼睛的瞳孔是金色的之外,和正常的眼睛對比起來,無論是大小還是形容,都沒有任何區別。
王小濤看着那叫一個惱火,拋開其它的東西不提,就說這樣一件瓷器,但凡自己認真點,看一看裏面的情況,就不會把這麼一件瓷器當做真品拿下。
「瑪德,作假做的也太欺負人了!」
「竟然還在裏面留下這麼一雙金色眼睛,這是把老子當猴耍嗎?」
「我去你大爺的!」
惱怒的王小濤,掄起鮮血淋漓的拳頭,重重的錘在了這樣一塊浮雕着金色眼睛的瓷器碎片上。
然而這一次,浮雕着金色雙眼的瓷器碎片,並沒有像其它瓷器碎片一樣被錘的粉碎,而是在沾染鮮血的一瞬間,上面浮雕的金色雙眼,陡然化作一道流光。
咻!
一閃即逝,分別沒入到了王小濤的左右雙目之中。
「這……」
王小濤還沒來得及詫異,就感覺到雙目先是一種想要把人焚燒了的炙熱,接着是一種想要把人凍僵了的徹骨冰涼。
然後整個人,就在這冷熱交替中,眼前一黑,直接昏死了過去。
等到王小濤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
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全都是滿屋子所謂的古董瓷器碎塊,所謂的古董字畫碎片,所謂的……
「這就是自己傾盡全部家產,換回來的一堆破爛,真是可笑!」
腦海中回想起自己接手父母留下的古玩生意,到現在所經歷的一些,王小濤滿臉自嘲。
把破爛當做古董,自以爲是的收了這麼多,他就是山城圈子裏的笑話。
然而,就在他頹廢失神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這些東西上面,滿臉盡是自嘲的冷笑。
可就在此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他的目光,落在滿地破爛碎片上的時候,腦海中竟然隨着響起了一道道聲音。
「品名:現代仿哥窯六出鼻耳罐,產地:山城堯神窯,生產日期:22年2月29日,品相完整度:百分之零,市場評價:毫無價值。」
「品名:現代仿鈞窯紫紅釉出戟尊,產地:山城興魯窯,生產日期:21年11月19日,品相完整度:百分之零,市場評價:毫無價值。」
王小濤被嚇到了,猛的向後退了一步。
這踏馬是什麼鬼?
腦子裏怎麼會,莫名其妙的響起這種自動鑑寶的聲音呢?
這不是都市異能鑑寶小說中,必備的橋段嗎?
莫非自己也像那些小說裏的男主角一樣,因禍得福,獲得了自動鑑寶的神眼能力?
怎麼可能!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真實存在,也就是網絡上意淫一下罷了。
幻覺,一定是幻覺。
腦海中突然響起的聲音,讓王小濤有一種恍若夢境般的錯覺。
使勁的搖了搖頭,當王小濤再次看向地上那些瓷器字畫的碎片時,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就知道,一定是幻覺!」
王小濤嘆了口氣。
可就在他的注意力,再次完全集中在這些碎片上的時候,同樣的聲音再次響起。
「品名:現代仿哥窯六出鼻耳罐,產地:山城堯神窯,生產日期:22年2月29日,品相完整度:百分之零,市場評價:毫無價值。」
「品名:現代仿鈞窯紫紅釉出戟尊,產地:山城興魯窯,生產日期:21年11月19日,品相完整度:百分之零,市場評價:毫無價值」
這不是幻覺!
全都是真的!
怎麼會這樣?
難道說,是因爲那一雙浮雕的金色眼睛?
思緒間,王小濤認真的看向了,地上原本浮雕着金色雙眼的瓷器碎片上。
果然,上面浮雕的一雙金色眼睛,已經不見了蹤跡。
「吾乃神眼一族先祖,隕落與天地浩劫之中,將神眼全部能力,化作一雙金瞳,附與神眼一族的至寶上。」
「今後若有緣人得之,望重建我神眼一族,昔日之輝煌!」
接着在腦海中,回想起昏迷過去後,這樣一番在腦海中響起的話後,王小濤立馬就興奮的合不攏嘴。
本來還還以爲,昏迷後所發生的一切是在做夢,卻沒想到一切都是真的!
按照留給自己傳承的神眼一族先祖所述,神眼一族在天地浩劫之前,是地球上最強大的種族之一。族內之人,都有各自不同的神眼能力,而這位開創神眼一族的先祖,則擁有着全部的神眼能力。
只是王小濤雖然得到了,這位神眼一族先祖的神眼能力傳承,但需要隨着自己神眼能力等級的提升,才能慢慢開啓,目前剛剛得到傳承的情況下,只能開啓神眼最初級的天瞳能力。
精神力百分百集中,是開啓神眼天瞳的關鍵,而且鑑寶能力只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還能透視、另外還有過目不忘、陰陽堪輿、觀命運氣數……等等諸多能力。
帶着興奮,王小濤的目光,繼續在滿地的瓷器碎塊和字畫碎片上,集中全部的注意力,逐一掃視而過。
「品名:現代仿王翬仿唐宋元諸名賢橫景六幅圖手卷,產地:汴樑城周浩,生產日期:15年3月20日,品相完整度:百分之零,市場評價:毫無價值。」
「品名:非洲花梨沙發,產地:杭城走四方家具廠,生產日期:07年5月12日,品相完整度:百分之七十,市場評價:七千元左右。」
「品名:現代仿張旭草書十七帖……」
「……」
無論是從那些贗品瓷器字畫的碎片上,還是屋子裏牀沙發這些家具上,總之只要王小濤集中全部的注意力,掃視而過的時候,腦海中神眼天瞳能力的鑑定聲,就會自動響起。
不僅如此,隨着鑑定聲在腦海中響起的瞬間,眼前還會像放電影一樣,呈現出這個物件從制作開始,到流傳至今的一幕幕畫面。只是鏡頭被無數倍的快放,只有短短數秒。
這的鑑定結果,讓王小濤忍不住連連搖頭,沒想到他傾盡所有買回來的這些所爲的名貴古董,竟然不如老房子這邊十幾年前的一套老沙發值錢!
不過很快,整個人就又在得到神眼一族先祖傳承的興奮下,被滿滿前所未有的激動充斥。
「沒想到,自己竟然得到了,逆天的神眼傳承!」
「天無絕人之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有了這種能力,我王小濤一定能夠在古玩圈從新崛起,橫掃古玩界,成爲第一人!」
「不,古玩圈算什麼,我王小濤要成爲所有圈子裏,都公認的第一人!」
「爸媽,你們等着,兒子很快就會賺到足夠給你們治病的錢,兒子一定會成爲你們的驕傲,兒子會讓爺爺奶奶爲他們所作所爲後悔!」
就在王小濤激動不已,開始在腦海中憧憬起美好的未來時,突然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來電顯示上的號碼,提示的很清楚,是父母所在重症監護室的值班電話。
電話接通,是護士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聲音。
「王小濤,你爸媽病危,速來醫院。」
王小濤第一時間,以最快的速度趕去醫院。
到了地方之後,才發現是虛驚一場。
父母的病情很穩定,而且還是不斷好轉的跡象,一切只是因爲自己拖欠了太多的醫藥費,然後又不肯跟醫院這邊打照面,院方被逼無奈之下,才出此下策。
在王小濤向院方這邊,再三保證,今天無論如何,都一定會將住院費給補齊後,院方這邊王小濤父母的主治大夫,才算是放了王小濤離開。
等到王小濤離開之後,主治大夫聯系上了院上。
「周院長,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辦妥了。」
「行,我知道了,你可千萬要記住了,不管那小子繳費不繳費,都必須給我用最好的藥。」
「院長,您這是……」
「不該問的不要多問,只管做好你的事情就行,你可以放心,最後即便是他王小濤不繳費,這筆損失也不會算在你們科室頭上的。」
「好的院長,我明白了。」
掛斷電話,主治大夫滿頭霧水的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院長是在搞什麼飛機,明明繳不繳錢都要治病,然後用的還都是最好的藥物,幹嗎還要隔三差五的,就親自安排自己去催繳住院費,真是搞不懂。
從醫院離開的王小濤,出門便直奔坡子街。
「有了神眼一族先祖的傳承,就完全不需要擔心打眼的事情了。」
「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賺到錢,補齊醫院的費用,也就只能靠撿寶了!」
賺錢的方法有很多,但是對於現在的王小濤來說,想要用最短的時間,湊齊父母欠下的住院費和後續治療的費用,撿寶古玩絕對是最好的選擇。
父母的醫藥費那是一筆不菲的數目,靠一點一點的積累根本不行,但若是能夠在坡子街撿寶,醫藥費的事情就能解決了。
雖然做古玩生意虧光了所有,還欠下了幾百萬的高利貸,但對於這個行業的暴利,王小濤還是很清楚的。
如果能夠撿到寶貝,那麼隨隨便便就是好多錢,盡管在現在的市場情況下,想要撿寶已經變得十分困難,甚至可以說幾乎不可能了,但是憑借得到神眼一族先祖的傳承,王小濤有絕對的信心。
神眼天瞳的鑑定能力下,若是連他都無法撿寶到寶貝,這天底下就再也沒有第二個人,能夠撿寶了!
只要坡子街還有漏可撿,那麼這個撿漏人,一定就非他王小濤莫屬!
王小濤之前那可是坡子街的常客,加上家裏經營的古玩店,也算是古玩圈的名人,把家裏幾千萬的家業,搞古玩敗光的事情,更是在整個圈子裏,傳得沸沸揚揚。以至於如今的山城,別說是圈內人,就算是圈外人也都知道,古玩圈裏有個破爛王的王大少。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知名度高到爆棚的破爛王王大少,如今人居然又出現在了坡子街,掀起的沸騰可想而知,從王小濤入內起,就是街裏面兩邊擺攤小攤販們,紛紛不停的嘲諷聲。
「吆,這不是王大少嗎?這是又來坡子街淘寶了嗎?」
「王大少,你把房子抵押、古玩店抵押、車子抵押,等等所有能抵押的東西都抵押了,你還有錢搞古玩嗎?」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把老宅也賣了,對不對?你們家現在,也就只剩下那一處老宅可賣了,雖然價值不高,可多少還是值得幾個錢的。」
「王大少快來,我這裏有件寶貝,買回去絕對能夠讓你翻身!」
這些攤販,都是知道王小濤情況的,他們這麼說,無疑是在王小濤傷口上撒鹽。
如果是之前,王小濤一定會憤怒的爭執,但是現在,得到神眼一族先祖傳承之後,心態已經大不一樣了。
風光的時候衆人吹捧獻媚,落魄的時候大家冷嘲熱諷,這個社會就是如此。
坡子街,是當地最大的古玩市場,說白了也就是雜貨鋪,基本所有的攤位上,擺放的都是琳琅滿目。一些稍稍上點規模的攤位,基本上都能涵蓋,瓷器、、玉器、書畫和雜項,這古玩四大項。
「品名:現代仿西周圓錢,產地:鄭城舜華銅制品加工廠,生產日期:15年2月29日,品相完整度:百分之八十,市場評價:毫無價值。」
「品名:現代仿唐三彩陶俑,產地:山城景華陶瓷廠,生產日期:21年10月20日,品相完整度:……,市場評價:……。」
「品名:,產地:山城……,生產日期:……,品相完整度:……,市場評價:……。」
「……」
腦海中,一道道神眼天瞳的鑑定聲響起,王小濤聽得是忍不住連連搖頭。
一路走來所看到的這些玩意,幾乎全都是清一色的贗品不說,有許多竟然直接就是山城產的,而且日期還都是最近一兩年的東西,最近的生產日期距離今天,更是只有短短不到半個月。
虧得自己之前,幾乎每天都在這坡子街淘寶,幻想着可以把父母打拼的古玩店,擴大規模,做到山城最大,給父母爭光,讓爺爺奶奶爲他們當初的決定後悔。
完全就是在搞笑!
而隨着這樣一道道神眼天瞳的鑑定聲,王小濤的左目也開始變得匱乏,有好幾次眼前甚至都開始變得恍惚,閉上眼睛好一會,才算是恢復正常。
「看來這神眼天瞳鑑寶的能力,使用是有限制的,一旦超過了限制,就會變得匱乏,直至能力無法使用。」
「可惜了,如果能夠無限制使用,那就太好了!」
王小濤暗自感慨的嘆氣聲中,一件沒有上釉色的鼻煙壺上,突然冒出了一股乳白色的霧氣,蜂擁而入雙目。
接着王小濤左目的匱乏感消失,精力變得前所未有的充沛,與此同時一道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品名:清宮內務府造辦處琺琅彩西洋仕女圖鼻煙壺,產地:清宮內務府造辦處(匠作處),生產日期:公元1710年12月9日,品相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五,市場評價:一百一十萬左右。」
伴隨着,是幾秒鍾的時間內,這樣一件鼻煙壺,從燒制開始到流傳至今的一幕幕畫面。
什麼情況?
難道說這真正的古董,可以恢復神眼天瞳鑑定能力?
不過目前就只是一件,還無法完全確定。
等會可以去到坡子街的那些古玩店,去印證一下。
「老板,這個東西怎麼賣?」
收回思緒,王小濤強忍下心中激動,指着那件看上去像是沒有上釉色,就進行燒制了的鼻煙壺問道。
「我就知道,名聲響徹坡子街的王大少,一定不會讓大家夥失望的。三百塊,王大少你可以拿走了!」
老板哈哈大笑道。
這樣一件鼻煙壺,因爲沒有上釉色的緣故,看上去要多垃圾,就有多垃圾,從擺在這裏起到現在,王小濤是第一個問價的。
「老板,兩百二十塊錢,是我兜裏的所有錢了。」
「行了,二百塊賣你,剩下這二十,你留着中午吃飯吧。」
老板接過兩百塊錢,開心的笑了起來。
這東西,連一點釉色都沒有,別說是兩百,換個人恐怕二十塊錢都不願意給。
「王大少果然不愧是王大少,兜裏就剩這麼點錢了,竟然還不忘記來這坡子街淘寶!」
「什麼是執着,什麼叫生生不息的精神,王大少這種就是,值得我們學習。」
「王大少,今天你又給我們上了生動的一課!」
衆人議論紛紛聲中,一個年輕男子,擁着一個漂亮女人,大步走了過來。
王小濤目光落在兩人身上之後,臉色陡變,雙手的拳頭,都下意識的攥緊。
「林傑!」
「蘇燕!」
他曾經的好兄弟,女朋友。
如今,一個成了他們家古玩店的新主人,一個成了前女友。
最重要的是,兩人還走到了一起!
曾經一個對他唯命是從,一個對他撒嬌恩愛。
曾幾何時,王小濤一度認爲,人生這一輩子,有這麼一個兄弟,這麼一個女人,值得了。
卻沒想到,最後就是這兩個人,將他傷的最深,騙走他的古玩店,然後勾搭在一起。
「王大少,這就是你買的破爛,一個連釉色都沒有上的鼻煙壺?」
林傑走過來,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
「關你屁事!」
王小濤毫不客氣的回懟道。
「你真當我狗拿耗子,喜歡多管閒事嗎,不過是看你可憐,想要幫你一把罷了。」
「我聽說你爸媽,都被你氣得住進了醫院,有錢交住院費嗎?欠了那麼多的住院費,若是再不交錢的話,醫院怕是要把你爸媽掃地出門了吧?」
林傑說着,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卡,高高的舉在王小濤面前:「看到這張卡了嗎,裏面有五萬塊,雖然不能解決大問題,但是卻可以讓你解燃眉之急。只要你當着大家夥的面,給我恭恭敬敬的鞠上三個躬,這張卡就是你的了。」
「還愣着幹嗎,快點給傑傑低頭鞠躬吧,你那點出息我還不知道,別說是低頭鞠躬,再多給你五萬,讓你跪下磕頭都行。」蘇燕滿臉盡是鄙夷,似乎是忘記了,當初自己是怎麼舔着臉,主動追求對方的。
「燕燕這個主意好,這樣,我在多加五萬。」林傑哈哈大笑聲中,通過手機銀行,又往卡上轉賬五萬:「王大少,這張卡裏,現在有十萬了,跪下磕頭,十萬塊歸你!」
「呸!」王小濤先是用力的呸了一口,然後冷冷一笑接着道:「蘇燕,我還真要感謝你的背叛分手,不然恐怕這輩子,都要被你個虛僞的女人,蒙騙在鼓裏。」
曾經,他確實因爲蘇燕的背叛很憤怒,但是得到神眼一族先祖的傳承之後,不僅釋然了,還很慶幸。
不然,若是得到神眼一族先祖傳承後,還沒有被蘇燕背叛分手,他恐怕這輩子,都要活在這個虛僞女人的蒙騙之下。
目光繼續轉向林傑,王小濤接着道:「這點破錢,你還是留着給自己做棺材本吧,小心哪天傾家蕩產了,連買副好棺木的錢都沒有。」
「噗……」
「哈哈哈!」
林傑仿佛聽到了什麼最好笑的笑話,爆笑不已。
「破爛王,你是在說你自己嗎?你這綽號是怎麼來的,自己沒有忘記吧?自以爲是撿寶,最後卻全都是打眼,把你爸媽給你掙下的基業,敗個精光。」
「王小濤,你不要不識擡舉,傑傑願意給你這個錢,還是憐憫你,趕緊接了這些錢,去給你爸媽交住院費吧,不然你就等着你爸媽被醫院掃地出門吧!」
王小濤冷冷一哼,舉起手中的鼻煙壺道:「住院費的事情,就不勞煩你們來操心了,有這個足矣。」
「這是什麼東西?一坨爛泥巴嗎?王小濤啊王小濤,和你分手真的是我這輩子,所作出的最正確的決定了,你就是一坨扶不上牆的爛泥!」蘇燕第一個嘲諷道。
「本以爲跌了那麼大一個跟頭,你會吃一塹長一智,看來是我想多了。也對,若是懂得知錯能改,從頭再來的道理,你也就不是坡子街那位響當當的破爛王了。」捧腹大笑的林傑,緊隨其後。
王小濤目光直逼過去:「有眼無珠的東西!誰告訴你,沒有釉色?」
噗!
哈哈哈!
林傑笑的更加得意了,指着王小濤手裏那件鼻煙壺大聲叫罵道:「你踏馬是眼瞎嗎?有沒有釉色,自己看不到嗎?」
「破爛王,你該不會是色盲,分不出顏色?」
「色盲玩古玩,千古奇談,哈哈哈!」
四周圍觀的衆人,亦是爆笑不止。
「山城古玩圈,你就是個傳說,誰都不能超越的傳說!」
林傑陰陽怪氣的嘲笑聲中,更是左手五根手指並攏在一起,比劃了一個垃圾的手勢。
「看來,是時候給你普及一點真正的知識了,搞古玩這麼久,你難道沒有聽說過,有一種特殊的藥水,可以掩蓋瓷器原來的釉色,使其看上去,像是從來沒有上過釉色一樣嗎?」
王小濤冷眼一笑,滿臉鄙夷。
「這個我當然知道,不過能夠認出那種寶貝的,可以是在場任何人,絕對不會是你王小濤。」
林傑當然知道這種情況,可即便是他遇到這種情況都沒辦法分辨出來,更別說是王小濤這個山城圈子裏人盡皆知的破爛王,如果王小濤真的有這個實力,也不會被他夥同蘇燕兩人騙光全部家產,落得個一無所有的下場。
「話可不敢說的這麼滿,不然等會被‘啪啪啪’的打臉,可就太丟臉了!」
「就你?笑話,王小濤,你要是能讓這玩意變出釉色來,我當場直播吃翔。」
「這可是你說的。」
「放心,就怕你沒那個能耐。」
「不見棺材不落淚!」
王小濤決定,借着今天這次機會,給林傑好好的上一課,也算是先出口惡氣。
從口袋裏摸出打火機,直接在鼻煙壺上來回燒動了起來。
很快,這件看上去壓根就沒有上釉色的鼻煙壺上,竟然冒出了一種奇怪的煙霧,還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冒煙還有些刺鼻的味道,怎麼回事?」
「瓷器無論上釉沒上釉,都絕對不應該出現這樣的情況,除非這表面不是本來的顏色,是用什麼東西掩蓋上去的?」
「莫非,真的是像他說的那樣,是使用特殊藥水掩蓋了原來的釉色,這是藥水的味道?」
衆人駭然的議論紛紛聲中,林傑的臉色已經變得深沉。
今天在坡子街遇到王小濤,他是想繼續狠狠的把對方踩在腳下,可若是真的被王小濤變出釉色撿到寶的話,那丟臉的就是他自己了。
「傑傑,不要擔心,王小濤的眼力,別人不清楚,咱們倆還不清楚嗎?雖然不清楚爲什麼會有藥水的味道,但肯定不可能變出釉色來!」
蘇燕的聲音剛落,那看似似乎沒有釉色的表皮,竟然在一點點的退掉,逐漸露出多彩絢麗的釉色來。
慢慢的,一件色彩鮮豔,精美的鼻煙壺,清晰的展示了出來。
這麼一個,大小正好可以由一個成人手掌,握緊的鼻煙壺,通體琺琅彩。正面繪制西洋仕女圖,背面畫制西洋情侶一對,用西洋景表現出九州傳統寓意的迎福納祥。
瓶頸以琺琅彩繪制吉祥如意,色澤鮮亮,人物栩栩如生,哪怕是一個不懂鼻煙壺的外行人,一眼看上去,也能感覺到那種精美絕倫。
最重要的是,在鼻煙壺的底部,還刻着清宮內府四字款識。
「真的是他說得那樣,這是用特殊藥水,掩蓋掉原來釉色的寶貝!」
「好漂亮的琺琅彩鼻煙壺。」
「尼瑪,不是吧,破爛王竟然破天荒的撿寶了!」
「不知道這件琺琅彩鼻煙壺,究竟是民窯還是官窯的東西,價值幾何?」
現場所有人,只有林傑和蘇燕的臉色,徹底陰沉到了極致。
剩下其他人,則是紛紛驚呼。
破爛王撿寶……
這可真是,破天荒頭一遭的奇事。
「王小濤,你能把手裏的鼻煙壺,給我看看嗎?」
不知何時,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走了過來。
王小濤沒有傾家蕩產,欠下幾百萬的高利貸之前,坡子街也有一家價值上千萬的古玩店,自然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珍寶坊的美女老板楚曼文,山城四大美女之一,號稱最美老板娘。
這是一個外在美與內在美同在的女人,山城無數男人心目中的共同女神。
曾經的王小濤,也無數次的在心頭幻想過,自己若是能夠把這樣一位女神娶到手,該有多好。
不過那個時候的王小濤,心裏很清楚自己的差距,他們家靠着古玩店積累下來了數千萬的基業,放眼整個山城盡管比不上頂層的富豪,但也算是步入到了真正有錢人的行列,可即便如此,在山城楚家前,依舊不值一提。
何況在山城楚家背後站着的,還有在香江資產過千億,由楚曼文二爺一人打拼出來的香江楚氏集團!
另外還有楚曼文母親那邊的家族,關於這個在山城有很多傳言,各種各樣的版本都有,不過所有的版本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楚曼文母親的家族,山城無人能及!
所以,也就只能是在心目中幻想一下罷了!
但是現在不同,有了神眼一族先祖的傳承,王小濤有絕對的信心,可以立下一世基業,配得上任何女人。
幾乎是在王小濤全部的注意力,都完全集中在楚曼文身上的時候,雙目瞳孔深處,陡然泛起一道淡金色的光芒。
與此同時,腦海中響起了一道和鑑定物品時一樣的鑑定聲:「姓名:楚曼文,性別:女,婚姻戀愛狀況:未婚無男友,年齡:28歲,身高172CM,體重51.5KG,三圍34C、24、36,身份:珍寶坊古玩店老板,性格:善良。外表高傲冷漠的冰山女神,內心卻渴望被關懷,暖男走起,渣男滾蛋。」
我去!
好風騷的神眼鑑定能力。
不僅能鑑定古董,還能鑑定人。
姓名性別年齡身高也就算了,性格和婚姻戀愛狀況也能接受,你還把人家三圍也給鑑定了,是幾個意思?
特別是最後那一句,這踏馬是在教自己怎麼追求嗎?
就在王小濤的失神中,眼中的楚曼文,衣衫也開始變得透明。
先是變得如同透明的薄紗一樣,接着完全消失不見。
就這樣,整個人以最原始的狀態,呈現出來。
該看的不該看的,全都這麼清晰的在眼前呈現出來後,王小濤瞬間覺得身體的營養有些跟不上了,血脈噴張之間,好似有一股鼻血,忍不住想要噴出。
然後,整個人就這樣,失神的望着楚曼文,一動不動。
「王小濤?」
楚曼文面露不悅道。
即便是她早就習慣了這樣被人打量的目光,但每次被人這樣盯着打量的時候,還是會很不舒服,本能的就會生出一種厭惡。
「當然可以。」
王小濤尷尬的回過神來,慌忙連連點頭,這一刻眼前恢復正常之後,只剩下清澈的眼神。
楚曼文微微詫異中,接過東西。
本來剛剛被王小濤那樣盯着,她是極爲反感,以爲王小濤是和其他的那些男人一樣,貪婪自己的美貌。
但是現在,看着王小濤那清澈的眼神,又讓楚曼文覺得,剛才可能是自己多想誤會了。
她見過太多太多的男人,盯着自己打量眼神中的那種渴望,但是剛剛王小濤的目光中,卻沒有丁點這樣的東西在裏面,就好似只是盯着自己失神,再無其它。
收回思緒,楚曼文認真仔細的打量了起來。
幾乎是在入目的第一眼,就眼前陡然一亮,接着開始變得凝重,之後更是滿臉震驚的拿出了放大鏡。
越看,楚曼文越震驚,最後嘴巴都張開成了大大的O型。
接着就聽楚曼文失聲驚呼道。
「這……,這東西……,竟然還是清宮內務府造辦處的寶貝!」
楚曼文能夠在二十八歲的年紀,就接掌珍寶坊長達三年之久,除了因爲父親身體不大好,不能過多勞累之外,自己在古玩上,所表現出來的天賦眼力,才是最重要的,絲毫不輸於一般的鑑寶師,甚至是還要更勝一籌。
「我去,清宮內務府造辦處的東西,那可是很值錢的寶貝!」
「官窯的東西要比民窯貴很多,而清宮內務府造辦處作爲官窯中的頂級存在,又遠比一般的官窯更值錢,這件鼻煙壺的價格,估計要突破百萬了!」
「破爛王居然真的撿寶了……」
圍觀者豈有不認識楚曼文的道理,清楚楚曼文身份的他們,對於楚曼文的鑑定結果,自然是沒有任何懷疑。
爭相響起的議論紛紛聲中,全都陷入了相同的深深震撼。
「王小濤,這東西能賣我嗎?」
楚曼文對於圍觀衆人震驚的聲音直接選擇了無視,詢問的聲音中,一雙目光盡是濃濃的滿懷期待。
「價格合適,當然沒問題,價格的話,看在你是美女的面子上,也可以適當優惠。」
心情大好的王小濤,竟然難得一次調侃道。
「清宮內務府造辦處的琺琅彩西洋仕女圖鼻煙壺,正常的市場價格,應該在三百萬左右。但是這件,你看這裏的這條毛細紋,明顯是在保存的時候,不小心受到損壞了。」
「所有古玩都一樣,最好的價值,似乎建立在品相最完整的情況下,這件有瑕疵鼻煙壺,若是拿去拍賣行的話,估計也就是一百三十萬左右的樣子,扣除傭金,也就只剩下一百零八萬左右樣子。」
「我給你取個整,一百一十萬,如何?」
王小濤微微一笑:「我說過,美女有優惠的,一百萬整。」
「謝謝。」楚曼文先是一愣,隨即嫣然一笑的道了聲謝。
這個王小濤,倒是和傳聞中的不太一樣。
有點意思!
「楚小姐,交易的事情咱們還要等會,我現在呢,要先和林老板,清一下賬。」王小濤微微一笑道。
「好。」楚曼文輕輕的點了點頭。
王小濤目光直逼向林傑:「現在漲見識了嗎?就你這點見識眼力,靠着陰謀詭計騙到手的東西,很快就會連本帶利的吐出來。」
「瞎貓碰上死耗子而已,有什麼可得意的,你如果真有本事,也不至於輸到傾家蕩產,連親爹親媽都被你氣得住進了醫院。」林傑咬牙切齒的道,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接受王小濤撿寶的事實。
「你有扯這事的功夫,還不如想一想,接下來你直播吃翔的事情。」王小濤冷冷一哼。
「破爛王說的沒錯,剛才你們的打賭的時候,可是說好的,如果破爛王能夠證明這是寶貝,你就當衆直播吃翔。」
「林老板,現在的公廁,環境衛生都很好,不像之前有大糞池,所以想要吃屎,除非遇到某些沒素質的,大便完了不衝水,否則就是你想吃也找不到東西。這樣,我昨天吃壞了肚子,正好又想拉肚子了,你現在跟着我一起去公廁,我給你來個現做的,保管熱乎。」
「說得好,吃屎要趁熱乎,林老板快去吧。」
四周圍觀的衆人,要麼是攤販,要麼是來撿寶的,這些人全都是一羣看熱鬧不嫌事情大的,管你是什麼身份。
林傑滿臉僵硬,今天在坡子街遇到王小濤,他本來是想狠狠羞辱一番的,卻不曾想到,最後反倒是他自己,成了笑話。
拉着蘇燕,就要灰溜溜的離開。
「林老板,願賭服輸,賭注還沒兌現呢,就這麼走了,不大合適吧?」
「當然,要你直播吃翔這事,確實是有些爲難了,不說你能不能吃得下,大家夥看着也覺得惡心。給我低頭鞠躬道歉,今天的事情,就此作罷!」
王小濤一步跨出,將去路攔住。
「讓我給你這個破爛王道歉,不可能!」
林傑這句話,完全是吼出來的。
「王小濤,差不多就得了,讓傑傑直播吃翔,你覺得可能嗎?別太過分了,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蘇燕依舊把自己的姿態擺得很高。
「你都把前路走絕了,還需要‘日後’好相見嗎?」
王小濤冷冷一笑。
「你……,懶得理你,傑傑,咱們走。」
蘇燕拉着林傑就要離開。
珍寶坊的美女老板楚曼文,這可是一個正義感爆棚的女人。
「做人要講誠信,特別是做古玩生意的,林老板你今天若是走了,怕是你那騙來的古玩店,也就離關門大吉不遠了。」只聽她站出來道。
「楚小姐說得沒錯,不講誠信,還怎麼開門做生意?」
「林傑,不讓你直播吃翔,只是低頭鞠躬道歉,這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你不要不知足!」
「林傑,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別說是有今天的打賭,就算沒有,你給破爛王道歉也不虧。用陰謀騙走了人家的古玩店,還把人家女朋友給搞走了,你們倆還真是有夠無恥的!」
衆人看熱鬧的叫嚷聲中,王小濤態度堅決的說道:「要麼道歉,要麼直播吃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