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似潑墨。
寒風呼嘯而過,往常熱鬧的大街此時空空如也。
唯獨,豪庭夜總會門前熱鬧非凡,一輛輛豪車依次排開停在門前,只為今晚有別開生面的拍賣會。
這拍賣會拍的不是別的東西,而是一個少女!
人們紛紛猜測,豪庭夜總會背後的老闆究竟是有著怎樣的雄厚背景,居然敢明目張膽的進行這樣的行動。
晚上十點。
各色的買主早已經擠滿了整個拍賣場,一個個興致高昂的討論著今日新到的「貨物」,幽暗的燈光遮住了他們醜陋的姿態,卻遮不住空中瀰漫著的淫邪笑聲。
十點的鐘聲響時,展臺上倏然亮起一道光柱,季雲諾神色平靜的站在展臺上,雪亮的燈光從頭頂瀉下,將她籠罩在一片光暈之中。
隨即主持人的介紹便開始了:「歡迎各位賓客光臨「豪庭」,下面出場的是我們的第一號貨品!二十一歲,大學生!」
隨著主持人的介紹,鏡頭一點點的拉近,她身後大螢幕上的影像越來越清晰。
她烏髮,長眉,雙眸微垂,睫毛如蝶翼般輕微顫動,櫻色脣瓣緊緊的閉著,精緻的小臉上因為極度的羞恥而浮上了一層紅暈。
她的身上只穿了一件白紗,在燈光的映襯下,她若隱若現的曼妙身姿彰顯著青春的氣息,又透露著誘人妖嬈的豐姿。
這大概就是人們口中「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吧!」
臺下,寂靜的會場瞬間就激起一陣騷動,淫邪的笑聲偶爾夾雜著幾個不堪入耳的字眼,字字句句清晰的傳入季雲諾的耳膜,烙的心底火燒火燎的疼。
她很年輕,對愛情充滿了期待和憧憬,她希望能把自己的身心交給自己所愛之人,誰曾想,她今天能站在這個骯髒的拍賣場上拍賣她的貞潔。
而,將自己推上這個骯髒拍賣臺的人不是別人,就是她本人!
今夜過後,她的人生裡就多了一筆抹也抹不掉的陰暗。
季雲諾死死的咬著下脣隱忍著,竭力的壓下當場逃跑的衝動,如果,她畏縮了,那麼季彥的命怎麼辦?
七天前,季彥出了車禍,傷勢嚴重的住進了醫院。高額的手術費及住院費,即使她賣掉了房子也無法支付的起,無奈之下只好選擇了賣身。
和弟弟的命比起來,這些侮辱算的了什麼?
臺上主持人喋喋不休,季雲諾心裡早就煩亂不堪,她猛的擡起頭來,乍然開口,打斷了他,語氣不卑不亢:「一百萬!誰要出到這個數,我立刻跟他走!」
臺下轟然亂了起來,這樣不按規則出牌的女人,她還是頭一個。
季雲諾緊張的握起了雙拳,手心裡細密的汗珠沁出,一顆心高高的懸起,等待著結果……
樓上奢華的VIP包房內,寬大的液晶屏電視掛在牆上,畫面上赫然出現的就是季雲諾的身影,嬌弱的身軀輕輕的顫抖著,雙眸濃密的睫毛擋著那雙明瞳,可,從她清秀的臉龐之上依舊能看出她此刻的心情,恥辱卻又在竭力的隱忍。
螢幕前的沙發上,慵懶的半倚著一個年輕的男人,修長的指尖夾著一支菸,墨黑眸像是凝了冰雪,定定的望著她的身體,隱約有薄薄的怒氣在眸底暈染開來。
他深深的抽了一口煙,狠狠的將菸蒂溺滅在了煙碟內,狹長的鳳眸盯著那麼身影,冷聲道:「阿澤,螢幕上的這個女人……」
「這就給你帶來!」
沙發的另一端,南宮澤交疊著二郎腿,愜意的品著紅酒,聽到夜擎蒼髮令放下酒杯緩緩的站了起來。
「不!」
夜擎蒼冷冷的輕啟薄脣:「把她給我轟出去……」
「啊?」
南宮澤萬般驚訝:「為什麼?」
夜擎蒼長眸微斜,挑眉瞟他了一眼,還未開口,南宮澤忙點頭:「是!是!是!算我多嘴,這就去!」
會場內拍賣會在激烈的進行著,價錢一路上飆升著,遠遠超過了一百萬。
這很出乎季雲諾的意料,她本以為不會幾個人出一百萬買她一夜,誰知話落音,臺下齊刷刷一片都舉起了牌子。
主持人興奮的像打了雞血,當即宣佈價錢最高者帶人走。她很想喊一聲停,可規則不是由她來定的,她無權發言。
原來,有錢人的世界竟然是如此的齷齪不堪。
「五百萬!」一個新的價格爆出,全場震驚,這是豪庭自從拍賣以來創下的新高。
主持人興奮的聲音都走了調:「五百萬有沒有人!」
場下依然寂靜無聲,似乎五百萬賣一位少女的初夜不值!
「五百萬一次!五百萬兩次!五百萬三次……」正當主持人要宣佈季雲諾初夜的歸屬權時,會場的大門砰的一聲開了。
場內霎時一片沉寂,眾人目光紛紛將目光移到門口處。
只見一位身材邤長、長相俊美的男子,優雅的步入了會場中。
他目不斜視,徑直的朝著展臺上主持人的方向走去,低聲的說了幾句什麼,主持人忙退到了幕後把經理請了出來。
經理見了南宮澤點頭哈腰的說了幾句話,就面向全場的觀眾,說道:「對不起各位,這位小姐不參加拍賣了!」
「啊?什麼?怎麼會這樣?」場中頓時起了一片喧囂。
季雲諾聽了也愣在了原地:「經理,我沒有說不參加啊?」
「季小姐,對不起這是老闆的意思!」經理也不解釋具體原因直接請她離開。
「我不,我不走!」季雲諾斷然的拒絕了,她今夜無論如何也要得到那筆錢。
這時場下拍下季雲諾的男人騰的站了起來:「不行!她不能離開,這個獵物屬於我!」
經理見客人怒了,陪著笑臉萬般解釋,對方都不依不饒。
南宮澤不耐煩的掏了掏耳朵,邪笑著望向那男人:「我看誰敢買下她!」語畢,他輕輕的擊掌,一羣穿黑色西裝的壯漢頓時包圍了會場,手上還握著滲人的手槍。
場上的立刻變的鴉雀無聲,南宮澤滿意的笑了笑,示意黑衣人:「把她給我轟出去!」
「我不……我不……放開我!我還等著錢救命!求求你們!」季雲諾掙扎抗拒著,卻還是拖了出去,臨走時雙眸死死的盯著南宮澤,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去把他咬死。
南宮澤疑惑的望著她消失的背影,這丫頭是怎麼得罪老大了?害的他一連被派去了兩次攪人家的局。
第一次是在金帝會館門前尋找金主買她一夜,可,他老大派他去接攪黃了她的交易。
第二次,就是這次了。
事情完成後,他對著會場的攝像頭,做了一個OK的動作!
螢幕前,夜擎蒼脣角傾了傾,掐掉手中的煙,起身走到了窗前,深邃的黑眸鎖住夜總會門前那抹嬌弱的身影。
她無助的站在大門外,瘦削的肩膀不停的顫抖著如同秋風中飄零的落葉般,惹人心疼。
夜擎蒼的眸色沉了沉,半晌,脣邊緩緩的露出了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季雲諾絕望的站在寒風中望著豪庭的大門,一時間,所有的委屈壓抑都湧上心頭,她再也忍不住,雙手掩面失聲的痛哭了起來。
怎麼辦?怎麼辦啊!
如果明天再籌不到錢,那季彥的生命……
她已經傾盡了全力,把她能想到的全部都試過了,她到底要怎麼做才能籌到錢?
季雲諾哭了很久,直到她宣洩夠了,才止住了哭聲。
等她情緒平定了之後,她開始細細的回想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
先是借高利貸被拒,然後在金帝會館門前被人攪了交易,這次又在豪庭夜總會的拍賣會上被人轟了出來。
她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否則她怎麼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得罪?
這兩個字眼一冒出來,她心底猛然閃過一張俊美冷漠的臉,難道是……他?
季雲諾咬了咬脣,從包裡掏出手機,指尖緩緩的劃過螢幕,最終在夜擎蒼三個字上停下來,撥了出去。
這是前幾天他留給她的手機號,如果真的是他,那麼可見他早就有預謀了。
短暫的忙音之後,電話很快就接了起來,低醇磁性的聲音從話筒的另一端傳了過來:「喂!」
季雲諾呼吸猛的一滯,口中輕輕的吐出一句話,細弱蚊吶:「擎蒼哥……是我諾諾!」
她的話落音,電話的另一端沉默了。
季雲諾心頭一緊,呼吸也變得緊張急促了起來:「擎蒼哥……你在聽嗎?」
「有話直說!」夜擎蒼開口,語氣簡潔中透著冷漠。
季雲諾喉頭哽咽的難受,竭力的吞嚥了幾口唾沫,小心的問道:「擎蒼哥,我想問你一件事,這幾天一直派人跟蹤我,攪亂我的計劃的人是不是你?」
「沒錯,是我!」他語氣淡然,回答的極其自若。
彷彿他做了一件理所應當,理直氣壯的事情。
他的一句話,將雲諾積壓了許久的委屈,瞬間引爆。
她忘記了對方的身份,急的衝著電話叫起來:「擎蒼哥,你為什麼要那麼做?你是知道的我急需要錢的!你為什麼處處為難我?就算是你要報復我,也不能拿著季彥的命開玩笑啊!」
夜擎蒼沉聲一笑,渾厚好聽的聲音難掩陰冷的氣息:「季彥是誰與我無關,我只知道買走你初夜的人只能是我!」
季雲諾沉默了,還沒有想好如何回答對方之時,夜擎蒼果斷的掛掉了電話。
「為什麼會這樣?」季雲諾喃喃自語著,一直強忍著的淚水,倏然落下。
就在三天前,她在魅色夜總會拍賣自己的初夜,被一個神祕的買主買了下來。
就當按照對方指定的地址進入酒店的總統套房時,推開門的那一剎那,她看到了個挺拔俊逸的身影以及立體清俊的測顏,她忐忑難安的心一下子平靜下來了不少。
這是她的初夜,她真的很不希望對方是一個年紀大的糟老頭子或者是一個醜陋不堪的骯髒男人。
可,當對方徐徐轉過身來之時,那張讓她卻惦念不已又不敢面對的容顏,讓她如遭雷擊……驚愕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諾諾,我們又見面了!」
他脣角微勾,聲音中透著一絲淡淡的笑意,眸光卻陰冷的落在她抖動不已的肩膀,看到她裸露在空氣中的瑩白肌膚,瞳仁上染上了一層欲色……
「擎……蒼……哥……」她哆嗦著說出這三個字時。
他離家出走了有十年,她想想了無數次與他相見的情形,卻沒有想到居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他似乎很樂意看到她的這樣的神情,脣角的笑意更濃了,目光卻更冷了,他邁著優雅的步伐朝她一步步逼近,如俊美的獵豹看到了美味的食物……
就在他幾乎到達她面前時,季雲諾驟然回神迅速的轉身,像是見了鬼一般的奪門而出……
她怎麼能和自己有著深深虧欠的哥哥做那種事情?
不能,她不能!也做不到。
可是他並不惱,只是看著她在他玩弄的掌中一點點崩潰……
接下來的日子她連續的遭到了挫折。她知道他回來純粹是為了報復她和媽媽,原因就是十年前發生在夜家別墅的那幢慘案!
她至今都忘不了那夜發生的事情,如夢魘一般如影隨形的跟著她過了這麼多年。
她至今也忘不了,他看向她的眼神,一掃往日的柔情,變陰森,可怕……
哭了一陣子,季雲諾的心裡好受了許多,有些事兒即使是刻意迴避也是躲不開的。
要還債是麼?
好吧,她今天就一次把債還清楚,欠季彥的,欠夜擎蒼的,今天就一次都還給他們!